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得了赏,郑清容也没忘记给杜近斋和陆明阜谋一个赏赐。
“陛下,此番杜侍御史和陆大人也是出了力的,不如也给一个恩典?”
她没有称陆明阜的官职,而是用大人代替。
陆明阜现在还在贬斥思过阶段,称呼陆待诏不太恰当。
底下官员听闻此言,一个个只觉得郑清容是有些过于得意忘形了。
自己拿了好处也就罢了,竟然还跟皇帝讨价还价。
郑清容并不管他们做何感想,示意姜立看向杜近斋:“陛下看看,这一身的血和伤,都是杜侍御史为国效力的证明啊!”
说着,又看向陆明阜:“还有陆大人,此番也要多亏陆大人及时相助,没让微臣遭受赵勤的毒手,还和微臣共同完成了账本之局。”
姜立看了看二人,也觉得是这个理,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的。
“杜侍御史此次弹劾有功,确实要赏,但刑部司贪污一事如今才发现,有渎职之嫌,是以此番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杜近斋当即上前叩拜:“谢陛下开恩。”
郑清容心里并不看好皇帝这个决定,但仔细想想皇帝说得也没错。
杜近斋本就是御史台台院副端,掌三司,理赃赎,刑部司这边舞文弄墨贪污受贿这么久,没有及时发现确实有几分怠职的意思。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种贪污腐化的事别人也不会拿到明面上说,藏得太好没有及时发现不也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就是有过了?
郑清容忽然觉得有些挫败。
之前信誓旦旦说好了要带杜近斋升官的,结果现在事办好了,官没升上去。
也太不给面子了。
搞得她有些里外不是人呐!
“至于陆明阜……”提起他,姜立趁机问出自己先前没来得及问出的疑问,“你今日怎么会在宫门前?”
先前因为陆明阜反对沈松溪沈翰林变法,他一气之下把人贬斥在家思过。
所以他很好奇,陆明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陆明阜行礼道:“微臣自知尚在思过期,无令出门是大过,还请陛下责罚。”
一上来就请罚,胡源德哪里能让他因此受罚,见状忙帮着说话:“陛下,是陆大人陪同微臣来敲登闻鼓的,途中怕有人对微臣不利,亲自护送无微不至,若无陆大人,臣怕是见不到陛下,还请陛下莫要怪罪陆大人。”
他也是知道陆明阜这个新科状元上任没几天后就被贬斥的,所以昨晚陆明阜来找他时他也很是惊讶。
后面听说是郑清容郑令史让他来的,他才放心跟他一起来敲登闻鼓状告罗世荣等人。
郑清容说出事先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陛下,微臣初入京城,认识的人并不多,昨夜和杜侍御史遇到罗世荣等人雇凶杀人,怕胡令史这边也有危险,这才无奈让同乡的陆大人替我走一趟,人命关天,微臣当时也顾不了这么多,陛下若要责罚便责罚微臣吧。”
当然,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只是说说而已。
她就不信皇帝还真敢责罚。
别忘了,她可是刚刚破获刑部司贪污案的人。
正是风头上,皇帝说什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姜立听到她和胡源德这样说,思忖了一会儿道:“既如此,那陆卿便官复原职,明日来上朝罢。”
先前该罚的都罚了,这么久了,也差不多可以了。
如今诸国虎视眈眈,局势紧张,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新科状元本就才能出众,一直晾着也不好,还不如趁此机会恢复他的官职。
“谢主隆恩。”陆明阜叩拜谢恩。
郑清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杜近斋。
今日这战果不是很满意呀。
她没拿到员外郎的职位不要紧,反正本就没那么容易。
主要是有些对不住杜近斋,让他白忙活了一场,最后什么也没捞到。
不行,下次必须带他升官。
郑清容心里如是想。
赏的都赏完了,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姜立也开始给各部门敲一记警钟:“贪污一事罪无可恕,各部各司需严加审查,如再有这种事发生,无论官署长官副手是谁,皆按连坐处置,严惩不贷。”
官员们齐齐下跪,高呼:“陛下圣明,臣等定当尽心竭力。”
刑部侍郎卢凝阳知道这是在点他呢,喊得最卖力,就差以头抢地表忠心了。
他虽不是刑部长官,但也是刑部辅貳,刑部尚书告假有一段时间了,刑部都是他来管理的。
底下的刑部司干出这样的事来,他这个刑部侍郎还不知道,陛下没有因此责罚他已经是开大恩了。
此番回去以后必将其余的都官司、比部司和司门司上上下下都查一遍。
这要是再来一遍刑部司这边的贪污,别说乌纱帽了,他的项上人头都难保。
郑清容想到先前敲登闻鼓时遇到的事,不由得出声道:“陛下,除了贪污一事,微臣还有一事要禀。”
“何事?郑卿不妨直说。”姜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听到姜立称呼郑清容为郑卿,底下官员心里多少都有些变化。
卿这个字对皇帝来说,一般是用在自己比较宠信的臣子身上。
像之前杜近斋一身血污,陛下在问他为什么这副样子的时候,就用了卿这个字,杜卿。
现在在郑清容身上用了这个字,足以见得郑清容今日检举刑部司贪污一事深得陛下之心。
郑清容娓娓道来:“陛下,登闻鼓的设立本就是为了方便陛下听取百姓的诉求,这初衷是好的,可是陛下,这登闻鼓不好敲啊,恕臣失礼,想问一句陛下,除了今日这登闻鼓响过,陛下可还听过别的什么时候有人敲过?”
