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北厉虎视眈眈,南疆态度意味不明,现在又出了荀科和那背后之人这些事,东瞿也不安稳。
若是可以,她想要天下太平。
符彦微微一怔。
太平?
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符彦几分赧然:“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的?”
他以为会得到小我的答案,结果她心里装的是天下,回答的是大我。
郑清容笑了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符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问了陆明阜,你生辰快到了,这是我们第一次陪你过生辰,想要做得好些,往后年年岁岁,我们几个都在你身边,陪你一起过生辰。”
生辰?
听他这么说,郑清容也才想起,自己的十九岁生辰快到了,真快啊。
当年先皇后柳问就是那几日被火烧宫殿的,太子殿下也是在那几天出生的,难怪荀科他们会提出趁着最近升任兵部尚书夺位。
“不用准备,寻常即可。”她道。
这个生辰能不能在京城过上还不一定,准备了怕是会让他们白费功夫。
“那怎么能行,生辰多重要,一年就这么一次,可不能随便过。”符彦不同意这样的安排,“你平日里忙着朝堂上的事,这些事不上心没关系,我们来做就好,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就当是感谢上天让我们几个遇到这么好的你。”
郑清容轻笑。
好吗?她现在沾上的这些事怕是不太好。
不过符彦执意如此,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陆明阜过来的时候,她嘱咐道:“你和侯微先生说好,明日不管朝堂上发生什么,都不要站出来,不要暴露自己,我自有法子应对。”
“明日崔尧会动手吗?”陆明阜何其通透,听她这么说当下便猜到了一些。
郑清容颔首:“如果不出意外,他会的。”
就算他不做些什么,荀科那边也有所动作的。
不管谁先动,她都做了两手准备。
仇善这次难得没有打手语加入话题,只是看着那张被她收好的剑南道益州地图,若有所思。
郑清容察觉他的视线,笑道:“还是和之前一样,你跟小侯爷在家好好待着,嗯?”
仇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符彦接话道:“我和他会好好准备的,等你回来过生辰。”
陆明阜要去上朝,没时间准备,南疆公主在礼宾院待着,更别指望。
就只有他和仇善有时间,操办生辰这事舍他们其谁。
翌日
因为昨晚已经提前通知了郑清容要在今日升任兵部尚书的事,是以相关部门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早朝上按照程序封赏了。
这本是好事,但荀科那边却炸开了锅。
一边是荀科昨夜遇刺,一边是日期突然提前,两件事加在一起,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想着司天监那边还没有定下日子,他们可以一点点安排,确保最后不会出岔子,现在直接说今天晋升,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一众人询问荀科这该如何是好,荀科也没办法,事出突然,想要再按照原计划进行已经不可能了,只说走一步看一步。
遇刺的事不小,他今日本来是要告假在家休息的,但出了这档子事,无奈只能带伤上朝,看看这朝局又会有什么变化。
当事人郑清容完全没什么心理负担,照常去上朝。
和她一起结伴上朝的杜近斋不由得问道:“听闻昨日郑大人醉了酒,今晨可还好?”
宿醉的滋味可不好受,那些官员也不知道收敛些,哪有这样灌郑大人酒的?
郑清容打开双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如杜大人所见,我很好。”
“下次他们要是再灌酒,郑大人把名单给我,我在朝上弹劾,改改他们的风气。”杜近斋道。
郑清容哭笑不得,给他施礼表示感谢,但并不会这样做。
虽然知道他是为她好,但不过是应酬而已,弹劾就较真了,还不到那种地步。
因为昨日不少人都看见了她醉酒,路上便有不少百姓和官员询问她如何了。
郑清容戏说自己酒量不好,希望没闹笑话云云,她大方调侃自己,大家也都笑笑就算过去了,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崔尧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两个人之间结怨在先,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郑清容装作看不见,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由着他去。
当荀科头和手缠着绷带出现时,官员们又是一阵乱乱。
昨夜就已经听到消息了,宰相被刺杀,凶徒至今没抓到,就跟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
此刻看到荀科带着伤来上朝,不免要上前关心一番,说话间,目光时不时往崔尧的方向看。
上次崔令公的儿子出事,荀相爷可没少出力,这次崔令公才回朝没多久,荀相爷就出了事,二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很难说。
崔尧自然也看到了那些猜忌的眼神,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些到底只是小骚动,刺杀也好,猜忌也罢,早朝还是要上的。
魏净开启宫门,参加常朝的官员们有序进入,在紫辰殿里按位次站好。
荀科就站在第一排,还标新立异地裹着伤布,姜立想不注意都难,便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荀科倒也实话实说,把遇刺的事给讲了,换来姜立一阵安抚,并表示会派禁卫军协助他抓刺客。
紧接着便是工部那边上奏,剑南道益州蜀县的水灾备受关注,几乎每日早朝都会说一遍近况,那是地方上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
今日上奏的内容是工部派去的人已经到了蜀县那边,在帮着地方治理陵江,但是见效甚微,一时间很难有进展,长此以往,蜀县那边怕是会被彻底淹没。
这样的消息让朝堂很是紧张,蜀县若是挺不住被彻底淹没,那么整个益州也会被波及,一个州的损失,那可不小。
朝臣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要如何治理此次蜀县水灾,保住益州。
然而工部的水部司就是专门负责水利的,术业有专攻,派去的人都没有办法处理,他们这些门外汉又能如何?
