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帝一臣/帝王本纪》作者:羞花掠影【完结+番外】 > 《帝一臣/帝王本纪》作者:羞花掠影.txt

第196章 与虎谋皮 必为虎所噬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73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来人银学倒也认识,不过认识的不是这个人,而是这个人的招式。

因为那些招式都是祁未极身边的死士才会的,经过统一训练,她日常有接触过这些死士,能认得出。

不过这个后来的死士和这些先来取她性命的死士不一样,银学看见对方在击杀这些死士。

是在帮她。

这是什么情况?死士内讧?

“游焕?”为首之人率先认了出来,言语里满是震惊,“你不是死了吗?”

当初游焕和其他人一样被指了去山南东道跟着郑清容,事后只有一人回来。

但凡是这种情况都代表其余人死了的,因为需要全力托举一人逃出报信,而为了不被人顺藤摸瓜查出他们听命于谁,服务于谁,除了逃出来的那个人,其余的都需要自我了结。

游焕怎么可能还活着?

“为什么要死?没让我死啊。”游焕眨眨眼道,很是天真。

只说让他跟着一起去山南东道,又没让他死,他为什么要死?

反倒是那些当场自杀的他才觉得奇怪,去之前又没交代过要寻死,死什么死?死了能吃到美味的玉米吗?

先前问话那人被他这绝对的语气给噎到了,一阵无语。

这个傻子,真是傻到头了,非得交代他才会去做。

要不是他资质好,他们要学一两年才能把握的招式,他学一两个月就会了,表现实在出色,不然就凭他这傻里傻气的样子,怎么可能当上死士,这不添乱吗?

也正是因为他这人脑子不大好,重要的事从来不会给他说,免得他哪天一不小心就给抖了出去,所以行动之前都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让他怎么做就行。

像全力托举一人逃生这种临时行动可不就没来得及交代他事后要自杀。

那件事之后他们也没见过他,都以为他死了,毕竟那种情况下,没有死士会苟且偷生的。

可是现在看到他“死而复生”,他们这才意识到,游焕可不是什么正常死士,那种情况没人给他说要怎么做,他不一定会跟着一起赴死的。

该死之人没死,对殿下来说始终是个威胁。

“之前没死,那就现在死。”为首之人命令道。

他的职级在游焕之上,以往只要下令,游焕都会服从的,纵然脑子不好,但只要给他吃穿,让他吃饱了喝足了,说的话他都会听,吩咐的事他也会做,倒也好用。

然而这次游焕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服从命令,耸耸肩道:“我现在不听你们的话了,我只听她的,她没让我死,我就不能死。”

当初是她在他饿急了的时候给了他玉米,好甜好甜的玉米,还让他一口气吃了个饱。

那时他就说过,以后都听她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只让他来,没让他死,他记着的。

她?还是他?

这个人是谁?

不光是在场的死士,银学也有此疑问。

祁未极身边的死士突然倒戈了旁人,这真是稀奇,以往她还没见过这种事。

毕竟身为死士就只有两种情况,非活即死。

为首之人暗骂了一声:“果然叛变了。”

他方才就猜测游焕还活着是不是因为叛变了,要不然就凭他那个脑子,放到外面怎么可能活到今天,肯定有人养着。

这傻子,正常人没怎么学着做,叛变倒是学得挺快。

既然叛变了,那就和银学一起死。

接收到为首之人的示意,死士们再次举着刀剑围了上来。

银学也算是看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叫游焕的跟来杀她的这群死士不是一伙的。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如此,那就简单多了。

既然他们要对她痛下杀手,她也绝不会手软放过。

趁此机会,银学再次迎击而上。

她和游焕两个人虽然没怎么沟通,但都抱着同一个目的,也算得上是默契。

一番配合下来,很快就把那些死士给解决了。

有见状不敌的,要回去通风报信,银学一个飞镖射出,正中那人眉心。

死士踉跄几步,倒地时已经气绝。

确认没有遗漏,银学看向身旁的游焕,带着几分审视:“游焕?”

祁未极身边的死士众多,平日里和她有往来的都是固定的那几个,她没见过这个死士,但一招一式确实是殿下身边的死士才会学的,并且他的武功在那些死士之上,以至于同样的招式,他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方才对战时还因为这个占了不少优势。

游焕嗯了一声,点点头道:“武威侯让我来的。”

之前人们都喊她郑大人,现在不一样了,都喊她武威侯,所以他也跟着这样称呼。

上次郑清容带着他去春秋赌坊蹲守,后面就让他一直守在赌坊附近,别让人发现。

他也很听话,一直这样做,直到今次,郑清容让他来帮银学。

武威侯?郑清容!

