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听完又是惊叹又是咋舌,竟然还有这种事。
一个先皇遗孤,竟然牵扯出这么多,被天火所焚的皇后娘娘,“死而复生”的宰雁玉、自请辞官的侯微,还有好几个孩子。
这谁能想到?
而且看陆明阜的样子,似乎本身就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是自愿的?
谁能让一个才华横溢的状元郎心甘情愿用仕途相保?
官员们越想越心惊,陆明阜陆待诏如果不是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那么谁是?
这些年也没听到宰雁玉有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更没看到她人,他们一时也很难判断。
“侯尚书愿意为了宰雁玉放弃宰相之位,陆状元为了谁放弃自身前途这还不明显吗?”嘈嘈切切之中,孟平又看向郑清容,“诸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当时金殿传胪抗旨赐婚,陆待诏可是亲口言说家中有位两小无猜的青梅,一路扶持,生死相付才走到今日,发誓定以状元之身相报,后面陆待诏拒绝了与安平公主的婚事,回去直接和他那位青梅成了婚。”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对啊,当时陆明阜确实在这殿内说过,他能有今日成就全靠扬州那位青梅扶持,是以衣锦还乡第二天,他便和那位两小无猜的青梅成了亲。
难道这个青梅才是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
官员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不然陆明阜还能当众跟姜立对抗?
“可是他那位青梅发妻不是远近闻名的傻子吗?而且听说成婚后没多久就掉下悬崖死了呀。”有官员不解。
陆明阜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不要,非要和乡下村姑结亲,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那位青梅是个当垆卖酒的卓文君,要不然怎么能弃公主而择青梅呢?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那个所谓的青梅就是个傻子,胸无点墨,大字不识一个,还时常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在扬州无人不知。
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下,两个人的婚姻也不怎么美满。
婚后第一天,二人相敬如冰。
婚后第二天,二人相敬如兵。
婚后第三天,二人相敬如殡。
婚后第四天,陆明阜陆待诏被贬了,他那位青梅发妻怕被牵连,自己卷包袱跑了,结果半路摔下山崖死无全尸。
陆明阜还为此痛心疾首了好久,也差点儿跟着那位青梅发妻而去。
这件事当时还被人们在酒楼茶肆津津乐道了好些日子,唏嘘他到头来仕途没抓稳,人也没捞到,可悲可叹来着。
孟平轻笑点头:“是啊,毕竟陆状元陆待诏的青梅发妻冯时要是不死,郑清容郑大人怎么来京城呢?假死脱身这样的招数,当年宰雁玉不也用过了一次吗?”
他没有唤郑尚书,也没有唤郑相,只唤郑大人。
不过即使唤大人,她接下来也当不成大人了。
这一句算是点破了郑清容的身份,有官员惊呼出声:“孟总管的意思是,郑相……郑尚书是那个傻子青梅?是冯时?”
他脱口而出郑相,想着郑清容此番回京拜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又因为还没有正式受封,不得不重新以郑尚书称呼。
郑清容哪里像傻子了?又哪里大字不识了?
傻子能检举贪腐?傻子能查破悬案?傻子能帮着中匀君主平定政变国乱?傻子能寻得贡品建立新军?傻子能治理水患?傻子能拿下南疆?
她要是傻子,全天下人都是白痴。
官员们一时间私语不断,也不管在朝堂上交头接耳是不允许的了,都表示惊骇不已。
前脚知道郑清容是女子,后脚知道她是冯时,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定远侯原本越看郑清容越满意,瞧瞧,多厉害一姑娘,哪个比得上她。
直到听到郑清容和陆明阜此前成过婚,他这才回过味来。
陆明阜居然先嫁过去了?他孙儿还没嫁呢,姻缘剑的事可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现在还没名没分跟在郑清容身边,他这个状元郎怎么先截胡了?
不对,他为什么会用嫁这个字?
不管了,反正陆明阜不能霸占郑清容,他回去就把彦儿洗洗干净打扮打扮,直接打包送郑清容屋里去,今晚就给郑清容和彦儿办一场婚礼。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郑清容这般厉害,惦记的人多着呢,老庄家那个他瞧着也有心思,之前没少倒贴郑清容,就差把他人送上门了。
他可得先把彦儿的名分要到手,绝对不能让人给抢了先。
这样想着,他的视线便有意无意落到庄王身上。
老庄这个人古板迂腐,他儿子倒是会勾人得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生的,小庄真的是他儿子吗?他可别也搞孟平从外面抱孩子的那一套。
庄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说太子的事呢,看他做什么?他又不是太子,顶多算庄子。
不对,也不是庄子,都被他看糊涂了。
怕再被这样的眼神看出些迷糊来,庄王避开定远侯的视线,转而看向郑清容。
孟平的意思他听明白了,郑清容才是宰雁玉误打误撞带走的那个孩子。
可是她真的不是太子吗?