虽然现在是从八品主事了,能参加每月两次的朔望朝。
但说到底只是个从八品的芝麻官,不能入閣议政。
所以趁着现在还在紫辰殿,索性一次性把今天遇到的事都给解决了。
不然等她升到四品,那个时候再提也没意义了。
她这最后一句话属实把姜立问到了。
仔细想想,他登基为帝十多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敲登闻鼓。
上诉的还不是什么鸡毛蒜皮小事,而是贪污大案。
姜立也想知道为什么,便问道:“郑卿的意思是?”
郑清容向他施礼:“陛下,臣不是指责陛下的意思,而是这登闻鼓制度有弊端,今日梅娘子等人敲登闻鼓时遭到了一些不明势力的阻挠和破坏,这还是在臣的陪同下,可想而知平日里百姓们自己敲登闻鼓时,这种现象怕是只多不少,这些势力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又或许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都不想让百姓通过登闻鼓揭发他们的罪行和过失,这些势力盘根错节,会动用自己所拥有的各种权力和关系,对登闻鼓制度进行不同手段的干预和干扰,小到设置障碍、施加压力,大到诬陷诽谤、暴力恐吓等,种种手段之下,登闻鼓制度难以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普通百姓的诉求更是难以上达天听,往往还没敲响登闻鼓就会被这些不明势力扼杀。”[1]
今日要不是她使了特殊手段,只怕这次也是一样,没等敲响登闻鼓就被人给强行带走了,更别说还有机会向皇帝递诉状了。
朝堂上的官员当然听懂了她这一席话。
虽然她嘴上说是不明势力,可这话里话外不就是说官员吗?
姜立被她点醒。
受惯性思维的影响,他一直以为登闻鼓不响是因为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倒是没想过登闻鼓会被某些官员干涉,导致百姓诉无所求,状无所告。
如今被郑清容提起,他也觉得这个问题需要重视,于是询问在座大臣。
“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官员们窃窃私语,觉得不管怎么说都会得罪一部分与之有相关利益的人,别说是旁人,自己可能都会被牵连。
毕竟为官多年,谁能保证自己一点儿差错不出、一点儿把柄没有?谁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百姓满意?
想到这里,众人目光难免落到郑清容身上。
心想这位郑主事还真是够狠的,先前把自己所在的刑部司搅得天翻地覆不得不大换血,现在又要借登闻鼓敲打在朝官员,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个遍呀?
群臣支支吾吾没一个人敢言,姜立一下就黑了脸。
接连点了好几个官员的名,要么怕得罪人说不知道,要么就是没答到点子上。
最后姜立把目光落到陆明阜身上:“陆待诏以为呢?”
陆明阜很干脆,直言道:“陛下,臣以为不如实行相互监督的政策,检举者有赏,被检举者当罚,既然有人使用阴私手段阻挠百姓敲登闻鼓,那我们也用雷霆手段震之,但凡干涉登闻鼓制度的,皆以谋反罪论之,以儆效尤。”
官员们一时震震。
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
这位翰林院待诏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郑清容挑挑眉,在心里给陆明阜提出的这个措施点评。
有点儿激进。
但是激进得太保守了。
用谋反罪来定起不到震慑作用,相反只会更多地激起那些人的抱团心理。
对他们来说,既然都是谋反罪,那么多拉几个人一起干也没什么,必要时刻还能相互打掩护。
姜立手指搭在龙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他觉得相互监督这个政策固然好,但是难免有官官相护瞒而不报的情况,所以转而问郑清容:“郑卿以为如何?”
