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雪崩突发性强、破坏力大,还未接近天山就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摧枯拉朽之势,那些和南疆兵马打斗的痕迹也被尽数掩去,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
有不少南疆兵马守在雪崩之处,怕引来二次雪崩,不怎么靠近,但只要发现还有活口就立即上前捅刀。
见一个南疆小将要对刚从雪里扑腾出来的中匀士兵动手,郑清容一把将手里的剑掷出去。
噗嗤一声
剑身没入南疆兵的后心,直直穿出,血色飞溅间,人已经直直倒在了雪地上,压出不少碎雪。
两方人马撞上,庄怀砚连忙号令庄家军迎击。
不确定雪崩会不会再次爆发,郑清容弃马而去,拉起那个差点儿被南疆兵捅个对穿的中匀士兵,同时抽回自己抛出去的剑:“公主和费将军何在?”
那中匀士兵被埋在雪里的时间有些久了,四肢僵硬,说话声音都有些沙哑滞涩:“大人和郡主走后不久,南疆王就让人围绕天山发起进攻,期间引发了雪崩,将军和公主指挥军队撤离,可是雪崩太疾太快,顷刻间就吞噬了周围,南疆兵马尽数被淹没,我们的大部队也在其中。”
郑清容听得脊骨发寒。
南疆王为了不让中匀军队跟庄家军会合,这是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都用上了。
不打他们的军队而去选择打天山,这不就是想用雪崩杀死所有人,哪怕是他自己的兵马。
“可还记得当时的具体位置?”郑清容稳住心神再问。
眼下遍地是雪,看不到半点儿足迹和人影,她不确定当时大部队在哪里,有没有因为及时转移而偏离她们离去时还在的方位。
那中匀士兵看了看周围,像是在找坐标,一片雪色里,他一指天山右侧:“那儿,当时是霍公子说那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窝凼,侧边有崖隔断,可以暂时避一避雪崩,将军和公主听后当即带着军队过去了,只是夜里太黑,雪崩又来得太迅速,我们的人被冲散开来,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如他就是被冲散的其中一员,雪夜里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被掩埋在深雪之中,现在才爬出来。
爬出来后又遇上守在这里的南疆兵马,差点儿死在他们手上,要不是郑大人和郡主她们带着庄家军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郑清容看向他所指的地方,那里与雪崩地段有些距离,处于雪崩边缘,但积雪还是覆盖到了不少地方,一时难辨情况。
而且因为有崖隔断的原因,上方积雪更深更重,可能稍有动作就会引发二次雪崩。
难怪这些南疆兵马只是守在这里补刀,没有上前去,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爬出来还是继续待在里面,被掩埋在雪下的人都是必死的结局。
听到这里,庄怀砚对郑清容道:“你先去找丹雪和费将军她们,我把这些碍事的南疆兵给砍了。”
这一路上她们遇到不少南疆兵马,一次又一次阻拦她们往这边赶。
现在又在这里设伏,摆明了是要赶尽杀绝。
找人要紧,她带着庄家军控制住这些南疆兵,给她腾出找人的时间和空间来。
郑清容正有此意。
情况紧急,总不能等到把南疆兵全部宰了才去找人,晚一刻安平公主和费将军,以及那些中匀士兵便多一分危险。
因着才从雪里挣扎出来,那名中匀士兵四肢有些不听使唤,神智也有些不清了,郑清容让他先和庄家军在一起,有人会看顾他的,自己则带着一部分庄家军前去他所指的方向试探。
才发生雪崩没多久,这里还算是危险地带,是以每一步她都走得极为小心。
她也不敢像寻常一样喊人,通过应答确定具体位置,现在这种情形,声音有可能再次造成雪崩,带来更大的伤害。
郑清容神情凝重,在前面打头阵,她身后的人踩着她留下的脚步一点点跟上。
寒风瑟瑟,忽然有雪裂之声响起,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屏息凝神,不知道这是不是雪崩的征兆。
郑清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身后的人都不要动。