见朝臣们都猜到了关键,孟平给予了肯定答复道:“没错,郑大人便是陆待诏的青梅,是冯时,更是宰雁玉当初带走的那个孩子,受宰雁玉的蛊惑,郑大人从扬州一步步走到京城,走到今天。”
郑清容面上毫无波澜,她能知道他们的把戏,他们自然也能知道她的底细。
她今天自曝女子身份本就没打算把自己是冯时的事继续瞒着,既然他替她说了,那她也就不用再多费口舌。
只是他话里有个词让她很不舒服——蛊惑。
她并不是因为受师傅的所谓蛊惑才走到今天,而是受了师傅教导,在看清了世道,知道了自己想做什么想改变什么后,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那太子呢?”有人接着问,视线有意无意落到玉阶之上的祁未极身上。
在孟平方才的讲述当中,他们知道了宰雁玉,知道了侯微,知道了陆明阜,也知道了郑清容,可是太子殿下的事却是一点儿没说。
而这个人也一直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不是看郑清容就是看陆明阜,还看他们所有官员,眼神平淡,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如今出现在这紫辰殿内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一个小太监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吧。
孟平徐徐道来:“姜立放火之后,对外说是天火所作,老虜找了一具婴儿尸体伪装成柳闵夫人的千金,让他相信柳闵夫人的孩子已死,这样他就不会怀疑到安平公主身上来,也不会知道太子尚在,在老虜一番布局下,姜立不仅信了,还因为老虜的假意投诚,在窃国登基之后提了老虜做内侍监,更是把柳闵夫人的孩子带在身边,说是自己的孩子,封为安平公主。”
“老虜谨记娘娘的嘱托,事后私下带着太子殿下去找荀相爷,把凤钗交给了相爷,并且告诉了相爷所有的事,本来是要把殿下交给相爷抚养教导的,只是那时姜立看到侯尚书都被宰雁玉找上了,顾忌被先帝指为顾命大臣的相爷也会被宰雁玉找上,对相爷盯得紧,那个时候要是把殿下交给相爷,反而是害了殿下,无奈之下,老虜只能把殿下带在身边,说是自己的干儿子。”
“像老虜这种人是没有儿孙福的,为了弥补缺憾会选择收养几个干儿子,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也好,继承衣钵也罢,都是合理的,在宫里这种事很常见,老虜身为内侍监,做这种事更有理由,姜立也就没有怀疑,老虜承担着养育殿下的责任,便擅自以先帝的名为姓,给殿下取了个齐未极的名字,只是齐这个字到底太显眼,老虜只能变通,以祁寒的祁取代,祁未极,齐未极,这便是殿下名字。”
最后这一句说出,殿内官员们不由得把目光投到了龙椅前的祁未极身上。
先帝单名一个齐字,唤作姜齐,一个被半路窃国,需要隐藏身份的太子,确实不宜以姜直接为姓。
这个之前在姜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竟然是太子?
听到这里,侯微的党派有些坐不住了,祁未极是太子的话,那郑清容怎么办?
在此之前,他们可都是以为郑清容是太子的,现在突然告诉他们,郑清容不是,祁未极才是。
这算什么?他们白忙活了?
侯微不相信这样的说法。
郑清容是他看着走到今天的,她怎么可能不是太子?
宰雁玉不会错的,谁错她都不会错。
陆明阜还是头一次觉得早朝这般煎熬。
和侯微的反应不太一样,他不关心祁未极是不是太子,他只想知道郑清容怎么样。
他们都以为她是太子,也把她当做东瞿太子对待,还曾经信誓旦旦告诉她,她是太子,现在这种说法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他有意去看郑清容此刻是什么表情,悲愤?恼怒?还是被骗之后的不甘?然而他却只在她脸上看到了平静,出奇的平静。
她事先不让他们出面,是不是已经料到了会有此场面?
她知道?
