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相行,军队开拔。
玄寅军自建军以来,还是第一次出兵征战。
马蹄踏踏,军旗迎风而展,引得人不住围观。
看到郑清容打马走在前面,百姓们这才意识到她方才走那般急是来调兵。
“这是要打仗了?”
“郑大人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怎么又要走了?”
“武威侯亲自领兵,也不知道要打哪边?”
当然,更多的是不解。
告百姓书前一天出现,她第二天就自曝女子之身,如此时机,再加上她过去一年做的那些为国为民的事,大家都猜测她是太子。
太子带兵出征这倒是可以极大程度鼓舞士气,可是太子一走,朝廷这边谁来管控?总不能还是姜立那个窃国贼吧?
庄若虚挤在人群里,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宫里一定出事了,事情还不小,要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带兵离去?
她才自曝女子之身,封侯拜相之际离开京城对她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至于百姓们说的打哪边,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如今南疆已经攻下,妹妹和公主双王共治,又有庄家军驻守,不再可能是南疆那边出了问题。
中匀因为有先前的送画之谊,和东瞿并无交恶,当初打南疆的时候也是她们帮着的,也不可能是中匀。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北厉和西凉了。
北厉四王子前不久才来东瞿把三王姬接走,东瞿若是有意和北厉开战,就不会在那个时候轻易放三王姬离去,反而会以此作为筹码。
唯一的可能就是西凉了。
他有意上前来,郑清容瞥见他,对他无声做了个“郡主”的口型。
庄若虚微微一怔。
郡主?妹妹!
妹妹出事了?
不对,妹妹现在是南疆的王,庄家军也在南疆驻守,要是出事了,南疆那边不可能没有消息传来的。
这是让他留意妹妹那边的意思?
当初她在自己枕下留了“军来南疆”的纸条和轩辕令,那时她似乎就已经料到了将来南疆那边会出事,之后也确实如她提前预示那般,妹妹和公主在南疆受难,需要兵伐救之。
现在提起妹妹,是不是接下来妹妹那边也会有事发生?
她去对付西凉,妹妹这边暂时顾不上,是需要他来出手干预?
想清楚这一点,庄若虚再次看向郑清容,想要求证是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只是郑清容已经打马离去,带着玄寅军走了,堪堪留下一个背影,红袍红发带在风中飘扬,在一众军士里格外突出。
若不是先前“郡主”的口型还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都要以为自己先前是不是恍惚了。
视线在周围搜寻一圈,庄若虚发现符彦没跟着去,另一个和符彦在一起的虽然他叫不出名字,但都是郑清容的身边人,此刻也不在她身边。
他们不和她一起吗?
以符彦的性子,不可能不跟着她的,当初去中匀送画都偷偷跟着去了,还玩了一手先斩后奏,后面去剑南道益州蜀县治水,也是巴巴地跟着一起。
现在她要带兵和西凉打仗,这么危险的事,符彦怎么没有像以前一样跟着?
除非是她不让他去。
之前无论是送画也好,治水也罢,她或多或少都带着身边人的,哪怕是当初去山南东道找贡品,他使了计策一道跟着去,她也认了。
现在她孤身一人远赴战场,即使有看到寇健和台涛也在队伍当中,他还是担心。
她这次离开,情况怕是没有先前那般简单了。
他跟去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一身病体只会拖累她,反倒是她临走前那个“郡主”口型让他陷入沉思。
妹妹那边到底会出什么事?
郑清容带着玄寅军一走,宫里很快放出消息来。
郑清容不是众人以为的太子,祁未极才是先皇遗孤,由于姜立挟持皇后娘娘逃出宫去,接下来太子祁未极会先摄政主持大局,等救回娘娘后再行登基。
同时还对郑清容隐瞒女儿身入朝为官这件事给了判定,表示此举虽然不合礼法,但本身政绩不假,治水有功在先,武举夺魁在后,遑论助力拿下南疆,功大于过,所以依旧封侯拜相。
不过因为西凉突然进犯,庄家军因着在南疆驻守,无法及时调派,便由武威侯郑清容率先带领玄寅军出征迎击西凉,事后再调庄家军前去相助。
当然,除了这些,连带着郑清容和陆明阜的关系也一道放了出来,是特意说给符彦和庄若虚听的,目的是不想让他们继续站在郑清容那边。
两个人背后各自代表的家族一个是侯府,一个是王府,有钱有权,不能不忌惮。
把这层关系放出来也很简单明了,意思是郑清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们两个要是还上赶着凑上去,好不好看先不说,就这不明不白的,也会被人指摘的。
不过效果并不大。
符彦早就知道陆明阜一直在郑清容身边伺候,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何况去中匀送画之前,他在郑清容屋子里遇到陆明阜时对方就说过,当初嫁娶不过是障眼法,是用来蒙蔽世人的。
今天知道郑清容是女子后,他也大致猜到了郑清容可能就是冯时。
可这又怎样,拔了他姻缘剑的是郑清容,他是郑清容的人,又不是陆明阜的人,要嫁也是嫁郑清容,而不是嫁陆明阜。
他是来加入她们的,又不是来拆散她们的,三个人一起过有什么不好的?他乐得往郑清容面前凑。
但是要说三个人也不对,他还没把仇善和狐狸精算进去,反正不管几个人,郑清容喜欢就好了,他没意见。
至于庄若虚,他倒是没想到郑清容和陆明阜是这样的关系,在她没有自曝女儿身之前,他能通过妹妹的行为大致猜到她是女子,不过确实不知道陆明阜也掺杂其中。
毕竟除了当初检举刑部司贪腐二人有过一次很浅的合作,平日里也没见到她怎么和这位状元郎有过接触。
不过细细想来也有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之前陆明阜几次被贬,都是因为她才能官复原职重返朝堂的,即使他本人不在朝堂,也能靠着世子身份打听一些,并不奇怪。
但是现在知道也无所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优秀的人本就是吸引人的,她那般优秀,又那般独特,谁不喜欢向往?
