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被南疆王困在天山活得不容易,她带兵过来也不简单。
当时她还在剑南道益州蜀县那边为水患做收尾工作来着,折转到中匀借兵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郑清容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苦不苦的不说,做事哪有简单的?要有收获总要有所付出的。
天山这边不宜久待,几个人灭了洞里的火堆,这便从天山出去了。
中匀带来的兵马就在那木错附近驻军,现在还不是攻打南疆王庭的时候,只在外围守着,等待庄家军的同时积蓄力量,好一举拿下南疆。
在出入口附近徘徊的霍羽看到郑清容带着人从天山出来,连忙迎上:“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进去找你了。”
他倒是想跟她一起进去的,只是怕南疆王那个狗贼再搞什么幺蛾子,中匀这些军队又不熟悉南疆王的招数,就只能和费逍留在外面守着。
郑清容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没事。
姜致目光落到霍羽身上,来到南疆后他就没有再用幻容蛊了,此刻展现的是他原原本本的相貌,明丽艳冶,和当日在京城城门相遇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现在恢复了男装。
姜致眯了眯眼。
这张脸,无论放在女人身上,还是男人身上,都是一样精彩。
霍羽察觉了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不过他的视线更多地落在了她旁边的庄怀砚身上。
这就是那个病秧子的妹妹含章郡主了吧,当日在城门有过一面之缘的,只是没来得及细看。
虽然兄妹俩共用一张脸,却是不一样的感觉,病秧子有病弱这层保护色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勾搭郑清容的手段倒是不少,相反,含章郡主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看起来深藏不露。
再看向旁边的巫月隐,霍羽心里直琢磨。
这应该就是那只海东青的主人了,没看到比人高的海东青,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主人他也没见过,但能在南疆王的围剿下还能跟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平安无事,肯定是个人物。
郑清容女人缘是真好,走到哪里都有人相帮。
想到这里,霍羽忽然把脸凑到郑清容面前,一种危机感忽然浮现心头:“你可别始乱终弃啊,我什么都给你了,你总不能当负心人吧。”
什么脑回路?天一句地一句的。
郑清容捏着他的脸推开,让他别挡道,也没理会他,谁知道他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顾自带着巫月隐几人进入营帐。
姜致目光从霍羽身上掠过,转头和庄怀砚对视一眼。
这南疆的男公主和当日在城门口见到的也太不一样了,哪里还有那种浑身带刺不可一世的模样?
不过既然跟着郑清容来了,想来应该是反叛南疆这边了。
和费逍会合后,郑清容结合目前的情况做了安排。
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被她从天山接走,南疆王手里没了人质制衡东瞿,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势必会有所动作,她们得做好准备应对。
几个人围在一起,把相关事宜都说了个彻底,确保不会出岔子,这才交代下去。
如郑清容所料,夜里又下了一场雪,南疆王趁机派人来袭,但都被她们的提前部署给挡了回去。
两方就这么相互试探了好几天,一个没打算强攻,一个在王庭里龟缩,也算是相安无事。
直到庄家军抵达南疆的时候,新一场战事爆发了。
夜里南疆王一边攻击郑清容这边的粮草储备,一边调派人手去拦截从东瞿赶来的庄家军。
中匀军队拿下天山后一直驻军在那木错附近,只守不攻,南疆王当然知道她们是在等待庄家军,好联合庄家军一起攻打南疆王庭。
两方人马一旦会合,局势对他可就大不利了。
是以接到庄家军往这边赶的消息时,南疆王直接派人去拦截,只要断了这支后援军,此后再剿灭守在王庭附近的中匀军队就不是难事了。
是夜,南疆王还是像先前一样选择在夜色的掩护下动手,茫茫冰雪里,一支队伍突袭军队粮草。
郑清容这边一直提防着,这些日子两方心照不宣,都知道目前的和平只是暂时,最后肯定会打个不可开交,随时有准备。
粮草作为重中之重,自然也加强了护卫,南疆人马一出现,烧粮草的火还没点起来,双方立即枪来剑往打成一片。
南疆王势在必得,这次加派的人手比前几次加起来的还要多,似要釜底抽薪。
郑清容挥剑甩下上面沾染的淋漓鲜血,看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南疆兵马,面色沉重:“庄家军那边必然也遇到了偷袭。”
南疆王没那么蠢,知道庄家军要来,不会坐以待毙的。
像今晚这样发起大规模攻击,肯定是为了阻断她们的后路,而庄家军就是她们的后路。
再一次用乌金铁扇做挡,姜致退去郑清容身边:“我和费将军在此拖住南疆王,你和怀砚前去接应庄家军。”
南疆王来势汹汹,她们不可能全部撤走,到时候想要再回来就不容易了,就只能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在这里死守拖住南疆王的兵力,一部分人去和庄家军会合。
守在这里都是中匀的军队,费逍作为中匀的将军,在这里指挥最好,而她有公主的头衔在,留在这里也能吸引火力,毕竟南疆王还要拿她跟东瞿谈条件不是吗?
