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得太快,屠昭大惊:“郑大人!”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被炸翻的江水,以及飒飒风声。
屠昭一边派人下去救人,一边让人拿下逃犯。
那名逃犯本想趁机溜走,下一刻却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最后倒地不起,没了气息。
是早就中了毒的症状,只是在这个时候毒发而已。
屠昭背脊发寒。
这些人利用完逃犯,最后又杀人灭口,当真是好算计。
县令看到江上的血水,三魂丢了七魄,连忙让人下水救人:“快救人,快救郑大人。”
这可不能出事啊,堤坝不能出事,郑大人更不能出事,不然他这个官也算是做到头了。
逃犯没抓到活口,要是还搭上一个郑大人,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得了郑清容授意,要护好屠昭,保证她的安全,符彦和仇善一直跟在屠昭后面,看到郑清容夺了炸药扑进水中后,二人想都没想率先下水。
紧接着,便是更多的人跳进江里寻人。
正逢初冬时期,这个时候的江水即使没有冰封,但还是冻人。
人们不断下潜上浮,被冻得直打哆嗦,但一无所获。
符彦在水里搜寻一圈无果,趁着冒出水面换气的时候去搜寻仇善的身影,想问问他有没有找到人。
片刻之后,仇善也正好从水里浮起来换气。
看到他,符彦颤着声音问:“找到他没有?”
其实也不用问了,因为他没看到他身边有郑清容的影子,但他还是抱着希望,希望仇善有线索。
无奈希望终究只是希望。
仇善摇摇头,手里抓着郑清容残破的衣角,一张脸满是死寂。
符彦心里堵得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凉又有些烫,他已经分不清那是江水还是泪水了。
这是他第二次眼睁睁看着她涉险。
上一次在中匀,她也是这样掉进山体裂缝之中,消失在他眼前。
这一次在蜀县,她抢过炸药扑进江里,江水里甚至还残留有淡淡的血腥味。
“郑清容,你不能这样丢下我。”吸了吸鼻子,符彦再次潜入水中。
仇善心乱如麻,同样是在江边,昨天还让他笑一个的人今天怎么就这样了呢?
把那片残破的衣角塞进怀里揣好,仇善也再次沉入水中。
从天亮找到天黑,众人空手而归,江水过于冰凉,一个个牙齿不断磕碰打冷颤。
找到后面,众人体力不支,又冷又累又饿,就只剩符彦和仇善还在水中不断上下,皮肤被泡得发白发皱,两个人似不知疲倦般,依旧不肯上岸来。
县令怕这样下去出人命,急忙唤二人回来:“二位小兄弟,这天都黑了,再找下去怕是也没什么结果,这风大水寒的,先上来吧。”
符彦脸都冻白了,亮出自己的腰牌:“我乃定远侯府符彦,找到郑清容者,赏黄金万两。”
他一直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跟在郑清容身边做事。
县令看他穿着打扮一身贵气,花钱还没什么节制,之前修建堤坝的时候又是出钱买材料,又是出钱加餐食的,还以为是京城哪家的富贵公子,跟着郑清容出来历练的。
现在听到他自报家门,又是惊又是吓。
定远侯府符彦,那可不就是小侯爷?
小侯爷竟然跟着郑大人来蜀县了,还帮着修堤坝搞后方工作?
不是传闻这位小侯爷霸道蛮横吗?京城人人见了他都躲着走,怎么他在郑大人身边的时候脾气好得不得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县令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刚刚还喊了小侯爷叫小兄弟,这可就乱了礼数了,但这些也都不是现在需要关注的问题。
小侯爷刚刚可是说了的,找到郑大人,赏黄金万两。
这话别人可能说不出,就算说了也没人信,但小侯爷是说得的,也是绝对能做到的,谁让侯府富可敌国来着。
果然,这话一出,人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江边点着灯也要继续下水寻人。
郑大人肯定是要找的,这几个月又是帮着蜀县治理陵江水患,又是帮着重建家园的,如此恩情,怎么能不找?
