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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这次给你看个新鲜的 要不我现在脱……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7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霍羽知道她的意思,视线在符彦和仇善身上扫了扫,最后落在郑清容身上,笑道:“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之前他是在人前跳过舞,但现在他只想给她一个人跳。

符彦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就要跳舞了,但既然是郑清容提出来的,那应该是有她的考虑,便开口自荐道:“我虽然不会跳舞,但是我可以耍功夫给你看。”

纵然他的功夫不及她,观赏还是可以的。

霍羽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他,并不担心郑清容会让他留下来。

他留下来没用,耍功夫更没用。

“你和仇善先去县衙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我们随后就来。”郑清容也不好解释原因,抬手给他把脸上的一点脏污擦去,那是方才在水里救人时落下的。

他一向爱洁,现在却裹着满身污渍站在她旁边一声不吭的,也没表现出任何的难以忍受,当真是长大了。

说完,郑清容又捏了捏仇善的手,安抚道:“不会再有了,别怕,我很快过去。”

对于不会再有什么了,霍羽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到一些。

毕竟先前打雷的时候,郑清容握住了仇善的手不是吗?

想不到他竟然怕打雷,真是看不出来。

仇善一向听郑清容的话,也不问为什么,点点头,拉着符彦往回走。

符彦原本还要再说些什么,但见郑清容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便也没有再逗留,只一步三回头。

心里念着都要下雨了,她怎么还不跟他们一起回去?淋雨可不好啊,也没把伞在身边。

想不通为什么,符彦只好拍了拍仇善:“既然他喜欢看跳舞,有时间咱俩也学学,我看你平日里总是带着一把剑,往后你舞剑,我打拳,合在一起也算是跳舞了。”

仇善想了想他说的这些。

这个真的算跳舞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们两个一走,郑清容和之前一样,两手并拢摊开,与肩齐平,示意霍羽站上来:“趁着雨还没下,我们的动作得快些,蜀县要是再来一场雨,陵江迟早淹了整个益州。”

霍羽一看她这动作就知道她误会了,把手放在她掌心,趁机勾了勾她的小指:“我身上这么脏,再把我们郑大人踩脏了怎么办?这次就不做掌上舞了。”

江水浑浊,适才在水下救人,上上下下往返许多次,他们几个浑身都是脏的,上岸后又是汗又是泥的,一点儿不干净。

她救上来的人最多,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不能再让她因为自己添脏不是。

被他这么一说,郑清容差点忘了,他不是只会掌上舞这一种。

掌上舞只是他流传得最广的,谁不知道南疆阿依慕公主以掌上舞闻名。

除去通过同心蛊看到的他的过去,她自己真实见到的他跳舞也就两回,一次是在含元殿前的册封典礼上,一次是在礼宾院,两次都是在她手上完成的,是以提起跳舞,她都下意识以为他要做掌上舞,直接把手伸出来了。

她承认自己先入为主了,但是他这个勾手指的动作怎么和你踩到我了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学谁的。

“这次给你看个新鲜的。”说着,霍羽便踩着舞步在她面前游走起来。

没有舞曲相和,只有风声水声嘈杂,但他有自己的节拍,柳腰轻折,舞转回盈,时而拉起她的手在她面前轻旋,时而绕到她背后在她耳畔轻笑。

腕脉翻转间,指如莲开,回身、探旋、折转、游移,他在她身侧将每一个动作发挥到极致,与其说是舞,更像是引诱。

不过随着他的红袖飞舞,陵江上的乌云渐渐退散,风声止歇,光线微明,这场将来未来的雨就这样消失了个彻底。

天晴了。

一舞毕,霍羽搭在郑清容肩头,慵懒笑问:“好不好看?本来是要一边跳一边把衣裳脱去的,但是眼下在江边,我不想别人也看到,只想给你一个人看。”

郑清容白了他一眼。

这张嘴什么时候都不消停的。

想起上次他在礼宾院跳完之后直接从她手上摔了下去,后面更是内力暴乱说胡话,郑清容忙探上他的颈脉检测。

“放心,没事,这么近的地方,只是阻一场雨而已,折损不了我的。”霍羽握住她的手,借此索吻,“当然你要是愿意吻一吻我,当做奖赏,我也是非常乐意的。”

确认他的颈脉和平常一样,只是稍微快了一些,并有别的异样,郑清容这才收了手,并没有搭理他的索吻。

趁着雨被逼停,陵江没有再泛滥翻腾,郑清容在河里捞了一把泥沙带上。

见霍羽仍然对索吻没成这件事表示遗憾,甚是面露委屈之色,郑清容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走了,回去。”

“我们郑大人一身正气,这都勾引不了你,你让我很没面子啊。”霍羽很是泄气,“是因为衣裳没脱吗?要不我现在脱?”

