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都想把他踹下去了:“不想睡就给我滚出去。”
这厮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人不在现场,符彦、仇善和庄若虚他们的话倒是记得清楚,成心的吧。
“不要。”霍羽笑了笑,埋首在她肩颈,“更深露重的,你忍心让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在外面受冻?”
还来,郑清容捏住他的后颈,作势要把他丢出去。
霍羽牢牢抱住她的腰不松手,连连告饶:“不说了不说了,别扔下我呀!我大老远跑来追随你,面子里子都不要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欠得慌。”郑清容捏了一把他的后颈警告,重新睡下。
霍羽由着她捏,倒也没再闹她,重新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良久,见她阖眸,呼吸清浅,似乎真睡了过去,便仰首偷吻她的下颌,吻了之后又立即闭眼装作已经睡着的模样。
隔了半天没察觉她有动作,又悄悄睁眼看了看,确认她没发现,这才心满意足地睡下。
偷香当然是这样最好了!
他一睡下,郑清容便睁开了眼,本想敲他一记脑瓜嘣,让他安分点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动。
罢了……懒得跟他计较。
第二日
郑清容出门的时候,霍羽也用幻容蛊改换了容貌,他原来的那张脸太过艳丽惹眼,但凡见过的都知道他是南疆公主。
是以为了不给她添麻烦,也为了隐藏自己,他用幻容蛊稍稍动了一些手脚,把原来那张脸往清秀了变,看起来更平凡普通,几乎联想不到他是南疆送来的阿依慕公主,最后再穿回久违的男装,真真正正以男儿身份站到她身旁。
霍羽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带着期许的目光询问:“怎么样,好不好看?”
仔细想想,她只看过自己女装的样子,还没看过他男装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郑清容打量着他。
他没有再穿以往那身领子高到足以遮住喉结的红色衣裙,而是换了一身男装,依旧是红色的,宽襟薄带,显出几分意气风流来,即使脸变了,但这身风姿也能感觉到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足够好看,也足够风华。
不过她的重点没放在他的穿着打扮上,而是看着他那由幻容蛊改变的容貌,觉得有些意思。
她改换容貌是靠易容,脸大致不动,就是往英气的方向改,不让人会发现她是女子就行,过程稍微麻烦,却是没有他这幻容蛊来得方便。
察觉到她的视线,霍羽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好玩,我这里还有好多幻容蛊,送给你玩玩。”
郑清容没收:“不用。”
接下来她扮男装的时间不会太久,如果这次顺利,她回京之后便会把女子身份公之于众。
荀科和那背后之人是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之前提出在她晋升兵部尚书之时夺位,也有让她把女儿身公布的意思。
这可不行,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把身份暴露在不知底细的人面前,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
所以她才会借着崔尧的事避出京城,谋一条出路。
与其听人安排等人揭发,还不如她先下手,如此才能化被动为主动,抢占先机。
两方交战,多一分先机就多一分胜算,而她只能胜,不能败,她要是败了,后果不堪设想,她身边的无数人会因为她被牵连,那时候牵扯可就太多太大了。
她输不起。
符彦和仇善过来的时候,看到改换了容貌又穿回男装的霍羽,都是一怔。
“你是南……”符彦没认出来,但是有所猜测,本来要问问的,刚一开口,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怕招人看来,又连忙不确定地小声探问。“你是南疆公主?”
霍羽挑眉:“不,我是郑大人的人。”
旁边的仇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微愣。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不是他常说的他是她的人吗?
怎么抢了他的词?
符彦其实也觉得霍羽抢了自己的词,当初郑清容可是拔了他的姻缘剑的,他才是她的人。
他这个南疆公主算什么,背地里勾引郑清容,名不正言不顺的,哪里有资格说这句话?