金钱不过是为大家争个奔头,没有要找,有了也要找。
听闻郑大人为护堤坝舍身跳江,蜀县的人都自发围聚到堤坝这边,无论女男,会水的人都下水了,不会水的和老人孩子就点着灯在岸上照明。
夜色更黑,陵江水更凉,但是没有人懈怠,哪怕冻得发抖也还在坚持。
堤坝这边找不到,人们又去陵江下游那边看看,说不定被冲到下游某一处去了。
就这样从天亮找到天黑,又从天黑找到天亮,还是没有找到人。
到底体力有限,过程中不断有人下水,又不断有人上岸,相互换着来,只有符彦和仇善始终待在水里。
两个人脸上血色全无,在江水里泡了这么久,手上皮肤已经不能看了。
最后一次浮出水面,符彦差点儿喘不过气,呛了一口冰冷的江水,咳得不行。
仇善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还是连忙拉住他,给他顺气。
眼里布满血丝,有些充血,因为长时间在水下睁眼找人,符彦已经有些聚不上焦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狐狸精呢?”
狐狸精是他给霍羽取的诨号,谁让霍羽欺负仇善不能说话,一口一个小白脸地喊。
公平起见,他也给他取了一个——狐狸精,很适合他的骚包。
对此,霍羽似乎并没有觉得又被冒犯,反而骄傲得很,说什么狐狸精是对他的夸赞,他很喜欢。
气得符彦直接把狐狸精这个称号在他头上焊死,也不管他是不是南疆公主了,就喊狐狸精。
仇善摇了摇头。
似乎此番郑清容出事后,他就没看到霍羽了。
霍羽黏郑清容黏得紧,白天看着,晚上守着的,有事无事就故作姿态撩拨勾引,郑清容出事,他怎么可能不在?
很快,郑清容为了护住堤坝,被逃犯炸入江中,至今尸骨无存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城。
朝堂一阵乱乱,陆明阜更是脸色惨白,连朝政都没怎么听,像是丢了魂。
荀科看着陆明阜和侯微的神情不像有假,事后专门去见了那人。
彼时孟平也在,一个月早就过去,他身上的寻千里已经消失了,不必再掩藏。
荀科对座上那人施礼:“臣只是让逃犯把屠昭引去益州蜀县,好让郑清容早些帮着缉拿逃犯回京,但并未给那名逃犯任何炸药,如今她此番被炸药所伤生死未卜,不知可是殿下的意思?”
事关重大,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带称呼,而是直呼殿下的尊称,昭示了彼此的君臣关系。
今日早朝蜀县那边递上了消息,说是逃犯跑到了蜀县,暴露踪迹后点了炸药要炸毁堤坝,郑清容为了护住堤坝,抢了炸药扑入江中,当时就有血色翻涌,蜀县的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人,只找到了残破的衣裳碎片。
他没想到逃犯身上会有炸药,也没想到逃犯会去炸堤坝,更没想到郑清容会以身护堤坝。
他们此番的目标是郑清容,不是堤坝,堤坝的建成,对殿下是百利无一害的,要是毁了,将来殿下拿回皇位,也还是要为此操心的,没必要做这么蠢的事。
可是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炸药被严格管控,逃犯自己是不可能拿到炸药的,只能是人给的,他不确定是不是殿下动的手。
若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不是,那又是谁给的?还有谁监视着逃犯的一举一动?是敌是友?
座上那人没说话,孟平倒是先请罪了:“殿下恕罪,炸药是老虜自作主张让死士给的,今时不同往日,郑清容虽为殿下替身,但这一路走来越发功高盖主,百姓更是为她建生祠,塑人像,将来殿下复位,怕是会对殿下不利,虜便想着让逃犯炸毁堤坝,让她吃个教训,有了失职之嫌,她回京后想要加官晋爵并不容易,只能依靠我们,不至于失去控制,而且就只有一管炸药,也炸毁不了哪里去,就算堤坝有了裂痕,工匠们也能按照图纸及时修补,不会对蜀县造成什么伤害。”
那句“殿下的替身”让荀科看了座上的人一眼。
是啊,郑清容是替身,是柳闵夫人的孩子,眼前这位才是皇后柳问的孩子,东瞿的太子殿下。
而安平公主,不过是孟平用来蒙骗姜立的,是从外面抱来的,既不是柳闵夫人的孩子,也不是皇后柳问的孩子。
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重点是蜀县这次的事。
“孟总管糊涂,堤坝事关整个蜀县存亡,怎能拿一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听到孟平轻飘飘地这么说,荀科怒指,“恕臣直言,之前杀素心和茅园新也是孟总管起的头,那些都可以说是为了殿下不得不如此,可现在是蜀县所有百姓,孟总管这是要让殿下背负这么多人的性命上位吗?”
