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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这是我欠她的 我可能等不到嫁给她了……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88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虽然有些词很陌生,都没怎么听过,但郑清容也能根据上下言语联系,大致能听懂她的意思。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她第三次提起“我们那边”了。

第一次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于东的凤凰客栈里,第二次在剑南道益州蜀县,现在是第三次。

屠昭像是早有准备,眨眨眼问:“陛下有空吗?我给陛下讲讲我们那边的故事。”

当初在蜀县的时候,她就说过:“等这次风波过去,抓到了真正杀害素心和茅园新的人,我就真正告诉郑大人我来自哪里。”

现在杀害素心和茅园新的孟平已死,祸乱江山的祁未极也被诛杀,万事落定,纵然郑大人从大人变成了陛下,也该坦白了。

此前她也已经给娘说过了她的来历,就差陛下了。

“洗耳恭听。”郑清容自然也记得这个约定,让人送了瓜果小食进来,便屏退宫人,引着屠昭坐下。

从屠昭的口述里,郑清容知道了现代和古代,穿越和胎穿,以及科技和革命,听起来是很玄幻,但事实就是如此。

“陛下不会以为我是妖怪,把我抓起来烧了吧。”屠昭开玩笑道。

可能是之前已经从屠昭这里听过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词,有了铺垫,郑清容很快消化了这个消息,笑道:“阿昭姑娘一不为祸人间,二不伤及百姓,反而兢兢业业查案验尸,倘若这都被称作妖怪,那么谁又能被称作圣人?”

穿越这种事比霍羽的呼风唤雨、大祭司的排山倒海还要奇特,她愿意告诉自己她的来历和身份,是她信任自己。

她信任自己,自己当然也信任她,什么妖怪不妖怪的,都是浑话。

屠昭哈哈笑,主动请缨: “所以让我试着帮陛下去西凉的沙漠种树吧,正所谓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给我一棵树苗,我可以带来整片森林。”

郑清容轻笑。

Cl2+H2O+H3=Au3+Ag3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当初的暗号,现在还真成了口号。

“阿昭姑娘真的很不一样。”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当初选择成为一名法医,是想要这片土地再无冤情,现在提出去西凉种树,也是要这片土地再现森林。”屠昭笑道,“陛下让我试试吧,我们那儿总是喊着考公考研两手抓,我也想查案种树两手抓。”

她有这份心,郑清容自然不会拒绝:“西凉那边我让人提前准备好,届时我会加封阿昭姑娘为护国使,带兵随行,有什么需要阿昭姑娘可以随时提。”

屠昭比了个“OK”的手势:“有陛下这句话在,我会努力升职加薪的。”

说话间,有人来报,是权伊权倩那边已经联合各地官员,选定了每个地方女子学堂的开办位置,也落定了管理方式,就是女子学堂的名字还未能定下,想请郑清容赐名。

之前女子学堂只在江南西道抚州临川县有,而且只有一个,小且精,权伊权倩两姐妹就取了个适合的书斋名字,当初郑清容从南疆回来的时候,还为书斋题了字。

如今女子学堂各地都要开办,是要走出江南西道,面向整个东瞿的,日后和中匀对接,也是代表东瞿,小而精的名字自然不再适用,也该改一改。

姐妹俩想着以郑清容之前的名字命名,冯时,逢时,取名逢时书院,既彰显出她开女子学堂的恩典,也代表她为女子谋出路的功绩。

不过也只是提议,具体改成什么还需要郑清容定夺。

关于定名的事郑清容并未避着屠昭,是以屠昭看到姐妹俩的提议不住点头:“逢时书院,这个听起来不错,生而逢时,很有不认命不服输的劲,读起来都觉得力道铮铮。”

郑清容看着逢时书院这个名字。

冯时,师傅说过,这是柳问给她取的名字,取的就是生而逢时的意思。

当初的她生而逢时,现在的女子学堂也是生而逢时。

意义是好的,不过郑清容想了会儿,最后还是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答复——明夷书院。

明夷,东方之国,日出之地。

东瞿的明夷书院,将来会培养出东瞿最耀眼的太阳。

“大气啊。”屠昭嚯了一声,连连赞叹。

不仅名字大气,字也大气。

当初郑清容挂在城门口的与民同乐图她也看过,画新奇,字也很是漂亮。

虽然都一样恢宏磅礴,不过那时的“与民同乐”四个字蕴含的是一种国泰民安、天下大治的意象,如今这“明夷书院”几个字铁画银钩间气吞山河,更多的是一种傲视苍穹、顶天立地的气概。

“送去吧。”写完,郑清容搁置了笔墨,让人加急送去答复。

而屠昭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慎舒那边也在和霍羽交谈。

“你们回来那日我探过清容的脉象,同心蛊的子蛊已经不在她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母蛊,你逆转了同心蛊是吗?”