“等殿下长大些了,老虜便借着内侍监的管理调派之权,试着让殿下到人前来,既是借此熟悉皇宫,也是为了能和相爷有接触,相爷每日上下朝都会不经意和殿下见上一面,殿下时不时受相爷教导,一边学习帝王之道,一边长大成人,老虜只盼着有朝一日殿下能拨乱反正,揭穿姜立窃国的真相,老虜自知人微言轻,这样的说辞未必能让所有人相信,诸位大人若是有疑,尽可问荀相爷。”孟平道。
说罢,他便不再言语,把话语权交给了站在第一排的荀科。
先前都是他一个人在说,真假也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官员们也确实想听听别的知情人怎么说,便又都看向荀科。
在官员们的注视之下,荀科出声道:“确实如孟总管所说,祁未极是先皇遗孤,是太子殿下,殿下左耳耳后有一处状似虞美人花束的浅红胎记,那是皇后娘娘留给我辨识真假的,当时情况紧急,娘娘来不及写信知会与我,只能用凤钗在殿下耳后留下这么一处印记,后来随着殿下长大,印记便逐渐长成了胎记,一直留存在耳后,只是颜色淡了些,但形状还在。”
“相信诸位应该都知道,我能从地方官做到门下省侍中,全靠娘娘提携,但有件事诸位可能不知道,当初娘娘注意到我,是因为我写了一首名为《虞美人》的诗词,我借诗词长抒怀才不遇,报国无门,无意间被前来救济灾民的娘娘看到,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才可用,便向先帝举荐,这才有了如今的我,此事只有娘娘和我知道,错不了。”
“娘娘对我有知遇之恩,先帝因为这层原因,临终前指我为顾命大臣,望太子出世之后,我能协助娘娘辅佐殿下继承大统,稳固东瞿的江山社稷,我不敢忘记娘娘的恩德,亦不敢辜负娘娘的信任,这些年一直教习殿下君王之道,只待殿下学成,回到属于他的位置,昨日的满城告书便是开始,今次殿下回朝,就是揭开当年真相之时。”
说着,他对玉阶之上的祁未极就是一礼。
他是宰相,也是受了皇后娘娘恩情的人,还是先帝亲指的顾命大臣,要是弄虚作假,他不仅对不起娘娘,更对不起先帝。
而且荀科这人还是很有公信力的,做事让人挑不出错,他都确认过了,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这事算是假不了了。
祁未极轻笑着走下玉阶,扶起他的胳膊:“相爷于孤有教导之恩,是孤的帝师,何须行此大礼?”
从开始到现在,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而话里的自称也已经表明了身份。
随着他的动作,离得近的官员可以看到他左耳耳侧有确实一处花一般的印记,个头不怎么大,也就只有拇指那般大小,顶头宽,尾部尖,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颜色已经有些淡化了,只留下一些浅粉,但确实还能看出这个印记拥蹙着成了一株虞美人的形态。
这便是印证了荀科方才的话。
官员们点点头,这便是了吧。
郑清容也看到了,其实之前她有注意过的,但是就像是荀科所说,只把它当做胎记来看,没想到孟平还能搞出这样的证明来,真是煞费苦心。
“这可和荀相爷当初告诉我的不太一样哦。”她看着荀科戏谑道。
太子这件事她一个人就听了好几次,侯微说过,荀科说过,师傅说过,如今孟平说了荀科又说,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说两次的还前后不一致。
侯微说,她是太子殿下。
荀科第一次说,她是太子殿下,安平公主是柳闵夫人的女儿。
师傅说,她不是太子殿下,祁未极也不是,安平公主倒真是柳闵夫人的女儿。
孟平说,她是代替太子殿下赴死的替身,祁未极才是太子殿下,安平公主是柳闵夫人的千金。
荀科第二次说,她不是太子殿下,祁未极才是。
把这些放到一起来看,真是有意思得很,什么狸猫换太子,什么替身挡箭牌,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荀科方才说那些佐证孟平的话时,一直没敢看她,估计也是知道对她有愧,无颜面对。
他无颜面对,她却是有颜面对的,而她现在提出这句话也不是要争论个长短,那没什么意义,她不做没意义的事,浪费时间,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想试探孟平和祁未极而已。
果不其然,她这句话一出口,孟平当即想要说什么,然而祁未极却抢先一步开口:“当初相爷和郑大人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孤,郑大人这一路走来算是为孤做事,孤当感谢郑大人。”
闻言,陆明阜和侯微对视一眼。
荀科私底下见过她?他跟她说了什么?也是太子的事?
荀科当初跟郑清容说了什么官员们不知道,但是那个“为孤做事”他们听到了。
也就是说,郑清容查案子也好,治理水患也罢,都是殿下的意思?是殿下让她去做的?那她这些政绩不能都算是她的吧?归根结底得算作殿下的吧?
官员们如是讨论着,都觉得有道理。
殿下碍于身份,不好亲自出面,让另一个人出面行事很正常,只是这一不出面,功劳便被别人白白捡了去。
官员们议论纷纷,杜近斋面色难看。
什么叫功劳被她捡了去?建军队的是她,治水患的也是她,哪件事不是她亲力亲为的?
反倒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子,什么都没做就跑出来告诉他们,他是太子,这不更没什么说服力吗?