上次能成功他可是脱了衣服的,这次虽然跳了那种勾人的舞,但是并没有根据舞蹈完成脱衣服的步骤,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什么脑回路?郑清容懒得接他的话,摆摆手走了。

霍羽也是口嗨,他可没有在露天野地脱衣裳的习惯,见她走了连忙跟上,嘴上却是荤话不停:“等等我呀,看在我这么卖力的份上,你吻一吻我呗,你都好久没有吻我了,这么让人愉悦的事你都不想的吗?”

他越是在后面喊,郑清容走得越快。

有瘾了吧他,这种事也能天天想?成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等二人回到县衙的时候,那些工匠已经安置妥当了,县令还叫了郎中来看,确保他们没有落下伤患。

看到天晴了,县令一个劲念叨幸好这场雨没下起来,不然蜀县又要遭难。

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吃过饭后的郑清容拿着之前的那个模型找到杭生度,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引江口那边我看过了,陵江的水流太大,之后再修补也会被继续冲毁,有些吃力不讨好。”说着,郑清容把一块黏土捏成的堤坝放到模型当中,“我想在陵江这里修建一个堤坝,前端设计成鱼嘴的模样,就像这样。”

彼时的杭生度也已经收拾好了,虽然溺了水,好在喝了药,又休息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事。

看到她做的这个模型,结构很是精巧,几乎是等比例缩小的,陵江该有的模型上都有,巧夺天工,不由得几分惊叹。

但是她口中的鱼嘴这个词,以及堤坝模型的鱼嘴模样,让杭生度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修堤坝就是修堤坝,不会刻意说要修成花样还是鸟样,提出做成某个形状,还只是堤坝的一部分,不是整体,这就值得深思了。

“鱼嘴?”他好奇地问。

郑清容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在京城的台鹰河捡了一条鱼回来,喂养的时候发现水经过鱼的口腔,再被鳃部一分为二排出,便想着是不是也能用这样的方法人为把陵江的水分流,辟成内外两江,外江宽而内江窄,这样靠近引江口的那一支内江水流就会小一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把陵江的水都引到蜀县来造成洪灾。”

杭生度嚯了一声,觉得她说的鱼嘴堤坝很有意思:“鱼嘴分流?”

他也养过鱼,水部司的大堂里甚至就摆着一个鱼缸,里面种了荷花,还放了鱼进去,水部司的人都很喜欢,是他们水部司的招牌,每个人会轮流喂养。

他有时想问题的时候也会盯着鱼看,但是他却没想过把鱼的这种特性运用到治水上来。

郑清容颔首,在杭生度的注视下,把一杯清水倒入模型之中。

水流经过堤坝的鱼嘴特形,确实分成了两支江流,因为外江更宽,分得了更多的水,引入蜀县的内江就不至于发生洪涝了。

杭生度看得惊奇,这个鱼嘴设计得很是巧妙,确实可以达到人为分流并泄洪的目的,不由得赞叹连连。

他也是治过不少水了,知道堵不如疏,可是这样疏的还是第一次见,很稀奇,也很有效。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竟然是通过一条鱼发现的,真是奇妙!

这得是多惊人的观察力和敏捷的思维才能把自己寻常看到的事物转化运用到治水上的?

杭生度对自己先前心里的猜疑表示羞愧。

在引江口听到郑清容是来治水的时候,他其实也是有些怀疑她的,毕竟她是半道出家的,不负责这方面的事,案子查得漂亮,不代表治水也能漂亮,两个不同的领域,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但现在看来,对方是真的很有想法,并不是对治水一窍不通。

可是转头想到什么,杭生度又提出疑问:“郑大人此计妙是妙,但这是在陵江汛期的时候,鱼嘴确实可以实现泄洪的作用,不过要是到了旱期,外江比内江更宽,陵江的大部分水都会流向外江,内江可能就只有少部分水或者直接没有水,那时候蜀县又会陷入缺水的困境呐。”

