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之前中匀国乱政变之际,南疆的大祭司死在皇城附近,早有浑水摸鱼之嫌。
现在中匀在贺竞人的统治下逐渐恢复了气数,自然要向南疆讨个说法。
这个消息一出,朝臣们顿时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西凉和北厉狗咬狗,中匀主动出击,东瞿要是再不起兵,那可就说不过去了,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可还在南疆那边。
而且中匀之前政变,东瞿也算是帮了一把,前有送画之谊,后有相助之情,这个时候一起讨伐南疆,可不像西凉和北厉那样会起内讧。
姜立听着官员们的议论,视线落到殿中的陆明阜身上。
最近这些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但追根究底,源头却是由南疆公主是男子引起的。
如果没记错,当初陆明阜就和这位男公主有些牵扯不清。
听底下人说,二人第一次正面对上,是那位男公主当街拽住了陆明阜,拦住了他的去路,虽然当时二人没说什么,但事后陆明阜大张旗鼓请了个贞节牌坊放到他的状元府邸去。
第二次对上,也是那位男公主主动的,那时陆明阜被他驱逐朝堂,被男公主这么一纠缠,闹得要吊死那贞节牌坊底下。
他怕陆明阜和南疆走得太近,暗中跟安平搭上线,最后没办法看两人自相残杀的场面,所以顺着郑清容的话把他调了回来。
当时只觉得是巧合,没怎么在意,现在倒回去仔细想想,只怕不是巧合。
到底还是没防住,陆明阜似乎早就和南疆那边有勾连了,而被送到东瞿来的男公主就是媒介,是他的人。
先是帮他重返朝堂,现在又帮他吸引战火,真是看不出来,他被自己一连贬斥了好几回,竟然还能不声不响做出这些事来,当真是小看他了。
他以为他会直接对东瞿下手,目前看来,他是打算从南疆开始。
男公主的身份一暴露,西凉北厉就开始打起来了,中匀还趁机发兵征讨南疆,这不就是他陆明阜开疆拓土的好机会吗?
玄寅军才建立没多久,他就开始动这样的心思,真是好算计。
姜立看陆明阜的时间有些久了,又是一言不发,朝臣们拿不准他的心思,但还是请求出兵。
现在出兵讨伐南疆迎回公主,师出有名不说,还是百利而无一害。
沈松溪静静听着,杜近斋难得走神。
荀科也看向陆明阜。
眼下这个局势对殿下可不利。
殿下才打算用那位南疆公主的男子身份逼郑清容现身,转头南疆公主就自曝了。
这是郑清容的意思吗?陆明阜是不是也收到了郑清容的示意?她要他怎么做?
事实上,陆明阜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郑清容的示意。
自从蜀县那边传来郑清容生死不明的消息,他就和她断了联系。
他不知道她安全与否,她也没有信息传来。
但现在这些事在同一时间节点发生,肯定不是凑巧,应该是她在背后谋划。
她还活着,并且目标是南疆。
陆明阜心如擂鼓,但面上不显,姜立正盯着他,他不能让姜立看出来有任何不对。
他得帮她,可是她没有传信回来,也没有留下什么指示,这是不需要他出面的意思。
现在发兵南疆迟迟不能拍板,即使朝臣都同意征讨南疆,但到底还差一把火。
她不让自己出面,是有别人相帮吗?谁?
这样想着,殿外忽然传来奏报,说是王府世子庄若虚求见。
世子身份虽然尊贵,但无实职,是以听到庄若虚求见,殿内的官员都很是惊诧。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这位世子早些年因为草包之名,在京城都是被人当笑话看的,后面虽然开了智,做了不少聪明人做的事,在京城小有名气,但也没有踏进紫辰殿半步的。
此番要是庄王前来求见,他们还能理解,毕竟庄王领过兵上过战场,听闻京中最近这些事,自请带兵征伐南疆也不是不可能。
但世子单独前来,这可就值得深思了。
姜立原本还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听到庄若虚来了,心下一动:“宣。”
很快,庄若虚被祁未极引着入殿来。
官员们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即是想看看他来做什么,也是想看看这位突然变聪明的世子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庄若虚进殿的第一句话直接让他们傻了眼。
只见庄若虚在众官员的注视下款款施礼,声音不轻不重:“陛下,小子愿带领庄家军前往南疆,南疆以假公主换我朝公主和郡主,是为不仁,借假公主之手乱我朝纲纪,是为不义,不仁不义之徒,人人得而诛之,父亲昔年落下病根,至今未愈,恐难再上战场,小子开窍虽晚,但承父亲之志,愿接替父亲之职,携庄家军征伐南疆,迎回公主和郡主。”
此言一出,紫辰殿内一片哗然。
世子替庄王领兵出征,这听起来是挺好的,子承父业嘛,可是他又没有打过仗,还是半路开智的,如何能行?
