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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接下来可就得看郑大……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63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不怪她这么想。

昨晚的纸条上可是写着“明日宝光寺,送郑大人一个好前程”。

现在安平公主突然说要送她一个人,她合理怀疑这个“好前程”不是前程,而是人。

姜致起先不是很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随后想起什么,笑得前仰后合:“他不叫好前程,姓仇,单名一个善字。”

“蚯蚓?”郑清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疑惑更甚,有些地方管蚯蚓就叫这个读音。

姜致颔首:“小名是叫这个,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了。”

郑清容并不想要:“南疆一行非同小可,公主身边也需要用人,还是让他跟着公主吧。”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个一见面就送她东西?

昨天庄世子送她钱,今天安平公主直接送人。

照这样下去,待会儿含章郡主是不是也要送她些什么?

钱送了,人也送了,接下来轮到什么?地?

郑清容笑了笑,收回思绪。

再看那边站着的仇善,银白面具遮罩,只露出半边流利的下颌线,薄唇挺鼻,单看这半张脸也能窥出几分好颜色来。

彼时低眉顺眼,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即将被送人而彷徨或局促。

她感受不出他的一丝活人气息,就像是一个死物,难怪她一直没发现他的存在。

昨晚的信估计就是他送来的吧,来无影去无踪,很擅长隐藏。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啊!

姜致勾了勾唇,并没有要收回送人的意思:“你不必因为人是我送的就有心理负担,其实也不能算是送人,他是我年幼一次出宫时捡来的,是个哑巴,一直悄悄跟在我身边,没人知道,虽然没有武功,但胜在身形灵活,平常打探消息传递消息什么的还算不错,把他交给你也是让你替我继续养着,给口饭吃就行,也不是白吃,你可以让他干活,如你所说,南疆一行艰难险阻,我尚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他这个小可怜要是跟着我去,那我当初又何必救他?”

她这么一说,郑清容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竟然是个哑巴吗?难怪她说方才他现身时怎么只行礼不说话,原来问题出在这里,那还真是可怜。

人总是同情弱势群体的,况且安平公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给口饭吃而已,还不是白吃的,她要是再推拒,那就不好看了。

“既如此,那便听公主的。”她道。

姜致就知道她不会拒绝,笑着对仇善道:“可都听到了?往后你便是郑大人的人了,先前怎么对我以后便怎么对郑大人,别的不说,但要保证绝对忠诚。”

仇善抱拳,上前一步,单膝跪在郑清容脚边,双手交叠托举至头顶。

他没说话,也说不了话,郑清容一时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便问姜致:“这是何意?”

“他们那边的贴额礼,表忠诚的,需要你把手给他,就一下,很简单的,不会有什么。”姜致解释道。

郑清容欲扶他起来:“这就不用了吧。”

往后大家就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了,弄这些感觉好奇怪。

仇善并没有被她扶动,依旧固执地跪在原地,就连手上的动作都不曾变动半分。

姜致摇了摇头,很是无奈:“你也看见了,如果不让他做他会一直像这样跪着的。”

合着这人还是个认死理的?

郑清容忽然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这往后同住屋檐下,要是在某些事上有分歧,她都没法跟他理论。

因为他不仅固执,还说不了话,跟他理论怎么看都不太现实。

郑清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了。

仇善也看出她的犹豫,两只手不住比划。

郑清容表示看不懂。

好在有姜致帮她翻译:“他说他会听你的话,四方天地可鉴,若有违背,生不得欢,死不得终。”

怎么还发起毒誓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这么严肃。”郑清容解释道。

仇善不依,再次双手交叠托举至头顶。

姜致低声在郑清容耳边说:“就让他贴一次吧,没有这个仪式他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上天为此惩罚他。”

还能这样?

郑清容无法,只能把手递过去。

仇善小心又郑重地拉着她的手往自己额上轻轻一贴,随后向她一拜,整个过程十分虔诚。

和他展现出来的死物气息不同,郑清容能清楚感受到他额头上属于活人的温度,不过有着面具遮挡,眉眼低垂,看不出他此刻的脸上表情。

手上有一层薄茧,看来平常有做特殊训练,还很刻苦。

等他放下自己的手,郑清容也估摸着差不多结束了,顺手拉他起来。

“成了。”姜致笑道。

贴额礼完成,就代表着他会对面前这个人绝对忠诚。

她们做事的,身边没有个忠诚的人,那是万万不敢用的。

她也是想借此告诉郑清容,她不仅是可以信任的,她给出去的人也是可信的。

郑清容看了看仇善脸上的面具,没忍住问了一句:“这个也是他们那边的规矩?”