虽然是询问,但慎舒说得很肯定,并且是确定。

霍羽笑了笑:“还是瞒不过小姨。”

那天她给郑清容一探脉就把目光扫向了他,哪里还能骗她?

“这是禁蛊。”慎舒面色难看,“你是蛊族人,比我更清楚逆转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霍羽并不怎么在意,依旧笑着:“知道啊,不过这是我欠她的,之前在苍湖下蛊的时候,逼得她催吐心头血作抵,小姨应该也知道这会给她身体带来影响,要不然后面也不会用银针和药粥帮她补益,我身无长物,逆转同心蛊是我唯一能补偿她的了。”

逼出心头血抵制蛊虫效用这种法子极易损伤身体,轻则落下痼疾,重则折损寿数。

她当日决绝催逼心头血,确实震惊到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要命,要不然又怎么在南疆王和大祭司的手底下讨生活,甚至时不时给他们来上几回反击,看他们气怒跳脚。

却没想到,到头来她比自己还狠,还不要命,心头血说逼就逼,完全不带一点儿犹豫的。

逼出心头血之后虽然有慎舒帮她滋补身体,但终究是他对不起她。

要不是他,她又何须如此。

他真的很讨厌。

在山南西道梁州的驿站里时他就说过,不乞求她的原谅,恨着他好了,越恨越好,这样他心里能好受些。

“逆转同心蛊是可以用你一半的寿数来抵消她催逼心头血带来的伤害,甚至可以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护她一命,但同心蛊是禁蛊,炼制本就折了你半条命,如今你再逆转它,你不要命了?就没有别的解蛊法子吗?为什么非得用这样一死一活的方法?”慎舒追问。

郑清容是阿玉一手教出来的,更是她们几个的希望,她心疼她。

霍羽是乌仁图雅的孩子,是她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她也心疼。

为什么非得活一个死一个?就不能两全吗?

霍羽轻笑,活像是没心没肺没当回事:“小姨也说了是禁蛊,禁蛊哪有解得了的。”

像牵丝这种普通蛊倒是可以解,禁蛊炼制不易,种下之后更是无解。

慎舒小姨也知道的不是吗?要不然当初早就想法子帮郑清容解开了。

她这个医者解不了,他这个下蛊的人也解不了,只能逆转。

慎舒有意去摸他的脉,却被霍羽避开:“我没事的,小姨。”

都不让她摸脉,这个样子没事才怪了。

他有武艺在身,慎舒拗不过他,也就不再坚持。

沉默了一会儿,慎舒转而递了一块糖给他:“图雅喜甜,之前她在东瞿的时候就喜欢吃这种糖,你也尝尝。”

霍羽倒是没有推辞,接了糖就送入口中,末了还夸赞了一句:“很甜,难怪娘喜欢。”

他对娘的记忆还停留在出生后见到的那几面,并不知道她喜欢吃甜的,如今听到慎舒这么说,才能窥探一些娘的喜好。

娘竟然喜甜,这一点他还真是没想到,那般凌厉风华的女子,他还以为她会喜欢辛辣这种略显尖锐的味道。

慎舒直视他,语气沉重:“还说没事,这并不是糖,是我用来入药的软凝膏,阿羽,你的味觉已经消失了,是苦是甜都分不清了,不仅是味觉,你的嗅觉也没了吧,软凝膏气味不小,你都没发现的吗?”