银学抚了抚心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是知道她会被死士追杀,所以让人来帮她的吗?

她早就料到她会退出春秋赌坊?还料到对方不会轻易放过她?

先前她可算是祁未极那边的人,当初荀科骗她是太子的时候,她也算是帮着隐瞒了。

现在她不计前嫌让人来助她脱险,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种心情。

劫后余生,诸多诧异、震惊和感叹混杂在一起,化作了对郑清容无尽的感激。

但更多的是报复,对祁未极的报复。

本来她这个时候选择退出就是不想管这些事了,是他逼的。

他不是和郑清容对立吗?从现在开始,她站在郑清容这边,跟他完全割席。

“祁未极。”盯着一地的死士尸首,银学眼神微冷,咬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要是放到以前,直呼殿下名讳可是大不敬,可是现在她才不会管这些。

她说过了,她不欠他什么了,从她离开春秋赌坊那一刻起,她和他便两清了。

然而他却让人来杀她,不给她留活路,事情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们江湖人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不让她好活,那他也别想好过。

折身回了京城,银学趁夜一把火烧了春秋赌坊。

用着她赚来的钱,到头来还要杀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与其继续留着赌坊赚钱,给他养这么多死士,倒不如直接毁了的好。

春秋赌坊这些年本就是她在经营,她熟悉每一处薄弱的地方,更熟悉财物的堆放之地,是以这一把火烧得彻底又干净,火势才起,几乎就燎红了半边天,引得街上的人们不住惊呼逃窜。

荀科带人来救火之时,银学还没有走,直接摊牌:“相爷放我,殿下却要杀我,我这个人一向爱憎分明,本想好聚好散,将来碰到了还能继续做朋友,奈何殿下容不得我,非要取我性命,既如此,那就做敌人好了。”

末了,她还嗤笑着提醒:“相爷可要看好了,我今日的下场未必不是相爷来日的下场,与虎谋皮必为虎所噬,相爷好自为之。”

荀科被她最初那句话震得回不过神。

殿下要杀银学?为什么?御书房内不是已经答应放她走了吗?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真的是殿下吗?

为了求证,荀科连夜进宫,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而他这一进宫,没见到祁未极,却见到了孟平,同时还得到了孟平一句轻飘飘的叹息:“相爷也该看到了,银学早有反心,今次火烧赌坊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此胆大妄为不服管教,怎么能留?”

就是没想到竟然让她逃了,还真是和郑清容一样麻烦。

“是殿下的意思吗?”荀科皱着眉问。

孟平拖长调子:“是不是殿下的意思,她都该杀,如今杀晚了,倒叫她毁了赌坊,闹得难看。”

什么歪理?难道不是因为先杀她,激怒了她才让她跑去烧赌坊的吗?

春秋赌坊可是她的心血,能逼得她一把火烧了,这不是气盛所致还能是什么?

然而孟平却在这儿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荀科怒而甩袖,愤愤离去。

只是才转过几处拐角,就遇到了祁未极。

对方身边没有带任何太监侍卫,是一个人,并且还选在了黑灯瞎火的地方,以至于荀科看到他的时候都以为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以至于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祁未极引着他来到一处假山后,避开孟平那边的耳目:“相爷可是因为银学的事而恼孤?”

“殿下还未坐稳那个位置,就要开始处理身边人了吗?”荀科因为在气头上,说话并不怎么客气,君臣礼仪都不顾了。

银学这些年为殿下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落得个被灭口的地步,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忠肝义胆换来追杀索命,谁不气恼?

