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郑清容看向人群拥护的车驾。
六马连驾,仪仗煊赫,当中的马车华盖居临,彩绸铺饰,是整个队列里最为显眼的。
此番交战,对方主要攻击的地方也是这驾马车。
郑清容由是一怔。
这排场,怕不是南疆的那位阿依慕公主。
东瞿和南疆联姻求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初来京城的时候就听陆明阜说了。
前不久就得知阿依慕公主已经出发往东瞿这边来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到了东瞿边境。
而且看上去她们东瞿这边并没有接到任何相关消息,在场她没有看到一个相关接应使团的东瞿人身影。
而且让她想不通的是,阿依慕公主从南疆那边过来,距离也好,方向也罢,首选入境应该是隔壁的剑南道那边才是,怎么也不可能从岭南道这边走的。
现在南疆的联姻使团出现在这里,还被袭击了。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经细想。
她之前就大胆料想过,来的路上阿依慕公主要是出事了,会算谁的?
现在真遇到了,阿依慕公主在联姻路上遇到不明袭击,还是在她们东瞿边境,她们这边怎么说都有些理亏啊。
到时候南疆那边追究起来,怕是少不了要扯皮,成不了亲不说,估计还会成仇。
这可对她们东瞿不利啊。
基于此,怎么也不能让阿依慕公主在这里受到任何伤害。
想到这里的时候,郑清容已经奔了出去。
随行的婢子和士兵堵在马车周围,士兵手持兵器,挡在最外层,里面的婢子则用身体筑成一道人墙,不让人闯进来。
不过饶是如此,面对敌方的强攻,这种人造护盾还是很快就被破出一个豁口,然后在敌方的不断厮杀中变得越来越大。
人马乱乱,郑清容没有选择直接补上南疆马车这边的护卫圈,而是从侧后方绕了过去,趁机夺了敌方落在最后面弓箭手中的箭矢和长弓。
彼时敌方势力全力进攻马车那边,后方完全露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胸有成竹能一举拿下,还是心大压根没考虑后面可能会有人来。
这倒是给了郑清容机会。
兵马厮杀中,郑清容拉弓搭箭,咻咻咻几声,五箭齐发,冲在最前方的五个人瞬间倒下。
守在马车旁边的南疆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又见最近几个人接连倒下,无一例外,背后都插着一支羽箭。
从后心直破前胸,染血的箭头暴露在夜风中,带起一阵翻涌的血腥味。
敌方这是准头瞄差了?
显然不是。
敌方接连发现自己人不断倒下后,都反应过来有人在背后放冷箭,于是分了一波人负责处理身后放箭之人。
这一分,南疆那边的压力顿时少了许多。
郑清容穿梭在夜色里,一边吸引火力,一边躲闪绕圈,时不时放出几支箭。
敌方的弓箭手拉弓瞄向她的所在,明明对准了她的要害,然而箭矢飞出,却接连倒插在她脚边,竟是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她会特意折回来,从地上拔出他们射出去的箭,顺手搭在弓弦上。
咻的一声,箭矢离弦,刺中了当中一个人的肩胛不够,又穿破那人的肩头,连贯刺穿了后面第二个人的心口以及第三人的喉头。
竟能一箭杀三人!
这是何等箭术才能做到?
原本先前看见只有她一个人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敌方见识到了郑清容的厉害,知道她不好对付,都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郑清容故意把人兜成了一圈,等他们以为她被包围,用长□□挑准备结束的时候,她则轻身一跃,踩在他们枪头之上。
长弓一抽,打向面前一个人的左耳,趁着那人吃痛,郑清容脚下用力,把几十杆长枪深深踩进地里。
持长枪的人想要抽出自己的兵器,然而他们不动还好,这一动,被郑清容踩在脚下的枪头受力,接连断开。
郑清容再旋身一踢,直接把人震得脱力,摔出包围圈子。
南疆那边的人见到她被包围,都以为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见她周围的人都被震开倒地,只有她一人手持弓箭站在其中,迎着夜风火光,眼神坚毅,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这是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敌方的围剿中不仅能毫发无伤,还能打倒一片人,真是厉害!