迅速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山雪寂静,没有雪崩的架势,反倒是脚下像是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郑清容缓缓蹲下身来,顺着声音剥去表面的雪,就见一条黑色的东西在雪下一点点蠕动。
是你踩到我了。
冬季本就是它冬眠的时候,不适宜出来活动,看得出它已经筋疲力尽了,从雪下钻出来花费了它不少力气,但是见到郑清容的那一刻,你踩到我了眼里仿佛有光。
郑清容连忙把手递过去,小心地把它从雪里接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雪埋得久了,你踩到我了身上十分冰凉,纵然是冷血动物,这种冰冷刺骨还是超出了寻常范围。
你踩到我了吐吐蛇信子,镶了金子的半颗牙齿露出,像是在说什么。
即使郑清容听不懂,但她知道,她找对地方了。
你踩到我了在这里,霍羽也一定在这里,先前那名中匀士兵说过,是霍羽提出来到这边避雪崩的,霍羽在,那么安平公主和费将军肯定也在。
把你踩到我了收好,郑清容组织身后的人开始救援。
为了防止救援过程引发雪崩,每个人都很小心很仔细。
深雪逐渐被挖开,又有动物出现。
这次是玉爪海东青。
白色的羽毛和山雪混合在一起,几乎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彼时海东青双翅尽展,搭在窝氹之上,用一己之身挡住了外面最重的那层雪,阻止了更多的雪进入窝氹。
而那窝氹之下,是数不清的中匀士兵。
好在窝氹够大,人也够多,大家伙挤在一起,倒也没有被严寒所侵,都还有意识。
不多时,庄怀砚那边已经把守在这里的南疆兵马都解决了,为了防止南疆王再派人来,她指了一队庄家军守在外面,叮嘱若有情况随时示警,余下的便和她一起赶往郑清容这边。
庄家军根据她们二人的指挥,在窝氹外侧构建出一条最快最有效的救援链。
姜致和费逍则在窝氹里面疏通人员,受了伤的,情况比较严重的先行送出去。
里外配合默契,一个拉一个,很快就把窝氹里的人都接了出来。
事后清点了一番,因为这一场雪崩,带来的伤亡不小,不过由于撤离及时,避免了全军覆没的惨象,虽有伤亡,不过并未伤到气数。
巫月隐拂去海东青身上的积雪,它的爪子因为要紧紧扣住地面固定身形,红肿又充血,长时间掩盖在冰雪之下,已经不能看了,翅膀也因为一直搭在外面受力,冲击之下有些骨折。
庄家军里就配备得有随行军医,从雪崩里解救出来后,伤员们也都得到了及时救治,包括海东青。
但唯独少了一个人。
“苗卓呢?”庄怀砚一直没有看到他,不由得询问。
姜致也觉得奇怪:“他当时跟着我们一起疏散军队,天黑路滑,我还喊他跟紧我来着。”
费逍有些印象:“当时进大窝凼的时候,他是不是折身回去了?”
庄怀砚直觉不好。
折回去了?
那就是没有进大窝凼,他在哪里?雪崩这么大,他又能去哪里?
思及此,庄怀砚立即带着人返回去找,沿着大窝凼附近,翻出了不少南疆兵的尸体。
一行人翻山倒雪,一面防着雪崩,一面寻人,终是在距离大窝凼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找到了苗卓。
少年人面朝里背朝天,在他身下还有两个中匀士兵,因为被他护在身下,没有受到雪崩波及,都还有气,只是晕了过去。
“苗卓。”庄怀砚上前来拉他。
只是这次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喊着怀砚阿姊的人没有再回应她。
人早就没有了气息,浑身被冻得僵硬,手里却紧紧握着她那支红缨枪。
“怀砚阿姊,我要跟着你去南疆。”
“怀砚阿姊,带上我,你缺剑我给你铸剑,你刀钝我给你磨刀,我不会拖后腿的。”
“怀砚阿姊,你就留下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什么都听你的,绝不会捣乱添麻烦,要是有人伤害你,我就给你打兵器砍他们,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有我在,兵器管够,什么刀枪剑戟、勾叉斧钺我都能做,我还能做得最好最锋利,我会发挥我最大的价值,求求你带上我。”
“怀砚阿姊别担心,我会为你打一把更好的长刀,只是现在手里还差一种材料,等拿到了就立马给你打一把补上,到时候挥舞起来自带火焰,十米之内无人能近身,威力大却又不会伤到自己,夜里袭击最可观了。”
“怀砚阿姊也要保重,我在这里等着怀砚阿姊回来。”
庄怀砚看着面色惨白的苗卓,一时都有些恍惚了。
怎么会呢?
她就是出去一趟,接庄家军过来而已,人怎么就没了呢?
他的母亲和父亲还在等着他回东瞿去,他怎么就倒在这里了?
姜致有些没反应过来:“小卓……”
原来他到了窝氹附近又折转回去,是为了救人吗?
