允他休息一两个月?
寻千里的效用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过了这段时间,寻千里可就看不见了。
是真生病了?还是借此避开?
这点郑清容尚不能确定,但是孟平跟在姜立身边这么久,姜立做了什么他最清楚,那些隐秘之事他未必不知道。
他会是那个宫里人吗?
郑清容暗自留了个心眼,回去之后一边想法子处理蜀县那边的洪涝,一边打算着重查探一下孟平这个人。
接下来几天借着应酬,荀科也陆续安排她见了不少他那边的人,大官小官都有,面生的面熟的亦是。
饭桌上,荀科道:“本来也是要安排孟平来见殿下的,只是他这几日害了病,不好出宫来,还望殿下见谅。”
“孟大总管?”郑清容问。
荀科应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姜立身边潜伏,收集姜立放火窃国的证据,为的就是有一日能迎殿下入宫。”
郑清容哦了一声。
她才开始查孟平这个人,转头荀科就亲自来告诉她孟平是他们的人,就好像知道她要查孟平,所以赶快跑来堵她的探查一样。
类似我告诉你了,你不用盯着他查了,他是可信任的,你再查就是浪费时间。
是怕她查到什么还是真好心?
她更倾向于第一种。
真要这么好心,为什么之前在春秋赌坊的时候不说?
她当时可是问过他有谁知道她身份了的,荀科那时候提都没有提孟平这个人,只说了他自己、同僚和银学。
现在她开始注意到孟平了,他才巴巴地跑来说,不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很反常吗?
荀科道:“此次孟平借着生病,在宫内上下安排了人手,殿下不若趁着升任兵部尚书之际拿回皇位,等司天监公凌柳测算好日子,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姜立不得不就范。”
郑清容挑挑眉。
孟平是从三品内侍监,是内侍省的长官,他生了病自然不能再跟在姜立身边伺候,肯定是要安排别的人到姜立身边来的,这确实给了他机会。
只是这时间先后顺序不对啊,孟平是在她提出建立玄寅军那几日生病的,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她接触军队的时候生了病。
如果说是为了安排人手,这时间未免太刻意了吧。
荀科和那个背后之人又如此不想她碰军队,确定不是别有所图?
“这么快?”她怀疑地问。
另外一个官员对她拱手施礼道:“殿下放心,我们会做好相关部署,确保万无一失,殿下只需要露个面,把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其余的事由相爷和我们来做就可以。”
郑清容心下微动。
全盘托出?听他这个意思,不仅是要她亮出太子殿下的身份,还要让她亮出隐藏许久的女子身份。
荀科是知道自己女子身份的,在春秋赌坊和他会面的时候荀科就点出了,荀科知道,帮着荀科做事的他们肯定也知道。
只是她才和他们相认相识,就算抛开背后之人不谈,彼此之间也还处于建立信任的初级阶段,这般催着她夺位暴露身份不觉得很赶很急吗?为什么这么着急?
那官员说完,其余官员纷纷附和打包票,都表示他们谋划了许久,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似乎看出郑清容的犹豫,荀科语重心长:“殿下,这一日我们等得太久了,东瞿江山易主多年,是时候该拨乱反正了,娘娘还等着我们呢。”
他说得诚恳,还提到了先皇后柳问,三两句就道出了为什么这么赶的原因,郑清容笑了笑,举杯:“既如此,那就有劳相爷和诸位大人了。”
众人也齐齐举杯相和:“能为殿下做事,是臣等之幸。”
宴席一散,郑清容走出酒楼,脸上笑意全无,不复先前在场中坐时的谈笑风生。
说是会做好相关部署,却什么都不告诉她。
说好听点儿是为了她着想,所有事情都由他们这些做臣子的给她包圆做好了,不需要她再操心别的。
可说不好听那就是故意瞒着她,这么大的事却不肯向她透露分毫,只赶鸭子上架般催促她夺位。
这要是一般人,听到不用自己做什么就能登临大宝做东瞿江山的主人,肯定欢喜得找不到北了。
但他们前脚才不让她和军队扯上关系,后脚就让她拨乱反正。
哪有这样的事?前后矛盾,拨乱反正不是更需要军队的支持吗?