庄家军本就是从王府出来的,庄怀砚这个郡主去接更能安稳军心,而郑清容又是她们当中武功最高的那个,一起去更好,夜里情况多变,两个人一起也能及时应变。
费逍也是这样打算的:“郑大人和郡主放心,这里有我和公主守着,不会有事的,我费逍用性命担保。”
郑清容颔首,跟那边用长枪挑飞三个人的庄怀砚对视一眼,目前这种情况,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点了一队人,郑清容嘱咐霍羽留在这里和姜致、费逍一起对付南疆王:“你留下,南疆王的弱点你最清楚,别让他在这个时候搞事。”
霍羽在南疆王手底下讨了十多年生活,也算是最熟悉南疆王的人了,在这里比跟着她们一起去发挥的价值更大。
在她们没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让南疆王再弄出什么乱子。
“那我们郑大人可要平安回来,不然我们的孩子可就要被人偷家了。”说着,霍羽还煞有其事地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
郑清容白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真有他的。
苗卓抱着那把比他还要高的长刀赶过来:“怀砚阿姊,接刀。”
说着,便把长刀抛了过去,长刀有些沉,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抛出去。
之前就说过从天山后出来要给长刀装火药的,如今他已经把火药装上了,现下夜里使用最合适不过。
长刀旋出,马上的庄怀砚伸手一握,稳稳抓住,反手把手里的红缨枪抛给苗卓:“好好待在这里,听丹雪和费将军的话。”
平日也就罢了,他在自己身边也能看着些,但现在她要去接庄家军,顾不上他,只希望他能机灵些,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不要给丹雪和费逍添乱。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不然回头她都不好跟他的母亲交代。
苗卓抱着她的红缨枪,连连点头:“怀砚阿姊也要保重,我在这里等着怀砚阿姊回来。”
怎么说之前在中匀也算是参与过战事了,有经验,他知道要怎么做的。
霍羽围观全程,啧了声。
心道现在的小屁孩怎么都跟符彦那个花孔雀一样,到处开屏。
花孔雀是他给符彦起的诨号,符彦叫他狐狸精,他就叫符彦花孔雀,礼尚往来,公平。
在他看来,符彦也确实符合花孔雀这个称号,穿着打扮就差把“我很有钱”几个字写在脸上了,鞋子上还镶宝石,花枝招展有花枝乱颤的,不是花孔雀是什么。
至于陆明阜,他也没闲着,比着花孔雀、小白脸给取了一个,叫三次郎,意思是三次被贬郎。
他虽然来东瞿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陆明阜第一次因为反对沈松溪变法被贬,第二次因为支持沈松溪变法被贬,第三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被驱逐朝堂了,这个诨号很贴切不是吗?
用他的话说就是,状元郎是郎,三次郎也是郎,都是郎,三次郎不更响亮?
当时听到他给陆明阜取的这个绰号,符彦和仇善只觉得他缺大德了,这还不如狐狸精呢。
既然他觉得三次郎这么响亮,那他自己为什么不叫三次郎?
视线在苗卓身上看了又看,霍羽挑了挑眉。
还好,这什么小公爷不是对郑清容开屏,要不然郑清容身边就有两只花孔雀了,还都是一般年纪的。
他虽然是不想做小的,巴不得郑清容赶紧领回来五六七八个,但也别随便领,还是来个新类型的吧,别重复了。
如今三次郎有了,花孔雀有了,小白脸有了,他这个狐狸精也有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他的所思所想过于跳跃,郑清容不清楚,就算清楚也难以理解,不过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些,等点的人手都到齐了,当下就要和庄怀砚带着一队人马往外而去。
南疆兵马当然不允许她们去和庄家军接头,当即围上来堵截。
但费逍又岂是能让他们如愿的,立即指挥人手上前拼杀。
郑清容一剑杀出重围,和庄怀砚在雪夜里骑马远去。
马蹄踏踏,在雪上落下一个个沉重的脚印。
顺着早就被南疆兵马踩出来的路线疾驰而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围追堵截,都是南疆王提前安排好的。
就这样一路杀一路赶,迎着寒风跑了几十里后,终于在昏昏的夜色里见到了和南疆人马拼杀在一起的庄家军。
相比她们在那木错遇到的南疆兵马,庄家军遇到的只多不少,可见南疆王这次是背水一战了。
郑清容一手拉缰绳,一手持长剑:“轩辕令就在庄家军之中,郡主自去,我为你断后。”
轩辕令是调动庄家军的令牌,庄家军此番来南疆,她虽然不知道是谁领的,但是轩辕令肯定就在其中。
从她拿到轩辕令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盘算着怎么把轩辕令名正言顺送到庄怀砚手上。
她既然打算给南疆换一个王,那换的新王手上肯定得有兵,庄家军就是现成的。
她离京之前在庄若虚那里留下轩辕令和那张纸条,为的就是将来对上南疆的时候,好借庄若虚之势把庄家军调来,真正把轩辕令给庄怀砚。
现在庄家军被南疆兵马所困,还有什么时候比眼下更适合拿到轩辕令?