她一句句毫不留情揭穿,霍羽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又长叹一声:“还是被小姨看出来了,是我不够小心。”

他以为不让她碰到自己的脉象就好了。

她善医术,又从娘那里认识过蛊,郑清容那边她已经探过了脉象,唯独他这边还没有,他有意隐藏,也就避着她,没想到还是栽了跟头。

“此番诛杀祁未极,进了京城后你一直没去她身边,倒像是故意躲着她,是怕被她发现你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是吗?”慎舒道出他这样做的原因。

霍羽这次没说话,只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心虚,又像是默认。

慎舒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想和疑惑:“一年前崔尧和董御医在朝堂上诬陷你和清容有染并珠胎暗结,当时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你的脉象会变成那样,连太医院资历最老的董御医都诊成了喜脉,想着事后去给你看看,可是没等到去找你,你就跟着清容去蜀县治水了,现在想想,脉象改变是你逆转同心蛊的缘故吧,逆转同心蛊是以性命做引,按理说那个时候你的五感就该逐个消失了,你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乌仁图雅跟她说过,以性命为引逆转禁蛊,逆转之人的五感会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渐渐消失,等到最后一感完全消失的时候,人也就没了。

他是怎么拖到现在的?

用蛊了是吗?

她都猜到了,霍羽也就没打算再隐瞒。

“我就想多陪陪她,多看看她,等着她给我一个名分。”瞥见垂在肩头的发丝里多了一线白色,霍羽扯下那根白发,有些失神,“可我现在好像等不到嫁给她了。”

如慎舒小姨所说,他的嗅觉早就没了,在她让他留在南疆的那段日子就已经没了,味觉也在从西凉回来的路上慢慢消失了,听觉这几日也有些变弱。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目力比常人要好一些,但凡有些个风吹草动他都能及时发现,但今日过来的时候,路上一只野兔到了他眼前他才发现。

更别说现在头发都有白的了,他能感受到自己所剩时日不多。

当初她从山南东道忠州丰都县回来后,他就缠着她要名分,她也如愿让他见到了陆明阜他们,还告诉他们,他和他们一样,都是自己人。

有这一句,他该满足的。

纵然和她相处的那些日子都是他偷来的,但他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每一点每一滴都足够他珍藏回味许久。

他不该贪心了,更不该想着回来后嫁给她。

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反倒没法去见她了,更没法继续在她身边偷上两日来之不易的欢喜。

慎舒起身就要去找药:“谁说等不到,小姨为你炼药续命,阿玉这些年我都保下来了,你我也可以。”

阿玉当年屠杀那些围剿她的世家子,服下逆还丹将身体逼至极限,造成身体亏虚久久得不到恢复,那个时候阿玉就差点儿没命了,她不也照样给她续了这些年的命。

既然阿玉她都可以跟阎王抢人,阿羽当然也可以。

霍羽拉住她,摇头轻笑:“没用的小姨,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不要为我白费力气了,小姨若真想帮我,就帮我瞒着她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得离开了,不想她看到我这副样子,不好看。”

五感尽失,头发花白,这般丑陋的他怎么能被她看见。

他可是她身边人当中最好看的一个,死也要当最好看的一个,不好看的就不给她看了,免得污了她的眼。

“这个忙我帮不了,你自己瞒。”慎舒说气话,“她如此聪慧,你以为谁能瞒得了她?”

昔日荀科骗她,孟平害她,祁未极伤她,哪个瞒她的人不是被她提前发现不对的?一点儿蛛丝马迹她就能追根溯源,谁能瞒得住?

霍羽轻轻扯着她的袖子摇了摇,面带笑意:“小姨,算我求你,你就再帮我这一次,能瞒多久算多久,我之前已经给陆明阜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也都答应帮我的,不说瞒她一世,瞒她一时也好,我不想她因为我的离去而伤神,这是我欠她的,只要等时间长了,她就会慢慢忘记我,忘记我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说到正事,他倒是没有再喊陆明阜三次郎的诨号,而是直呼其名。

这是他第三次说欠她,一次是在郑清容面前说的,其余两次都是今天在慎舒面前说的。

这也是他第二次说求,两次也都是对慎舒说的。

上一次说求还是在他跟着郑清容来见慎舒,第一次祛毒的时候。

这一次说求,她不在,蛊毒也不在,他也要不在了。

慎舒趁机去摸他的脉,果然,行将就木,日薄西山,他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个浑小子,嘴倒是严得很,做事一点儿不漏风声的。