既然问题是她提出的,还是在朝堂上说的,想必她应该也有相应的解决办法了。
郑清容一脸人畜无害:“陛下,私以为陆待诏所说的监督机制可行,但不仅是官员之间的监督,民间也要引入相应的监督,如有官员干涉登闻鼓制度,可以直接申报,同时为了谎报错报,要给予一定的奖惩措施,当然,登闻鼓一直被特定人员管辖容易形成权力固化,会被一些不明势力暗中操作,倒不如实行流动制,多让几个人轮流看管登闻鼓,彼此相互协作,公正处理者赏,包庇瞒报者罚,不光是干涉者罚,包庇者也要罚,至于怎么罚,臣比较保守,既然这么不想百姓敲登闻鼓,那说明他们想自己敲登闻鼓,我看不如就让他们一次性敲个够,白天敲,晚上敲,晴也敲,雨也敲,渴也敲,饿也敲,一直敲,中途不许停,直到敲不动为止。”
她话说完,朝堂一片死寂,官员们大气都不敢出。
前面还好,是对监督制度的补充。
后面就有些吓人了,这不就是虐刑吗?
先前听到陆明阜的以谋反罪论之就已经够他们吃惊了,毕竟谋反罪处置那可是要杀人见血的,有些过激了。
谁想到郑清容后面提出的处罚更让他们震惊。
一直敲登闻鼓虽然不见血,但是这比直接砍头更折磨人好吧?
砍头就一瞬间的事,一直敲登闻鼓那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手不得废了?过程对身心来说都是折磨。
偏偏她还说自己保守?
这叫保守?陆明阜都比她保守好吧。
一旁的杜近斋听她说完,只觉得十分新奇。
这主意看似不着调,但仔细想想貌似还挺有效。
姜立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
对监督机制和登闻鼓制度都进行了相应的改进,重要的是惩罚措施不会过于血腥暴力。
登闻鼓本就是为百姓设立的,要是见血可能会给百姓们带来一些恐惧,那往后就更没人敢敲登闻鼓了。
“诸卿意下如何?”姜立再问。
他可不是要征求谁的意见,而是想要看看这些官员的反应。
反应大的那肯定踩到他们的痛处了,他会让人着重监察。
有官员发出不同意见:“陛下,这样的惩罚会不会不太合适?鼓声阵阵,恐扰了陛下和百姓的清静。”
让没日没夜一刻不停地敲登闻鼓,谁受得了啊?
别说人受不了,鼓也受不了啊。
郑清容解释道:“这个大人可以完全放心,正常人不吃不喝不睡不停是敲不了一天一夜的,扰不了多少清静,而且我相信有人要是被罚一直敲登闻鼓,百姓们很愿意围观的,不过要是有人真能敲一天一夜那也没关系,后续可专门为其打造一个特殊牢房,外面听不见,里面能听见的那种,让他一个人在里面敲,不会打扰到别人的。”
那官员一噎。
他说的是这个吗?
他是想趁机取消这个惩罚好吧,谁要你的特殊牢房?
郑清容都解释了,姜立便又问:“可还有异议?”
这下谁还敢再说话?
陛下摆明了是要实行这项政策的,哪里是要他们的意见整改?
见无人再说话,姜立一锤定音:“如此,就按照郑卿郑主事说的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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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致乘着轿辇往这边来的时候,姜立刚宣布下朝。
她平时很少乘坐轿撵这种代步工具,还是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次是因为脚受了伤不方便,这才不得已用上。
听闻郑清容一举扳倒了正五品的吏部吏部司郎中和从六品的刑部刑部司员外郎,自己还从小小令史升了从八品主事,宣政殿外的官员们都表示很震惊。
不经流外铨,直接被皇帝破格提拔,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也算是能称一句平步青云了吧!
有官员十分会看形势,跑来恭贺郑清容:“恭喜郑主事,贺喜郑主事,早就听闻郑主事在扬州颇有贤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一来就抓了一桩贪污案,还是她所在刑部司的,真是够狠的。
郑清容客套得很,旁人贺喜她她也贺喜旁人:“同喜同喜,往后同朝为官,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大人。”
说话间,又有人对她道:“郑大人,府上最近有个赏花宴,不知有没有荣幸请郑主事前来参加?”
京中的人最会看时局追新宠,宫人们如此,当官的也是如此。
眼见着郑清容从流外官摇身一变成了从八品职事官,纵然有流外官这个不光彩的前身在,但趁此机会多结识结识也是好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先前做令史的时候无人问津,现在成了主事倒是一窝蜂拥了上来。
郑清容笑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用符彦给搪塞过去:“下官还要去给符小侯爷赔罪来着,这几日怕是脱不开身呐。”
众官员一听符彦这个名字,面色明显不如先前自然。
给符小侯爷赔罪,那估计得脱层皮。
郑清容看着众人脸上变了又变的表情,心里直想笑。
符彦这是臭名昭著啊!
