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彦有意看看她身后还有没有人,比如郑清容是不是还在屋里没出来,可是看半天也没到半个影子,只能再次把目光放到面前的女子身上。
细看之下,符彦才发现她的身量和郑清容一样高挑,眉眼也有两三分相似之处,脸似乎还是那张脸,只是少了寻常表现出来的男儿气宇,多了不少女子英气,没有了喉结,脚也小了一些,一看便知是女郎。
符彦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看岔了,揉了揉眼睛,还是没能看出来,不由得试探地问:“你是郑清容……的妹妹?”
可是也没听说郑清容有姐妹什么的,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个人?悄无声息的。
郑清容挑了挑眉:“我就不能是郑清容?”
郑清容?
符彦眨了眨眼,又摸了摸耳朵。
语气倒是郑清容平时和他说话的语气,可是声音变了,不再是磁性的男声,而是清朗的女声。
这怎么回事?
“仇善,仇善快来。”符彦摸不清状况,抓耳挠腮的,连忙唤人。
仇善也报名了本次武举,早就起来准备了,听到他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出来。
他之前就在安平公主身边做事,当日安平公主道出郑清容女子身份的时候他就隐在一旁,知道她是女子,是以此刻见到郑清容倒是没有符彦那般震惊与意外。
唯一的怔愣就是第一次见到郑清容展现出原本的女子形态,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打算在晋升宰相当日公布自己的女子身份吗?
心下思绪几转,仇善不由得再次看向郑清容。
他昨晚就在想她穿上这身红色官袍会是什么模样,现在这样以女子之身穿出来,好像更威严了。
想到这里,仇善打手语道。
【这身官服由你来穿很适合。】
红色官袍他看到过荀科穿过,也看到过崔尧穿过,但是都不及她穿这般持重。
他昨晚的猜测倒是有些过于无中生有了,这身官袍在她身上没看出任何老气来,有的只是大气。
郑清容轻笑,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符彦一看仇善这似乎早就知道的模样,又是吃惊又是诧异,看了看郑清容,又指了指仇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他……我……”
仇善竟然早就知道,那就是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磕磕绊绊好久,符彦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你是女子?”
他当初求她给自己留些念想的时候,其实和她有过亲密接触的,只是那时她衣裳穿戴整齐,反倒是自己衣衫不整,被她那般爱抚,他一时失态也就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后面去中匀送画,他认床,在驿站里横竖睡不着,便翻窗跑来和她同床共枕,不过那时的她都是合衣而睡,而他也只是虚虚抱着她的腰和她躺了一晚,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直至今日,看到她突然恢复女身,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我从未说过我是男子。”郑清容平静道。
她只是借男子的身份行事,却从来没有说过她就是男子,她始终谨记着自己女子的身份,没有想过要一辈子藏在这男子外表之下。
符彦想了想,好像也是,她确实没有说过她是男儿郎,也不需要说,她先前那副扮相就是男子的模样,人们看到了就自动把她当成男子了,哪里敢想她是女子。
他只是有些意外。
先前南疆公主是男子的事已经让他足够惊诧了,现在郑清容是女子的事更让他震惊。
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假凤虚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怎么这么笨,居然才知道。
“后悔了?”郑清容看他一脸懊恼的模样,顺嘴问了句。
符彦摇头如拨浪鼓:“不后悔,你是女子,我便喜欢女子,你是男子,我便喜欢男子,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你是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子的你。”
之前和她表明心意的时候,他就说过他不喜欢男子,是因为那个人是她。
现在她恢复了女子形态,他也依旧喜欢她,重要的不是性别,而是她。
“昨天京城里到处都是姜立窃国,太子尚在的告百姓书,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我爷爷和庄王都是不上朝的人,昨日宫里却递了消息来,特意请他们两人今日前去上朝,这种情况以前是没有的,今日早朝是不是会有大事发生?”想到什么,符彦又道,“我不太清楚会发生什么,只知道人人都在猜测议论告百姓书里的太子在哪里,这个太子是你吗?”