郑清容解决完身边的人,见马车那边还在厮杀,又立即冲了上去。
南疆的士兵在里面拼杀,她在后面逐个攻破,这么配合下来,倒是扭转了几分先前敌方压倒性攻击的局面。
只是敌方人数还是太多,解决了一波就会立即有新的一波重新补上来,长时间对战下来,无论是对郑清容还是对南疆来说都是一种消耗。
一弓铲倒举着刀砍过来的敌人,郑清容缓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可不行,耗也得耗死。
她方才一个人赶过来的时候都花费了好一段时辰,就算这边的动静传了出去,救兵赶来也要不少时间。
现在这样,她们怕是撑不了救兵赶来。
得想个法子,把人都赶到一个包围圈里。
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火把,郑清容计上心来。
今日这把火怕是必须得放一放了,先前县衙没烧成,看来要在这里点把火了。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听得一段音律飘散在风中。
前半段悠扬婉转,舒缓绵长,在凄清的夜色里显出几分曼妙空灵。
哪里来的曲子?
郑清容循着声音看去,似乎是从马车里发出的。
似笛非笛,似箫非箫,是很清新明快的一种曲调。
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乐器,郑清容忽然听得周围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东西?
夜色漆黑,两方厮杀又还在继续,一时也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
随着悠扬的曲调,这种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就在这种声音到达临界点的时候,几欲爆发的时候,曲调的后半段忽然就变成了激昂雄浑之音,磅礴之势,犹如威武战曲。
随着曲调变换,草丛里忽然窜出来许许多多的蛇群,大的,小的,花的,黑的,粗的,细的,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蛇聚集,饶是郑清容本身不害怕这种东西,也觉得头皮发麻。
曲调再起,地上以及树上的蛇群也似受到某种命令一般,疯了一般冲向还跟南疆士兵对战的敌人。
或啃或咬,或盘或缠,这是一场大规模的蛇群围攻。
先前还占据上风的敌方被蛇群这么一围攻,很快溃不成军,有拿着刀剑乱砍道歉,也有拿着长枪挑刺的,还有拿着火把挥舞的,但是都没能驱赶蛇群半分,越是反抗,围上来的蛇群就越多。
毒液入体,死伤一片,剩下的也没再继续攻击南疆这边,捂着被咬的地方疯狂逃窜,只是还没跑出去几步,就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几乎是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先前还气势汹汹的敌方就都死了个干净。
郑清容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要不是她刚刚反应快跳开了,此刻也会成为地上的其中一个。
这么多毒蛇,在这个时候出现咬人,有些过于吓人了。
奇怪的是,郑清容注意到这些毒蛇只袭击那些对马车不利的人,并没有攻击南疆这边人的意思。
就像是潜意识把南疆人当做了自己人,有针对性地发出伤害。
曲调一停,蛇群也不再伤人,从草丛里来的回到了草丛,从树上来的盘回了树上,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若不是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真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目睹全过程的郑清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说过御兽上阵的,但御蛇杀敌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看向南疆那边队列旗帜上的腾蛇图案,郑清容心下翻涌。
难怪南疆地处深山却仍然能在各国之中占据一席之地,有这等本事,足以让他们立足了。
敌情得以解决,战事告一段落,郑清容长舒一口气,却见一人从马车侧面绕了过来,手持长剑,等到利落地翻上马车,当即举剑刺出。
动作之快,分明是冲着马车中的人去的。
经过方才的蛇群围歼,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在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郑清容飞身上前,踏上马车外辕的时候一脚踢向那人的手腕,利剑落地,她手里的长弓已经敲向那人的脖子。
她这一击用了巧劲,又避开了那人的命脉,就是想着留个活口好查问是哪方的人。
跑来她们东瞿边境来暗杀南疆公主,这要是成功了,她们东瞿可就说不清了。
所以必须得彻查。
蛇群虽然解决了危机,但也没留下任何活口,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见到还有一个侥幸逃过蛇群围攻的,当然要拿下。
那人被她一敲,当即失了气力,向后一栽掉下了马车。
郑清容还要跳下去拿人,手腕忽然被人向后拽住。
警惕性过高的她下意识就要反击,然而一扭头却见握住她手的人来自马车里。
抓住她手腕的指尖白里透红,骨节青白分明,却又不至于骨感。
见不是敌袭,郑清容猛地收了攻势。
只是因为她的动作引得马车上的彩绸缭乱,鸾铃轻晃。
顺着那人的手看去,就见手的主人半隐在马车内,火光衍射下,嘴角一抹残血映入眼帘。
红衣魅惑,衬得人越发白皙,脚边掉落一片新鲜树叶,上面血迹斑驳。
所以方才那些调动蛇群的曲调是用这片树叶吹奏出来的是吗?
