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使团在霍羽爆出男子身份的时候就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礼宾院只有北厉的三王姬和随侍人员在。
独孤嬴倒是也不需要鸿胪卿屈如柏和礼部侍郎翁自山多操心,自有自的玩乐。
就像现在,谢晏辞说他跟乐伶新学了几首琵琶曲,要弹给她听。
上次乐伶抱着琵琶而来,她一连听了好几天,谢晏辞虽然看那风情的男乐伶不顺眼,但想着她应该是喜欢琵琶曲的,便特意去学了,学成之后就把那乐伶给撤了,他亲自来。
他在太常寺任职,是太常寺少卿,太常寺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他又特意研习过阴司之术,有吹奏过生魂引的经验,学得并不慢。
独孤嬴倒也没有拒绝,让他弹来听听。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琵琶曲,不过是因为上次逼着谢瑞亭穿舞衣和着琵琶曲跳舞未果,此后谢瑞亭一看到琵琶就如惊弓之鸟,她觉得有趣,就让那乐伶多来了几天,趁机欣赏谢瑞亭如坐针毡的模样。
现在谢晏辞既然要弹,那更有意思了,“父子俩”一个弹琵琶,一个惊弓鸟,场面一定很生动,这不比唱戏好看。
得了她允准,谢晏辞果真抱着琵琶在她腿边坐下,轻拢慢捻地弹了起来。
独孤嬴没怎么听,视线落在躲她远远的谢瑞亭身上。
和谢晏辞巴巴地凑上来不同,谢瑞亭恨不得离她远些,要不是她用九罗溪自己的坟墓要挟,他连这道门都不会跨进来。
当然,进来归进来,只是离她有多远就多远,从不往她跟前来。
此刻见谢瑞亭低蹙着眉头,身体紧绷,随着每一声琵琶曲调而忐忑不安,独孤嬴只觉得好玩极了:“谢少卿都肯为我抚琵琶,谢祭酒不展示一些才艺吗?”
干坐着有什么意思?玩弄他才有意思。
谢瑞亭脸色难看,虽然这些日子独孤嬴让他学会了回话,但他的回话内容并不客气:“下官只会舞文弄墨,不会琴瑟琵琶。”
他有意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就连教书育人都说成是舞文弄墨,只为了让她不要再捉弄自己。
可他显然错了,独孤嬴并不会因为他自贬就不玩弄他。
“既然文墨是谢祭酒的强项,那便写首词来看看吧。”独孤嬴笑道,“谢祭酒能当上国子监祭酒,想来也是才学出众,不如就为我赋首新词。”
说着,独孤嬴也不允许他拒绝,直接让人送了笔墨来,就摆在谢瑞亭跟前。
“下官笔墨粗陋,怕是会辱没了王姬。”谢瑞亭皱着眉推辞道。
独孤嬴哪里容他推辞,撑着脸笑:“无妨,谢祭酒只管写就是,写好了有赏,写不好……也有赏。”
最后“也有赏”几个字音调拖得绵长,谢瑞亭身子没由来就是一僵。
北厉三王姬性情乖戾,他可不认为写不好的赏跟写好了的赏是一样的。
闻言,谢晏辞狠狠地瞪了谢瑞亭一眼,一把年纪了还玩欲擒故纵这招勾引柳二小姐,当真是不知羞耻。
心里骂完谢瑞亭,谢晏辞又讨好地看向独孤嬴,全然没有先前对上谢瑞亭时的阴鸷:“王姬,我的琵琶曲不好听吗?”