不光宫外的百姓怕他,就连朝廷里的官员听了他的名字也是一脸难看之色。
符彦要是再努力努力,说不定真就人神共愤了!
就只有定远侯把符彦当个宝!
路过的定远侯听到她这样说,冷哼一声:“郑大人可要说到做到,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郑清容向他作揖,端的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姿态:“侯爷放心,下官记着呢!”
说起来她今日能进宫也要多亏了这位定远侯从中出力。
对于帮过她的人,她一向很宽容。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帮,是不是主动帮,反正她受益了就是。
定远侯才不要跟她这个伤害自己爱孙的人废话,尤其见不得这人还在笑,春风得意的。
本以为能治她的罪,结果人家升官了。
真是气煞他也,越想越气,当即拂袖离去。
见到定远侯如此,周遭再围上来的人也少了很多。
纵然升了官,但得罪了定远侯府,往后有她好果子吃。
再加上听紫辰殿的官员说,这位郑主事厉害得很,一开口就得罪不少人。
是以对于是否结交郑清容这件事,不少人持观望态度。
姜致眼睛微眯,一指被官员们围在中间的郑清容,问道:“那人是谁?”
宫里消息本就传得很快,跟在她身边的宫女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立即答道:“回公主,那是陛下新封的刑部刑部司主事,名唤郑清容。”
“郑清容?扬州来的那位?”姜致听过这个名字,于是条件下反问了一句。
“就是那位扬州来的郑大人。”宫女应答。
原来是他。
姜致若有所思。
纵然她这边没有摆出公主的仪仗,但一架轿辇出现在这里,还是很快便有官员看见了她,纷纷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郑清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安平公主,心里几分讶异,但还是跟着周围的官员向她施礼。
见是姜致,陆明阜不动声色往郑清容身后挪了挪,企图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虽然他和安平公主之间没什么,但是有先前的赐婚风波在,平日里见到也很是尴尬。
尴尬是一回事,重要的是各自身份敏感,他不想和除了郑清容以外的女子有牵扯。
姜致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目光却是一直落在郑清容身上:“郑主事郑大人?”
突然被点名的郑清容感到几分疑惑,不知道这位公主是怎么认识她的。
抬头一看,就见姜致几分打量几分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公主殿下,臣在。”郑清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是自己却注意到她脚上的伤。
这是摔了?
郑清容没听到有关姜致摔伤的消息,此刻虽然留意到,不过视线并没有过多停留。
主要是她现在是臣子,无论是展现出来的性别还是身份,都不合适一直盯着一国公主看。
那也显得太没分寸太不怀好意了。
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姜致忽然笑了:“郑大人调任京城,如今又高升主事,还未来得及恭喜大人,英才得展。”
郑清容觉得她这笑别有深意,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目前看来,并不是敌意。
一个人对她展现出来的是不是敌意,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公主谬赞,全凭老天赏饭!”郑清容开玩笑道。
要不还是说京城跟别的地就是不一样呢,她才封的主事,现在就连公主都知道了。
说是老天赏饭也没错,谁让她运气好呢?一来就撞见罗世荣和赵勤等人收钱篡改案宗的事。
被她抓住了小辫子,这不趁机把他们头皮扯下来都对不起她这运气。
“郑大人真是风趣,也真是厉害。”姜致被她逗得又是一笑,没忍住赞了一句。
郑清容赔笑:“公主要是再夸下去,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说是不好意思,脸上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局促和窘迫。
当然不会不好意思,先前面对穆从恭的意有所指时她都能自洽成夸奖,此刻面对姜致的夸赞又怎么可能羞赧。
她就不是个会因为几句夸奖就害羞的人。
姜致觉得她说话很有意思,装作生气的样子:“那是我的不对咯?”
“哪能啊,是臣的荣幸!”郑清容道。
三两句又让姜致笑得不行,忙用扇子遮挡一二:“郑大人真的很厉害!”
说完也没有再逗留的意思,示意宫人往姜致的宫里去。
百官行礼恭送。
郑清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但是忽略了什么呢?
她不得而知。
不过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安平公主话里有话。
同一句话短时间内说两次,这很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这是她第一次和安平公主遇上,先前不可能见过。
所以,安平公主方才的种种行为到底是为什么?
真的只是恭贺吗?恐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