“抱歉,我当时该拉着他的。”费逍自责。
苗卓的身下是她一手带过来的中匀士兵,显然是为了帮他们才会折返出去的。
她这个主将都没能如此,却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为她的兵付出了性命,她不愧疚是假的。
“当时情况紧急,费将军若是不在前面疏导军队进入窝氹,又怎么能保下这么多士兵。”巫月隐示意她不必自责。
南疆王故意攻打天山制造雪崩,若是她这个主将不在前面带领队伍撤退,死的人只会更多。
苗卓这个孩子被他娘亲养得心地善良,不知世事,见到有人遇险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尤其还是来南疆帮公主和郡主的中匀士兵。
想到这里,巫月隐无奈一叹:“阿茹要伤心了。”
当初佘茹不愿名列逍遥六女,就是为了过普通人的日子,不想参与这些世俗纷争。
是以后面就算被加封,也还是保持以前的行为习惯,没什么公侯世家的架子,教育孩子也不会用那些条条框框的大道理来约束人,主张随性而为。
现在她的孩子死在了南疆,消息传回去她该悲伤了。
郑清容显见沉默。
一向在人际交往当中如鱼得水的她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打仗会死人,这是无可避免的,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苗卓会死在前头。
他和符彦一样的年纪,前不久还问她要不要再给她打一件新的兵器。
她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是也能感觉到他是个好孩子,说话做事都很讨喜,这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表现。
不是像定远侯那般长辈的溺爱,而是母亲的宠爱,要不然他的母亲当初也不会在他偷偷跑去南疆的时候,拿着棍子当街敲打扬言要打断他腿的明宣公。
一个带着母亲爱意的孩子死在了冰天雪地里,就像巫前辈说的那样,那个母亲该多伤心。
现场气氛有些低迷,霍羽看向郑清容,见她心情不佳,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郑清容尚沉浸在苗卓之死的情绪里,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什么?”
“没什么。”她没听到,霍羽也没打算再说,就像是随口提起而已。
庄怀砚给冻得僵硬的苗卓整理遗容,语气森寒:“南疆王,必须死。”
苗卓是跟着她一起出来的,现在人死在了南疆。
南疆王要是不死,她都没法和远在东瞿的明宣公夫人交代。
于是,在又一个大雪天里,庄家军和中匀士兵率先对南疆王庭发起了攻击。
知道霍羽会御蛇,南疆王提前让人去把万蛇窟里的蛇给杀了个干净。
虽然蛇在南疆是圣物,但是当蛇威胁到他时,他会毫不手软地解决掉。
就像当初剿灭蛊族那样,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毁了不给任何人用。
可惜他晚了一步,万蛇窟的蛇早就被霍羽给提前唤醒了,奉命前去绞杀蛇群的人不仅没杀成蛇,还被处于冬眠期没有睡足就被提前唤醒的愤怒蛇群给啃食了个干净。
这种愤怒一直延续到正式开打之日,蛇群从万蛇窟里尽数跑出,随着霍羽的曲调推倒了那面有狗洞的墙。
庄家军和中匀军队踩着倒坍的墙体攻入南疆王庭,飞雪连天,喊杀声一阵压过一阵,血色奔涌,染红了整个王庭。
这一次,庄怀砚自请打头阵,提着苗卓打好的那把长刀,一路杀到南疆王面前。
姜致从后面接应庄怀砚,郑清容则与费逍各自带着人从一左一右包抄。
四个人带着四队兵马,从四个方向呈现合围之势。
南疆王虽然期间一直有加强王庭的布防,但是这些天又是围追中匀军队,又是堵截庄家军,还自伤八百攻打天山制造雪崩,一来一去折损了不少兵力。
他有派人去给西凉和北厉传信,希望左贤王和四王子能帮他一把,只要南疆渡过这次难关,事后必有大礼相谢。
但是消息还没传出去,就被郑清容给拦截下来了。
是以如今也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
严冬天冷,南疆王庭又根据天险而建,再多的兵阵到了这里也无法全数施展,因此这一场战争也没有技巧可言,纯靠真刀真枪地打。
谁的人多,谁的兵器足,谁的兵力强,谁就胜。
打到最后,那些将领被郑清容和费逍一一扣下,南疆王被逼到王庭深处,孤立无援。
“还是小瞧你们两个了。”看着闯进来的庄怀砚和姜致,南疆王眯眼感叹。
当初这两个东瞿女子来到他南疆王庭的时候,他都没当回事。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还能捅破天了不成?在他的地盘上就只能乖乖听话。
可谁想到,就是这样的女人,带着人杀进了他的王庭,还杀到了他面前。
两人并不打算跟他废话,剩下的话他到阎王那里去说吧。
姜致把乌金铁扇合拢捅入南疆王的后心,庄怀砚一刀削下他的头颅。
提着南疆王的头颅站到高处,二人拎着南疆王的头发,合手高举:“南疆王已死,其余人缴械不杀。”
有将领欲反抗,被郑清容一剑毙命:“再有不降者,一个下场。”
一番杀鸡儆猴下来,王庭算是拿下了。
趁热打铁,庄家军和中匀军队又奔向南疆各地,不屠杀也不抢掠,只控制各地首领,防止再起战事。
这样迅速又机变的反应下,在开春之际,局面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南疆没了南疆王,偌大的南疆还需要有人打理,姜致和庄怀砚在郑清容的帮助下于南疆称王,双王共治,并把消息递去了东瞿朝廷。
当然,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先斩后奏,不同意也得同意。
朝廷接到消息,为此争论不休。
中匀虽然是第一个出兵的,但是事后并没有要南疆国土的意思,对东瞿来说,此番只要打赢了,那就代表南疆以后是东瞿的了,新任南疆王只要是东瞿人接任,一切都好说。
只是女子称王实在有些出格,没有先例啊。
官员们争议不断,姜立却一反常态,丝毫没有当初郑清容举荐屠昭入职大理寺仵作的犹豫,直接拍板同意了:“丹雪是东瞿的公主,当初为了两国联姻毅然前往南疆,本就是大义之举,如今南疆战乱已平,她做南疆王,有何不可?”