本来也要争论一番的,但是霍羽的这身打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没想到你扮起男装来挺像个男人的。”符彦审视着霍羽道。
虽然不知道他的脸是怎么变的,但是不得不说,他是女人的时候真女人,扮男人的时候也真男人,喉结都有,完全看不出来是女子假扮的,足以以假乱真。
霍羽并不会给他解释自己本来就是男的,而不是扮作男的,只扬了扬下巴:“还比你好看。”
女装的他比他好看,男装的他也比他好看。
符彦哼声,仗着几分姿色勾引郑清容,现在还跑到他面前来叫嚣,看把他能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郑清容面前他不跟他争,免得倒显得他小气了,他是老二,陆明阜不在,他就是最大的那个,大的有责任在身上,要管好他们这些小的,不能让郑清容为他们操心,他让着他这个小的也无伤大雅。
因为赶时间,几个人在驿站简单吃了个早饭便出发了。
到底是偷着跑来的,突然出现在人前也不好,饭后霍羽便避开人从驿站溜了出去,等郑清容她们出了驿站之后,他再跟她们会合,一起往剑南道益州蜀县的地方而去。
就这样快马加鞭赶了好几天路,终是在七月初六的下午,一行四个人抵达了蜀县。
蜀县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满地都是洪灾过后的狼藉,屋舍被淹,江水漫过田地,每行一步都会带起沉重的泥沙,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很不好闻。
符彦爱洁,但此刻踩在这满是污泥的地上,没有露出任何嫌弃与不耐之色,有的只是对灾情的震撼。
京城繁华富庶,这个时候人们估计在准备乞巧节了,各地商户都会提前赶来京城,为自己的商号争头露脸,多拉一些生意。
谁能想到,在京城的几百里之外,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知道事情严重,霍羽也不像以往那样调笑没正形,一步步走过蜀县的街道,看着那些惨状,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他用水蛊伤了老十二后,南疆王把他打入水牢惩罚的场景。
那个水牢也是和蜀县现在差不多的情况,脏乱、窒息,还有未知的恐惧,不过那都是人为的,是上位者专门用来折磨不听话的人的,而眼前这些是天灾,是天要害人。
仇善虽然情感和痛感一样迟钝,但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撼动,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感受,只默默跟在郑清容身边。
以往训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用水和泥沙训练过,那是为了让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获取情报不被发现,但是那些都不及眼前的场景震撼。
他有意去看郑清容,他这样迟钝的人都觉得心里有些堵,她一向以百姓为重,看到这些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郑清容确实心情沉重,之前上朝的时候虽然每日都能听到关于蜀县这边灾情的奏报,但是那都是口头上说的,是冰冷的数字和描述,如今亲眼看到,才知道蜀县的洪灾有多严重。
挨着陵江最近的那些屋舍已经不能住人了,房屋被冲垮倾倒,田土里的庄稼也被冲毁摧折,街市店铺全面歇业叫停,不复之前的热闹景象,到处弥漫着死气沉沉的灾后气息。
走了一圈下来,大概了解了现在的情况,郑清容便赶紧去县衙那边走了一趟。
今后要在蜀县治水,少不得要和当地县令打交道的,县衙是必去的地方,也是要第一个去交涉的地方。
不过县衙这边也被淹了不少,大半屋子都被水泡过,又因为在七月炎热的天里,闷出一股子腐烂的味道,但因为还要保证当地民众的安全,所以就算被淹过不适合再办公还是被清理了出来,供县衙的人来往通报记录灾情,并为安置百姓做准备,但就算这样,到底还是不如寻常时候的。
郑清容她们一路上除了睡觉和吃饭都是在赶路,路上都没停下来休息过,来得比较快,朝廷那边的消息还没下放到蜀县这边,县令看到她们一行人来到县衙的时候都有些懵,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都是生面孔,看起来是外乡人,可是外乡人这个时候来蜀县做什么?蜀县至今洪涝还在继续,不应该避着走吗?
而且一个个都是好姿容,好风度,身上穿得还挺好,实在难得,尤其年纪看上去最小的那个,就差把我很有钱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
是生意人吗?但生意人现在来他们蜀县也做不了生意啊,街市都停了,百姓们的吃穿都是官府这边供着。
县令想半天没想明白,等郑清容亮出身份,这才意识到朝廷又派人来了,忙要带着县衙的人来迎接,一个劲谢天谢地。
虽然人不多吧,但是为首的官大呀,是新任的兵部尚书兼工部尚书,正三品的紫袍大官,朝廷肯定是不会有让堂堂三品官一直耗在蜀县的,有她坐镇,蜀县的百姓也能心安些。
“百姓现在何处?”郑清容让他不必多礼,直接问起安置情况。
虽然前几天上朝时说过,除去在洪灾里丢了性命的,其余百姓都被有序带到了昌泽庄避难,但赶路的这些天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她不确定这段时间有没有变动,所以需要问一下。
提前知道百姓在哪里,规避好风险,她也好进行后续工作。
县令显然是个办实事的,出了这种事既没有退避三舍,也没有尸位素餐,被她一问,事无巨细全说了:“陵江水漫蜀县的时候,我们就带着当地百姓转移到了北边的昌泽庄,那里地势稍微高一些,早些年被征用来存放军中粮饷,堂广墙高,四周防护也还算不错,陵江的水暂时淹不过去。”
郑清容颔首,这倒是和之前朝堂上听到的一样,看来没有变动,蜀县这边还能再防守一段时间,而她要在这段时间找到治理陵江的最佳办法。
她从工部那边得知,先前从工部派去的人叫杭生度,三十来岁的年纪,是水部司郎中,掌管水部司,之前解决过几次大小水利问题,对治水一道颇有心得,这次姜立便派了他来。
郑清容在县衙这边没看到杭生度人,也没人主动出来跟她介绍或自报,便问了一句:“杭郎中在何处?”
