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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阿昭姑娘是想以身入局 那我打人官府也……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50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屠昭哈了一声:“那正好,将计就计,能逮着这么一两个作奸犯科的也不算白跑一趟。”

反正都是查案,查一桩案子还是查两桩案子都是一样的。

郑清容看她完全没有退避的意思,不由得问:“阿昭姑娘是想以身入局?”

前有安平公主为了宝光寺那一计,以身为饵。

现在又有阿昭姑娘为了把人拿下,以身入局。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大。

“有何不可?”屠昭冲她眨眨眼,“机会都送到我面前了,我要是不好好把握岂不是浪费?说不定还能钓到一条大鱼。”

见她拿定主意,郑清容道:“既如此,我会让人暗中守着阿昭姑娘,以此保证阿昭姑娘的安全,我这边也会时刻留意,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屠昭应好,见郑清容往独眼汉子先前所指的巷子里去,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去万鹤鸣家?”

郑清容颔首:“虽说此刻人不在,但看看也无妨。”

屠昭接着她的话问:“郑大人是觉得他家跟此案有关系?”

以她目前对郑清容的了解,她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行动都是有目的的,绝不会是一时兴起或者随便走走。

现在来万鹤鸣家怕不是有什么疑点需要从这里入手。

“有没有关联得去看了才知道。”郑清容道。

她不喜欢在事前下定论,没有证据的事,再多也只是猜测。

二人一道往里走,巷子很长,一眼看不到头,里面七拐八拐的,花了她们不少时间。

屠昭边走边看:“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这巷子有些阴森森,怪吓人的。”

特别是阴风阵阵吹过来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若非她法医出身,是决计不敢一个人走这种路的。

郑清容肯定她话的同时还特意点出了巷子的特点:“这巷子窄小坑洼,进来不好进,出去也不好走,尤其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巷子里的人都能看见。”

是以她们两人一进巷子就接受了不少人的目光洗礼,或探究,或疑惑,更多的是凝视。

这个时间点巷子里的不少人家户都开始准备晚饭了,淡淡的烟火气虽然把阴森恐怖的巷子冲淡了几分,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二人走了好一会儿,总算到了万鹤鸣家。

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但院子里还是能看出之前有人在此生活过的痕迹。

和章勋知先前说的差不多,万鹤鸣家境并不好,只有两间茅草屋,摆放在一旁的农耕工具已经很旧了,补了又补,填了又填的。

这样的家庭能养出万鹤鸣那细皮嫩肉的?

郑清容眉头微皱。

看来万鹤鸣在家中是个享福的,不会被指派做粗活重活。

简单看了一圈,倒是院子里的小木桌引起了郑清容的注意,上面横横竖竖斜斜有不少指甲划痕,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貌似呈现某种规律。

横的长一些,数了数有十九条。

竖的短一些,有三条。

斜的最浅,有十二条。

对门的男人盯她们两个好久了,当即出声问道:“哎哎,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郑清容笑道:“听闻万典簿万大人的字写得极好,途经此处,特来拜访,想看看是什么钟灵毓秀之地能养育出万大人这样的人才。”

“原来是找鹤鸣,他不在,跟他爹找他娘去了。”顿了顿,男人又道,“不过这也不是那钟那什么地,他的字都是跟青娘,也就是他娘学的,我们茂名县的人字都不认识几个,就青娘一个人读过书。”

郑清容念着这个不算名字的名字。

青娘,这就是万鹤鸣的娘吗?

看来她猜得不错,万鹤鸣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还真是跟他娘学的。

一开始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验证,郑清容本该松一口气的,但仔细一想这不又和独眼汉子说的相矛盾了吗?

思及此,郑清容又问:“我听凤凰客栈的东家说青娘疯了,还说不了话,这种情况下还能教他读书写字?”

听到凤凰客栈东家这个名字,男人神色一凛,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如先前那般口无遮拦:“青娘之前是能说话的,后面突然就疯了,连带着话也说不出来,不过你问这么多干嘛?”