半天商讨不出来一个好的办法,姜立扶着额头也很是恼火。
随便指个人去吧,不会治水也是白费,可要是不加以制止,蜀县那边又快要抵不住了,实在两难。
一片议论声里,崔尧开口了:“郑侍郎对于处理棘手的事不是一向极有主意吗?怎么现在蜀县出了这么大的事,反倒不见郑侍郎在朝堂上说话了?”
他这么一说,几乎殿内的官员都把目光投向了郑清容。
不得不说,崔令公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之前的刑部贪腐,泥俑藏尸,南疆公主,送画中匀,贡品被劫哪个不棘手,但只要落到她手里,她不都一一解决了,还解决得相当不错。
蜀县的难题至今无人能解,她怎么不像以前一样大包大揽在身上了?
郑清容一直竖着耳朵听,突然被点名,倒也没什么好诧异的。
这些天崔尧在朝上都没怎么和她对上,现在提起自己,这算开始了吧?看来昨晚那剂猛药没下错。
在众人的目光里,郑清容出列,施礼道:“陛下,臣……”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立给打断了。
“崔令公倒是提醒朕了。”姜立看向郑清容道,“司天监公凌柳昨夜就已经冒雨前来说了今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适宜晋升封赏,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就先行给郑卿加赏,不然一直拖着反倒埋没了郑卿这样的人才。”
这几日为了等待定下封赏日子,郑清容在户部那边没什么事能做,兵部那边也没法去,一直这样飘着也不是个事,姜立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公凌柳说日子测算好了,当然要加紧,不然侯微那边可就要塞人过去了。
崔尧不料自己一句话会直接推郑清容上位,都有些愣住了,等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姜立点了郑清容上前来,示意身边的祁未极宣读圣旨。
孟平生病还没好,这些天一直都是祁未极在他跟前伺候,这事当然也要由他做。
郑清容也没想到崔尧的话起了反作用,她都准备接招了,却扑了个空。
崔尧不会只打算耍嘴皮子吧?能当上中书令的人,肯定还有后手。
这样想着,在一众官员艳羡的目光里,郑清容迈步站到了玉阶之下,和荀科崔尧等人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祁未极展开圣旨宣读,先是夸赞表彰一番,再是梳理功劳一番,最后落定,晋郑清容为兵部尚书,掌管兵部兵部、职方、驾部、库部四司,言毕,示意郑清容接旨。
郑清容照做,当即就要领旨谢恩。
但就在她要接到圣旨的时候,殿外传来一声报。
郑清容不动声色看了崔令公一眼,就见对方露出终于来了的轻松神色,当下了然。
这就是他的后手吧,来得还真及时,但凡晚一步她就要成为兵部尚书了,崔尧怕不是得悔死。
突然被打断,姜立眉头微蹙,但听得声音急匆匆的,想必是有什么急事,便宣人进来,询问何事。
来人看了郑清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郑清容虽然不认识他,但出入礼宾院多回,也知道他是礼宾院那边的,心下不由得猜测,是礼宾院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柳闻小姨还是霍羽?还是二者皆有?
见他支支吾吾面露难色,姜立也没了耐心,示意他但说无妨。
天子面前,一言不发委实失礼,犹豫再三,那人只好道:“回陛下,今日御医像寻常一样给阿依慕公主请平安脉,却探出了公主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
自打从蒙学堂回去后,南疆公主就生了病,这一病就是好几个月,虽然使团里就有医师,但东瞿的御医也会定期去诊脉开方,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宫内宫外都知道。
每回御医回来复命都说是风邪入体,伤了根本,需要静养个一年半载,但诊出喜脉还是头一次。
是以此言一出,朝堂瞬间沸腾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册封典礼上因为突现惊雷,阿依慕公主被送回礼宾院,事后也一直待在礼宾院,还没有正式入他们陛下的后宫。
这是哪里来的身孕?
