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友相见般地一连说了好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郑清容是至交,还是许久未见的那种,以至于一见面就说了这许多话。
郑清容并未应声,只细细打量着周围的部署。
这一路上战报不断,到今日西凉铁骑已经控制住了大部分庭州,唯剩庐城还在苦苦支撑。
如今左贤王项天专门带着人守在庐城前面,似乎就等着她来。
请君入瓮是吗?
寇健也觉得情况不对,低声在她身边说:“怕是有诈。”
郑清容颔首,调她离京本就是专门为她设的局,怎么可能没诈,没诈才是有鬼。
目前看来,庐城这边估计就是重头戏了。
如果他那边收到了她的消息,此刻应该在城里。
项天还在马上继续讲话,手里的弯刀挥了挥:“上次没能和武威侯分个输赢,这次我特意留了庐城,想看看是你武威侯救人的速度快,还是我杀人的速度快?”
郑清容知道他说的上次是哪一次。
她和他正面对上的次数不多,除了中匀政变时跟他交过手,其余时候都是和他手底下的西凉兵马打交道。
只是唯一那次还没分出个胜负,他就急急带兵走了,而她也因为把重心落到了大祭司身上,没追上去。
“寇将军、台校尉,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她沉声道。
项天是冲着她来的,无论今日有没有诈,她都是主要目标,这是避不开的。
既如此,那就由她来负责对付左贤王,其余的就留给他们去做了。
寇健点头,知道要怎么做。
台涛也出声提醒:“军侯万事当心。”
“杀!”项天弯刀直指玄寅军,一声令下。
随着这一句,西凉铁骑应声而出,激起无数尘土飞扬,马蹄起落间,似乎连地面都在震动。
寇健指挥道:“列阵。”
旗语传下,玄寅军得令,龙虎阵迅速排开,经过郑清容改良的龙虎阵到了战场上威力更加如龙如虎。
两军对战,气势不减。
西凉兵手持弯刀,率先击杀前面骑兵的马。
战马在疾行中被砍断了前腿,当即扑倒在地上,惯性致使身体前翻,尽数压在杵到地上的脖子上,马脖子也因此折出一个极尽扭曲的姿势,嘶鸣声声。
这一扑倒翻折,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兵也给甩了出去,运气差一些的不是被当场压死,就是被周围受惊的马儿踩踏而死。
而运气稍微好一些的,才避开战马踩踏倾轧,还没等完全站起,西凉兵的弯刀就再度挥下,血溅当场。
西凉与北厉素来以残暴闻名,战场也是把这种作风贯彻到底。
郑清容打马上前,俯身拉起一个即将被弯刀追上的骑兵,同时手里的剑也自上而下劈出,斩断那西凉兵握刀的整只手臂。
血色飞溅,士兵的痛呼尖叫和着兵戈之声呜咽,她头上的红发带好似也被染了一层鲜血,添了几分颜色。
那是她当日武举上场前跟符彦借的,后面来陇右道庭州这边也没来得及还给他,就一直拿来用了。
风中洒满了血腥之气,郑清容恍若未觉,再度迎上,横扫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西凉兵,皆是一剑封喉。
先前被救的骑兵缓过劲来,握紧手里兵器也加入其中。
方才生死一线,死对他来说已经不可怕了,就怕死得不够壮烈。
要死也要拉着几个西凉兵一起死。
见郑清容一个人就挡了自己不少兵马,项天啧了一声,弯刀斜挥而来之时,人也到了郑清容面前:“小兵的事管他做什么,我才是你的对手,武威侯。”
长剑和弯刀相抵,利刃逼近,细碎的火花闪现,几乎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的对手,只有死。”郑清容借力重重压下,长剑倒扣弯刀,顺着弯刀弧度削掉了项天耳上坠的银环。
项天后撤,扭身起手,弯刀拐了个弯,这才没让长剑继续深入。
否则就刚才那架势,长剑削掉了他的耳坠不够,恐怕还要在他的脖子也来上一道口子。