杭生度是水部司的人,有经验,接下来治水少不了需要和他沟通的,来之前她没机会认识他,也没见过,现在都到了蜀县了,今后一起共事,自然得得提前认识认识。
县令道:“杭大人正带着人修补引江口,这次陵江的水太大太猛,把维持了好几年都没出问题的引江口给冲断了,杭大人来了后就开始着手修复引江口,没日没夜的好几天了,刚开始还有些效果,阻断了不少陵江的水流,让蜀县得以喘息,但是一场暴雨过后,引江口那边又被冲毁了,这次比之前还要严重,蜀县差点儿全军覆没,为了不让陵江继续漫出殃及百姓,这几天杭大人正带着人加紧修补来着。”
郑清容知道他说的引江口是哪里,前几年蜀县这边为了应对陵江枯水期,在陵江上游开了一道口子,把陵江的水引进蜀县,好方便农户灌溉农田,到了丰水期还能以此分散陵江水流,减少蜀县被淹的风险,那个口子就叫引江口。
说话间,有小吏急急忙忙跑来禀报,神色惊惶,因为过于着急,脚下还滑了一跤。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郑清容忙闪身过去扶了一把:“何事如此慌张?”
那小吏不认得她,但是看到县令对她毕恭毕敬的模样,大概也能猜到她身份不低,便如实道:“不好了,杭大人那边出事了,修复了一半的引江口又被冲断了,好多工匠被困在陵江出不来,杭大人也在其中。”
话音刚落,郑清容已经奔了出去,她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召集人手,救人。”
这句话是对县令说的,她刚来蜀县,又逢洪灾,不太清楚现在这边的人员调动是什么情况,她得先赶过去,让县令带着人随后来。
她一走,仇善三人也紧跟着离去。
郑清容看过地图,这几天的治水模拟已经把蜀县的每一条道路都刻印进了脑子里,方才来的时候走了一圈,有了大概印象,是以就算第一次来也知道要怎么走。
她在前面带路,霍羽等人跟着她,几个人都是习过武的,用上轻功,很快就赶到了引江口。
彼时陵江的水又一次漫过引江口,因为没了阻碍,一浪接过一浪,很是汹涌骇人,澎湃之势铺天盖地,几乎要席卷整个蜀县。
数不清的工匠被打翻淹没,在水里沉浮不定,倒是有会水的,游在水面企图上岸,但是被浪潮这么一打,又被压了回去,更别说那些不会水的了,惊慌之下被灌了不少江水,胡乱拍着水面,场面十分混乱。
郑清容率先跳下去,一手捞一个,把人送上岸后再度潜入水中,向着水里的其他人而去。
那些会水的她倒是也帮,但是优先那些不会水的,会水的或许还能撑一撑,那些不会水的在这场浩劫里就是一个字——死,轻重缓急得分一分。
救人要紧,符彦三人有样学样,接二连三跳下去捞人。
浪大潮急,江水浑浊,又是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天色有些昏暗,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光线不怎么好,对于水中救人有些难度。
好在几个人水性都算不错,速度也够快,借着平日习武的灵敏和感知,陆陆续续捞了不少人上岸,等县令带着人赶过来救援的时候,大家伙一起齐心协力,也差不多把人都从水中带出来了。
县令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颤抖着手点了一下人头,工匠虽然有呛水的,也有被吓到的,狼狈归狼狈,但好在一个都没少,全部都在,唯独少了杭生度。
不仅是少了他,仇善也发现了郑清容不在其中。
先前情况紧急,她和他们几个人都是分朝不同方向救人的,手里各自忙着,眼前被浑浊的江水所晃,再加上声音嘈杂,也没注意谁在谁不在,能准确把人捞起来都算不错了。
现在人差不多都从水里捞上来了,救人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最先入水救人的她不见了,也就是说她还在水里。
她出事了?