而且别的不说,出征南疆,他那一身病体能受得了吗?可别在路上人就没了。
可是有句话他说得不错,论经验和资历,庄王无疑是最恰当的人选,但庄王当年随先帝征战四方,落下了病根,这些年一直养病不朝,很难再率领庄家军征战沙场,
可就算庄王不能领兵作战,世子也不合适呀。
官员们议论纷纷,对于谁领兵前去南疆尚不能定论,陆明阜却是若有所思。
庄若虚和殿下走得近,这个时候提出带领庄家军去南疆,看来是殿下让他来完成这最后一把火。
姜立误以为玄寅军是为他建的,是断然不会让玄寅军前去的,这种情况下,庄家军出面最好。
侯微也想到了这一点,含章郡主本身就在南疆那边,庄家军更有理由前去。
朝臣们有觉得可以试一试的,庄若虚好歹也是庄王的儿子,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而且之前和庄王模拟对战不还赢了吗?庄王都说他不及也。
但也有官员觉得此事需要慎重对待,出征不是小事,出了这种事,南疆那边或许已经做好了防御,仗不是那么好打的,何况世子一身病体,如何经得起征战之苦?
官员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议论声里,姜立看向庄若虚:“世子为国请命,这是好事,只是庄王只有世子一个儿子,朕如何能让世子冒险?”
荀科垂眸听着。
只说不能让庄若虚冒险,却没说不让庄家军前去,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这可不太妙啊,庄家军要是去了,郑清容那边势力可就壮大了,说不定会威胁到殿下的地位。
庄若虚再次施礼:“为国尽忠,虽九死其犹未悔。”
说话间,殿外又传来奏报,庄王求见。
父子俩一前一后求见,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今天这事怕是少不得要争一争辩一辩了。
姜立再宣,人再进。
庄王也不说虚的,一来就直奔主题:“庄家军是为东瞿而生,此次征伐南疆,庄家军义不容辞,陛下若是怜惜小子,不若换宗祖良宗统领前去南疆,宗统领昔年与臣跟随先帝征战四方,这些年臣在府养伤,一直是宗统领代为打理庄家军,兢兢业业不曾懈怠,宗统领是有大能之人,陛下可下令让宗统领率领庄家军前往南疆。”
庄若虚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他来就是捅破屋顶的,好给父亲折中开窗的机会。
他也不是非要去南疆不可,庄家军去了就可以了,只要庄家军到了南疆,就可以帮郑大人,帮妹妹,还有帮公主。
先前之所以说他带兵去,不过是为了达成开窗的目的而已。
毕竟先提出一个不好实现的请求,皇帝这边有所顾念,不太会答应,但要是后面趁机再提出一个相对较小的请求,那就好办多了。
果然,沉默片刻后,姜立应允了。
陆明阜不是想拿下南疆吗?他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安平和含章都在南疆,庄家军此番前去,赢了那就算是她们两个的了,而不是他陆明阜的。
辛辛苦苦筹谋,到头来给她人作嫁衣裳,他一定很生气吧。
真是越来越期待他和安平对上的时候了,到底谁会赢谁会输呢?
事情议定,宗祖良接到任命,当即点兵出发。
紫辰殿的朝会下了,而荀科这边也再一次和那人见了面,围绕今日之事进行了一次小朝会。
孟平因为要侍奉在姜立身边,这次并没有来,只有荀科和那人在。
荀科叹息道:“原以为郑清容会杀回京城,可没想到她会杀去南疆。”
即使她人没出面,但是这些事一看就是她做的,旁人不知,他们怎么可能不知。
“到底是聪明人,做起事来一点儿不含糊。”那人笑道。
都以为她会暗中奔回京城,背地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谁知道她直接跳出了寻常思维逻辑,剑指南疆。
如此果断,谁人能及?
“殿下可别再夸她了,再夸下去南疆可就是她的了。”荀科着急不已。
偏偏每次他着急的时候,殿下都淡定非常,甚至脸上带笑,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在殿下面前都不会引起担忧这种情绪。
先前送画去中匀本就是郑清容主张的,后面也是她帮着贺竞人夺回政权,中匀和东瞿交好,其实是她和贺竞人交好罢了。
这次中匀出兵南疆,难保不是她从中操作。
现在庄世子和庄王横插一脚,庄家军也跟去了,拿下南疆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荀科颇为无奈:“今日在紫辰殿上,殿下为何不让我出言反对?”