看了一眼地上被削掉的银环,项天挑了挑眉,倒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个武威侯到底有多厉害。”
他当然知道她这个武威侯是打败了参加武举的所有武士才得到的。
虽然他没参加过什么武举,西凉也不兴什么武举,但他也算是了解一些,能参加武举的,都是有底子在身上的,她能力压一众武士,也算是个人物。
难得遇到一个足以匹敌的对手,他自然高兴,之前能让他称之为对手的,也就只有北厉四王子独孤胜了。
他倒要看看,是独孤胜厉害,还是她更厉害。
说罢,弯刀又一次朝着郑清容砍来。
他的招式狠辣,弯刀挥舞起来时几乎带着罡风,刀未至身前,寒刃已经迫向眼前,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然而郑清容并不受影响,依旧见招拆招,就连脸上神情都不曾有过丝毫变化,先前怎么从容,现在就如何淡定。
项天和她真真正正交了几手,也大概清楚了她的深浅,不由得循循善诱:“我这个人最是热心肠,武威侯不如与我合作,我们一起杀进东瞿,到时候你便是东瞿的皇帝。”
上次二人交战,他几乎没怎么说话,都是她在说,这次反过来了。
什么军侯什么宰相,权势再高再大,那也是一人之下,能有皇帝好?他不信她不动心。
“封侯拜相算个屁,不如自己当皇帝,你跟我合作,我助你登上皇位如何?”他补充道。
“所以祁未极和孟平一直跟西凉、北厉有合作是吧。”郑清容迎上他的招式,长剑映射出她森寒的眼神,“之前中匀政变估计也有他们的参与,他们要你拖住我,不让我去南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在我要去谋算南疆的时候,中匀先乱了,甚至还在中匀遇到了大祭司,后面解决了中匀国乱,北厉那边又要我回去接待,一前一后卡得这般及时,没有人暗中操作我是不信的,如今北厉四王子刚离开东瞿没多久,你又带着兵马打进来了,是他们的意思吧,他们让你来东瞿,是要借你的手杀我。”
先前柳闻小姨来东瞿,说是借她那幅与民同乐图的东风,仔细想想,这当中应该也有北厉四王子独孤胜的推波助澜,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巧合的事。
那个时候她出来原本是要去南疆助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称王的,只是没想到中匀先乱了。
这一乱就只能先把中匀的事处理掉,可是等解决了中匀政变,东瞿那边又要她立即回去招待柳闻小姨。
应该是祁未极和孟平跟独孤胜说了什么,又或是许了什么好处,所以独孤胜给姜立这边递了消息,打着来看画的幌子直接送柳闻小姨过来。
由于之前贺竞人跟独孤胜都来讨要那幅与民同乐图,那时她为了来新城跟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会合,把画给了贺竞人,并且表示北厉那边想要画可以,但必须要让三王姬亲自前来东瞿取画,届时她会亲自为三王姬画一幅真正的与民同乐图。
当时她也是想着北厉不会平白无故送一个人质给东瞿拿捏的,所以就这样说了。
谁知道去了中匀一趟,时局反倒变了,独孤胜趁机把三王姬送来东瞿,那个时候三王姬就不是人质而是烫手山芋了,人要是砸在她们东瞿,东瞿是要负责的。
而三王姬打着看画的由头来,她这个提出重新作画的人自然也没法继续待在中匀,更没法继续先前的计划,只能回去。
今次独孤胜来接走柳闻小姨肯定也是事先商量好的,有人给他开后门,让他悄无声息就来到了京城,避开耳目也避开她的提前防备。
独孤胜把柳闻小姨带走,她这边没了相应的助力,也能让西凉放心打进来,这样就足以对她下手了。
除了祁未极和孟平,她想不到还有谁符合给他们开后门的人,也想不到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从中获益。
项天哈哈笑:“跟谁合作不重要,跟谁能获利才重要,他们逼你至此,还要杀你,我却可以帮你,武威侯当真不考虑考虑?”