杜近斋想要出言替郑清容讨公道,郑清容却抬手阻了他的意图,反倒是对祁未极呵了一声:“感谢就不必了,都是为百姓做的。”
他来感谢?
他以什么身份立场来感谢?
所谓的太子?不觉得可笑吗?
孟平不过是仗着皇后柳问假孕,不敢拆穿,所以才编造了这么多听起来很真实的事。
她不是太子,祁未极也不是,不过是各自凭手段罢了。
她这句话倒是没让官员们再说她白捡功劳的事,确实,说来说去都是为百姓做事,没什么好辩驳的。
祁未极轻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怕郑清容再说出什么话来影响朝局,孟平忙又拿出一份诏书:“姜立自知罪无可赦,已于昨日写了罪己诏,上面表述了自己的窃国之实,诸位大人可以一观真假。”
孟平本要像往常一样先递给荀科过目,他是宰相,顺序本就如此。
但祁未极示意他把诏书拿给沈松溪:“给沈翰林看看。”
沈松溪是翰林学士,平日里姜立有什么诏书或者议本,都会拿给他看或者拿给他宣读,他最熟悉姜立的笔墨字迹。
孟平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让沈松溪验真伪的意思。
荀科虽然是宰相,但现在官员们都看得出来,他属于他们的阵营,他来验真伪,官员们不一定信,可能认为他是在向着他们,由沈松溪这个中立之人来验看,最为可靠。
沈松溪也没推辞,接过诏书看了。
无论是诏书还是书画,姜立都会在他留的字迹上做标记,这种标记需要对着光看才能看到,旁人是仿不出来的,只有少部分他亲信的臣子才知道,就连孟平这个内侍监也不清楚,他是知道的人里的其中一个。
就算有人能仿造姜立的笔迹伪造诏书,但只要没有标记的存在,那就是假的,今日之事还需重新看待。
而且哪怕是他们逼迫姜立所写,姜立本身不愿,也不会留标记的,这样也可以判定太子之事另有隐情。
基于此,沈松溪仔细看了诏书,字迹一样,对着光看,标记也在,上面也确实说了自己杀太子窃国的事。
“是陛……是他的笔墨没错。”沈松溪道。
既然确认无误,那么陛下这个尊称就不能再唤了,他也不好直呼其名,便用了“他”指代。
不过就算如此,殿内之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姜立。
官员们本就对诏书持怀疑态度,都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等待结果,此刻听到他确认的答复,这就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吧。
沈松溪虽然不及荀科官大,但他还是可信的,况且方才他并未被威胁,不会口不应心地指假为真的。
祁未极并不意外,这本就是姜立亲笔所写,还能有假不成。
沈松溪看完,祁未极又让孟平拿诏书给杜近斋看。
杜近斋是侍御史,虽然有监察百官的职权,但到底是个七品官,看诏书这种事其实还轮不到他的,但是祁未极方才见到杜近斋有意为郑清容发声,便让他成为了第二个看诏书的人。
杜近斋大概能懂他的意思,郑清容打进京城就和他认识了,和他关系不错,祁未极这是在故意点他,但他并不打算推辞卖个乖,他确实也想看看这诏书的真假。
他不信祁未极是太子,他更倾向于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指郑清容。
如果诏书有假,他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揭穿祁未极。
可是看了半天,杜近斋也未能看出上面的伪造痕迹。
身为臣子,他清楚姜立的性子,姜立要是不愿意,是断不会写这种不切实诏书的。
而他只要写了,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心中不忿也不愿相信,杜近斋只能沉默着把诏书还回去。
祁未极怎么可能是太子呢?
怎么可能呢?
他要是太子,郑大人怎么办?
接下来,诏书便一个接一个地传阅了,知道标记的人看门道,不知道的就看内容,各看各的,平日里奏折递上去都是由姜立批阅的,是不是他的字迹看一眼就知道了。
最后无论是看门道也好,还是看内容也罢,都确认为真。
陆明阜和侯微也看了,罪己诏上面以姜立的口吻,阐述了自己窃国的事,也写了太子尚在的事,让人挑不出半点儿假。
而他们的党派看过后一个个面色都不好看,看了看祁未极,又看了看郑清容,心下十分复杂。
好端端的,太子怎么换人了呢?
等殿内所有官员都看了,祁未极问:“如何,现在可还有人质疑孤的身份?”
没有人能质疑,姜立身边最亲近的人内侍监孟平亲自揭发,宰相荀科做证,姜立罪己诏自悔,谁还能质疑?
官员们接连下跪叩拜,齐声山呼:“恭迎殿下回朝。”
郑清容没跪,在一众官员当中显得格外突出:“我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