治水不仅要考虑汛期,还得考虑枯水期,不然顾头不顾尾,也是不行的,他得提醒一下。

郑清容早有准备,又拿出一块黏土,这次放到外江的底部,把原本和内江一样高的外江河床托高:“杭大人考虑得是,所以这需要我们把外江的河床人为加高,达成内江深而窄,外江浅而宽的布局,这样就算到了旱期,内江因为比外江更深,差不多能分到六七成的陵江水流。”

说罢,郑清容把模型里的水尽数倒出,等模型里没了多余的水,则再次往模型里倒入清水,但这次的水比方才的少,不是一杯,而是半杯。

事实也如她所说,窄深的内江分到的水比宽浅的外江更多,大概有六成。

“如果汛期水流再大,这样的处理方式也能及时泄洪。”郑清容一边说,一边又往模型里添水。

这次是两杯清水同时倒入模型,比前两次都要多。

因为外江比内江宽,过水面也相应的更为广阔,这样在丰水期的时候可以分走六七成水,帮助泄洪,不会让水流全部涌入内江。

杭生度看完连连点头,不得不说这样的设计可谓是精巧绝伦。

堤坝的鱼嘴分流,外江的河床加高,如果将来陵江水位持续降低,仅有的水流甚至可以全部流入内江,不会影响蜀县的农田灌溉问题。

但杭生度一向喜欢把事情都考虑周到,还是觉得有必要防止极端情况的发生,便继续问:“可是如果陵江的水位不断加高,迎来比这段时间还要大的汛期,内江分到的三四成水也足够给蜀县带来灾难,到时候又要如何解决?”

这次的陵江汛期就已经够大了,几乎都快把整个蜀县都淹了,以后要是出现更严重的,这个新奇的鱼嘴分流怕是不够看。

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负责治水的也要注意这些问题,不然将来只怕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杭大人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郑清容笑了笑。

随后直接在鱼嘴相对的位置,靠近引江口的堤坝后面切开一个口子,因为都是黏土做的,所以很容易就切开了,并没有破坏整体模型。

郑清容指着刚才被自己切开的口子:“在这里开一个河道,陵江的水在鱼嘴进行第一次分流,如果水流过大,在河道这里会进行第二次分流,而旱期的时候,这个河道也不会影响陵江的水流向蜀县,因为水流不够大,无法通过河道,自然也不会分流影响流入蜀县的水流。”

杭生度一拍大腿。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既然可以进行第一次分流,那也可以进行第二次分流,一样的道理。

然而这还不算完,郑清容又在河道后面挖出一道沟子:“如果不放心河道可以分流泄洪,还可以在这里挖一个溢洪道,当内江水位过高,就连河道二次分流也不能解决时,水也会从溢洪道流向外江,不至于发生洪涝灾害。”

杭生度叹服于她的周全,再一次打量起这个模型来。

从堤坝鱼嘴到河道,再到溢洪道,一环扣一环,谁人看了不赞一句妙绝?

他本来还想问一句陵江涌来的泥沙要怎么处理的,毕竟陵江是流动的,带来的不仅是流水,还有泥沙,这个问题也亟须解决。

但是看清堤坝所在的位置后,他几乎激动到语无伦次,连连拊掌。

“郑大人这是连泥沙的处理都想到了,被鱼嘴分流的内江恰好在陵江凹岸,外江在凸岸,外江比内江更容易堆积泥沙,不会全部都堆到内江来造成堵塞。”

好歹也是水部司的郎中,治过几次大小水患,跟江河湖海打过不少交道,这点儿规律他还是知道的,是以就算没有在模型上演示和模拟,也能晓得凸岸比凹岸容易堆积泥沙。

郑清容颔首,心里感叹杭生度果然是精于治水的,一眼就看了出来:“先前下水的时候,我注意到陵江之中有不少泥沙,治水光是治表面的水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治沙,不然泥沙淤堵也会影响水流。”

杭生度啧啧称奇。

当时那种情况,她除了救人,竟然还顺带观察了陵江水势,一心两用,还两件事都做好了,真是厉害。

别人做不做得到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说话间,郑清容清出模型里的水,把从陵江带来的泥沙倒入模型之中,模拟了水流冲击泥沙的效果。