难怪曲调清奇不似寻常乐器。
再看马车里那张半明半暗的脸,郑清容不由得眯了眯眼。
真是好漂亮的一张脸!
她也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人,温雅如陆明阜,清隽如杜近斋,病弱如庄若虚,高傲如符彦,就连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仇善都能看出是个容貌不差的。
但眼前这位,漂亮到有些攻击性了,就像是正午的云端高阳般,炽热又刺眼。
“公主,你没事吧?”有婢子连忙上前问道,看见车中之人嘴角带血,不由得大惊失色,“公主你受伤了?可是方才御蛇催音催得急了,公主就算再担心战况也要顾惜自己身体,你方才那样催身体怎么受得住?大夫呢,快来看看公主。”
队列之中就有随行大夫,听她这边喊,立即带着药箱过来了。
车中之人轻咳两声,很自然地放开了郑清容的手,仿佛先前只是体力不支借她的手扶了一把而已,虚弱地道:“不碍事。”
声音轻而浅,软绵绵的,听得出没什么力气。
郑清容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大夫上来给人查看身体状况,顺势收回手,看着车中之人有些惨白的脸。
原来御蛇杀敌也是有代价的吗?
不过想想也是,在这么短时间内让蛇群不费吹灰之力就歼灭敌方,一个不留,这样恐怖的能力,真要是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拥有,那么只怕各国都要乱了。
不过郑清容倒是被婢子的话拉回了神:“敢问车中可是南疆的阿依慕公主?”
她方才不遗余力救护公主,婢子也是看见了的,心里感激,此刻听到她询问连连应她:“是阿依慕公主,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们南疆必当重谢。”
“谢就不必了,我是东瞿的刑部刑部司主事郑清容,在附近查案,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看看,不承想会是阿依慕公主的车驾仪仗。”郑清容简单说了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后反问,“不过既是南疆的送亲使团,为何会出现在岭南道附近,贵国地处我朝西侧,从剑南道入境不是更方便快捷吗?”
听她自报官职姓名,婢子也明白了她是东瞿当官的,当下更是迫不及待诉说:“这位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出南疆后就遇到了一阵沙尘风暴,过程中迷失了方向,无法再继续按照事先预定的路线行进,只能一路避着沙尘往东南边赶路,想着东瞿地广,也可以从这边尽快入境,这不,我们今夜才到东瞿边境,正想着联系东瞿让我们进去,可谁想到会遇歹人夜袭,差点儿害死我们公主。”
听她这么说,郑清容总算是解开了先前的疑惑。
难怪呢,她说怎么会在岭南道这边遇到阿依慕公主,从南疆出发,一路朝着东南边行进,可不就是冲着岭南道这边来的。
不过说起夜袭的歹人,郑清容可就得好好盘问盘问了。
转身看向先前被她打下马车的人,却见那人一动不动,早已没了气息。
竟然死了。
怎么可能?她压根没下死手。
郑清容用长弓拨了拨那人,气息全无,四肢僵硬,确实已经死了。
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死了呢?
郑清容郁闷不已。
这下再想问些什么也问不出了。
底下的护卫处理了满地的尸首,来回禀阿依慕公主:“公主,他们的身上有雪狮图腾标记,是西凉人。”
又是西凉人。
郑清容咋舌。
前脚刺杀她们东瞿的安平公主不成,后脚又来刺杀南疆的阿依慕公主,还真是恶劣。
不过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此番东瞿和南疆联姻牵扯了太多,盯着的人只怕不止是西凉。
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个事,保不齐什么时候又来一波暗杀。
郑清容欲回去通知人来接应南疆的使团,只是还没等她跳下马车,就被人喊住。
“这位大人。”是阿依慕公主身边的婢子。
郑清容回身:“这位姑娘可还有事?”