“好听啊,谢少卿主动献艺,也有赏。”独孤嬴逗狗似地挠了挠他的下巴,勾唇道,“呈上来。”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有人奉了酒进来。
酒一直温着,装在青釉酒壶里,随着走动,清冽的酒香阵阵传出。
谢晏辞并不陌生,是鹤觞。
谢瑞亭虽然喝不来酒,但熟悉的味道撞入鼻端,他也知道这是什么,顿时有些想要逃离这里。
独孤嬴看出他的心思,也不要人伺候,挥退身边的人,让人把门关上,只留谢氏父子在屋内。
谢晏辞很会看眼色,放下琵琶,膝行至她身边,提起酒壶为她斟了一杯:“王姬。”
独孤嬴接过酒盏,瞥了一眼那边坐立难安的谢瑞亭,手腕一转,直接把酒递到了谢晏辞面前:“给你的赏。”
谢晏辞几分欣喜,只要是柳二小姐赏的,什么他都喜欢,就像当初点在他眉心的守贞砂一样。
他有意伸手去接,却被独孤嬴避开了,疑惑之际,他听见独孤嬴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用嘴接。”
这实属不太像话,但谢晏辞不疑有她,依言照做。
独孤嬴却有意吊着他,晃着手里的酒盏,引着他不住去够。
谢晏辞只觉得冰凉的酒盏时不时抵住他的唇齿,每当他要去迎的时候又被错开,磕磕碰碰间酒香侵染,熏得他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柳二小姐,只一点点试探着靠近,去靠近她手里的酒盏,也靠近她。
独孤嬴被他的反应逗笑,酒杯倾斜,把里面的鹤觞酒尽数倒出。
酒液并没有落入谢晏辞的口中,顺着他的下颌流淌,晕湿了他的脖颈和衣襟。
谢晏辞也不管自己的狼狈,舔舐嘴角残留的酒水:“谢王姬赐酒。”
时隔多年,他好像又一次尝到了当年她给的那杯鹤觞酒的味道。
虽然过分讨好了,玩弄起来没什么意思,但偶尔换换口味也算不错,独孤嬴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示意他接着弹:“继续弹琵琶。”
谢晏辞应是,并不处理身上的酒液,带着一身酒香,当真又抱着琵琶拨弄起来。
转头看见谢瑞亭一脸难堪,独孤嬴恶趣味地笑道:“谢祭酒怎么还不动笔?莫不是也想尝一尝这鹤觞酒的滋味。”
谢瑞亭拳头紧了放,放了紧,最后沉声道:“王姬折辱我便是了,何必拉上晏辞。”
晏辞是兄长的孩子,如今和他一样被困在王姬身边,九泉之下,他要如何给兄长交代?
“折辱?”独孤嬴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谢晏辞,“我有折辱你吗?”
“王姬待我极好,何来折辱之说。”谢晏辞挑着琵琶弦应和,垂眸之际给了谢瑞亭一记眼刀。
少多管闲事,他以为他是谁,他就是看不得自己被柳二小姐宠爱。
独孤嬴似笑非笑,视线落回到谢晏辞身上:“这首《春江花月夜》要是弹完,谢祭酒还没有做出新词来,我会让谢祭酒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折辱。”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琵琶曲,但是也能听出来谢晏辞现在弹的这首琵琶曲叫《春江花月夜》,曲调音色里描绘了一幅独属于江南的暮色。
尤其是这首曲子轮指的指法比较多,对于初学者来说有些困难,他敢在她面前弹这首曲子,还弹得不错,看来是有用心学,没有敷衍了事。
谢瑞亭敢怒不敢言,提笔却什么都写不下。
屋子里全是鹤觞的酒香,这会让他想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而他的过往早就已经被柳闻所占据,从里到外,从迷糊到清晰,全都是她。
可能他就是贱吧,她那般欺负他,玩弄他,到头来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甚至午夜梦回,脑子里也全是她,然后睡意全无,枯坐到天明。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起她的,他害死了她,像他这样的罪人有什么资格想念她。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唾弃自己的无耻,鄙夷自己的卑劣,但也贪念这样偷来的思念。
他想,要是柳闻还在,看到这样的他一定会将他狠狠踩进尘埃里,让他不要再白日做梦了。
可惜,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时间轮转,酒香扑鼻,谢瑞亭不可控制地想起柳闻,这一想就难免想得深了,连曲子什么时候停了都没发现。
谢晏辞倒是有意拉长曲子,他不想柳二小姐给谢瑞亭奖励,可是任由他再怎么拖延,曲子也有终了的时候。
更别说他在弹奏的时候,柳二小姐还有意无意看向他这边,像是知道他在耍小聪明。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面上的轻笑便是警告了。
琵琶声停,独孤嬴轻叹一声,拎起桌上那壶鹤觞酒起身:“很遗憾,看来谢祭酒并未做出新词,得不到赏了。”
“王姬。”谢晏辞拉住她的裙角,想要乞求她不要靠近谢瑞亭,不要奖励他,他不配。
独孤嬴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乞求,只淡淡笑道:“曲子弹得不错,再来一首《春江花月夜》。”
“王姬……”谢晏辞欲言又止,他要怎么说才能不让她和谢瑞亭接触。
他已经害死过她一次了,她不要再靠近他了好不好?