更何况背后之人至今还没有露面,荀科又对她有所隐瞒,他们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郑清容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上,难得她在京城有空闲的时候,这几天百姓们常常看见她出来应酬,见到她都会熟络地跟她打招呼。
有人问她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她只说有些醉了,随便走走散散酒气。
听到她说醉了,人们又问需不需要帮忙。
郑清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
她如此表示,人们也就不好再管,只叮嘱她小心些,夜里黑,注意脚下等等。
郑清容一一笑应了,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走到京城里的汾安桥,郑清容踩着台阶上去,到了桥中央时才停下。
虽然已经是夜里了,但桥上挂了灯,系了彩绸,两相交错,映在水面上也算是别有一番风景。
郑清容却毫无赏景的兴致,只倚在扶栏上,看着桥下的潺潺流水,思绪不断放空。
一边是自己也没弄清楚的现状,一边是剑南道益州蜀县的洪灾,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时机,她绝对不能被荀科他们推着走,要不然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想个法子控制住局面。
不多时,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滴滴答答的水声渐次响起,是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郑清容想得入神,都没注意到天气变化,等她察觉之时,头上已经落下一把油纸伞,替她挡去了此间风雨。
伞上青竹绿枝,迎雨而翠,在华灯的照射下影影绰绰,好似一幅清风摇翠图。
郑清容回头看去,就见庄若虚不知道什么时候举着伞站到了她身后,伞面大部分偏向她这边,他衣角都有些湿了。
“好巧,大人。”庄若虚笑道。
又是这句耳熟的话,上次去山南东道,他坐在马车里也是这样说的。
郑清容问:“世子怎么来了?”
他这个身体可不适合在雨天出门。
庄若虚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映着缕缕雨丝,像是春风拂过二月柳:“想大人了,自从大人回京后,我都没见过大人,听闻大人在这里应酬,便过来碰碰运气,不承想真被我遇到了。”
郑清容哈了一声。
说是碰运气,也不知是真碰运气还是假碰运气。
京城这么大,她还是随意走走才走到这里来的,他怎么可能一来就找到她。
但郑清容也不拆穿:“世子有心了,谢谢世子的伞。”
四周雨声不断,两个人一起站在桥上,在水面上投下一双倒影,水光潋滟荡漾,映射的灯光也微微闪烁,将人不断分割又缝合。
“人人都说大人年少有为,即将晋升兵部尚书,位列三品大臣,前途无量青云万里,可大人看上去并不高兴。”庄若虚凝着她的双眸。
“不高兴吗?”郑清容笑了笑,“大概因为我醉了?”
庄若虚看了她片刻,随后和之前在黑虎寨一样,竖起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是时和岁稔和民安物阜。”郑清容道。
庄若虚点点头,这个时候还记得这些,不愧是大人。
把手探出伞外,庄若虚任由雨水落在他掌心,微微的凉意透骨:“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此地距杏花天胡同一定的距离,大人不妨去我府上喝杯解酒汤?待雨停了再回去也不迟。”
郑清容觉得这样也不错,便道:“麻烦世子了。”
“大人能去王府,只会让王府蓬荜生辉,何来麻烦一说。”说着,庄若虚又看向她,“我扶着大人吧,听说酒醉的人脚步都有些虚浮,大人靠着我也能好走一些。”
郑清容失笑:“世子怕是扶不住我。”
就他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倒,在雨中扶人对他来说可不简单。
“我会小心些,自己摔倒也不会让大人摔倒的。”庄若虚道,向她靠近了些,挽起她的胳膊当真做出要扶着她走的意思。
郑清容由着他扶,两个人胳膊挨着胳膊,手臂缠着手臂,共用一把伞往王府的方向而去。
这场雨来得急,路上的百姓都纷纷往家里跑,看见她们两个走到一起,还回头问候了一声。
郑清容只说有些醉了,再加上此刻下着雨,不好回去,就先找个地方醒醒酒。
百姓们倒也不奇怪,应酬嘛,免不了要碰酒水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多喝了一些也很正常,就是郑大人都需要人搀扶了,看来醉得不轻。
银学站在赌坊门口,看到她步伐略略不稳,像是真醉了,心下也没有多奇怪。
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呢,酒喝多了是不好受。
庄若虚一边扶着郑清容,一边把伞往她那边侧,等走到王府时,他的衣衫都已经湿了一大半。
他顾不上自己,忙让人去准备醒酒汤,又叫人端了炭火来供郑清容取暖。
郑清容让他先去换身衣服,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坐一坐就好。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两个人才算是面对面坐在炭火前,因为先前的雨中狼狈,这一对视便止不住地笑。
“让大人见笑了。”庄若虚不好意思道。
自己逞强非要扶人,到头来却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可不就是该笑的吗?
郑清容勾了勾唇:“世子要是因我受了寒,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大人要是因为我受责,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庄若虚学着她的语气。
郑清容摇头失笑,想起上次在黑虎寨,从河里上来后他也是这般湿了身,便开口问:“还不知道世子的凫水之技是跟谁学的?”