他原也是要用缓兵之计拖下这件事的,他是宰相,他一开口,自然有不少人附和。
是殿下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参与进来,由着姜立派庄家军前往南疆。
“孤觉得拿下南疆并不是什么坏事,算是给东瞿开疆拓土了不是吗?”那人轻笑。
荀科也不知道这是玩笑话还是什么,可这个时候明显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好说。
虽然是相当于开疆拓土了,可开疆拓土的人是郑清容,不是殿下。
那人示意荀科不必忧心:“孤知道相爷在担心什么,莫急,她人现在是不在京城,我们没法拿她如何,可陆明阜不是在京城吗?”
荀科突然被提醒,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既然南疆公主的男儿身没来得及揭开,陆明阜替身的身份不妨揭一揭,姜立要是知道他一直以来针对错了人,相爷猜猜他会不会去扒一扒陆明阜代替的是谁?”那人幽幽道。
荀科想了想。
姜立把陆明阜当做皇后柳问的孩子来看,以为他是先皇遗孤之一,所以多有针对。
现在突然告诉他陆明阜不是,依姜立的性子,肯定会翻个底朝天把陆明阜背后的人挖出来。
这对郑清容来说无疑是个打击,日后行事肯定不如之前方便,这对殿下是有利的。
可是郑清容到底也是殿下的替身,难保姜立不会顺藤摸瓜,摸到殿下的身上来,这样的话,之前筹谋的那些可就都算白费了。
思及此,荀科犹豫:“殿下的身份会不会也被扒出来?”
“这个就不用我们费心了,陆明阜的挡箭牌身份被揭开,侯微等人必然会极力替郑清容掩饰的,有她在前面挡着,孤还能被发现不成?”那人笑道。
荀科觉得也是。
侯微等人认定了郑清容是先皇遗孤,一心助她复位,现在郑清容不在京城,还没到复位时机,要是陆明阜的身份被爆出,为了掩护郑清容,肯定会不遗余力为其遮掩的。
这些年能让姜立把陆明阜当做皇后柳问的孩子,虽说有孟平的参与,但侯微等人也是出了力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姜立还没发现不对。
侯微等人有能耐替郑清容遮掩,而替郑清容遮掩,就是替殿下遮掩。
能遮掩多久这个不在意,只需要让姜立知道陆明阜不是所谓的太子殿下,给郑清容施压就行。
这样她也不至于威胁到殿下。
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过的,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也能知道意思,见荀科意会了,那人轻笑:“去吧。”
荀科施礼:“臣告退。”
他一走,那人端起茶杯,像是自言自语:“你说你,怎么这么厉害,这种情况下,南疆都敢谋。”
想到什么,那人又是一笑,像是被猎物的无谓挣扎逗笑,眼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胜券在握的感叹。
“只可惜,皇命在我。”说罢,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皇命在我,你再怎么折腾都没用。
然而那人怎么也想不到,被藏在深宫底下的柳问还留了一手。
从宰雁玉那里得知荀科要动手,柳问当即做出了应对。
就是在等这些人再次动手,要不然她还不好抓人。
上次来宰雁玉给她捎带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是慎舒做的,可以让她短暂地装病请御医来,还不会被发现是药物所致。
柳问将药服下,慎舒的药起效很快,几乎没过多久,她就感受到了药效的厉害。
药其实只是滋补的药,并没有什么害处,也不会带来什么疼痛,就是让人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很严重的大病而已。
柳问又等了一会儿,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似乎随时就会倒下,这才打砸东西,把姜立引来。
姜立一来就看到她倒在一地狼藉里,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柳问?”
心里到底装着她,这次他连嫂嫂这样的戏称都不唤了。
柳问为了把戏做足,顺势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直到血腥味充斥在鼻端,她才停下,甩开他的胳膊喝一声:“滚一边去。”
姜立由着她咬,胳膊上血肉模糊也没让他发怒,被柳问推开又重新拥了上来,眼里满是着急:“你怎么了?告诉我,你怎么了?”
他从来没看见过她这个模样。
这些年来尽管被他囚在这一方底下宫殿里,她一直都好好的,吃的喝的从不短了自己,高傲如她,哪怕身处泥潭也不会表现出任何弱势的一面来。
可现在的她一身傲骨淋漓,让人看了直揪心,铮铮不屈的凤凰何时有折翼的时候?