何况一直以来帮他和帮妹妹的人是郑清容,他报答的人也是郑清容,这就够了,其他的他一律不管。
倒是玄寅军先行,后调庄家军这事让他忽然想到了郑清容之前那一句无声的郡主。
轩辕令如今在妹妹手上,要调庄家军,岂不是也要妹妹一同前来?
妹妹与她交好,她这个时候带兵离开京城,朝廷却让妹妹带着庄家军归来,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庄若虚一时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但心下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对于两个人来说,郑清容和陆明阜的关系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更不需要介意或膈应,倒是祁未极是太子这件事让他们更加介意。
祁未极怎么可能是太子呢?他要是太子,那她该当如何?
对于百姓来说,太子忽然变了,不是郑清容,而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人,这就更震惊了,比知道皇后娘娘还活着更加惊骇。
“郑大人怎么会不是太子?”有人发出疑问,实在想不明白。
不是一个人,很多人听到消息都是这个反应。
检举贪腐改善登闻鼓制度的是她,侦查悬案整改剑南道潘州茂名县的是她,去中匀送画促进两国邦交的是她,判处崔氏父子肃清蒙学堂的是她,前往山南东道找贡品建新军的是她,治理剑南道益州蜀县水患的也是她,助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拿下南疆的还是她。
她为百姓做了这么多事,中匀政变国乱之际她为助力中匀君主还掉入过地缝,后面又因为逃犯炸堤坝以身相扑,她这么拼,几经生死,她怎么不是太子呢?
反倒是那个叫什么祁未极的,之前以太监的身份躲藏起来,利国利民的事一件都没听到他做,现在突然跑出来告诉所有人他才是太子,这如何让人相信?
一时间,百姓们情绪激动,都觉得这事有猫腻,不该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的。
祁未极倒是没有选择武力镇压,这个时候越是镇压越是会激起民愤,局势还不稳,他没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所以面对百姓们的叫嚣他只说法不责众,并且对百姓们的质疑表示理解,和和气气地让人来传达,表示等皇后娘娘营救回来后,谁是太子一切自有定论。
这也是他对朝臣们说的,原封不动给百姓们又说了一遍。
一番安抚下来,倒是消了不少百姓们的一腔愤慨。
这倒也是,自己生的孩子还能认错?当年的事到底怎么样,娘娘这个当事人最清楚了。
是以闹了一阵后,百姓们也都憋着一口气,想等着皇后娘娘回来判定真假。
朝臣们都能等,她们自然也能等,假的变不成真的,真的也变不成假的,谁真谁假谁是太子,等着就是了。
不过等是等不到了,因为祁未极和孟平压根没想让柳问和姜立活下来,更没想过让柳问来指认谁是太子。
本来太子的身份就是假的,何况柳问当年还是假怀孕,就算她为了保全自己不会说出来,但她和宰雁玉是一伙的,肯定偏向宰雁玉一手教出来郑清容,到时候一指认不就露馅了?
之所以放出这个消息,不过是稳住朝臣和民众罢了,等柳问和姜立一死,再把郑清容杀了,届时再使些小手段,以击退西凉为引,谁还能质疑太子身份?