独孤嬴挑了挑眉,语气不似先前那般玩笑:“不愿意现在就滚。”
意识到自己可能触怒了她,谢晏辞只好让步:“愿意的,王姬说的,我都愿意。”
他才刚刚分到一点儿她的注意,不能就这样因为谢瑞亭没了。
来日方长,他比谢瑞亭年轻,一定能让柳二小姐多看他一眼的,大不了熬死他。
独孤嬴也没多说,迈步走向谢瑞亭。
谢晏辞不好再抓着她的裙角,只能重新抱起琵琶,再次起了《春江花月夜》的调子。
琵琶声在身后响起,独孤嬴一边走,一边笑看着谢瑞亭。
目光在她手里的酒壶和纸上的空白转了一圈,谢瑞亭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丢下手里的笔就要往外逃。
只是还没等他起身,就被独孤嬴踹了膝弯,当即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手因为要支撑身体,跪倒之际擦在地上,饶是屋内地面平整,也被突如其来的力道蹭破一层皮,隐隐有血迹渗出,而膝盖磕碰到屋内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晏辞只觉得这声闷响和着他的琵琶曲,十分有韵律。
独孤嬴把谢瑞亭从地上扯起来,甩回到给他写词的桌案前:“学会跑了是吧?看来这大半年没把规矩记到心里。”
她行事是没什么规矩,但对他有规矩的要求。
这大半年他虽然因为她的威胁不得不委曲求全,但也都还好,不至于做出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来,唯独今天,十分不讨喜。
既然不讨喜,那就吃些苦头好了。
谢瑞亭还没来得及反应掌心和膝盖上的疼痛,腰就撞上了桌案。
砰的一声,桌上的纸张受力翻飞飘落,笔墨不住晃动,他自己也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这一出动静不小,但是并没有人进来查看,是早就得到授意的,没有独孤嬴的允许,没人敢进来。
独孤嬴并不会因为谢瑞亭痛就怜惜他,这种倔骨头没什么好怜惜的。
一鼓作气将他压在桌案上,独孤嬴捏着他的脸,给他灌了半壶鹤觞下去。
她说过的,他要是在曲子停后没有做出词来,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折辱。
她柳闻向来说到做到。
谢瑞亭不想碰鹤觞酒,他知道自己喝了它会变成什么样,动作间挣扎得厉害,酒液呛得他满脸通红,更多的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流进他的衣襟。
而他擦破皮的手掌在阻止独孤嬴时也不可避免地沾上酒液,新伤碰到陈酒,疼痛翻倍袭来,他的眼尾都红了。
灌了酒,独孤嬴又顺手把剩下的鹤觞倒进了砚台里,捡起他适才丢在桌上的笔蘸取:“谢祭酒写不了,我却是有篇词要送给谢祭酒。”
说着,她扯了他的腰带,将他的衣襟拉至腰间。
谢晏辞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琵琶都差点儿抱不住。
纵然他年幼时就看过柳二小姐是如何调教谢瑞亭的,见识过柳二小姐的手段,但现在的柳二小姐看起来似乎真的被惹怒了。
独孤嬴正要落笔,抬眼瞥向他,声音淡淡,不辨喜怒:“错了一个调。”
谢晏辞心虚不已,什么指法曲谱都忘了个干净,几乎愣在当场。
柳二小姐这个时候都还能发现他的琵琶错了一个调,这该是何等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别停,继续。”独孤嬴出声道。
谢晏辞有些僵硬地点点头,手指颤了颤,把曲谱在脑中过了一遍,这才续着方才那半阙没奏完的琵琶曲弹了起来。
琵琶声再起,独孤嬴的笔墨也落到了谢瑞亭身上。
谢瑞亭喝了酒,酒气上头,脑子已经有些不清晰了,眼前水汽氤氲,不知道是酒熏的,还是泪花闪烁,只能咬着舌尖保持最后的清醒:“不要,别这样……”