柳问没理会他,有意避开他的触碰,手却是捂着肚子,指骨泛白。
姜立看出来了,连忙宣御医。
御医以为是姜立病痛,连夜赶来,然而等到了勤政殿,帮着提药箱的小药童被拦在了门外,只让他一人进去。
御医也不奇怪,事关帝王,不能为外人窥探很正常,他们这些做御医的有这个认知。
自己拿过药箱进去,御医没在殿内看到任何宫女太监,却被引着进了勤政殿底下的宫殿。
宫殿富丽堂皇,一看就是女子所居,比皇后的坤宁宫还要荣华百倍不止,这让御医边走边震惊。
宫内何时有这么一座地下藏宫的?
御医直觉自己此番可能无意窥视了帝王的秘辛,心里阵阵发毛。
能让陛下如此大费周章,这宫殿里的主人肯定不简单。
御医心里有所猜测,暗道自己一会儿眼观鼻鼻观心,不管见了什么都当个瞎子,千万不要因为看见不该看的就触怒陛下,保命要紧。
可等他真正看到了柳问,他还是没能忍住,药箱都没拿稳,腿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
他是除了董御医之外在太医院资历最深、任职时间最长的太医了,侍奉过先帝,自然也见过柳问。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柳问。
先皇后不是薨逝了吗?一场天火,直接把皇后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太子殿下都烧了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御医以为自己眼花了,人死不能复生的,当年的火那么大,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还活着?
缠着心尖再次看向帝王怀里抱着的那人,御医冷汗连连,确定他没有看错,就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天颜,任何人见了都忘不了的,他有幸给娘娘请过几次平安脉,不可能认错的。
御医心跳加速,怦怦之声中,自己都能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皇后娘娘在陛下这里,这说明什么?他不敢想,但又止不住地去想。
姜立眉宇压低,不满他这反应:“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把脉,她肚子疼得厉害。”
御医有一瞬的慌张,但还是立即捡了药箱上去。
不管看到了什么,保命要紧,照做就是。
心里害怕,御医手忙脚乱地搁了脉枕又垫了巾帕,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不至于抖着手诊脉。
听到姜立说柳问肚子痛,御医一边诊脉一边思忖,可是这一诊脉一思忖,他的手更抖了。
见御医脸色不好,姜立以为柳问身体抱恙严重,横眉问:“她的肚子怎么了?”
御医连忙跪下请罪:“陛……陛下恕罪,娘娘……”
他不知道该不该像以前一样喊皇后娘娘,有些语无伦次。
看他支支吾吾,姜立干脆拔出剑来,架到他脖子上:“说,但凡有所隐瞒,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剑架着,御医抖如筛糠:“娘娘……娘娘的脉象一切正常,臣也不知……不知为何肚子疼。”
他确实没有发现肚子痛的原因,寻常病痛,他一探脉就知道,这个是真不知道。
“那你慌什么?”姜立不信,把剑又深入了几分。
几乎是顷刻间,御医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条寸许长的血线。
皮肤被割破,疼痛传来,御医不敢有所动作,相比身体上的痛,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恐惧。
面对生命威胁,御医只能结结巴巴道:“因为……臣没有探到娘娘昔日的妊娠之象。”
姜立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皱着眉问:“什么叫没有探到昔日的妊娠之象?”
御医瑟瑟发抖,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窥探到了皇家秘辛,但碍于脖子上有把剑,只能老实交代:“意思就是……就是娘娘没有生过孩子。”
一声出,姜立只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炸开。
没有生过孩子?
那安平公主和陆明阜是谁生的?
姜立想不通,又觉得荒唐。
不可能,他当年亲眼看见两个孩子在她身边的,宰雁玉甚至冒火前来带走孩子,怎么不是她生的?
“胡言乱语。”姜立剑指御医,怒意上头,脸色也阴沉吓人,“我的面前也敢撒谎,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御医又是磕头,又是指天发誓:“臣若是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陛下若是不信,可传唤其他御医来诊。”
姜立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的剑还在御医脖子上,生死之间,他没必要撒这种谎,就算撒谎,他再找别的御医来看也能及时戳破这个谎言,到头来他还是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是真的。
难怪御医方才会慌成那样,柳问当年怀有龙嗣可是人人皆知的事,他那个好皇兄临终前还特意留了旨意,指她腹中的孩子为太子,无论女孩男孩,生下来后皆继承大统。
现在御医却没有在她身上发现妊娠之象,只能说明她当年压根没有怀孕,所谓的先皇遗孤是假的,柳问瞒天过海,他知道了这个秘密,不慌才怪。
想清楚这一点,半晌,姜立把视线落回到柳问身上。
“你没有生过孩子,那么安平和陆明阜是谁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