“舍妹。”庄若虚并不隐瞒她,顾自说起往事,“我自有病弱,终日闷在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偶然见到凫水,觉得有趣,便求了她教我这个愚兄,只是当时学的时候被父亲给发现了,骂了舍妹一通,是以学成之后许久未动,都生疏了,上次在黑虎寨还害得大人为了护我受伤。”
“小伤而已,已经痊愈了,世子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世子学得很好啊,这么久了还能记得泅水技巧,郡主当真厉害。”郑清容道。
庄若虚的身子骨并不适合凫水,含章郡主能让他学成,显然出了大力气。
“是啊,舍妹一直很厉害的。”说到这里,庄若虚又道,“大人也很厉害,你们都很厉害。”
很快,醒酒汤送来了,郑清容喝了半碗,许是屋子里暖意浓浓,听着屋外的雨声,一时困意也袭来了。
“大人需要小憩一会儿吗?”庄若虚见她状态不佳,便适时询问。
他虽然没喝过酒,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酒后困乏的事。
郑清容嗯了一声:“确实有些困了,劳烦世子让人搬一张软榻来,我歇一会儿就好,等雨停了世子叫我。”
“大人何必与我客气,屋内便是我的床榻,大人若是不嫌弃,可随意取用。”说着,庄若虚引着她来到自己的榻前。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好嫌弃的,郑清容笑了笑:“许久未听世子的琴了,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再听佳曲?”
庄若虚笑道:“大人想听,必然随时为大人准备着。”
说着,便让人去取绿绮来。
榻前隔了一道屏风,屏风上的图案是仙鹤吐息,朦胧的山水之间,郑清容看见他坐在屏风后,熟练地调试了琴弦。
手指拂过,琴声轻柔流泻,宛若天籁。
琴曲还是一样的好,只是这次她听不着了。
把被子弄出有人睡的模样,郑清容趁人不注意绕去了窗后,跃身而出。
醉是不可能醉的,且不说她千杯不醉,就算真要醉,也不会轻易在一群不知是鬼是魔的人面前醉。
雨还在下,相比之前的小雨,雨势已经有些大了。
郑清容趁雨而行,雨滴在她脚下汇聚成无形的路,风雨飘摇之际,她踏着连绵的雨珠向着公凌柳的府邸而去。
彼时公凌柳看到她来,心下差不多有了定论:“郑大人想好什么时候升任兵部尚书了?”
“是。”郑清容道,“还请大人进宫一趟,就说明日是个好日子,适宜晋升,最好让崔尧也知道这件事。”
公凌柳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便连夜去了宫里。
他是司天监,负责观天文,测异象,编历法,卜吉凶,可以随时进宫,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让崔令公不经意知道这件事,这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本来郑清容还想趁机见见师傅的,但是公凌柳说她出去了,要是想见她可以在他府上等一等。
想起师傅说过她会和先皇后柳问见一见,郑清容大概能猜到师傅去做什么了。
但等是等不了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再次深入夜色,这一次,郑清容向着荀科的府邸而去。
既然他们要在她升任兵部尚书的时候动手,那么她就把日子无限提前,直接提到明天来,趁着他们还没安排完所有事,来一场刺杀,让他们自顾不暇。
装醉是为了骗过百姓和银学,装睡是为了营造不在场证据,刺杀总是要解决好前后事不留下痕迹的,这么多人看到她和庄若虚去了王府,足够了。
夜雨不停,郑清容避开相府的守卫,隐在黑暗中,不断摸向荀科的所在。
宴席才散,荀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在书房里忙着写明日早朝的奏本。
郑清容故意丢了一块石头出去,弄出声响吸引相府的守卫,等守卫们都过去查看的时候,她再悄身探入书房。
荀科毫无察觉,依旧伏案奋笔。
为了避免在外逗留时间过长引起怀疑,郑清容只想速战速决。
无声无息走到荀科身后,郑清容猛地将他的头按撞向书桌。
砰的一声,额头跟桌案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
荀科还没来得及呼痛,郑清容抄起一旁的砚台砸向他的脑袋。
墨水泼出,迷了他的双眼,他看不到是谁在背后暗算他,只张嘴喊着来人。
其实不用他喊,那声撞击之后便有守卫发现不对赶来了。
郑清容由着他喊,劈下他手中的紫毫,下一刻,那支紫毫便从荀科的掌心穿出,扎进了桌案。
她没有带武器,那会留下破绽,她也不需要武器,只要她想杀人,什么都可以是武器。
紫毫如剑穿破,有血溅了出来,惨叫声随之而起。
郑清容冷眼看着这一切。
要不是师傅那边还需要确定他的立场,她绝对弄死他。
今日这些就当是替素心和茅园新讨的,来日要是让她知道他助纣为虐,定然不会放过他。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郑清容丢开荀科,在守卫进来的前一刻消失在夜色当中。
屋外的雨渐渐停了,琴声却还一直在,郑清容在榻上翻了个身:“几时了?”