孟平也知道自己此番先斩后奏有些过了,他也没想到郑清容会用自己去灭炸药,现在郑清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难辞其咎,连连告罪:“都是老虜的错,请殿下责罚。”
那人叹了一声,扶他起来:“当年若不是孟总管将孤从火场中救出来,悉心抚养长大,孤也没有今天,孟总管这么做都是为了孤考虑,孤又如何能怪罪孟总管?”
听对方说起往事,孟平眼里隐隐有泪水涌现。
当年那个点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有一国之君的样子了。
说完,那人又道:“但是让逃犯炸毁堤坝的事,孟总管确实有些过了,堤坝的建成于民有益,于国有利,若是炸毁,实在可惜。”
“老虜有罪。”孟平自知有错,再次请罪。
“下不为例。”那人示意他不必如此,“寻千里虽然已经失了效用,但难保她们不会继续查孟总管,前几次已经被孤挡了回去,现在郑清容突然出了事,她们估计会重新彻查,孟总管这段时间就先避一避,有事孤会与孟总管说明。”
对方说得委婉,但孟平知道意思,是让他不要再管这些事,也不让他参与接下来的行动,限制了他的权利和自由,也算是惩戒了。
“老虜听殿下的。”孟平道。
荀科觉得这样的惩罚有些轻了,那可是整个蜀县的百姓,岂能轻易就算了?
但怎么说当初都是孟平救了殿下,殿下再怎么都要顾及他的面子,他也就没多说。
君主不好当,既要狠心,也要仁爱,狠是对外的,仁是对内的,孟平算是自己人,殿下若是连救了自己性命的自己人都要大肆苛责,那就让人寒心了。
像现在这样让孟平不再参与接下来的行动,算是小惩大诫,就像殿下说的那样,下不为例。
但想到郑清容的事,荀科还是觉得头大:“郑清容如今生死不明,我们的计划恐怕很难实施了。”
殿下原本也是不知道郑清容的身份的,直到在宝光寺无意间发现了她女儿身的秘密,回来后孟平才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
东瞿江山被姜立把控,殿下想要复位并不容易,需要隐藏自己发展能力,必要时刻又需要现身夺位,这并不好处理。
直到知道了陆明阜这个人。
诚然,郑清容是柳闵夫人的孩子,殿下才是皇后柳问的孩子,两个孩子出生前后没差几天,放到一起很难认出来。
当年孟平还不是内侍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小太监而已,因为无意间听到姜立要谋害皇后和她肚子里的太子殿下,提前从宫外抱了一个孩子进来,想要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那个孩子就是安平公主。
只是当时实在混乱,皇后柳问的孩子才被孟平换好带走,姜立的火就放起来了。
也是那个时候,柳闵夫人的孩子被闯进来的宰雁玉从火场里带走,还被姜立看见了。
为了保下年幼的太子殿下,孟平只好假意投诚姜立,骗姜立皇后生的是双生子,一个是他从宫外抱来的那个孩子,一个是被宰雁玉带走的那个。
姜立本就看到宰雁玉抱了一个孩子走,要不是他来得快,剩下的一个也要被她带走,当即信以为真,甚至还为此做了局,想要看双生子自相残杀。
而宰雁玉误以为自己带走的那个孩子是皇后柳问的孩子,悉心照顾,还利用侯微对她的愧疚,让侯微去扬州帮她做事。
侯微也很听她的话,在风头最盛之时辞去宰相一职,去扬州当了个教书先生,为了掩护郑清容,还拉上了另一个孩子陆明阜给她打掩护。
这一招效果确实很不错,姜立真的以为陆明阜是皇后柳问的孩子,一直有所针对,却不知道真正的太子殿下在哪里。
是以知道陆明阜是给郑清容当挡箭牌打掩护后,他和孟平也觉得这个法子还不错,所以也打算挑选一个有能力的人做殿下的替身,充当陆明阜的角色。