陆明阜闻言眉头就是一皱,霍羽是男子,怎么可能怀有身孕?
就算那天晚上他说了可以为殿下生的话,但此生非彼生。
御医又是从哪里探出来的喜脉?
杜近斋心下微动。
竟然提到了南疆公主,看来此番是针对郑大人的,毕竟之前郑大人可没少跟南疆公主打交道,还被陛下指了去专门护卫公主。
相比二人的惊疑,郑清容显得很是淡定,只看着那人,表示很无语。
难怪他来的时候会那般看她一眼,事到如今,她可算是知道崔尧今天要唱什么戏了。
她有想过他会从以往自己做过的事下手,抓她小辫子什么的,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挑霍羽来下手,还拿有身孕来说事。
且不说慎舒说过蛊族是以蛊嗣子,就算霍羽真的闲着无聊给他自己弄出来一个蛊嗣子,那又不是在体内,如何探出来的身孕?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霍羽那厮要是能怀能生,她就不叫郑清容。
“有了身孕?”姜立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那人颔首,确认无虞:“负责给公主请平安脉的董御医现在就在阿依慕公主那里,先前也以为是探错了,再三确认之后也不敢私自拿主意,便让我来报奏陛下。”
联姻公主未入后宫却无缘无故有了身孕,这代表着什么,不用说也知道。
这个时候崔尧的党派开始带节奏。
“董御医可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御医了,他要是能探错,那整个太医院就没谁能当御医了。”
“近两个月的身孕,也就是公主来东瞿没多久,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南疆的联姻公主?”
“如果我没记错,那段时间郑侍郎不是担任礼部主客司郎中一职吗?正好在公主身边护卫来着。”
因为还没领旨谢恩,不算走完整个流程,官员还是以她户部侍郎的身份称呼。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矛头渐渐指向郑清容,众臣不得不又把目光落到前方正准备受封的郑清容身上。
侯微看着殿内的情况,一时没有说话。
昨晚陆明阜跟他通气,表示殿下让他们今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管,她当时就料到会有现在的状况是吗?
陆明阜说过,那什么南疆公主已经是殿下的人了,用这个来诬陷殿下,真是可笑至极。
祁未极手里的圣旨还没递出去,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打断,也不由得看向郑清容。
在所有人或猜测或审视的目光下,郑清容不慌不忙施礼道:“陛下,臣不知如何就被诸位大人怀疑成与公主苟合的人了,这种无凭无据的事说出来臣倒是没什么,就是恐对公主的清誉有损,公主是为东瞿和南疆两国邦交而来,若是被空口白牙造谣诬陷,传出去以后两国的面子上也过不去,臣以为,既然是董御医诊出阿依慕公主有孕,不如把公主和董御医都一道请来,我们关起门当面把事情解决清楚,如此也不至于让别国看了笑话去。”
这个关起门自然是指在紫辰殿里说事,虽然知道霍羽怀孕是假的,但到底事关东瞿和南疆两国,这要是到礼宾院去查探,一来一回这么多百姓看着,传出去她们东瞿怕是会贻笑大方。
“郑侍郎确定不知?”有官员嗤笑,“阿依慕公主来我东瞿之时就放着既定迎接官员不要,点名让你护送入京,参观完国子监之后更是直接提出让你护卫在侧,随后在苍湖游湖落水,郑侍郎和公主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听人说当时找到公主后,公主身上手上都有不少红痕,还说腰酸腿软、身子疲乏等话,这事鸿胪卿、翁侍郎跟燕都尉都知道,并非是人胡诌,后面去南山赏流苏梅,郑侍郎更是和公主单独相处了一上午,期间没有让人跟从,至于做了什么无人得知,但从那以后,公主对郑侍郎的态度可谓是一改前态,甚至还专门跑去礼部主客司一趟,更别说之后在礼宾院,郑侍郎多次出入公主房间,种种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到你头上。”
听着那官员列举出来的这些事,郑清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霍羽让她护送回京是因为她当初查案之时无意撕了他的衣服,他想要报复她才捎带上她的。
参观国子监也是为了找庄若虚和符彦的茬,好诱她过去跟他对射。
后面被她射开了衣领差点暴露男子身份,便假惺惺跟姜立打感情牌,把她调去了身边,想要继续磋磨。
至于苍湖游湖落水,他身上那些红痕都是被她打出来的,她把你踩到我了扣下,霍羽那厮便胡咧咧,说些没有边际的话来恶心她。
而南山赏流苏是为了甩开跟着的人去解蛊毒,那时话都说开了,霍羽能不对她一改先前态度吗?