手指落定,琴声顿停,庄若虚隔着屏风应她:“巳时三刻。”
“这么晚了。”郑清容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起身。
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她用内力烘干了,鞋子上的泥土也被她提前处理了,此刻的她就像是真的在这里睡了一觉的人。
看到她从屏风后面走出,庄若虚忙上前来迎:“大人可以多睡一会儿的,大不了睡过了明日直接从这里去上朝,也能更近一些。”
郑清容轻笑:“已经喝了世子的醒酒汤了,怎好再占用世子的床榻?”
“我倒巴不得大人占用。”庄若虚道。
说话间,外面一阵乱乱。
“发生什么事了?”郑清容不解地问。
庄若虚也好奇,便叫了府里的下人询问。
那人也是刚听说,被这么一问,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相府那边传来了消息,荀相爷遇刺了,在自家书房被人伤了头和手,现下正在抓捕刺客来着。”
郑清容呀了一声,很是震惊:“荀相爷?什么刺客敢在京城一国宰相?”
那人摇了摇头,话却是意有所指:“谁知道呢?崔令公刚回朝荀相爷就遇刺,这东西不好说的。”
说完想到面前的人是郑清容,是在朝中当官的,这些话怕是不能在她面前讲,又立即住了嘴请罪:“小人失言,还请大人和世子恕罪。”
“无妨。”郑清容并不在意。
那人得了她饶恕,又看向庄若虚。
庄若虚笑道:“大人都不计较,我还能计较不成?”
那人便谢天谢地,躬身出去了。
郑清容叹了一声:“这京城也不太平。”
这不是在感叹刺客,她自己就是那个刺客,没什么好感叹的。
她感叹的是荀科这样的宰相背后竟然都有人,还是一个藏得这么深,查都查不到的人,这京城接下来怕是要不太平了。
“有大人在,不太平也会太平的,就像山南东道一样。”庄若虚道。
郑清容笑了笑。
但愿吧。
时辰已经不早了,一直待在王府也不是个事,正好雨停了,郑清容便打算回去。
庄若虚送她出去,临行前还把先前那把青竹油纸伞送给了她:“大人留着用,免得路上被雨淋受了寒。”
郑清容道了声多谢,接过之后就从王府离开了,走出去没几步又回头示意他外面风大,快些进去。
庄若虚含笑点头,目送她离去,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这才掉头进了府。
自从郑清容进了王府,银学就一直盯着这边,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别的动作,此刻看到她从王府出来,似乎真的只是来醒酒的。
相爷今日已经把夺位的事给她说了,怕她做出别的什么事来,让她好好盯着。
现在看来她并没有起疑,她可以去给相爷报信了。
郑清容回到杏花天胡同时,公凌柳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对于明日她晋升的事,姜立同意了。
她升任兵部尚书这件事朝廷那边早就准备着了,只等着拟定日子,是以公凌柳走这么一趟,姜立当即下令让相关部门准备好,明日正式受封。
至于崔令公那边,公凌柳也说了,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估计明日就会有所动作。
郑清容回去后也没歇着,给寇健写了一封信递去,今晚这么一闹,兵部那边她估计去不了了。
她要是坚持去,荀科和那个背后之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先前说给她安排人到兵部,后面不知道怎么了,又让她直接在晋升当日夺位,这明显是不让她去兵部的意思了。
她现在连那个背后之人都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样的局面对她太不利了。
她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跟他们抗衡,还是得缓一缓。
看着剑南道的那张地图,郑清容眸光渐渐加深,能不能翻身,就全看这次了。
见她屋子里还亮着灯,符彦在外面叩了叩门:“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郑清容把地图收了道。
符彦坐到她身边,也不知道有什么事,面上满是喜悦之色。
“怎么了?”郑清容问他。
只笑不说话,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符彦摇摇头,笑意不减:“就是想多看看你。”
这话说得,郑清容挑了挑眉:“有事?”
“算也不算吧,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符彦道。
特别想要的。
郑清容想了想,之前庄若虚说的那句话忽然浮现在心头。
“太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