“在相爷眼中,孤就是这般忘恩负义之徒?”祁未极委屈反问。

荀科没说话,负手立在夜风中,像是在压抑怒火。

他是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他不知道,但是他做的这些事就是忘恩负义。

祁未极真真假假道出自己的难处:“相爷恼孤也是应该,孤也没想到干爹会如此行事,要是孤及时察觉干爹要杀她,就不会酿成今日大错。”

“孟总管?”荀科几分诧异。

祁未极长叹一声:“银学这些年为孤经营赌坊,所有死士都是靠她挣来的钱养着,这些孤都记在心里,从不敢忘,孤之前也跟相爷说过,想着等所有事情结束后,封她做县主表示感谢,可是她的突然离去让干爹有些风声鹤唳了,觉得她脱离赌坊可能会威胁到孤,所以瞒着孤让死士对她下手,孤也是才知道这件事,便来找相爷了,干爹对孤有救命之恩,又都是为了孤好,孤也不好过多苛责,但这件事终究是孤对不住银学,相爷恼孤也是应该。”

“孟总管怎能如此僭越?之前杀素心杀茅园新,现在还要杀银学,上次给逃犯炸药的也是他,他到底还要在背地里做多少事?杀多少人才肯罢休?”荀科脸红脖子粗地骂了一通,又看向祁未极,“殿下,恕臣多嘴,孟总管是对殿下有救命之恩,但殿下也不可因此对他处处网开一面,长此以往,怕是越发恃宠而骄任性妄为,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孟总管如今可是殿下的人,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殿下,殿下若是不严加管束,将来朝臣和百姓只会把他做的那些事都当做殿下做的事,那时候可没人会听殿下解释。”

“相爷训诫得是。”祁未极色愈恭礼愈至,乖乖听训。

荀科按了按眉心,平复心里的怒火。

虽然殿下说这都是孟平做的,但他并不全信,要是没有殿下的默许和纵容,孟平又哪里来的胆子?

想到这里,他又道:“孟总管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做这种事了,臣托大,以太傅的身份送殿下一句话,殿下若是连身边人都无法管束,来日又要如何治理东瞿?”

祁未极对他郑重施了一礼,不是君对臣,而是学生对老师的礼节:“干爹下次若是再犯,孤绝不姑息,相爷为证。”

他态度端正,加之银学现在人也没事,荀科也不好再说什么,深吸几口气,转而问起含章郡主的事:“现在人人都传含章郡主与北厉有所勾连,殿下打算怎么处理?”

一个关系庄王府,一个事关北厉,要是处理不好,朝堂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朝局本就因为真假太子的事动荡不已,这个时候可经不起新一轮的波折了。

祁未极道:“都是凭空猜测而已,自是信不得的,郡主若是此刻带着庄家军回到东瞿,一切流言便不攻自破,孤在京城等郡主的消息就是。”

他率先表明了看法,不信含章郡主勾结北厉,后面又给出了相应的处理方案,给含章郡主自证清白的机会,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荀科没说他这么做行不行,只语重心长道:“殿下如今长大了,万事都有自己的主意,臣念叨多了也让人厌烦,在其位谋其政,臣只盼殿下行事之前能为百姓多想想,君主若是失了民心,那就不是君主了。”

这种话其实不该说的,他到底是臣子,有些事心里可以想,但是说出来意思就不一样了,有伤君臣情分不说,更是相当于打君主的脸。

但是今日银学的事忽然让他有些动摇了,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没有教导好殿下,所以才让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就连身边人都可以下手。

银学并未对不起他,他怎么能痛下杀手呢?

这还是当初那个说会为百姓撑起一片天的殿下吗?

祁未极应声,端的是受教模样:“相爷所言,孤明白的。”

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荀科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说,施了一礼后便出了宫去。

祁未极目送他离去,眼神里却没了先前的恭敬。

荀科是真的越来越不受控制了,都开始用言语点他了。

本以为把银学的事都推到孟平身上能让他帮着自己一起除掉孟平,到时候他也能博一个好名声,没想到他不仅骂了孟平,还连带着他一起点了。

似乎自从郑清容在朝堂上质疑他的身份,荀科就有些不一样了,这次银学的事还添了一把火。

思及此,祁未极面色阴寒。

孟平那个没用的东西,杀个人都能失手。

看来他的动作得快一些了,不然荀科这边怕是会生变。

他是有意加快动作,但是事情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本来祁未极打算在第二天早朝上宣布,表示含章郡主带着庄家军回来,那些勾结外敌的说法就都是胡言,他会严惩传谣之人。

他本就没有把这个谣言坐实的意思,不过借此机会让庄怀砚带着庄家军回来而已,庄家军才是他想要的。

而只要庄家军到了东瞿,他就有办法能让庄家军为他所用。

可惜他想得太系统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的,早朝还没下,京城就已经开始乱起来了。

