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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们不一样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40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趁着姜立歇下,孟平指了几个宫女太监在殿外值守,以备姜立夜间有事唤人,自己则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今天折腾了一天,不光是姜立累了,他也累了。

捶了捶腿,又活动活动胳膊,孟平甩着拂尘走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室内昏暗,孟平点了灯,就见一人背对着他坐在明窗下。

衣衫褪下,露出被水泡得浮肿的旧伤,旧伤之下,又添了几处狰狞的新伤,彼时因为够不到肩背的伤口,手里的药洒了不少。

孟平倒吸一口凉气,见状立即上前帮忙:“怎么弄成这样?”

他倒不是被屋内突然出现这么个人给吓到,而是被那人身上的伤给吓到了。

旧伤恶化,新伤更是可怖,深可见骨,不过才一日不见,如何就能丢了半条命去?

那人将匕首在蜡烛上过了一遍消毒,咬着牙剜去胸前翻开的一截腐肉:“如你所见,我‘死’了一次。”

孟平没想到会是这样,啊了一声:“这么快就下手了?”

“不快不行,挡了路,怎么允许我还活着?”那人道。

孟平给他止血包扎:“要我说你此举还是太冒险了,你要是折在这里,我当初又何必……”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也不想再说。

先前就不该答应什么以身做饵的法子,看看这一身伤,命都差点儿没了。

那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不是走这么一趟,我还不知道有人跟我一样,身上藏着秘密。”

“秘密?”孟平手下动作一顿,“谁?”

·

郑清容回到小院的时候,陆明阜照例准备好了晚饭。

昨晚巴巴跑来的马儿见到她回来了,哼哼几声甩了甩尾巴。

郑清容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顺手喂了一把草。

“出来吧。”

随着她这一句,仇善无声无息出现。

郑清容迈步进屋去,示意他跟上。

听见声音,陆明阜正要跟她打招呼,见进来的不止她一人,不由得一怔。

“我们的新伙伴,仇善,先前在安平公主那边,今后就跟着我们一起做事了。”郑清容给他介绍。

仇善似乎早就知道陆明阜会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只向陆明阜施礼表示见过。

显然是认识陆明阜的,且对陆明阜出现在这里没有表现出意外。

郑清容心里暗叹一声,看向仇善:“还需要我跟你介绍他吗?”

仇善摇摇头,在她手里写。

【我知道的。】

郑清容挑挑眉。

果然。

仇善先前在安平公主身边做事,跟安平公主有过指婚的陆明阜必然是他关注的对象,更别说他后面还误打误撞跑到她这方院子里躲避追杀,当时应该也是有所察觉的。

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跟安平公主说起这件事。

要不然今日安平公主也不会丝毫不提。

“坐吧,吃饭。”郑清容招呼仇善坐下,又对陆明阜道,“他口不能言,只能通过手语和写字来表达。”

陆明阜自觉添了一双碗筷,他还奇怪怎么这人从开始到现在一言不发:“原来是这样,我待会儿回去给他辟出一个房间来。”

既然今后要一起做事,那就是要跟她们同吃同住的。

这里人多眼杂的,不适合他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居住,太可疑了,就只能在他那边择一间屋子给他。

仇善忙摇头摆手,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写到。

【不用麻烦,夜里你睡哪里,我就睡哪里。】

他以为陆明阜和他是一样的,都是郑清容的下属。

毕竟除了下属,谁会为主人洗手做羹汤?

在他的认知里面,下属没那么多讲究,凑合凑合睡在一起就可以了,所以自然而然写了这么一句。

陆明阜一愣,看向郑清容。

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安排。

他夜里都是宿在郑清容屋子里的,岂不是说仇善也要如此?

郑清容盯着仇善写出来的那句话,哭笑不得。

知道他是误会了陆明阜和她的关系,对他道:“往后你跟着明阜就是,在他府上吃住,他不会短你吃喝。”

她没想着把人带在身边,她手上事多尚且自顾不暇,而且这几天得罪了不少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危险来临。

安平公主既然把人给她,必然也是想让他远离危险好好活着。

陆明阜那边比她这边安全多了,把人丢给陆明阜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仇善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在她掌心再次写出那句话。

【我是你的人。】

郑清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看见他这句话就立即想起了另一个没收拾的烂摊子。

一个个都说是她的人,真是头疼。

似乎觉得自己那句话有些单薄,仇善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你的人,不是他的人。】

“你跟着他更稳妥。”郑清容懒得纠正了,越解释越说不清,只说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仇善面露不解之色。