不过祁未极有自己的打算,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主动示弱,让孟平替他动手:“姜立此次挟持母后逃出宫去,朝野如今对孤的身份尚不能全信,难为干爹当初为了救孤在姜立手底下蛰伏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被怀疑,说来也是孤对不住干爹。”
这一次他倒是喊柳问母后了,没像之前在朝堂上唤娘娘。
朝堂上唤娘娘是因为官员们对他的身份还存疑,叫母后难免让人觉得不合礼法,他顺着他们的意思来,更能彰显进退有度,后面等身份坐实了,朝臣们也会因为愧疚更加臣服于他。
现在叫母后,是因为在孟平编织的谎言里,他本就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先皇遗孤,是东瞿的太子,和孟平私下相处时他也是这样表现的,没让对方发现任何不对。
人前喊孟总管,人后喊干爹,这也是他的生存手段之一。
孟平本就一心推他上位,好借他的手把持朝政,不用他说也会帮他处理这些的:“殿下言重了,老虜能为殿下做事,是老虜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何来对不住之说,不过殿下大可放心,姜立那边老虜自会处理,定然不会让愚民被那些不切实的流言裹挟,怀疑殿下身份,倒是郑清容那边也该留意了,今次殿下碍于民众和百官,不得不封她为尚书令和武威侯,这政权和兵权可都落到了她手上,虽说当初狸猫换太子是不得已而为之,可这狸猫若是有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危及真正的太子了。”
郑清容不死,祁未极难上位。
只有郑清容死了,他才能安心,才能弄权。
“她自幼便由宰雁玉教导,宰雁玉误以为她是母后所生,定然以太子之礼教养,当初荀相去见她时,也迫于时局骗她是太子,她应当是把二人的话都听进去了,所以今次在朝堂上才会如此行事,都是为了自己的权益争取,倒也怪不得她。”祁未极道。
她身边的人以为她是太子,宰雁玉如此,侯微如此,陆明阜亦如此。
她也以为自己是太子,这一路上又争又抢,可是争到最后发现争来的一切都是替别人争的,不愤怒才怪。
今次先是在殿内据理力争,随后又去武举夺魁,不就是愤怒的表现?
孟平不认同他的说法:“殿下,对敌人的仁慈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今日敢在朝堂上公然质疑殿下的身份,来日难保不会带着玄寅军杀进京城,到时候她可不会像殿下这般理解殿下。”
祁未极笑了笑,显出几分惜才的模样来:“孤倒觉得未必会成为敌人,她的才能皆有所见,何不化敌为友,让她为东瞿百姓继续做事。”
“殿下不可。”孟平出声阻止,“今日在紫辰殿里,她光是几句话就煽动文武百官怀疑殿下的身份,更是让听风就是雨的百姓为之声讨,日后大权在握,难保不会借势篡权夺位。”
“篡权夺位吗?孤倒觉得她不会,不然她受封武威侯,去面见玄寅军的时候不该带着兵马往陇右道庭州而去,而是该带着人杀进皇宫才是,这么好的机会,她却没有利用,不像是会篡权之人。”祁未极说了自己的看法。
孟平几度再劝:“殿下……”
他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没杀进皇宫是因为宫内有他们的人,有被死士替换过的禁卫军,还有陆明阜和侯微他们,他们都是站在她那边的,属于她的人,她要杀进来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让陆明阜他们死在皇宫里。
她并不是不敢杀进皇宫,只是得斟酌行事,她之前都敢借逃犯炸堤坝脱身去攻打南疆,杀进东瞿皇宫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是她愿不愿意而已。
她要是愿意,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直接杀过来,到时候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
祁未极打断他,固执道:“好了,孤意已决,干爹不必再说,今日干爹揭露陈年往事实在辛苦,早些休息吧。”
孟平劝说无用,一阵气闷,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出了殿门,孟平看着殿内摇曳的灯火,暗骂了一句:“妇人之仁。”
蠢货一个,真以为郑清容这般简单?
她要是没有心计和手腕,今日又怎么会杀不了她,甚至还得顺着她的意封她为尚书令和武威侯,给了她理由执政和领兵。
他自己蠢,可别拉着他一起。
孟平越想越气。
蠢好也不好,足够蠢说明好把控,不用担心他会反扑,可是太蠢又显得不知世事,斩草要除根这种道理都不知道。
反正郑清容必须死。
心里骂骂咧咧打定主意,孟平眼里杀意浮现。
祁未极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笑意更深。
他自然是故意说那些话的,装作蠢笨不明事理,让孟平觉得他不想杀郑清容,从而逼迫他自己去动手。
手上沾血的这种事还是让旁人去做好了,他要当个好皇帝的,好皇帝怎么能手上带血呢?
他倒是不介意亲自动手,但最好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
等孟平杀了郑清容,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郑清容当然不能留,这么厉害的对手,每次都能提前破坏他的计划,留着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而孟平又何尝能留?
孟平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太子,他又怎么允许他活下去,活人的变数太多,就像此前的郑清容一样,容她活到今天都成了麻烦。
还是杀了好,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不过在孟平死之前,还要借他的手除掉柳问和姜立,以及最棘手的郑清容,不然他怎么坐上那个位置?