这样殿下既能在这个替身的掩护下完成大业,必要时刻还能躲过姜立的追查,一举两得。
郑清容其实一开始没被选中的,她在扬州做佐史,再怎么升官日后也只会在扬州扎根,很难走到京城来,就算有能力也很难利用。
再加上她被宰雁玉误认为是皇后柳问的孩子,将来肯定会不遗余力扶持她上位的,这样的身份对殿下很是不利,也就直接排除了。
不过那时殿下也还小,为了稳住姜立,让殿下有成长的机会,也就没杀她以绝后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让姜立继续这么误会着,这种局势下,有个人在前面挡着总是好的。
待殿下长大些后,他和孟平就开始在京城物色合适的人做挡箭牌,春秋赌坊就是为此而建的,除了为日后夺位准备物资,以官员做赌也是最重要的目的。
首要挑选那些和殿下同岁的年轻官员,既然是替身,别的不说,年龄肯定得一样,不然如何被误以为是殿下?
而那些和殿下一样年岁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只要有点儿出色的都可以设赌。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也会弄一些老官员做赌,真真假假混杂其中,这样不会让人觉得是有目的的。
可是有能的官员到底太少了,每次开赌局,赌坊都是输,足以见这些人没什么大才,又如何能掩护殿下?
陆明阜虽然是新科状元,力压一众考生才子取得第一甲第一名,但他这个人倒是没有被他们考虑过,因为他本身就是郑清容的挡箭牌,被姜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用他们操作,姜立也已经盯上他了,而殿下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掩护。
原本还在挑选当中的,后面郑清容在扬州名声大噪,被姜立点了来京城刑部刑部司做令史,这样的走向,不得不让他和孟平重新注意到她。
她很厉害,扬州在任期间政绩斐然,上京城赴任之时更是引得扬州百姓十里送行,一介女儿身还能有如此作为,将来或许成为殿下登基路上的劲敌。
当时原本要杀了她防患于未然的,但她才被钦点到京城来做官,那个时候动手就太引人注意了,便想着等这阵风头过去再动手。
等待期间,听闻她在扬州有些盛名,为了试探她的能力,赌坊为她开了赌局,一次是赌她能在令史的位置上待多久,一次是赌她几天破案。
第一次她让赌坊赢了,还不经流外铨直接成为从八品主事,可见有些本事,本想着就这样算了,等待时间到了把人杀了就是。
然而在那之后,殿下无意知晓了她是女子的身份,和孟平说起时语气满是敬佩,孟平怕殿下惜才,接下来不好对郑清容动手,只好把当年之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她真正是谁,被误以为是谁都告诉了殿下。
于是在她接手泥俑藏尸案时,赌坊第二次设赌开始了。
如果说第一次只是单纯试探,那么第二次就是有意为之的了。
死士跟去杀了素心,也是为了给她增加查案难度,看看她到底有多大能耐,值不值得他们上心。
事实证明,她确实厉害,直接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就把案子给审了,人也上奏本请求砍了,办得漂漂亮亮的。
两次让赌坊连赢后,郑清容被选中了。
既然宰雁玉到头来要扶持她上位,那为何不将计就计?
宰雁玉认定她是皇后柳问的孩子,肯定会给予她最好的帮助,为她扫平路上的障碍,推着她往那个位置上走。
这样一个现成的替身不比陆明阜好?