他一出声,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使眼色,都拉长耳朵听。
姜立继续道:“含章郡主在此战中指挥庄家军得当,功不可没,她和丹雪一起当南疆王治理南疆,又有何不可?”
两句有何不可问出,朝臣们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蠢了。
安平公主本就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让她当个王什么的,哄孩子高兴也能理解,而含章郡主当初自请陪同安平公主去南疆,现在又和庄家军平南疆战乱,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封王也正常。
有功之人嘛,还是要论功行赏的,左右往后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两个人要是打理不好南疆,朝廷也会派人过去的,都一样,不过是早晚而已。
这样一想,倒是没人再说什么了。
之后姜立又以南疆初平,还需要有人把守的理由把庄家军留在了南疆,变相给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留下一支军队。
对他来说,姜致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他打算按照先前的误会继续进行下去,等时机到了,找个机会告诉她,依旧说她是柳问的孩子,是东瞿的太子殿下。
那么以她南疆王的身份,手握军队的她会做什么呢?
既然一个两个都是先皇遗孤,那就都来争一争好了,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想到这里,姜立心情更好了。
官员以为他是因为拿下南疆而高兴,倒也没怀疑。
他们陛下是真高兴,高兴到都给女子封王了,可见是前所未有的高兴。
不过都开疆拓土了,也确实值得高兴高兴。
说完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的事,又有官员提起郑清容。
南疆那边此次传回来的消息可不仅是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双王共治的事,还有郑清容出现在南疆,助公主和郡主取得南疆的事。
一个在剑南道益州蜀县下落不明的人,怎么突然跑到南疆去了?没有通关文牒,她是怎么出东瞿的?
朝臣们猜测不已,甚至有觉得当初炸堤坝是她自导自演的。
一派窃窃私语之中,荀科出列了:“适才公主和郡主递来的消息也说,这场战事能赢全靠郑尚书,郑尚书亦是有功之臣,陛下也该论功行赏才是,况且凡事论迹不论心,不管怎么说,南疆平定是事实,与其在这儿猜测郑尚书为何出现在南疆,倒不如让郑尚书回来亲自与陛下陈情。”
背后之人都查到了,姜立自然也知道荀科是在为谁做事,听到他这么带节奏,当即明白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他很乐意帮他完成这件事,要不然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荀相说的是,郑卿治理蜀县水患在先,平定南疆在后,于民于国都是有功之臣,妄加揣测倒是令人心寒了。”姜立道,“即日召郑卿回京,治水与平乱一起封赏。”
一句妄加揣测算是堵了所有官员的嘴,皇帝都不追究,他们还能追究不成。
况且有治水和平乱这么大的功劳在,想追究也没办法追究,功大于过,皇帝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揪住这个小辫子不放的。
就像他说的一样,会让人心寒。
臣子心寒了,皇帝还能高枕无忧吗?显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
事情敲定,陆明阜和侯微对视一眼。
殿下要回来了。
消息传回到南疆去,郑清容正在和姜致、庄怀砚两人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做。
庄怀砚叹息:“你这么长时间不在京城,此番回京怕是少不得要折腾一番。”
她这一离京,前几个月在蜀县治水,后几个月在南疆打仗,前前后后加起来大半年都不在京城。
现在要动身回去了,肯定好多事都等着她。
“折腾不折腾的,我也得回去了,再在外面多留一会儿,背后那些人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来。”郑清容道。
此次召她回京估计少不了那些人的助力,躲不掉的,她也不想躲了。
现在回京,时机正合适。
“我记得当初在中匀就有死士暗中跟着你,后面查到了吗?”姜致问。
郑清容简单说了一下之前的事:“先前我用寻千里追踪过,只是找出来的那个人不是死士真正的主子,而那段时间孟平又恰好生病,避开了去,只有祁未极在姜立身边伺候,我没机会见到他,不过始终怀疑和孟平有关。”
虽然没拿到确切的证据,但她就是怀疑孟平,要不然荀科的那些作为如何解释。
“祁未极?”姜致大惊失色,“他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