而她就不去参与了,接下来主场是她这个郡主的,她只帮她扫平身后的尾巴,以及那些围剿而来的南疆兵马,为她腾出地来。
庄怀砚明白她的意思,心里感激她的布局,当下一打缰绳,抄起长刀奔向被围困的庄家军。
马儿疾驰,她顺势踢开刀鞘,适才一路过来,她都是带着刀鞘打杀的,刀虽未出鞘,但也威力显见。
此刻刀身出鞘,里面的燧石摩擦,火光顿现,整个长刀利刃都裹上一层火焰。
庄怀砚挥刀而下,火焰顺风燎起,几乎照亮半边天,草原上覆盖的积雪也似被这火光熏化,夜色里,有滋滋的轻响传来,那是冰雪被灼烫的声音。
刺骨的寒风再起,庄怀砚已经引马越过人墙,跻身南疆兵马的包围圈前,身后的人随她散开,与南疆兵马对上。
长刀带着火焰横扫,她的眼神凛冽如霜雪,直接破开一道缺口。
火光点亮一线天,她在其中尤为显眼,有庄家军认了出来。
“快看,是郡主!”
宗祖良自然也看到了。
有几次郡主跟着庄王一起巡视庄家军操练,他们也是见过她的,自然认得。
“郡主!”宗祖良心下颤动。
他们此来本就是营救郡主的,没想到会是郡主先来营救他们。
庄怀砚在马上挥刀劈下,以她为中心,火焰扫射间,长刀所及南疆兵马接连倒地:“伤我庄家军者,死。”
声音嘹亮,夜风中如雷扫荡,山海皆平。
庄家军也被这一句鼓舞,长枪刀剑接连刺出,饶是迎着寒风冰雪也士气大振。
郑清容带着剩下的人从旁边包抄,一行人势不可挡,很快,南疆兵马在她和庄怀砚的围攻下溃不成军。
庄家军一鼓作气,把人都控制住,不放过任何一个,也不给他们回去报信的机会,全盘拿下。
长刀上的火焰依旧燃烧,庄怀砚砍下最后一个南疆将领的头颅,火光与血液混杂,宣示此战告捷。
庄家军齐齐举着手里的兵器呼应。
“郡主威武!”
“郡主威武!”
“郡主威武!”
战场上将士们只认输赢,赢了当然要为头领喝彩。
宗祖良上前,单膝下跪,奉上轩辕令:“这是可以号令庄家军的轩辕令,来之前世子让属下代为保管,携庄家军前来南疆,现在属下将它交给郡主,往后庄家军听凭郡主调遣。”
既是庄家军,那拿着轩辕令的人也该是姓庄的,庄王之前把轩辕令给了世子,世子虽然体弱,但排兵布阵一道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他是临危受命,代为手持,现在见到郡主,郡主还救了他们,如此大能,自然要把轩辕令交给她。
庄怀砚看向他身后的庄家军,接过轩辕令高举。
霎时间,庄家军又是一阵齐齐呼和。
“郡主!”
“郡主!”
这是认可她了的意思。
还在京城的时候,庄怀砚其实就背着庄王和军中将士有过一些切磋,他们知道她的厉害。
是以此刻看到宗祖良把轩辕令交给她,无一不服。
看到这一幕的郑清容不禁吁出一口气,成了,不枉大费周章弄这么一出。
见郑清容从一旁走到庄怀砚面前,宗祖良有些震惊:“郑大人?”
