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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要看好我呀! 坐着不行,那我躺着?……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52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因着要处理罗世荣等人贪污的事,姜立特意给郑清容、陆明阜、杜近斋和胡源德、严牧几人放了半天假,允许她们明日再到各自部门上公。

敲登闻鼓状告当朝官员的事本就备受瞩目,郑清容一行人被请进宫去,百姓们仍不愿离去,一个个踮脚探头往里看。

此刻看到郑清容等人出来,不由得追问事情如何。

郑清容略一施礼:“承蒙各位乡亲关心,此次贪污受贿之人已被绳之以法,之前的冤假错案也会重新彻查,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了。”

这个结果自然是该抄家抄家,该砍头砍头。

众人一听当即拍手叫好。

可以啊这位郑大人,一来就干了这么件大事,雷厉风行啊!

“郑大人揭发了贪污大案,不知可有什么奖赏?”惊叹声中,有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作恶者受罚,检举者自然也得有赏。

赏罚分明,如此才算公正。

梅娘子笑道:“郑大人现在可是刑部司主事了。”

当中不乏有了解东瞿官制的,一听这话当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郑大人升官了?”

进去前还是令史,出来就变成主事了。

她才来京城没两天吧,怎么升官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郑清容哈哈一笑,话说得极为漂亮:“小升小升,不足为道,都是托乡亲们的福。”

忽然有人一拍脑门,啊呀一声:“郑大人来京城任职不到两天就升了官,那我岂不是赌输了?”

那人一说,顿时好些个人也想起来自己在赌坊的下注。

赌坊为郑清容的到来特意开了一个赌局,赌这位同样扬州来的郑大人能在令史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有三天、十天、半个月三种可押,介于有陆明阜这个状元郎三天不到就被贬的前车之鉴在,所以他们很多人都押的三天。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结果两天不到,这位郑大人就不在令史这个位置上了。

而且不是被贬,而是升官。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赌坊单独为一个人开赌局的事本就前无古人,是以昨日放出这个消息,京城几乎是个人都知道,也有不少人都想凑热闹押了注。

此刻反应过来,一时乱乱。

“天呐,我记得昨日有两人别开生面,单独下注了两天,是怎么做到未卜先知的?”

起先赌坊只设置了三天、十天和半个月三种期限,突然有人新投了一个两天的,这本就不合规矩,按理说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赌坊为了造势,也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参与,所以破例允了,又单独开了一个两天的。

不过这两天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所以没人跟着押。

除了那两个人。

郑清容闻言稍有疑惑。

这两天是她让胡源德特意去开的,按理说只有她跟胡源德知道,怎么还有一个人跟着押了?

郑清容眼神询问胡源德,想问问他在押注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一起押。

然而胡源德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

他也不知道还有谁跟着他押了,当时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押两天来着。

有人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郑大人,下次升官可要提前通知我们,这次我们亏大发了。”

昨日后面来押两天的那人还特意抬高了赔率,把之前的一赔百抬高了三倍。

这样一来,赔的赔死,赚的也赚翻。

郑清容敛去心中的疑惑,用同样的开玩笑的语气道:“不知这位兄台押的什么?”

“他押的三天,我看见的!”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声回她。

“三天?这么看不起我郑某人?”郑清容竖起三根手指,佯装生气。

她当然知道这里的三天不是赌她三天升官,而是赌她三天下台。

但她心情好,还是要给人台阶下的。

先前让她提前告诉何时升官的那人嘿嘿一笑:“要不还是说郑大人厉害呢?”

以前这位郑大人在扬州,名声再怎么如雷贯耳也都是道听途说。

现在见了,还真是不一般。

郑清容噫了一声,对周围的百姓道:“要看好我呀!”

陆明阜一直站在她身后,满心满眼都是她,看着她和百姓你一句我一句说笑,看着她被人群围在中央,感觉就跟回到了扬州一样。

她说得没错,一定要看好她呀!

她很厉害的!很厉害!很厉害!

众人被郑清容的小幽默逗得哈哈笑,嬉闹一番这才肯离去。

别说是百姓,杜近斋都被她这话逗得跟着笑。

这位郑大人真的很不同,和他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同,说话做事无处不讨人喜欢。

看着众人渐渐离去,郑清容转身交代了几句,说是今晚请她们几人一起吃顿便饭。

首战告捷,这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值得庆祝一番。

随后她又让胡源德休息一番后再伪装去赌坊取钱,当然,她也会跟着去。

一来是为了保证胡源德的人身安全,毕竟突然赢了这么多钱,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二来她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才也跟着押了两天,简直太有眼光了。

因为郑清容升官升得突然,赌坊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除了押两天的那两人,其余所有人都输了,输得很彻底,赔率还这么高,谁不震惊。

郑清容和胡源德过来的时候,赌场正热闹。

赌坊的老板是个很有江湖气息的女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豪迈和洒脱,名叫银学。

本人也很有格局,对赌赢的人也做了特殊的保护,让她们从后门进去的,还悄悄将她们带去了平日里没人能上来的雅间,没让别的人看见。

郑清容觉得银学这个名字很贴切,赌坊嘛,可不就是做银子学问的。

本以为隔间里就只有她和胡源德两人,结果银学推开雅间的门时,郑清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浅淡的面上天然一色病白,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退,就是还有些许浮肿,但丝毫不影响这张脸的完整度,反而更显得几分楚楚。

彼时那一双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山水迢迢,风雪尽融,四时好景都比不过此种风情。

庄世子?

郑清容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另一个押了两天的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答案吗?