她只是柳闵夫人的孩子,并非先皇遗孤,就算她有心坐上那个位置,将来真相道破,她也只能让位,这就是血统的重要性。
届时殿下只需要亮出身份,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所以,再三商讨之下,确定了用她做殿下的替身。
确定之后,自然要保护她,不能让她死得这么快,不然事还没成就丢了性命也是白费,所以死士们从那以后不再杀她身边人,而是开始保证她的安全。
只可惜她还是太聪明了,先是借崔腾的事让他不得不现身,那个时候不帮她,她会被世家攻击到没法待在京城的,而帮了她,他又会被她盯上,为了殿下的大业,他只好站出来。
虽然后面殿下帮他处理了尾巴,她没查出什么来,但这只是开始。
后面她去一趟山南东道后不仅搞出来一支玄寅军,还利用寻千里让孟平险些暴露,还好殿下识得寻千里,认了出来,免了这一场祸事。
知道她已经有所怀疑了,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找到她,将寻千里弄在自己身上,谎称是死士的主人,把宰雁玉和侯微以为的事告诉她,隐瞒了真正的殿下,让她坚信自己才是皇后柳问的孩子,是太子殿下,逼着她走上那条路。
她太敏锐,还是注意到了孟平,而且和玄寅军扯上了关系,怕接下来再有别的变动,便想着在她晋升兵部尚书的时候动手,借她之势,让真正的殿下上位。
可是这个计划被破坏了,日子临时提前,相关部署还没做好,他又遇刺,无法把控大局,还有崔尧,挑着那个时候跳出来,给了她机会离开京城。
这次让屠昭去蜀县,本意是让她参与案件,把逃犯逮着早些回京的,不然在外面飘着总会出些什么事,到底鞭长莫及,还是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的好。
偏偏孟平自作主张,给了逃犯炸药,现在郑清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些跟着她去的死士到现在也没发现她的任何踪迹,他们的计划还要如何进行?
想到这里,荀科还是忍不住瞪了孟平一眼。
孟平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言不发,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在反省。
“她不一定会死的。”那人道,“别忘了,她很厉害的,厉害的人做什么事都会留一手。”
荀科觉得这话有些偏颇了。
郑清容再怎么厉害也是个人,肉体凡胎,死字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她厉害就死不了。
那可是炸药,就算只有一管,也足以害命了。
更何况死士还说了,当时血都染了江水,符彦和蜀县的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只捞到一些残破的衣裳碎片,衣裳都炸破了,人还能没事?
那人揉了揉眉心,似乎也为这事烦恼:“再等等看吧,她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候回京,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蜀县,说不定她是借此机会反扑我们。”
这就是聪明人太聪明的不好之处,总会跳开局势,弄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就像这次一样。
“殿下不担心吗?待她成了气候,我们该如何是好?”荀科担心道。
替身反扑,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之前都是她在明,殿下在暗,现在她也在暗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让死士继续找人,若她迟迟不现身,就把南疆公主的男儿身曝光出去,逼她现身。”那人道。
当初杀茅园新并不是意外,茅园新的得了含章郡主的授意,去给郑清容报信,既然是报信,自然得知道报的是什么信。
一番严刑拷打逼问之下,才知南疆公主是男子的消息。
不过当时并没有抖出来,权当不知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这步棋也该用了。
郑清容本就是因为南疆公主的事才自请去剑南道益州蜀县的,要是这个时候把南疆公主不是女子的事捅出去,那么之前在紫辰殿的自证可就没道理了。
届时不光是南疆公主会成为焦点,她这个当时负责南疆公主在京事宜的人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和南疆公主相处这么久,人是她从剑南道一路护送到京城的,之后又是她负责贴身护卫,期间又是射箭射开衣领,又是苍湖落水,出了这么多事,南疆公主是男子的事到底是她有意包庇?还是她早就和南疆勾结上了?
她要是不想事情发酵,被人指着鼻子骂叛国,就只能现身。
而只要她现身,事情就好办了。
一个被人指着骂叛国的人,除了杀上那个位置,告知世人自己的假身份还能怎么做?
那个时候,机会就来了。
荀科颔首,表示明白了。
这确实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法了,郑清容太聪明太厉害,之前和她周旋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了。
还是早些让殿下复位的好,届时她再怎么厉害也翻不出这天去。
而另一边
剑南道益州蜀县
屠昭暗中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个不算正经方程式的方程式:
Cl2+H2O+H3=Au3+Ag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