他虽然没和郑清容打过照面,但他识得郑清容。
来京城不到一年就到了尚书的位置,还来过王府好几次,后面又建立了玄寅军,这样的厉害角色,他不认识才是怪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南疆这里见到她。
不是说她被逃犯所害,掉入陵江遍寻不得吗?侯府的小侯爷至今还在蜀县那边寻人来着,她怎么会在这里?蜀县陵江离这里可不近。
他喊出郑大人这个称呼,身后的庄家军也不禁疑惑。
适才只忙着对付南疆兵马了,都没注意到是她带着人在旁边包抄断后。
知道众人疑惑,但郑清容也不打算说这么多:“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待此事过后我自会回京说明。”
眼下还是拿下南疆要紧,其余事过后再说。
京城她自然是需要回去的,但也得在解决了南疆之后。
宗祖良点点头。
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总归郑大人是和郡主一起来的,郡主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他们就不用多问了。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也暗潮汹涌。
姜立再一次来到勤政殿底下的宫殿,拉起柳问,状似疯癫:“嫂嫂猜猜看,那个自称是你和姜齐所生,打着是东瞿太子殿下旗号的人是谁。”
柳问嫌恶地拂开他的手,上下扫着他。
这就有消息了,看来他这些日子没少去查探,应该翻了个底朝天。
姜立已经习惯了她对自己的态度,倒也不恼,不待她问就一股脑把人说了出来。
说完他又疯狂大笑:“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玩的,既然没人是太子,那就人人都可以是太子,反正我迟早也是要毁掉这东瞿江山的,东瞿江山落到这些人的手里,争来抢去也是一样毁掉,何乐不为哈哈哈。”
他笑得猖狂,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笑的事,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柳问像看垃圾一样看他,对他的疯没有半点儿好感:“出息。”
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让别人去做,还是和以前一样废物。
姜立由着她鄙夷,嘴角笑意不改:“嫂嫂,你早该告诉我的,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从来没想过,事情可以变得这么好玩。
之前他以为姜致和陆明阜才是她和姜齐的孩子,又是赐婚试探,又是逼姜致造反,好让她们自相残杀。
现在突然告诉他两个人都不是,还多出来一个冒充的,这不更有意思了吗?
冒充的不知道自己是冒充的,肯定会想方设法夺回皇位,到时候又是新一轮战事,这多精彩。
“我打算帮一把,坐实太子还在这件事,等人上了位,我再揭开这个秘密,东瞿不得乱一乱?”姜立笑道。
一个冒充的太子登上皇位,最后又被冒充的身份拉下台,多有趣啊!届时东瞿不乱才怪。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斗来斗去,这可比他自己来毁掉东瞿江山有意思多了。
不费力,还能看一出好戏,简直划算得不行。
“这就是你的报复?”柳问呵了一声。
“怎么能叫报复呢嫂嫂?”姜立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这是我对你的爱,你看我多爱你,这么多年就算囚你在此我都不曾伤害过你分毫,现在知道你没有为姜齐孕育子嗣,我更爱你了,姜齐到死都不知道,你压根不爱他,我已经赢了不是吗?”
他现在已经有些语言混乱了,答非所问,似是而非,就连他最不愿提起的姜立都主动提了。
柳问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脸:“那我该恭喜你了。”
她并未收敛力度,一次接一次,像是在掌掴。
姜立的脸都被拍红了,但他甘之如饴:“嫂嫂的手疼了吧,我给嫂嫂揉揉。”
柳问反手就是一巴掌:“你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毫无意外的一耳光,姜立脸下的颧骨都在发麻,但他却笑了出来:“嫂嫂觉得我恶心说明嫂嫂心里有我,我很高兴。”
他是真的高兴,从一开始进来就很高兴,哪怕现在都还沉浸在这查到消息的喜悦之中。
“这皇位爱谁坐谁坐,江山爱谁守谁守,这些人最好争得头破血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最好所有人都来插一脚,如此才有看头。”他道。
笑罢,姜立起身往外走:“嫂嫂等着看吧,看看‘你生的好孩子’,看看‘东瞿的好太子’是怎么毁掉江山社稷的,这场游戏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呢。”
脚步声随着他的这句话远去,柳问垂下眼眸。
姜立要是不疯,还没机会做接下来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姜立查到的竟然是这个人。
宰雁玉收到她的消息时,也是惊疑不已:“居然是这个人……”
以前她们可从来没有注意过,真是卧虎藏龙。
姜立查到了却没有公开,而是帮着隐瞒装作不知道,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那么日后清容那边怕是麻烦了。
日后麻烦不麻烦郑清容不知道,但眼下她们就遇到了麻烦。
和庄家军会合后,郑清容便和庄怀砚带着兵马开始往回赶了。
来的时候还是黑夜,走的时候已经接近天明了。
深冬时期,天越来越冷,就算有冬衣也抵不住这一身严寒。
将士们冻得脸通红,呼出的白气几乎迷了眼,手里的兵器也被冻得硬邦邦冷冰冰,需要用布条缠住才不至于脱手。
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波南疆兵马,时不时窜出来,虽然都没闹出来什么大动静,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但郑清容就是觉得事情不对。
这感觉就像是和她去中匀送画时差不多,那时的西凉兵也是像现在一样,只出手不好战。
——他们在拖延时间。
想明白这一点,郑清容立即赶往姜致和费逍那边。
然而她们还是晚了一步,彼时的天山雪崩,波及了在那木错附近的驻军。
四野白茫茫一片,不见任何军队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