银学引着她和胡源德进去坐,又给几人亲自斟茶:“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取钱。”

因为涉及到的数额比较大,所以她还需要清点一番。

郑清容接过清润的茶水,道了声“有劳”。

银学很喜欢有礼貌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出去时还贴心地嘱咐人送果盘和点心进来。

雅间的门再次关上,庄若虚冲郑清容笑道:“郑大人,好巧!听闻郑大人升官了,恭喜!”

郑清容挑挑眉:“巧吗?我怎么感觉世子故意在等我?”

有那日在庄王府的一面之缘在,她可不信面前这人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病弱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

庄若虚捧着茶水,也不喝,只用来暖手:“被大人看出来了啊,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是面上不见半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

茶水的蒸蒸热气浮上,给他的面容添了几分朦胧,多了几分雾里看花的感觉。

“庄世子找我有事?”郑清容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打哑谜,开口就问他是什么意思。

庄若虚歪着头瞧她,神情似乎很是受伤:“没事就不可以找大人了吗?”

郑清容点点头,一本正经:“没事尽量别找,因为我忙着升官。”

庄若虚没忍住笑出声来,因为笑得过了还咳了两声,最后还是喝了手里的茶水才勉强压下咳意。

郑清容见他实在咳得厉害,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手边。

心想这人的身子骨还真是够弱的,简单地笑也能笑成这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多谢大人。”庄若虚从她手里接过茶水,小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掌心,一触即分,却带着茶水没有的温度。

他自小畏寒,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披风,取暖的东西更是不离手。

但那些终究是外物,效果不佳,暖和不了多久,只能暖最外面的一层皮,里面的骨头还是冰的。

但方才接触到郑清容掌心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她的手是有些凉的,但是对于畏寒体质的他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温暖了。

而且还不是只暖和外层肌肤的那种温暖,以至于他有些贪恋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温度。

但是郑清容并没有给他机会,把茶递给他后就收回了手。

就好像方才的触碰从来没有发生过。

除了他的尾指还有些许羽毛般划过的酥麻。

胡源德跟这位庄王府的世子不是很熟,所以除了先前行礼表示见过后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二人,想着这位世子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郑清容把点心和果子往胡源德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吃,随后又看向庄若虚,等着他缓过来。

庄若虚看了看胡源德面前的茶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垂下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笑意浅淡。

他起先以为这位郑大人对自己挺好的,起码在他咳嗽的时候给他递了茶水。

现在看来这位郑大人貌似对谁都挺好的。

笑了笑,庄若虚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是来报答郑大人昨日出手相救的。”

郑清容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郑大人这是不相信?”庄若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郑清容难得皮笑肉不笑:“庄世子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说这话就很难让我相信。”

这可和她印象里的庄王府世子有所不同。

虽然只匆匆见过两次,但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位庄世子没那么简单。

庄若虚煞有其事地想了想,要怎样才能让她相信:“坐着不行,那我躺着?”

郑清容觉得这话跟她之前对符彦说的“要不我哭一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这不是重点好吧。

怎么突然无厘头起来了?

似乎被自己的话笑到,庄若虚没忍住笑了,怕再上演笑咳起来的事,这次他很快止住:“抱歉,一时口快,让郑大人见笑了。”

“我倒觉得世子很适合讲笑话。”郑清容道。

庄若虚状似无意一问:“郑大人喜欢听吗?”

郑清容觉得他这话问得有些怪,但出于礼貌还是答了:“相比听笑话,我更喜欢把人变成笑话。”

尤其是那些以权谋私,不管百姓死活的人。

比如刚刚解决的罗世荣等人。

庄若虚听完又是一笑,摇摇头:“郑大人呐……”

他以为自己说话已经够好笑了,没想到这位郑大人说话更风趣。

说话间,银学已经带着清点好的银钱进来。

因为数额比较大,全部用银子很不方便,所以她特意换成了银票,两叠,一叠薄,一叠厚。

银学把两叠银票各自放到郑清容和庄若虚面前:“这是二位此次赌赢的银两,请清点。”

郑清容注意到她的措辞和态度。

在雅间里见到庄若虚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这赌坊背后的主人是他。

若不然怎么解释他跟着押两天的赌注,还有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但经过方才的谈话以及现在银学的表现,她否定了这个猜想。

庄若虚看起来人畜无害,虽然有些话听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不像是有城府,能经营这么大一家赌坊的样子

而银学对他的态度跟对自己没有差别,不像是面对主家的姿态,身上那股子快意恩仇的劲也不像是能听命于谁的人。

所以,她能确定,庄若虚跟赌坊没有关系。

银学就是赌坊的主人。

想清楚这一点,郑清容看着面前这叠薄一些的银票。

说是薄,但是已经比她想象中的厚不少了。

昨天从刑部司出来遇到的那位小哥说是赔率一赔百,所以她给胡源德的是三十两。

用三十两去赌,按照一赔百的赔率来算,最后能拿到三千两。

但现在这叠银票明显比三千两多。

“请问赔率是多少?”怕算错了,到时候麻烦,郑清容趁机问了一句。

银学指了指庄若虚,笑着解释:“起先是一赔百的赔率,不过后面押注的这位公子抬高了赔率,变成了一赔三百。”

赌坊里只认钱,不认人。

所以她从来不称呼这里人的身份,也不屑于称呼。

这是她的规矩。

是以现在介绍庄若虚也只是用“公子”来代替。

郑清容道了声难怪。

一赔三百?那不就是九千两,肯定比三千两的银票厚一些。

就是她想不明白庄若虚这样做的原因。

不过庄若虚也没等她想明白,顺势把自己面前厚上不少的银票往郑清容面前一推,笑道:“这就是我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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