要不是先前她给清容诊脉时发现同心蛊变了,她都不知道这事。

见她不说话,看样子像是答应了,霍羽跟她道谢:“谢谢小姨,能够来到东瞿,遇到她,遇到小姨,我已经知足了。”

他这一年多的时光,算是把之前十多年的快乐都找回来了,以至于他都快记不得在南疆的那些黑暗日子了,心里想着的都是和她,和小姨相处的情景。

东瞿一行,遇到了娘的故人,还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

送走屠昭,郑清容又亲自去把朵丽雅放了出来。

宫人们表示他们可以去做,不需要劳动她的大驾,但是郑清容没让,自己亲自去。

霍羽自曝男子身份之后,朵丽雅和南疆使团就被拘禁了起来。

后面真假太子的事闹起来,政权更迭,也没人去管,倒是忘了还有她们的存在。

彼时朵丽雅看到她来了,很是高兴:“郑大人!不对,该叫陛下了。”

她虽然被拘禁被关押,但是外面发生的事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尤其是她登基那天,外面热闹非常,都说郑大人现在已经是东瞿的皇帝,不再是臣子了。

郑清容引着她出来,一边为她拂去头上沾染的稻草一边问:“这段日子苦了你了,你在南疆可还有家人?”

一年未见,朵丽雅清瘦了不少,但脸上的笑容不曾变过,笑起来时带着两个小酒窝,还是和以前一样具有感染力,让人看了也想跟着她一起笑。

朵丽雅摇摇头:“我是孤儿,自记事起就已经被带进南疆王庭做奴婢了,后来公主从万蛇窟里出来,我就被南疆王调去了他身边,让我监视他,不过公主待我极好,我就倒戈公主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笑了笑,丝毫没觉得倒戈有什么不好的,甚至还补充了一句:“陛下也待我极好,我之前奉茶送点心时,陛下还会跟我说谢谢。”

郑清容失笑。

这就叫好了?

还真是和她在霍羽记忆中看到的一样,心思单纯,没什么坏心眼。

朵丽雅四下瞧了瞧:“说起公主,怎么不见他在陛下身边?”

当初公主把幻容蛊给她后就去寻陛下了,后面公主还传信让她帮着把他是男子的消息放出去,那个时候公主就跟陛下在一起。

公主还在礼宾院的时候就黏陛下黏得紧,她都知道的,现在陛下登基,按理说公主该在陛下身边才是,怎么没看到人?

郑清容也不知道霍羽去哪里了。

诛杀祁未极的时候他都在,还帮着一起对付祁未极的那些死士,但自打控制了局面,进到京城后就没见到他。

而她这段时间也忙,没去注意。

“他可能有事吧,说起来这些日子我也没见到他,你要是想见他,可以先去我那里等上一等,我让人去找找。”郑清容道,“关了这么久,你也没少受苦,先去沐浴换一身干净衣裳,我让人给你准备了膳食,你可以边吃边等他的消息。”

说霍羽有事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霍羽是南疆人,在东瞿除了她和慎舒小姨之外,几乎没什么认识的人,他能忙什么?

朵丽雅点头,听郑清容的安排,沐浴一番,换了身衣服后就在郑清容那里吃了饭食。

宫里的御膳很是不错,她吃了不少,算是她关押拘禁这么久以来吃得最好最饱的一顿。

很快,郑清容派去找霍羽的人来消息了,说是他在慎舒那里。

看着宫人身后没人,郑清容不禁疑惑:“他没来?”

奇怪啊,她派去的人找到了他,回来复命他居然没跟着一起来,这还是霍羽吗?

宫人恭敬回话:“回陛下,霍公子和慎夫人有事在忙,只让虜带句话,说南疆王已死,朵丽雅小姐往后便是自由人了,不必再跟着他。”

朝野上下都知道霍公子是昔日的南疆公主,毕竟那张脸就摆在那里,谁认不出?

本来南疆送一个男公主来是包藏祸心,南疆王是,被送来的男公主也是。

但他这次是跟着郑清容回来的,还帮着击杀祁未极身边的死士,能看得出他是听郑清容的命令的,大家也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喊他一声霍公子。

而郑清容对朵丽雅也不错,又是专门去接她出来,又是给她准备吃喝,如此态度,称她一声小姐也不奇怪。

郑清容几分疑惑。

真在忙?