声音啜泣,笔墨在他胸前折转时,他的呼吸几乎立刻急促粗重起来,脖颈青筋暴起,胸膛也剧烈起伏。
那里的珠子自从被独孤嬴摘下来后,他就好好收了起来,不让她再看见,免得又被她拿去羞辱柳闻。
不过即使已经没了珠子,也依旧敏感,被毛笔这么一剐蹭,浑身都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谢瑞亭语带哭腔,想要阻止这一场闹剧,但只是徒劳。
他的意识还在阻挠她,但他的身体却在渐渐迎合她。
带着鹤觞的墨汁微凉,酒香墨香混杂,靡靡之间游走好似一道道利刃刺出,每次起落都像是在他身上留下不见骨的刀伤。
先前的纸张一部分落到他脚边,被践踏踩脏,一部分被他压在背后,皱巴巴不成样子,而他成为了新的白纸,被迫承受书写。
琵琶曲和着他的呜咽声悠悠荡荡,直到最后一弦拨出,独孤嬴才收了笔。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独孤嬴脸上的怒意这才消减了不少:“看看我为谢祭酒提的这首词如何。”
不用看谢瑞亭也知道自己身上不是淫词就是艳诗,他也从一开始的挣扎已经转变成现在的麻木和心如死灰。
万念俱灭之下,他哽咽道:“你杀了我吧。”
他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只求一死。
既然他寻死会让她迁怒柳闻,那他就让她杀了自己。
“想死?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偏不如你愿。”独孤嬴作势要把他翻过身去。
谢瑞亭瞅准时间,撞上她手里的笔。
只要让笔插入他的咽喉,他就可以解脱了,他去地下给柳闻赔罪。
他一心求死,独孤嬴被他这作死的行为激怒了,掐着他的脖子摁下他的动作:“看来你还是没记住我的话。”
不让他寻死,他就把他的命送到她手上,让她来结束他的生死。
真是够狡猾的,也够犟。
对付犟种,她有的是办法让他服软。
谢瑞亭本来都抱着必死之心了,突然被她这熟悉的动作拉回了神,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动作,只有柳闻才会。
当初柳闻就是这般压制他的,他不会看错。
她为什么会柳闻的招式,她和柳闻是什么关系?
一旁弹完琵琶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谢晏辞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呼吸一窒。
他之前就是靠这个动作认出她是柳二小姐的,现在她把这个动作展露在谢瑞亭面前,他是不是也认出她来了?
巨大的恐慌忽然蔓延至心头,谢晏辞只觉得脊骨阵阵发寒。
之前谢瑞亭不知道她是柳二小姐,他根据这个信息差才能接近柳二小姐。
倘若现在谢瑞亭知道了北厉三王姬就是柳二小姐,那他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不行,不能让谢瑞亭知道这件事。
独孤嬴并不知道二人的心中所想,现下心头怒意难消,沉着脸道:“今日就好好让你长长记性。”
谢瑞亭想要确定自己有没有想错,没有像之前一般反抗,而是试探般喊出那个名字:“柳……”
只是刚起个头,完整的字还没喊出来,就被跌跌撞撞跑来的谢晏辞打断了:“王姬,他身上脏,让我来侍奉。”
这个脏不仅是指他身上沾了墨水,还指他有过孩子不干净。
柳二小姐不喜欢脏男人,他记得的,一直都记得。
虽然他比谁都清楚谢瑞亭没有成婚生子,但他现在名义上是他的父亲,京城人都知道,柳二小姐也知道,他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只能坐实。
独孤嬴被他这自荐枕席的行为逗笑了,睨了他一眼:“侍奉我?”