跑去礼部主客司也是因为他大概猜到了她弄出来的那幅与民同乐图的作用,所以专门来和她确认。
最后的多次出入霍羽房间,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确实是这样,但她和霍羽彼此之间都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好吧。
唯一做过过分的事还是在浴池的时候,一次是霍羽蛊毒发作,一次是霍羽穿成那样找她,但他们都不知道,要不然方才也不会漏下这一点。
郑清容心下无奈。
当初和霍羽的斗法,现在居然成了他们拿来构陷和攻击她的筏子,还真是有意思得很。
群臣窃窃,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一时间看郑清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了。
身为臣子,有能力是好事,他们也不反对喜欢人的权利,但是喜欢谁也不能喜欢南疆公主,更不能动南疆公主啊,那可是来联姻的,是皇帝的人,就算还未正式册封入宫,那也注定是皇帝的人,动不得的。
现在南疆公主有孕,还被查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崔尧适时出声:“郑侍郎本事虽有,但如此品行,担任一部尚书恐难服众。”
郑清容看向他,笑了笑:“证据都没有的事,仅靠一面之词崔令公就急着给我定罪,不觉得有些荒唐吗?”
查案还讲究摆证据谈因果,他倒好,什么都不看,一顶帽子直接给她扣下来了,当她是傻子吗?
“此番御医都探出来了,竖子焉敢狡辩。”崔尧指着她的鼻尖道。
郑清容呵了一声:“崔令公和我到底是谁在狡辩?我相信崔令公比我更清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敢放到她面前来,她还以为他有多能耐,不过如此。
郑清容对姜立施礼道:“陛下,臣还是那句话,事关两国邦交,马虎不得,是真是假、是黑是白把公主和御医请来便知,这难道不比诸位大人和崔令公一张嘴说来得有效?臣若是真做了苟且之事,臣愿意接受任何惩处,但若是有人故意诬陷,也请陛下替臣做主。”
崔尧显然也不怕把人请来的,也向姜立施礼:“陛下,既然郑侍郎拒不认罪,那就把公主和董御医请来,待证据确凿,不怕他不认。”
姜立一直听着场中的争辩和猜测,除去先前问过一句有身孕了,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撑着额头在龙椅上看,不辨喜怒,像是置身事外。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置身事外的状态。
原本把崔尧弄回来是想让他祸害一下朝堂,好给陆明阜添添堵,结果他一来就和郑清容对上,还是用这样的方式,这不是胡来吗?
之前他是准备杀了南疆公主让柳问取而代之的,但一场雷破坏了他的计划。
后面知道了柳问的野心,他也不打算再找机会筹谋类似的计划了,只要姜致那边还没开始反,他是不会动南疆公主的,偏偏崔尧非要拿南疆公主作筏,简直愚蠢。
不堪重用的东西,当年宰雁玉怎么没杀了他,留着他活到现在,他这样的,能成什么事?
心里骂了一句,姜立沉声道:“去请人。”
事关重大,没人敢拖沓,很快,霍羽和董御医就被请来了。
因为一直用着生病的借口在礼宾院待着,霍羽来的时候还是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由朵丽雅扶着,没让人发现不对。
彼时看到郑清容站在紫辰殿内,霍羽有心跟她使眼色打招呼来着,但是见场中气氛不太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他身上,还在他和郑清容之间来回转,很是古怪。
就连陆明阜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怀疑。
霍羽心里咦了声。
不是说今天是郑清容晋升的日子吗?她才是主角,怎么现在看来,主角变成了他呢?
几个人一前一后行礼,看霍羽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姜立示意一旁的祁未极,给他赐座。
目前看来南疆公主还是活着的好,可别死在他的紫辰殿。
软椅很快抬了来,霍羽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他一向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有坐的当然不会推辞。
姜立看向董御医:“适才有人回禀,说你探出公主已怀有近两月身孕,事实如何需如实说来,若有欺瞒,定斩不饶。”
闻言,霍羽总算是知道殿内气氛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这姓董的睁眼说瞎话呢,有身孕这种事也敢乱说,估计还扯到郑清容身上了,要不然殿内的这些官员也不会这么看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