利字当头,没有绝对的盟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他只看利。
如郑清容这般厉害的人,他也想从她身上获利,就看她和他们谁给的利更大了。
谁利大,他帮谁。
要是一样大,他就两头都吃,让她们自己争去。
“你死了我再考虑。”郑清容持剑反击,压根不给他合作的机会。
杀她东瞿百姓,屠她东瞿城池,这样的渣滓,只能死。
长剑与弯刀锋刃对接,发出铮铮嗡鸣。
嗡鸣声里,尖叫喊杀不断,不仅是城外,也有城内。
郑清容早有猜测,并不意外。
他果然在城里安排了人手。
守在城外只是表象,里面估计已经开始屠城了。
听着城里的嘶喊,项天得意一笑:“行吧,不考虑就不考虑,但是先前我说过的,看看是你武威侯救人快,还是我杀人快,之前你没来,这种杀人屠城的快感都没人能分享,现在你来了,正好让你享受享受,如何,我够不够意思,这种妙事都还想着你,特意留着给你的。”
这个狗贼。
郑清容挥剑逼退他,往城门的方向赶去。
饶是项天闪得够快,脸上也被她的剑划了一道口子,血线顷刻奔涌。
项天伸手摸了一把,没忍住嘶了一声。
倒不是因为疼痛,他时常带兵打仗,疼痛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他都习惯了,之所以这样嘶声是因为没想到郑清容竟然能伤到他的脸。
脸往下可就是他的项上人头了,之前削他的耳坠也是,剑锋所指便奔着他的脖子来的,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劲。
当初在中匀,他和她其实也打过的,不过那时她似乎意不在此,打得少,说得多,还都是些挑拨离间的话,逼得大祭司差点儿跳脚。
这次她话倒是少了,除了方才说到合作上的事多讲了几句,其他时候话都很少,甚至是不说,只沉默着出招拆招还招。
这一番对比下来,倒是真见到了她的本事。
上次伤了他的侧腰,这次伤了他的脸,还真是一点儿不带留手的。
不过也确实是个厉害的对手,难怪对方要杀她斩草除根,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身手,她的存在委实是个威胁。
见郑清容试图破城门,项天也不觉得脸被划伤有什么好介意的了,反而吃吃地笑了:“别白费力气了,我的兵马守在里面,外面是打不开的。”
既然要屠城,怎么可能会让人破城相救?自然得守好城门,等里面屠杀完才行。
到时候打开城门便是尸山血海,多漂亮,多震撼。
事实也如他所说,郑清容试了好几次,城门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
抬头看了眼巍峨的城墙,郑清容折身回来,又一次和项天对上。
不过这一次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和他散打对战,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每次都朝着项天的手发起攻击。
项天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砍手可不足以致命,先前都是冲着他的脖子来的,现在她不攻击他的命脉,反而攻击他的手,实在奇怪得很。
不过她向来狡猾,在中匀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不管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能让她得逞就是。
心里有所忌惮,项天一边回击一边避开她的攻击,然而近战本就更加依赖手部动作,何况打架哪有不动手的?是以他越是退避就越是束手束脚,得不偿失。
躲闪之际,被郑清容抬剑一震,弯刀脱了手,直接被缴了去。
缴了他的刀还不够,郑清容又一连压上来提剑劈了好几次,招招带风,次次要人性命。
项天没了武器,很快落了下乘,不过他周围本就有不少西凉兵,见状直接补上来抵挡做保护姿态。
于是郑清容又故技重施,一连缴了好几个西凉兵的弯刀。
她并不恋战,宰了人取了弯刀后便再次奔着不远处的庐城而去,但这一次不是冲着城门,而是城墙。
项天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随后他就看见郑清容带着他们的弯刀,一把把倒插在城墙上。
她用了内力,刀身嵌入墙体,二者紧密贴合,几乎每隔一段距离便插上一把。
搭了几把之后,她便踩着露在外面的部分,顺着城墙翻上去。
倒也不是直上直下,而是每一把弯刀都在前一把的基础上偏移一些方向,或左或右,类似台阶的构造,蜿蜒着往城墙高处而去。
每上一层,她都会用剑挑出下面的那把弯刀,再次用内力倒插到上面的城墙上,几把弯刀就这样循环使用,几乎没一会儿就到了城墙中部。
弯刀青云梯吗?
项天看得啧啧称奇。
有意思,能想出这种办法入城,估计只有她了。
抽出下面的弯刀不仅是循环使用,也是为了防止他们的人顺着她搭的弯刀跟上去吧,这般果决,也不怕给自己断了后路。
毕竟上去不简单,下来也不容易不是吗?这要是在半道上被他的人射穿或者砸中,没了退路,她可就从上面摔下来了,这么高的距离,不死也残。
她敢冒这样的风险,真是个对自己狠的。
有人来问他要不要追上去。
项天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庐城里有他的人,不管她进不进去,怎么进去,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她必死无疑。
这种准备在郑清容抵达城墙上部时就已经有了体现。
西凉的弓箭手在城上拉弓搭箭,纷纷朝她射来。
郑清容一边用弯刀搭梯子,一边挥剑斩断陆续射来的羽箭。
为了防止上面有人放暗箭投石块,她这个弯刀青云梯本就没什么规律可言,时不时东边来一下,西边来一下,就算有些地方插了弯刀,她也不一定会落脚。
有时候她还会故意做出要到另一边的架势,让上面的人误以为她下一步会在那里落脚,然而等弓箭手拉满了弓,她又突然折转,虚晃一招。
是以弓箭手哪怕瞄准了她,或者瞄准了她的下一步,但等箭放出去,她人已经跳到了另一把弯刀之上,箭矢就连她的衣角都不曾碰到,更别说伤她。
见射箭这个法子行不通,有西凉兵开始往下面投石。
沉重的石头接连从城上抛下,一个接一个,犹如雨点一般,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然而探头看去时,郑清容还在城墙上,并没有被巨石砸下,只是身体恰好悬挂在城墙侧方,正好避开了所有巨石。
一番声东击西,郑清容很快就摸到了城墙顶部。
长剑劈向离她最近的弓箭手,弓箭手顿时向城下栽去,郑清容收回剑的同时捡起他的弓箭,翻身跳入高城。
把方才弓箭手还未来得及射出的箭调转方向,弓弦一松,箭矢飞出,直插在西凉兵身上,前胸贯穿后背,当场毙命。
待解决了城上的弓箭手,郑清容拾起他们身上还未用完的箭,迅速往城里赶去。
寇健和台涛并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城门打开的时候,仅剩的一个西凉兵高声喊着。
“郑清容已死。”
“郑清容已死。”
“郑清容已死。”
一声高过一声,喊到最后,声音甚至都有些沙哑了。
寇健和台涛对视一眼。
郑清容已死?