蛊毒不是早就已经清除了吗?霍羽在慎夫人那里还能忙什么?

心里猜测着,郑清容转头对朵丽雅道:“你要是想见他,我让人送你过去。”

朵丽雅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看到公主没在陛下身边,有些奇怪而已,既然公主好好的,我见不见都没关系的,只要公主在陛下这里就可以,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明明她的年纪比霍羽还要小一些,这个放心倒像是长辈托付一样。

郑清容摇摇头失笑,问她:“以后你不用再做奴婢了,也不用再为谁卖命,可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

“我是个孤儿,没什么亲人在世上,也没什么想见的人,就想出去走走,好好见识一下山河风光,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实现,现在想去看一看。”朵丽雅想了想道。

郑清容觉得这样也不错,释放天性,无拘无束。

正想让人去给她准备一些银钱,供她路上取用,又有人来禀,银学求见。

郑清容没理由不见。

即使银学之前是祁未极阵营的,但是后面让游焕去提防祁未极杀她灭口后,银学也反过来帮了她不少,她把她当自己人看待。

被人引着进来,银学直接和朵丽雅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或打量或好奇,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了,引得殿内一阵嬉闹。

银学抱拳施礼,用的是江湖礼仪:“陛下恕罪,适才瞧着这位妹妹很不一样,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闹了个殿前失仪。”

她知道朵丽雅之前是跟在南疆公主身边的,之前南疆公主在东瞿没少搞事,她见过的。

郑清容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止了她的礼:“无妨,性情使然,何罪之有?倒是方才见得你与朵丽雅对视许久,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银学有些不好意思道:“她实在可爱。”

朵丽雅也有话说:“我是瞧着这位姐姐英气,很是喜欢。”

一个实在可爱,一个很是喜欢,郑清容哭笑不得:“既然彼此欣赏,不如结为姐妹?”

银学道:“怕是要辜负了陛下这份好意,也要辜负了这位妹妹,我这次来是跟陛下道别的,我本是江湖人,更喜欢在外行走,先前提出离开春秋赌坊便是想着回归江湖,游历天下,无奈被恶人所害,幸得陛下遣人相救,这才没有殒命,如今东瞿已定,盛世在望,我还是想回归自己最初的生活。”

“行走江湖?”朵丽雅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致,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有光,“我可以一起吗?我在南疆的时候就一直有听说这个词,我也想领略江湖儿女的豪爽,感受江湖夜雨的景象,正好我也要出去闯荡见识天地,姐姐可不可带上我,我可以帮姐姐洗衣做饭!”

跟她一起行走江湖?

银学看向郑清容,不知道该不该带上她。

郑清容笑道:“她方才就说想出去走走,见识一下山河风光,既然你们二人都有意,不妨结个伴,也不枉方才彼时欣赏的缘分。”

朵丽雅点头如捣蒜,期待地看着银学:“我真的很想走江湖的,就是一直没机会,姐姐带我一个吧,我一看姐姐就是顶厉害的人物,想跟姐姐学学本事,我不白学,我可以给姐姐干活。”

她说得诚恳,嘴也甜,银学确实对她这种可爱型的女孩子没什么抵抗力,也就答应了:“干活就不用了,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两个人一拍即合,朵丽雅拜别郑清容后直接跟着银学走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郑清容给她们二人准备了盘缠,目送她们出宫去,直到人消失在宫道上,她这才收回视线。

先前魏净走了,荀科走了,现在银学和朵丽雅也走了。

人生这条路上总是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和很多人离别,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回首看,似乎只有她还在原地。

霍羽也在原地待了很久,期间一直看着皇宫的方向。

先前宫人找到他,也表明了请他进宫去一趟,但他没去,也不敢去。

他现在这个样子,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必然会发现不对。

而他要是见了她,估计也不想走了。

可是不想走也得走。

跟慎舒和屠昭道别,霍羽也离开了。

在门口负责把草药切成段的释心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镜无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师父看到了什么?”

上一个让师父露出这个表情还是郑清容,那时他就说了有些奇怪,这次不知道会说什么。

然而释心如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手下动作不停,把草药都切成了均匀长短的小段。

朵丽雅跟着银学一路往西而去,路上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晃过,不由得哎了声。

“怎么了?”银学问。

朵丽雅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刚刚怎么好像看到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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