符彦也发现了,刚想跳下去找人,就见郑清容拖着一个人浮出水面。
那人似乎没了知觉,软塌塌地靠在她身上,面色惨白,也没什么动作,像是溺了水。
“杭大人!”县令认出那人身上的衣服,大喊了一声。
郑清容托住杭生度,人站在湍急冰冷的江水里,把他往岸上送。
霍羽挨得近,最先上前,本想先拉郑清容上来,但是郑清容把杭生度往上托的姿势并不方便。
“先把杭大人拉上去。”郑清容看出他的意图,嘱咐道。
知道她救人心切,是断不会让他先拉她上去的,霍羽只能先把杭生度拉起来,想着拉起杭生度后再去拉她。
然而等他拉完杭生度转头再去拉她时,郑清容已经自己上来了,完全没让他帮上忙,上来后也顾不上自己,连忙查看杭生度的情况。
杭生度溺水有些严重,引江口被冲垮时他就在最前面指挥人撤退,是最先受到冲击的,又是最后一个上来的,情况很是不好。
郑清容给他把呛进胸腔的水给逼了出来,又给他输了一些内力进去,杭生度这才悠悠转醒。
县令在一旁吐出一口浊气:“杭大人今次可是要吓死下官了。”
他都不敢想,一个京官死在他们蜀县会发生什么,还是为了治水死的。
“我没事……咳咳……”因为溺了水,纵然醒了,但杭生度还是有些虚弱,看到是郑清容救了他,几分惊诧,“郑大人?”
好歹也是个从五品郎中,是能参加常朝的,而且又同在京城当官,即使部门不同,但也晓得她是谁。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来蜀县了,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她不是即将晋升兵部尚书吗?兵部尚书会到现如今正经受洪灾的蜀县来?
郑清容给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既是兵部尚书又是工部尚书的事,并且表示会和他一起治理蜀县水灾:“我来是为蜀县洪灾一事,朝廷那边的消息过后便会传来。”
杭生度心里赞叹不已,六部总共六个尚书,她一个人就占了两个,当真厉害,不愧是能从不入流的令史一路升任到尚书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居然比朝廷的消息还要来得快,要知道朝廷的消息可都是八百里加急的,她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先赶到,可见她是抢了时间的,若不是心里惦记着蜀县这边的洪涝和百姓,怎会如此?
“郑大人做事总是让人挑不出错,此番还要多谢郑大人出手相救。”杭生度对她施礼,他生得儒雅,说话做事也十分和气。
若不是她,他今天恐怕就要死在陵江里了。
郑清容扶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杭大人客气了,都是为蜀县水灾而来,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出了这种事,郑清容让县令先带着杭生度和工匠等人回去,自己则在被冲垮的引江口这边巡视。
经过这些天反复地垮了修,修了垮,陵江这边真正的引江口和她模型里原先的引江口有些不太一样了,位置偏移了不少,基底也不是很牢固,想要再重新修补,是件难事,而且就算修补了,也难逃再次被冲垮的结果,不过是做无用功而已,于事无补。
这样一来,她之前基于引江口模拟的那些就用不上了,得重新再想法子。
郑清容在岸上看了好一会儿,又往陵江上游走了走,事到如今,引江口已经不能用了,总不能困死在引江口这里。
如果放弃引江口,直接在陵江中央修建一个堤坝,把陵江一分为二呢?
这样江水也能被堤坝分流开来,不至于全部都涌入蜀县造成如今这样的洪涝。
有了这个想法,郑清容捡起一根棍子在地上划了划大致的示意图,划了涂,涂了又划,不断补充和改进。
她想得太久太深入了,都没注意天色越来越黑,直到天空中响起几声闷雷,郑清容这才意识到要下雨了。
仇善三人也并未离去,就在她身边守着,不问她要做什么,也不打扰她,就静静地和她待在一起。
治水的事他们帮不上忙,那就不给她添麻烦。
霍羽蹲在她身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划出那些各有代表的线条,心里猜测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察觉到快要下雨,符彦撩起自己的衣摆,举到她头顶上,是要帮她挡雨的架势。
虽然才下过水,身上还湿着,但是他特意把衣摆拧干了,没有让水落到她身上。
郑清容回过头去看时,就见他站在自己身后挡雨的样子,一时哭笑不得。
又是一声闷雷砸下,郑清容下意识看向仇善,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用怕。
仇善本来因为那几声雷而身子僵硬,被她这么一安抚,倒是好了不少。
霍羽看着二人相牵的手,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好在只有那几声雷响,之后便没有了。
郑清容看着黑沉的天,阴风阵阵,乌云压顶,无不昭示着有雨即将到来。
然而蜀县如今的情况,已经经不起任何一场雨了。
丢开手里的木棍,郑清容转头对霍羽道:“跳支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