最后这句话要是换做旁人来说,只怕会被人安上一个胡言惑众的罪名,但是由他这位小侯爷来说,没人敢对他如何。
倒不是他故意把郑清容和先皇遗孤联想到一起,实在是昨天才通过满城飘书告知百姓太子殿下还活着的事,今天她就自曝女儿身。
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再加上她从南疆回来后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他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仇善也看向郑清容,他显然和符彦想到一块去了。
太子为了求存,女扮男装十余载,在朝堂上披肝沥胆为国为民,这样的理由很充分。
郑清容轻叹一声,抬手拍拍符彦的肩,没回答他的这句话,只道:“上朝去了。”
说罢,抱着官帽迈出院子。
符彦和仇善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各自的决心。
今日的武举他们怕是去不成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得跟着她。
对门的杜近斋和往常一样准备和郑清容一起结伴上朝,只是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手里的笏板都没拿住,直接脱了手。
郑清容眼疾手快,接住了往下掉的笏板,没让它砸在地上,重新送到杜近斋手中:“杜大人可要拿稳了。”
“郑……大人?”杜近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
这身官袍是正二品尚书令穿的,熟稔的语气确实是郑大人不错,招式动作也是熟悉的,但这形容打扮,这声音相貌,都不是平日里见到的郑大人。
眼前之人分明是个女子啊,怎么都和郑大人不一样。
但也不是完全不一样,身量还是一样的,容貌也能看出来几分相像,就是怎么突然从男郑大人变成女郑大人了?
“是我。”郑清容道。
杜近斋再三打量了一番她现在的模样,过去与现在比对之际,渐渐回过神来:“郑大人真是……吓煞我了。”
试想一下,一个刚来京城就认识的邻居,一起检举过贪腐,侦查过悬案,处理过权贵之子,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每日上朝下值都是一起,突然有一天邻居从他变成了她,这谁不惊骇?
但更让他惊骇的是,她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隐藏身份做了这么多事,碾压满朝官员,她该有多厉害。
郑清容对他施礼:“先前多有不便,不得不以男子身份行事,吓到杜大人了,给杜大人赔不是。”
“岂敢岂敢。”杜近斋连连还礼,短暂的震惊过后,倒也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失了礼数,依旧把她当做同朝为官的同僚,“郑大人男子身份虽然是假,但做的事不假,先前是我有眼无珠,未能识得大人。”
若不是她主动以女子身份示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女子。
先前那些若有似无的怪异之处,现在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郑大人这是打算开诚布公了?”他问。
郑清容颔首:“我本就是女子,以男子身份示人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到头来还是要回归本来的我,如今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杜近斋注意到她话中的个别字词。
为了行事方便?
这和昨天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不是有关系?
太子尚在,这个太子是谁,在哪里,现在好像有些眉目了。
二人一同去上朝,这个时候春耕繁忙,杏花天胡同的人都起得早,看到郑清容无疑都瞪大了眼。
有让人掐自己一把的,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怎么把郑大人看成了女子。
可是疼痛袭来,无疑不再昭示这不是梦,是真的,没有看错。
“你是……郑大人?”有人不确定地问。
身上的官袍是宰相官袍没错,昨天宫里送衣服来的时候她们全胡同的人都看到了,错不了,而且杜大人每日上朝下值都是和郑大人一起的,如今官袍在,杜大人也在,眼前这位女子可不就是郑大人。
郑清容轻笑应是:“婶娘没看错,是我,郑清容。”
此话一出,胡同里的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郑大人是女子,郑大人竟然是女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也太厉害了,这么多当官的,只有她治得了水患,打得下南疆,甚至两年不到就到了宰相的位置。
那些男官哪个比得上她?
有孩童好奇地围着郑清容,仰着头问:“大人是姐姐?”
好歹也是一起踢过蹴鞠的,当初一口一个喊着哥哥,后面虽然出了崔腾的事,改喊大人了,但也依旧记得当初她来杏花天胡同时的情景与模样。
“对呀,我是姐姐,不是哥哥。”郑清容嗯了一声蹲下身来,让孩童不至于仰着头看她,顺带摸了摸孩童的头,递出去一块秦邮董糖。
熟悉的糖块,熟悉的动作,孩童立即认了出来,欢呼道:“大人是姐姐,姐姐是大人!”
和她们踢蹴鞠的不是哥哥,帮着收拾崔腾的也不是哥哥,是姐姐,好厉害的姐姐!
孩童们一阵欢呼雀跃,也不管什么女子能不能入朝为官的事,她们只知道和她们踢蹴鞠的人是郑清容,阻止崔腾欺凌同窗的也是郑清容。
只要还是她这个人就好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因为脑子里没那么多计较,心思单纯,孩童们接受她身份的转变比大人们还要快。
杜近斋笑看着她。
还得是郑大人,虽然现在性别转换了,不对,应该说恢复了,但人们都是只认她这个人,而不是认她先前的男子身份。
一片孩童的笑闹声里,有人打量了郑清容这身装扮,不免担心:“大人这是?”