怎么可能?
可是西凉兵手里举着的便是她的发带,当日离京之时她就束着的,此刻鲜血淋漓,红得刺目,艳得吓人。
三声喊罢,那西凉兵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重重栽下,倒地不起。
虽然自己安排在城里的人一个没剩下,但项天依旧笑得畅快。
提前交代过的,杀了郑清容后,三声呼喊为号,刚才那三声就是了。
他方才和郑清容面对面近战过,自然也认出了西凉兵手里的是郑清容的发带无疑。
看吧,这就是不跟他合作的下场。
他给了她机会的,并且也表示他可以帮她的,可惜,她不要,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能获利的人,留着也无用,还是死了好。
“军侯?”寇健惊呼。
饶是十多年前就在战场上洗炼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听到那几句郑清容已死,他还是没能压住心底的震惊和慌乱。
玄寅军也没想到城门开后会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惶惶。
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西凉人的把戏,专门扰乱他们军心的。
武威侯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又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当初中匀国乱都平了,南疆也打下来了,她怎么可能在庐城这里就丢了命?
可是看着堆积到城门的西凉兵尸体,他们心里又莫名发虚。
武威侯是自己一个人翻进城的,他们先前也都看见了,只是被西凉兵拖着,没办法上前去相助。
面对这么多西凉兵,她只怕双拳难敌四手。
她是很厉害,治水打仗不在话下,可她到底也是肉体凡胎。
心下沉了沉,寇健让台涛带人进城,自己则去对付项天。
适才龙虎阵已经解决了大部分西凉兵马,就是一直没能进城,现在城门开了,当然要进去查看。
更何况军侯还在里面。
听到底下人喊郑清容已死,项天不疑有他。
里面什么布置他最清楚,绝无生还的可能。
更别说他已经看见郑清容的尸体了,就在城门附近,他隔得又不远,一眼就看到了。
身上几处要害都插着弯刀,这种情况,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死一死。
死了就行,没了她,接下来谁还能阻他?
项天大笑一番,他也没有多待的意思,挑了西凉兵手中的发带便带兵走了。
这可是战利品,自然要带走,既然她拿了他的刀,他就捎上她的发带,公平。
台涛进到城内时,就只看见一地的尸首,都是西凉兵的,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乱乱地堆叠着。
而在这一众尸首之中,郑清容格外显眼。
“军侯?”台涛上前拉她,手没来由有些颤,以至于拉了两次才拉起来。
彼时郑清容一张脸满是血污,头发没了发带的束缚,披散在肩头后背,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一把把弯刀落在她身上的几处命脉,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又重又狠。
而她人早已没了气息,体温都有些凉了。
台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用袖子擦了又擦,希望眼前的人是别人。
可是血污擦去,这张脸确实是她的脸,衣服也确实是她穿的那身衣服。
身后的玄寅军见状单膝而跪,齐齐悲泣。
“武威侯……”
城内无一人百姓尸首,都是西凉兵的,她一人护住了一座城,却是以她自己为代价。
寇健回来看到这一幕也是久久回不过神。
郑清容死了?
郑清容怎么能死?
她可是郑清容啊,多厉害一个人,怎么就这样死了?
城内百姓都躲在屋子的角落里,关门闭户,等待这一场杀戮过去。
有胆大的孩子窝在母亲的怀里,不知世事地小声道:“娘,先前好多蛇……”
她先前透过门缝看到了,好多蛇出现在城里,密密麻麻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蛇。
不过那些蛇并不攻击她们,只扑向西凉兵,引得那些西凉兵惊叫着挥刀乱砍。
只是现在她再看,那些蛇又不见了,去哪里了?
话还没说完,母亲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嘘,别说话。”
西凉兵说不定还未走远,不能乱说话。
郑清容战亡的消息传到京城时,也没人相信这个噩耗。
直到尸首送回京城,看到了棺椁,人们这才不得不信,郑清容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