那边是哪边其实她并不清楚,但光是一个贴额礼都这么讲究,只怕戴面具也是有原因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

看上去也不像是因为脸上受了伤不便示人的样子,应该是某种特殊规定。

比如有些地方的人生来就会穿戴项圈,随着年龄的增长,项圈的数量只增不减,直至把脖子堆长。

再比如有些地方的人还会在嘴里塞盘子,盘子塞得越大,代表本人地位越高。

地方不同,所以很多习俗也不同。

她不确定仇善戴面具是不是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习俗原因。

“是,郑大人果然聪慧,他们那边的男子生下来就要佩戴面具,只有母亲和妻子可以看见他们的面容。”姜致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赏,顺带解释了仇善为什么要戴面具的事。

原来是这样。

郑清容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姜致又补了一句:“当然了,若是有人揭了他们的面具,最后又不肯负责,那么他们就只能去死了。”

“哈?负责是什么意思?”郑清容觉得有必要先问清楚。

要不然日后仇善在她这边出了什么意外她还不知道是啥原因。

“若是男子揭了他们的面具,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若是女子揭了他们的面具,愿意让他成为枕边人,那他们就不必死了,反之也是一死。”

郑清容觉得这个规矩过于不近人情了。

一张脸而已,有什么能比命重要?动不动就死死死。

看了一眼站去一旁的仇善,郑清容觉得自己真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关键是这个山芋现在还不能还回去,贴额礼都成了,还回去算什么?

但愿仇善在她这边的日子里不要出什么意外,要不然她到时候可没办法跟姜致交代。

郑清容在心里暗自祈祷。

好好的人让她帮忙养着,这要是给养死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但是,她心里还是不赞同这个面具的规定。

她一向不喜欢束缚,这种规定要是安在她身上,她必然会撕烂这破规定。

“我也有份见面礼要给郑大人。”庄怀砚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印章和一沓铺子地契,“这是我这些年经营的铺子,京城和别的州府都有,郑大人如有需要,可随时拿着这枚印章前往取用,当然,不仅是东西,人也是一样的。”

还真是送地呀!

郑清容咋舌,叹一句庄家这两兄妹不愧是孪生兄妹。

不仅是脸相像,就连送东西也是差不多的。

庄若虚昨天在赌坊给她送钱,今天庄怀砚就在这水榭里给她送铺子。

出手还都很大方。

因为她只是这么随便一瞥,就发现庄怀砚那沓铺子契约里酒楼茶馆、首饰衣铺都有,范围很广,不是只单做某一行业。

能在京城经营好一家就已经很不易了,结果庄怀砚不光是在京城有铺子,其他地方也有。

这必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很厉害呐!

“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郡主不必如此。”郑清容道。

这句话她先前就对庄若虚说过,现在原封不动再给庄怀砚说一次。

庄怀砚并没有因此泄气,而是如实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此去南疆山高水长,家兄体弱,再加上说话常常没个把门的,若有得罪人之处,还望郑大人帮忙照看一二。”

以往有她在身边管着看着,庄若虚就算说话再怎么不中听,惹了麻烦她也能暗中解决。

但是今后她去往南疆,留下庄若虚一人,她实在不放心。

她兄长哪里都好,就是那张嘴毒了些,总是能把人气个半死,偏偏他还笑得最开怀。

她要是离开了,保不齐他哪天就被人套了麻袋打了去。

就他那个身子骨,被打了那还了得?

郑清容哈了一声。

这是也要给她送人了?还是变相的。

公主给她送了个哑巴暗卫,郡主转头就给她送了个病秧子兄长。

她这边很像一个收容所吗?

昨日跑来一匹马不够,今日又来两个人?

难怪先前庄怀砚会说“那日后恐怕得委屈郑大人了”这句话,原来当时就有这个打算了吗?

“郡主……”郑清容觉得有必要说说自己不合适照看她兄长的原因。

养猫养狗养马她还能接受,养人,那就不是她的强项了。

仇善虽然不会说话,但他能生活自理,不需要她多费心思,她只需要给他口饭吃给他个地方睡就行。

庄若虚就不一样了,这种病弱的瓷娃娃,在赌坊里笑了下都咳得不成样子,真要塞给她照看,只怕没两天好活头了。

看了看庄怀砚,郑清容心下复杂。

她就说庄家兄妹二人的关系不会像外人说的那样恶劣,之前国子监打人肯定是兄妹二人合计好的。

要不然庄怀砚现在怎么可能让她帮忙照看庄若虚,甚至不惜拿出了这些年自己的经营成果。

只可惜,她爱莫能助。

“郑大人,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我了。”庄怀砚向她一礼,打断她未出口的话,“我就只有兄长这么一个亲人了,兄长身子不好又一直无所建树,冷硬不通情理的父亲本就不喜,过往有我在,父亲对兄长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若是走了,兄长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听她这样说,郑清容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树上看见的场景。