不是要升任宰相了吗?这个时候暴露女子身份,这对她的仕途来说不利吧。
朝堂上就没见过有哪位女官出现过,她现在自曝身份怕是会被官员们抨击啊。
“自然是去上朝。”郑清容言简意赅,并没有解释过多。
说罢,和杜近斋一起走出杏花天胡同,路上还顺手递给杜近斋一块秦邮董糖。
杜近斋失笑接过,又对她道谢。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分糖,她都不会忘了他这一份,从当初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她们两人一走,杏花天胡同里的热闹却没有就此平息下来。
人们还在为她是女子的事探讨不已,谁能想到,郑大人不是他,而是她。
其实也该想到的,除了女子还能有谁具备这般细腻的心思,不光是大人的事要管,孩子的事也管,还不分大小。
乱乱之中,有人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啊了几声激动道:“昨天的告百姓书里不是说太子尚在吗?若姜……若那位真是窃国,太子殿下可不就要躲避追杀,女扮男装不正好可以隐藏身份?”
到底事情没有弄清楚,姜立如今还在高位上,不好直呼其名,说话的人只用了那位指代。
这个猜测实在有些大胆,胡同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或捂嘴或唏嘘,虽然没人接话,但顺着这个思路想,也都觉得不无可能。
要不然郑大人还能在告百姓书出现的第二天就自曝身份,这显然是时机成熟了,不用再伪装掩饰了。
但也有人觉得不对,小声道:“可到了朝堂不更引人注意吗?”
女扮男装是可以隐藏女子身份,可是入了朝堂不一样危险?
那位就在朝堂上,文武百官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要是被他发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有人趁机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你想想,火要是那位放的,他会不知道太子是女是男?这肯定是知道太子是女子才没有在朝堂上大肆搜罗,要不然这些年满朝文武只要年龄符合的,早就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相反呢,一个被知道性别是女子的太子,想要隐藏身份躲避追杀,女扮男装不就很好理解了吗?”
一番话说来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不少人跟着点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郑大人为了掩藏身份,不得不女扮男装,一边在朝为官接近政权,一边寻找机会拨乱反正。
过去这一年多郑大人做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扬州的事她们不怎么清楚,但是自从郑大人来了京城,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百姓好?
岭南道潘州茂名县那边因为有了她的变革,都已经大变样了,当地人日子越过越有奔头,山南东道忠州丰都县那边贡品被劫,也是她自请去查的,后面不仅查到了,还建立了玄寅军,更别说剑南道益州蜀县,要是没有她前去治理陵江水患,只怕整个益州都会沦陷,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每次出事,都是郑大人挡在前面,第一个站出来,若不是把百姓当做子民看待,还有谁会这般尽心竭力?
也就是说,郑大人是太子,是东瞿江山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杏花天胡同里的人也顾不上春耕了,都朝着郑清容追去,要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方才郑大人不是说了吗?要去上朝,想必是与不是今日便会有个结果了,她们等着看就好了。
人们乱乱地追着赶着,殊不知到了街上,郑清容的出现又引起了新一轮的轰动。
她这过去一年多政绩斐然,就算人不在京城的时候,名声也一次比一次响亮,是以京城的人也算是都认识她了。
彼时看到她一身女子装扮,虽然未施粉黛,身上还穿着官袍,但长发未束,女子形态并未遮掩,显然就是女子无疑,不由得和胡同里的人一样,先是确定她是不是郑大人,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后又下意识结合昨天告百姓书的事猜测纷纷。
庄若虚就在人群里,昨日告百姓书的事闹得沸反盈天的,姜立难得不朝,而今日父亲又被特意请去参与朝会,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想着出来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郑清容恢复了女子之身,被人群围着询问,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像是许久以来的疑虑得到了确定。
果然是她,不是他。
他的妹妹除了苗卓和庄家军之外,几乎不怎么和外男相接触,就连名下经营的铺子,如玲珑阁琅玕轩珍珠楼这些,都是让女子做掌柜,承担主要职务,让男子跑腿打杂。
毫无疑问,妹妹是个很喜欢和女子打交道的人。
可是和南疆公主对射之时,他从郑大人那里得知,妹妹在前往南疆之时特意嘱托郑大人帮着看顾他,在他遇到麻烦之时伸出援手,那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郑大人不过才来京城几日,和妹妹顶多只在宝光寺见过一次,就算他和苗卓出来时偶遇她整治符彦,通过心跳声知道她在此之前去过王府一趟,但她当时并未露面,和妹妹只有一面之缘,这一面之缘还不足以妹妹赠送名下产业,如此托付。
除非郑大人和妹妹一样,是女子。
他带着这个猜测,在和她相处的时间里不断求证,可是她太谨慎太聪明,从未露出过任何破绽。
所以即使他有所猜疑,也未能有证据证明,直到现在,看到她以女子之身示人,他才能确定,她不是男子。
“大人呐……”庄若虚长叹一声,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担忧。
正值多事之秋,她在这个时候暴露女子身份,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这个时候自曝身份也确实有些凑巧了,脑子里忽然想起告百姓书里的内容,庄若虚若有所思。
姜立窃国,太子尚在。
大人?太子!