居然不愿再说,郑清容只好改了口风:“这不是听到万典簿万大人最近在找青娘吗?我也想出一份力,在万大人面前卖个好。”

男人哈哈一笑:“要不说鹤鸣是山里飞出的凤凰,你也想沾一沾他的光吧。”

不过饶是郑清容改了话术,男人也不愿多说,只说凤凰客栈老板怎么说的,她怎么去找就行,说完就进屋去了,不再跟她们说些有的没的。

屠昭不清楚万鹤鸣的事,但见男人这般表现,也察觉出了问题:“他在有意隐瞒些什么。”

尤其是在听到郑清容说独眼汉子时,明显不愿再多和她们交谈。

忌惮吗?不太像,更像是以独眼汉子马首是瞻的表现。

“是。”郑清容颔首,收了脸上的笑意。

听男人的意思,青娘不是这里的人,这就值得深究一番了。

有叮叮当当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郑清容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光着膀子在打铁。

烧红的铁片在反复捶打之下渐渐变得坚硬,期间有火星子跳出,落在男人戴着手套的指头上,但男人恍若未觉,只专心打铁,动作不曾有半分懈怠。

郑清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注意到男人右手的大拇指几乎没怎么动过,无论是抡锤子打铁还是用钳子夹着铁片泡水,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像其余指头一样灵活自如。

除此之外,郑清容还发现打铁男人手部的发力点和寻常人不太一样,很多需要大拇指辅助的动作都被他给弱化了。

若是做拉弓射箭或者剪裁缝针这种动作,这种情况会更明显,但换做此刻打铁,有手套和其余手指打掩护,很难发现这种小误差。

郑清容留了个心眼,假装有需求上前问道:“大叔这打铁的手艺不错呀,是这样的,我朋友最近正在学医,还差一副趁手的银针,看大叔你这手艺少说也有几十年了,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打一副,价钱好商量。”

打铁汉子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要哪种银针?有什么要求吗?”

许是因为常年在火炉边打铁,烟熏火燎的,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郑清容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太好口头形容,便问他:“有纸笔吗?我给你画一下。”

打铁汉子示意她在那边自己拿。

做这行当有不少人是需要图纸定制的,所以他这边常常备得有纸笔,以供客人书画。

郑清容取了纸笔,按照记忆里的碎片,把慎夫人那天用来救治严牧的银针分毫不差给画了下来。

慎舒的银针针柄有特殊的花纹,和普通银针不一样,她当时留意过。

此刻画出银针的样式,也是为了试探。

“这样的能做吗?”郑清容递给打铁汉子看。

打铁汉子看到图纸上的银针,有过一瞬的怔愣,不过也只有一瞬,很快便恢复正常:“可以做,不过工序比较麻烦,要收五十文定钱。”

郑清容抓住他那一瞬的情绪变化。

他果然见过慎舒。

要不然也不会一眼认出这是慎舒的银针。

接下来就要验证他的手指了。

郑清容一边应好,一边掏钱,数了数五十文钱。

就在她即将把钱放到他手上的时候,郑清容故意一歪,五十文钱哗啦啦掉到了地上。

“瞧我这粗手笨脚的,都没拿稳,对不住对不住。”郑清容一边捡一边自责。

“没事。”打铁汉子倒没有觉得这是个专门针对他的局,蹲下身来跟她一起捡。

郑清容一边捡一边用余光打量打铁汉子。

他捡钱用的是左手,右手大拇指和之前打铁时一样,不曾动过,依旧呈现出某种抓握的姿态,只是离开了锤子和钳子后,这么单看有些僵硬。

左撇子?