郑清容一死,总得给东瞿百姓一个交代,孟平就是那个交代。
一石三鸟,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祁未极已经迫不及待迎接那天的到来了。
他该感谢孟平的,给了他一个先皇遗孤的假身份,还拉着荀科帮着他坐实。
如果他不知道这个身份是假的,可能真的会对他听之任之。
可惜,老天都在帮他,让他无意间得知这个身份是假的。
可是假的又怎样,把该杀的人都杀了,届时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他说过的,皇命在他。
当然,除了郑清容,和她交好的那些人也该提上日程了。
安平公主跟含章郡主和她关系就不错,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抛下逃犯炸堤坝的事,绕这么大一圈跑去南疆帮她们两个。
如今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都是南疆的王,有了相应的领土和兵马,这么大的权力,他可不得不防,不然跟郑清容联合起来,他就吃大亏了。
不如就从她们两个开始吧。
北厉四王子把三王姬接走,郑清容肯定给她们两个传了信去,这正合他的意。
不仅是玄寅军他要,庄家军他也要,有了庄家军,还怕庄王不听命于他?
定远侯虽然没什么才,但是有足够的财,加上他最是宝贝他那个孙子,只要他好好笼络,也能为他所用。
明宣公夫妇是不理朝政,不过打造兵器倒是有一手,就是最近因为苗卓的死让二人受了不少打击,等处理了手上的事,他寻机去慰问一番,也不算冷待。
至于荀科,这个先帝所指的顾命大臣似乎不怎么听话。
要不是郑清容今日在朝堂上揭穿,他还不知道荀科竟然偷偷找过她。
看来也得找时间敲打敲打。
思及此,祁未极轻笑一声。
他故意没有像往常一样宣见荀科,更没有询问这件事,而是放他回去,就当不知道他找郑清容的事。
荀科要是还当他是太子,今晚该睡不着了。
睡不着了好啊,心里多想想多算算,想明白了想清楚了,接下来就是他该表忠心的时候了。
荀科确实睡不着。
他没去他的相府,而是辗转来到了春秋赌坊。
银学给了斟了一杯热茶,不用说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已经得知今日望朝上发生的所有事了,不得不说,一波三折,绝处逢生。
“郑大人今日凭一己之力扭转局面,是真厉害。”她道。
孟平的意思,是让她死在今日的。
可她先是自曝女子身份,提前让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女子,并且还是在告百姓书出来后的第二天,怎么看都占据了上风,事后孟平再想以她隐瞒女儿身祸乱朝纲,效仿当年宰雁玉的处理方式就很难了。
随后她又在大殿内质疑殿下身份,有理有据,逼得殿下不得不只摄政不登基,趁此机会,她还去了一趟武举场,以武状元的身份再次进宫,让殿下不得不封她为尚书令的同时还封她武威侯,让她携领玄寅军。
而且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侯微他们并未帮她。
这得有多强劲的把控力和多惊人的魄力才能做到如此?不是厉害是什么?
“是啊,很厉害。”荀科感叹。
之前殿下夸她厉害,他还觉得夸得不是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厉害是针对殿下的,她越厉害,对殿下越不利。
可是她一次又一次破局,一次又一次翻盘,不得不让人钦佩,她确实是个顶厉害的人物。
像现在这样,他也不会因为她的厉害会对殿下不利而吝啬夸赞了,只是由衷地赞叹和佩服。
如她这般厉害的,确实不多见。
“昨夜邀她来春秋赌坊,我还想着为她指条明路,让她不至于身死,她却是早就已经做了打算,哪里还需要我指什么明路?”荀科叹道,既是对自己的叹息,也是对她的叹服。
到底是为百姓做了这么多实事的,又是个极有才能的,如果没有搅进这场狸猫换太子的风波里,也是个千古名臣了。
他不忍她就这么被孟平处死,所以想拉她一把,可她不仅拒绝了,还靠自己走出了一条无人能及的路。
就算自曝是女子,也能继续以女子之身封侯拜相。
将来史书千载,她必然留名其上,力压古今一众官员。
银学若有所思,顺着他的话问:“殿下他没因此治罪相爷吧?”
其实也不用问,殿下要是治罪了相爷,相爷哪里还有机会来春秋赌坊。
而她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荀科摇摇头。
殿下并没有治罪他,就连过问都没有,这是让他自悔的意思。
可是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就像他帮殿下一样,是理所应当的事,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郑清容是有大能之人,她不该死,更不该因为孟平的一己私欲而死。
“相爷不觉得殿下的身份有些奇怪吗?”银学试探着继续问。
方才的治罪之问只是幌子,眼下这个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荀科喝茶的动作一顿,转而看向她:“何意?”
银学道:“我是觉得郑大人说的那些有道理,孟平的解释不足以证明殿下的身份,反倒有些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