庄鸿对他的女儿和儿子显然都不满意,否则当日也不会给二人一人一耳光。

庄怀砚虽然文武双全,但庄鸿并不喜欢女子做这些。

庄若虚虽然是男子,无奈生来体弱,难以挑起大梁。

这些年两人在庄王府的处境怕是都不怎么好。

“郑大人,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是为难,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见郑清容迟迟不表态,庄怀砚再次一礼。

她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像是把人架在火上烤,有逼迫之意。

这不是她的本意,而是她真的没有人可以托付了。

底下的人有是有,但不足以为兄长遮风挡雨。

只有郑清容,她有能力也有地位,除了她,她想不到比她更适合的人。

郑清容心底对庄怀砚是怜惜的。

同为女子,不说感同身受,就算是设身处地想一想,也能很大程度上共情。

女子在这个世道本就不易,在个人能力范围之内,能帮便帮好了。

想到这里,郑清容松了口:“照顾令兄之事我这边可能无能为力,但若是世子遇到危险,又或是闯了什么祸惹了什么人,我姑且可以出面帮一把。”

照顾人她不擅长,解决麻烦还算是得心应手,有经验。

庄怀砚再三向她道谢。

这样就很好了,她不奢求多的,有人能在关键时刻帮一下兄长就很好了。

为了让她安心,郑清容只好收下了她的印章和铺子地契。

不过收是收了,但用估计是不会用的。

主要是她这边若是不收,只怕庄怀砚那边还是会担心。

收下印章这些东西,也可以给她吃颗定心丸,代表她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解决了这些事后,郑清容不由得问:“不知接下来公主和郡主可有什么安排?”

一般这句话都是旁人来问她的,像之前陆明阜、杜近斋等人就这样问过。

但今天的主场显然不是她的,所以她需要反过来问问姜致和庄怀砚。

姜致笑道:“接下来可就得看郑大人的了。”

见郑清容很快接受了她们二人的见面礼,姜致心情很是不错。

原本以为这一次会面多少有些波折和坎坷,毕竟有些仓促,很多事来不及准备,没想到意外地顺利。

大概因为郑清容是个爽快的聪明人,所以沟通起来很简单。

“此话怎讲?”郑清容没想到话题又落回到了自己身上。

姜致直言不讳:“我那衣冠楚楚的父皇不是说等你立了功封你做员外郎的吗?今日便是你立功的好机会。”

从六品员外郎的职权可比从八品主事高多了。

而且她探知到郑清容有意接触京城最近那出泥俑藏尸案,员外郎这个官职更能助她参与此案。

上下一联系,郑清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功是什么:“先前杀的那些人?”

姜致勾唇:“是。”

看吧,她就说郑清容很聪明,有些话不用她说出口她自己就能知道。

到底是在官场上混的,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有些事说个头就能猜到尾。

庄怀砚补充道:“他们是西凉人,得知东瞿和南疆有意联姻,便暗中来破坏这桩姻亲,今日他们的目标是丹雪。”

郑清容道了声原来如此。

西凉和北厉早先时候就联手了,一起攻打并吞并了周遭不少小国,所到之处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如今还能与之匹敌的也就只有东瞿、南疆、中匀几个国家。

中匀一向不参与各个国家之间的纷争,被邀联也好,被围攻也罢,中匀从来不沾边也不畏惧。

西凉先前有意联合中匀一起共谋霸业,但都被中匀君主给拒绝了。

见中匀如此不识好歹,西凉后面还向中匀发动过战争,但中匀是块难啃的骨头,几次进攻偷袭西凉那边都没有讨到好,所以西凉也就放弃了,转而盯上了东瞿和南疆。

此番见到东瞿和南疆有意联姻,又怎么会让两国如愿。

杀公主破坏联姻,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要公主死了,连接两国的唯一枢纽也就没了。

到时候东瞿和南疆说不定还会成仇,西凉和北厉再乘虚而入,到时候东瞿就岌岌可危了。

“救了即将前往南疆联姻的公主,这个功劳够大了吧。”姜致应和道。

郑清容觉得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姜致显然是知道西凉那边准备在她身上动手脚的消息的。

说不定这个消息就是眼前这个叫仇善的人查探到的。

思及此,郑清容不由得看向沉默的仇善。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比划了几个她看不懂的手势。

郑清容看不懂手语,便示意他没事。

目光落回到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二人身上,郑清容觉得意外的是,既然提前得知这个消息,为何今天还要特意出宫来给这些西凉人机会?

只有一个理由解释得通,那就是今日宝光寺一行真是专门给她设下的局,给她铺路呢。

先前信中说的“好前程”就是这个吧。

安平公主以自己为饵,含章郡主亲自上阵,这是直接把饭嚼碎了喂到她嘴边,都不用她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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