这可不像。

他方才打铁时用的都是右手。

郑清容心里有了底,等把钱都捡起来后数了数亲自交到他手里,趁着动作遮掩不着痕迹剐蹭了一下他的右手擘指。

很硬,而且,打铁汉子没什么反应。

这不符合常理。

寻常人要是手被陌生人碰了一下,不说立即缩回,也会有些反应。

但打铁汉子没有。

这厢

屠昭则是被另一处咯咯吱吱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再往前走,就发现巷子尽头有人在用石碾子碾压谷物,碾子体型庞大,底下的碾盘几乎要四五个人合抱才能完全抱住。

彼时谷物铺在碾盘上,毛驴带动半人高的圆柱形碾磙子碾了一圈又一圈。

很大,很宽,还很重。

屠昭几乎一下子想通泥俑藏尸案中死者是被什么给弄得全身骨头断裂。

是碾子,石碾子。

她在现代没有见过这种老式碾子,就算胎穿到这个时代,也只见过碾碎的谷物,还真没见过这种物件。

现在突然看到,只觉恍然大悟。

“婶子,这石碾是你家的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碾子呢!”屠昭做出一脸天真懵懂态,看起来人畜无害又好说话,好让对方放下戒备。

这么大的碾子,足以把人的骨头给碾碎了。

那使用碾子的妇人见她是个生面孔,立即变了脸色:“不是我家的,是我们县里人共用的,你这姑娘吓到我的毛驴了,还不赶快离开,别耽误我做事。”

屠昭一脸无辜。

她怎么就吓到她的毛驴了?她都没挨着那头拉碾磙子的小毛驴。

不过这种情况道歉就好了,不要纠结什么,把姿态放低,这样更能打探情报。

“对不起婶子,我不是故意的,听你说这碾子是县里人共用的,县里人这么多,平时是不是需要排队使用呀?白天就这些时辰,也供不了多少人,是不是晚上也有人用啊?”

能用石碾子把人骨头碾碎,这肯定不是白天能做的事。

茂名县这么多人,她就发现这么一个石碾,白天有人占用碾子,肯定有着急用的人会在晚上加班加点地赶工。

用石碾碾人,还是在大晚上,碾磙子的声音这么杂,不扰民才怪。

但迄今为止没人发现这个问题,那就说明晚上肯定有人使用过石碾,还是常态,所以县里的人才会见怪不怪。

妇人很不愿意配合她的问话,一个劲叫人让开:“滚开滚开,这石碾现在可是我在用,你又不是我们茂名县的人,问这个做什么,还不快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屠昭张了张嘴。

这是误会她要抢石碾的使用权了?

难怪语气这么冲。

正要解释,屠昭就见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走了过来:“你个臭娘们,偷懒呢是吧?让你碾个谷子都碾半天,磨磨叽叽做什么呢?”

说完,看见站在一旁的屠昭,刀疤脸不由得软了语气:“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水灵灵的,人长得真好看!”

屠昭最讨厌这种轻佻浪荡的调戏语气,正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却听得啊呀一声。

扭头一看,就见妇人把才碾好的谷子撒在了地上。

那刀疤脸一看就急了,也顾不上屠昭,上去就给了妇人一耳光:“臭婆娘一天天毛手毛脚的,做点儿事都做不好,这粮食多贵你知道吗?还敢撒在地上,我看你是不想吃饭了。”

妇人连连道歉,却还是抵不住刀疤脸拽着她的头发踢打和唾骂:“你个没用的臭婆娘,事做不好,肚子也不争气,人家青娘好歹给老万生了个当官的,你倒好,吃我的喝我的,到头来什么也生不出,养着你有什么用?”

妇人呜呜咽咽,无意间露出的胳膊上遍布青紫伤痕,一看就是经常被打的。

屠昭最是见不得这种场面,当即上前阻止:“再打我报官了。”

刀疤脸听到她用报官来威胁他,嗤了一声:“我打我婆娘,关你什么事?关官府什么事?”

屠昭瞥了他一眼:“官府不管打人的事是吧?”

“官府闲得慌?凭什么管?”刀疤脸嚣张惯了,一贯地鼻孔朝天,“少多管闲事,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就算把人打死了官府也不敢放个屁。”

“这样是吧。”屠昭一拳下去,直冲着刀疤脸的鼻梁骨砸,“那我打人官府也不会管了。”

刀疤脸一时不防,被她揍了个正着,鼻子瞬间流了血,愤愤不已:“好你个臭丫头,胆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刀疤脸擦了擦鼻间的血,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赶闻声而来的郑清容一把拧住他的胳膊,神色不悦:“再动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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