谢晏辞迫切地点头:“王姬之前让我学好了再来,我已经学好了,王姬可以验一验。”
当初城门相逢,事后她就让他学好了再来,他有学的,并没有当耳边风。
一边说,他开始一边宽衣解带,小心翼翼地拉起独孤嬴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他老了,我的腰比他更软,王姬让我来侍奉好不好?”
谢瑞亭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心下若有所思。
谢晏辞在有意阻止她接触他是吗?他这些年为了柳闻的事几乎疯魔,突然对北厉三王姬献好,他还以为他想开了。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北厉三王姬是柳闻对不对?她还活着?
仔细回想,一切似乎有迹可循,她清楚柳闻和他的许多事,一个早些年就走丢,后面接回去在北厉居住的王姬是怎么知道的?
他太蠢了,他竟然现在才想到。
眼里泪意涌现,谢瑞亭强忍了回去,不让她发现端倪。
她既然有意隐瞒,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就当做不知道,不给她添麻烦。
好在独孤嬴方才也没看他,视线都在谢晏辞身上。
扫了他的腰一眼,独孤嬴觉得好像是不错。
她之前就很喜欢谢瑞亭的那身纤腰,虽然看上去似乎稍稍用点力就能折断,但能玩的花样很多。
当初在京城城门的马车里,她都没来及看,只顾着让他吃个教训,现在细细打量起来,谢晏辞这腰身看上去貌似也很有本钱,没有赘肉,捏起来的手感也不差。
“父子俩”容貌继承,腰身也继承的吗?
刚想到这里,门忽然从外面推开,有人站在门口:“我倒不知阿姐在东瞿这般逍遥快活。”
独孤嬴啧了一声,倒也没多大意外,就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比她预想的要早不少。
看来最近西凉那边也要有动作了,得提醒提醒清容。
不然这内忧外患的,她那边怕是要吃亏。
这种时候突然有人出现,她淡定,谢氏父子却没那么镇定。
这周围都是她的人,没有她的命令是不会有人闯进来的,就像先前那样,无论什么动静都没有人来,除非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二人循声看去,就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男子。
身形高挑,英姿勃发,但凡见了的人都会叹一句好一个飒爽儿郎。
而他和独孤嬴的容貌有六七分相像,眉眼深邃,带着北厉那边特有的风霜。
听到他喊阿姐,二人心里都有了大概猜测,这位估计就是那位没有在东瞿露过面的北厉四王子了,没想到他竟然来东瞿了,还是这个时候。
“你不来我还能更快活。”独孤嬴瞥了他一眼道。
她可不怕这位北厉四王子,更不怕被他撞破这些事。
独孤胜迈步进来,打量了屋内的谢氏父子一眼。
看到二人皆是衣衫不整的模样,尤其桌案上的那个身上还写着不入眼的淫诗,熟悉的字迹让他一眼就分辨出来这是谁写的,当下黑着脸命令道:“出去。”
“王姬……”谢晏辞看向独孤嬴,他只听她的话。
独孤嬴倒也没拦着,摆了摆手,兴致缺缺:“都出去吧。”
谢瑞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谢晏辞捂着嘴急急忙忙拉着出去了。
之前都是谢瑞亭拉他走,现在反过来了。
独孤胜一直盯着他们二人离去,看着二人拉衣服的拉衣服,捂嘴的捂嘴,眼里杀意森然。
二人一走,门再次关上。独孤嬴懒得让人收拾屋里的狼藉,施施然坐了回去:“来做什么?平白扰我雅兴。”
独孤胜一言不发跟着她,看到她坐下后,单膝在她面前跪下,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阿姐,你想要男人,我也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