今日本就是武举,来参加武举的人不少,更别说还有诸多百姓都想去围观做评判,见证新一代武状元的诞生,是以街上前所未有的热闹,突然知道郑清容是女子,惊讶震撼之余,不由得都围到了郑清容周围,七嘴八舌地探问。
当然,不仅是百姓多,官员也多,除了武举,今日也是望朝。
京城街道并不狭窄,能供三驾马车同时行进,可是就是这样的大道,现在被人挤人堵得水泄不通。
陆明阜和侯微时刻警戒着周围,生怕临时出什么事,郑清容把女子身份暴露出去这件事太突然了,他们不得不防。
原本他们还担心她在这个时候暴露女子身份会给她带来危险,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人们似乎对她的女子之身只是表示惊奇和惊叹,并没有排斥。
这大概是她之前做的那些事起了效用,百姓们见过她鞠躬尽瘁,只会感叹她作为女子的不易,以及行事的厉害,哪里还会对她的假身份再有不满。
现在这个样子,百姓们明显已经和她站到了一起。
人群挤了又挤,来得晚一些的官员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直站在春秋赌坊门口的银学却是知道的,越看越是心惊。
郑清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自曝身女子身份。
这样一来,告百姓书倒像是帮她做了铺垫和陪衬,她都听到有大胆一些的百姓问她是不是太子殿下了。
昨夜荀相爷让她约她到春秋赌坊老地方一叙,她却破天荒地没来,似乎不打算和她们虚与委蛇下去了。
怕她做出什么事来,后面她也派人去盯着了,确实没什么异动。
可谁知道,这一夜过去,她不仅没有别的动作,反而先把自己是女子的事揭露出来。
本来是打算今日尘埃落定之后,在朝堂上把她的女子身份当着文武百官爆出的,棋子无用便是废棋,需要处理掉,这是孟总管的意思。
相爷怜惜她的才能,不想她就此殒命,便背着殿下和孟总管,想着约她到春秋赌坊,给她指条明路,但她没来。
现在她主动将女子身份展露人前,便算是破了这局,那殿下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做了。
这本是对殿下不利的局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银学并不觉得生气或恼怒,反而有些钦佩和感慨。
到底是厉害啊,什么时候都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一次又一次抢在殿下之前动手,南疆公主的事是这样,现在她的身份也是这样。
如此果断有魄力,殿下似乎不及她呢,难怪孟平要对她下手,她的存在对殿下确实是个威胁。
可是厉害也是错吗?
荀科一来就看到街上人群攘攘,还以为出了什么暴乱,直到和银学打了个照面,银学示意他看向郑清容那边,他这一看才知道发生什么了。
还以为她昨夜不来是为了明哲保身,谁想到她竟然在今日早朝之前自曝身份。
她自曝和孟平揭露的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荀科扫了一眼四周,看样子京城百姓对她是女子这件事并没有表示难以接受,这一波自曝效果反而很好。
不仅是荀科注意到了郑清容,被特邀前来上朝的定远侯和庄王也看见了郑清容。
定远侯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听到人们喊郑大人,这才意识到她就是郑清容,顿时又是惊又是喜。
他孙子可太有福气了,这么厉害的人也给他傍上了,当初拔姻缘剑拔得可太应该了,早就该拔了。
他回去就多烧几炷高香,感谢列祖列宗保佑,让彦儿找了个好靠山。
和他的反应不同,庄王更显得严肃。
郑清容如果是女子,那么告百姓书上面写的太子是?
不等他想明白,鼓声阵阵,这是宫门开启的声音,也代表官员该进宫参加朝会了。
魏净侍立一旁,示意官员们可以上朝了。
身为城门郎,在非常时期,尤其是人员明显变动时,他有权让谁进让谁不进。
但看到一身女子装扮还抱着官帽的郑清容,魏净并没有拦下她,而是让开一步,亲自作请。
百姓们不能进去,就只能守在外面,心里都惦记着郑清容的事。
官员们涌涌而入,目光却是更多地落在郑清容身上,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这是第一次有女子正大光明进宫上朝吧,之前也有过一个,但不像眼前这样。
郑清容由着他们看,和寻常一样,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到了紫辰殿,官员们站定,等待孟平唱和上朝。
然而孟平唱和是唱和了,只是这一次出现在玉阶之上的人不是姜立,而是祁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