继昨夜春秋赌坊被烧,京城今早又出现了罢市的情况。

庄怀砚本就经营得有铺子,各种各样都有,数量和规模还不小,即使此前她离开京城前往南疆,没有亲自管顾这些铺子,但这些铺子也都还在经营,不曾落下半分。

此番在嵇伏和的带领下,这些铺子都相继关门不做生意了,既是对含章郡主勾连外敌的说法表示不满,也是示威。

京城本就是京畿重地,平日里有什么东西供应不上都会引起人们警觉,更何况是毫无预兆的罢市,还是大规模的,这一罢市可不得了,立即造成了不小的骚乱。

庄若虚也没闲着,趁机把事情闹大,更是拖着病体当街痛指祁未极此举别有深意:“真正勾结西凉北厉之人不去彻查,反倒罗织罪名推脱到舍妹身上,如此行径,与谋害太子窃国篡位的姜立何异?舍妹当初为了东瞿和南疆两国邦交,自请随同安平公主前往南疆,不感念她大义之举,反倒诬陷她勾连外敌,到底是心虚急需找替罪羊,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掩盖什么?”

街上本就因为突然的罢市聚集了不少人,人心惶惶之际,听到他这么说,情绪更是被点燃,纷纷要个说法。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祁未极心里暗骂一声庄若虚狡猾,竟然引导舆论把矛头指向他,面上却不显慌乱,让人去解释给说法。

他既然敢做,那就有应对之法。

只是没等他的说法传达下来,民众的情绪又被推上新一波高潮。

因为庄家军和北厉打起来了。

前面还说含章郡主勾结北厉,现在郡主带着庄家军跟北厉对上,谁还能说她勾连外敌?

人们都在为含章郡主不平,就连庄王也来了,顺着之前庄若虚的话道:“我庄鸿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怀砚并未勾结北厉,谁不知西凉北厉早有联盟,纵然之前闹过矛盾,但前不久似乎也已经重归于好,如今西凉进犯我东瞿,北厉说不定也在打如意算盘,怀砚此前带着庄家军前去不过是防患未然,提前准备,不至于让东瞿太被动,如今和北厉对战便是最好的印证,怀砚一心为国,却被人扣上勾结外敌的罪名,说句不当的话,我身为她父亲,为她感到不值。”

庄若虚还以为他是来让自己回去的,不想让他掺和这件事,本来都准备好怎么应对他了,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记忆里,这是父亲第一次站到妹妹这边,言辞恳切替妹妹说话。

这要是放到以前,他只会一味地责怪妹妹。

就像当初国子监打人一样,本就是那些人出言不逊在先,可他对妹妹又是罚跪又是打耳光,甚至还要把妹妹嫁去岭南道。

那般不通情理的父亲,什么时候会替妹妹讨公道了?

庄若虚想不通。

庄王也没解释,扬声继续道:“不过说起勾结一事,倒是当日在紫辰殿内,见到披甲带刀的禁卫军有些奇怪,不像禁卫军,更像是特意训练过的死士,宫里突然出现死士实在说不过去,希望能彻查一番,看看与西凉、北厉有没有关系,事关东瞿存亡,定然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禁卫军围上来时他就觉得不对了,只是并未声张。

他既然已经知道之前是自己错了,自然要有所改变,如今怀砚蒙受不白之冤,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泼脏水带节奏,他本来不屑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是现在都把脏水泼到怀砚身上来了,他不介意用一用。

一石激起千层浪,被死士替换的禁卫军被他挑了出来,祁未极这边不得不给个像样的交代。

这一交代,自然顾不上再找庄怀砚麻烦。

而庄怀砚带着庄家军和北厉对上的同时,郑清容这边也带着玄寅军和西凉对上了。

这次依旧是左贤王带队,在陇右道庭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庭州已经不复先前的安宁景象,战火纷飞,哀鸿遍野,城墙上甚至挂上了西凉的旗帜,上面的雪狮图腾尤为刺目。

彼时看到郑清容率兵而来,项天在马背上哈哈直笑:“又见面了,郑大人,不对,该叫武威侯。”

他就在东瞿地界,自然不难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

虽然郑清容既是尚书令也是武威侯,但是战场上称宰相未免不伦不类,还是喊武威侯更得他意。

武威侯这个封号好啊,可以和他这个左贤王一战。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女子。”他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