内外江因为凹凸岸的不同,在鱼嘴随着分流的时候自动分沙,外江分到的沙几乎占了七八成,只有两三成的沙到了内江。

杭生度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的分沙有些缺陷,不由得指着随着水流推进,不断堆到引江口和溢洪道附近的泥沙问:“这里是当初开凿引江口时劈开的山丘,方才下官看内江水流撞上引江口附近的山丘,产生了一部分回流,把大部分泥沙都甩向了二次分流的河道,这可对再次分流不利啊。”

泥沙一旦堵在河道这里,面对过盛的丰水期时,想要再次分流泄洪可不容易,到时候只怕达不成泄洪的目的。

对于他注意到的这点,郑清容也没有落下:“所以,这就不能把二次分流的河道修得太高,不然泥沙过不去,就会一直堵在这里,影响丰水期的二次分流。”

杭生度噢了一声。

难怪她先前没说要怎么修这个二次分流的河道,堤坝前端都说了要修成鱼嘴样的,没道理不说河道要修成什么样的,现在听到她这样讲,才知道她的用意在分离泥沙这里。

当真是心思细腻,那个时候她就考虑到了这些吧,他是方才看到她演示才留意到的这个问题,而她早就想到了。

若不是有颗七窍玲珑心,怎么会如此面面俱到?

郑清容示意杭生度看向引江口另一边的滩地,那里与河道山丘相对,也有不少泥。

她道:“而且不仅是河道这边会有泥沙,另一边的滩地也会被甩入不少泥沙,这里不像河道,可以因为河道高低自动进行分沙,所以需要组织人来定期清理堆积在这里的泥沙,以此保证内江水流的通行。”

杭生度听完她的整个布局,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久久回不过神。

每一环节可能出现的问题她几乎都考虑到了,甚至还给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对于他的疑问也能对答如流,十分了得。

这样浩瀚的工程量,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郑清容虚心向他请教:“当然,这也是我的初步想法,是方才在引江口巡视时的突发奇想,能不能化理论为实际,还得看接下来具体的操作,杭大人治水多年,比我有经验,我想请杭大人为我参谋参谋这个法子是否可行。”

杭生度大为震惊。

这么个前无古人的方法,竟然只是突发奇想吗?还是她救完人之后想的。

才来蜀县这么一会儿就想到了这种分水又分沙的治水方式,她到底有多厉害?

惊叹之余,听到她说“请”这个字,杭生度忙道不敢。

她的年纪比他小太多,官又比他大不少,这个请字用在他身上就显得过于嘲弄了,但他知道,她不是在讥讽他,而是真的在请教他,这一点光是从她的态度和语气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然而她的理论已经很成熟了,不是空口说白话,也不是胡乱装样子,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根本不需要他再补充什么。

杭生度对她施礼:“下官才疏学浅,不及郑大人才思敏捷,郑大人的这个想法已经可以付诸实践了,下官没有异议,恕下官多嘴,敢问大人以前是否治过水?”

她是淮南道扬州人,那边水多,她应该是接触过的吧。

可是这些年也没听说过淮南道出过什么水患,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郑清容扶住他的手,止了他的礼:“在此之前没有治过水,只是看过不少治水典籍罢了,再加上我自幼长在扬州水乡,对水有些天然的感知力,所以才有这些大胆的想法,学识浅薄,希望没有让大人觉得我无知。”

治水自古以来都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在扬州当官的时候虽然不涉及这些,但也是看了古今相关官员的治水心得的,有些认知,但到底没有上手过,所以就算有了大致想法,还需要解决过好几次水患的杭生度帮她看看可行否。

事关蜀县存亡,她得慎重。

杭生度笑着摇了摇头:“郑大人要是无知,下官可就是草包了。”

居然只是看过一些治水典籍,融会贯通还是触类旁通?但不管怎么样,都值得夸一句厉害。

他这个治水多年的人都不及也。

想到这里,杭生度又一连道惭愧。

他来蜀县许多天了,只想着先行补救引江口,等陵江情况稳定下来再以别的方式改河道,不至于让陵江全部涌入蜀县。

这样的方法老旧,稳妥,但是全靠天吃饭。

就像先前冲垮引江口的那场雨,以及今天冲毁修复到一半引江口的陵江水流。

只要它们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那就是白费。

本来这次引江口再度被摧毁已经让他有些没了信心,现在她提出了这样的方法,无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蜀县这次的水患估计殃及不到整个益州了,要是做得够好,那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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