【为什么我和他都是你的人,你却不让我跟着你?】

郑清容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顿了顿道:“你们不一样。”

不光是跟她的关系不一样,就连性质都不一样。

仇善到底是安平公主托她照看的,不说金山银山供着,好吃好喝起码也得是有的,相当于给安平公主养一个人,到底多了几分客气。

之于陆明阜,除去女男关系那一层亲密,陆明阜之于她更像是一个伙伴,她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让他帮自己做事且不必客套。

仇善不明白。

【哪里不一样?他能做的,我都能做。】

“仇兄。”事到如今,陆明阜也看出了一些门道,轻咳一声,“仇兄不必担心,你在我那边和在这边是一样的,名义上是在我那边安顿,实际都是听这边的安排。”

其实只需要唤一声“夫人”就可以解决。

但他没有,因为郑清容没有主动开口,他怕她另有打算。

仇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郑清容。

虽然陆明阜解释了一遍,但这对他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知道不说清楚今晚这顿饭是吃不了了,郑清容问他:“想知道哪里不一样?”

仇善点头。

郑清容虚虚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道:“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先前也戴着面具,我把他的面具给摘了,就这么简单。”

仇善先是一愣,随即低垂下了头,为自己的追问感到局促。

饶是他的脸上戴了面具,下半张脸上也有些泛红的迹象。

面具对他来说代表着什么他如何不知道,被人摘下意味着什么他更是心里门清。

他以为陆明阜跟他一样,都是听命于郑清容的属下,结果不是的。

仇善微微颔首,在她手里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明白了。】

这一小插曲,从他“我知道的”开始,到“我明白了”结束。

郑清容把筷子递给他:“吃饭。”

陆明阜不知道面具的事,但见仇善不再似先前那般态度强硬,也猜到了几分。

给郑清容夹了菜,他道:“昨日见你对这道菜挺喜欢的,今日我学着做了一份,你看看还合不合胃口。”

“明阜做的都好。”郑清容笑了笑,问起西凉那边,“陛下对西凉那边是什么态度?”

她还是觉得皇帝今日的表现有些奇怪。

西凉都敢到京城刺杀公主和郡主了,他不说开战,起码得有所表示吧。

怎么感觉就是生一场气给众人看,做了表面功夫,后面就什么都没了。

她对姜立不了解,陆明阜比她早入京城,又是翰林院待诏,在他身边应该能揣测几分。

陆明阜其实一开始就想跟她说说今日发生的这些事,但是顾忌到仇善也在,不知道当不当说,就一直没提,转而问她喜不喜欢新做的这道菜,相当于话家常。

现在见她不避讳仇善谈论这些,陆明阜当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道:“西凉和北厉狼子野心,妄图吞并诸国独霸天下,前些日子我还没被贬的时候,能看出陛下没有主动开战的意思,但也没有采取行动改变局势的意思,似乎只想着尽快和南疆那边联姻。”

郑清容只觉怪哉。

眼下跟南疆联姻对她们东瞿显然没什么益处,为什么皇帝还要这么做?

这不是一个英明的君主能做出的决策。

背后究竟有什么原因能让皇帝这样不管不顾?

既然他这么喜爱安平公主,为什么又要把她送入虎狼之地?

郑清容想不通。

南疆那边的阿依慕公主已经启程往东瞿这边来了,不久就会抵达京城,联姻一事显然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在其中似乎改变不了什么,这些事件的必然也不允许她改变什么。

想起什么,郑清容又问:“我今日看见一辆马车,车上挂了象征鸿雁的幡旗,是哪家的马车?你知道吗?”

她可没忘记今日来自那辆马车的熟悉视线。

各家出行,马车上都会挂有代表各自门庭的饰物。

她来京城的时日不长,还不清楚哪家是怎样的。

“鸿雁吗?是司天监公凌柳的。”陆明阜道。

别人家的马车不是坠銮铃就是挂玉环,只有公凌柳特殊,张鸿雁的旗。

往往马车一过,旗帜就会随风招展,远远看去,就像是鸿雁展翅一样。

是以他记得特别清楚。

“又是他?”郑清容吃饭的动作一顿。

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听见公凌柳这号人物的名字了。

明明她还没有跟这位司天监正式见过,偏偏名字听了好几回。

观星楼里的师傅画像犹在眼前,郑清容觉得等案子一了,她得去会会这位司天监。

一直插不上话的仇善听到这里,突然拉住她的手,一笔一画写到。

【我可以去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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