“大人要走了吗?”婢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郑清容颔首:“我回去通知其他人来接公主入城。”
她不负责这方面的事,况且目前就只有她一个东瞿的人在这里,当然要去找人来帮忙。
“大人可不可以不要走。”婢子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后怕不已,“要是他们再来,我们这些人可能保护不了公主了,大人武功高强,一人可战数敌,有你在,我们也能安心一些。”
方才迎敌他们这边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活下来的哪个不是挂了彩的?再加上公主方才催音御蛇又伤了身子,这样的情况下,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显然不利于他们。
郑清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从方才的表现来看,武功高强,反应迅速,若是守在公主身边也能有个保障。
这是要她留下来的意思?
郑清容看向说话的婢子。
她要是留下来了,那茂名县那边怎么办?那边才控制住局面,她也是抽身过来的。
若是茂名县那边手头上无事,她自然不会拒绝。
问题就出在两边都有事,都不容出差错。
似乎怕郑清容不答应,婢子泪眼婆娑:“至于通知贵国人手前来接应的事,我们这边会安排人前去说明情况,在此期间为了保证公主安全,恳求大人留守此处。”
说完,俯身就要磕头拜下。
郑清容忙扶了她一把,又看向正被大夫诊治的阿依慕公主:“姑娘不必行此大礼,事关两国联姻,公主的安危确实需要保障,我留守便是。”
南疆使团一路行来车马劳顿,经过方才一战死的死,伤的伤,确实没有再保护阿依慕公主的能力了。
况且都到了东瞿边境了,她总不能让阿依慕公主折在这里,不然无论是对东瞿还是对南疆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茂名县那边,才稳住局面应该暂时不会出什么乱子,屠昭和仇善有能力解决。
反正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相信很快就有人赶过来,大不了她等人来了就立即回去。
得到她的承诺,婢子喜极而泣,一个劲冲她叩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倒是阿依慕公主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郑清容以为阿依慕公主是顾忌女男有别,点头致意后就去一旁捡了柴火生火。
虽然她是个真正的女子,也认可自己的性别,但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在装束上是实打实的男子装扮。
该说不说,男装行事方便也不方便。
像之前跟权倩搭话时,她就能感受到对方对她的某种惧意,不是对她郑清容这个人的惧怕,而是对她“男人”身份的惧怕,哪怕现在到了阿依慕公主这里,还是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郑清容在心里又一次告诉自己。
扮男装到底不是长久之事,她现在做的事都是披着男人皮做的,人们也只会认她的男儿身份。
她不喜欢这样,这和她的初衷相悖。
总有一日,她要堂堂正正以女子之身站到世人面前。
她就是她,不是他。
场地很快清理了出来,怕出什么意外,郑清容没离阿依慕公主的马车太远,只在周边捡了柴火架上。
夜里寒凉,南疆这边才经一场大战,伤员需要处理伤口,火必然是少不了的。
大夫处理完阿依慕公主的伤势,就来给伤员清理伤口了。
郑清容之前习武的时候,难免磕磕碰碰,所以也有一些处理伤势的经验,便帮着大夫一起弄了。
婢子见阿依慕公主一直盯着郑清容瞧,出声问道:“公主也觉得这位郑大人很厉害是不是?”
方才迎敌,这位郑大人可是出了大力气,要不是遇到她,那些西凉人怕是早就突破他们的护卫圈子了。
而且这位郑大人人也不错,不仅识礼数,还很谦逊。
阿依慕公主没回答婢子的问题,而是交代道:“你去叫她过来。”
婢子也没问叫郑清容过来做什么,应了声好便去了。
婢子跟郑清容说了几句话,阿依慕公主便见郑清容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起身跟着婢子往这边来。
等人到了跟前,阿依慕公主指派婢子:“我有话对郑大人说,你暂且回避。”
婢子应是,听话地走开了。
郑清容心中几分疑惑。
不知道这位南疆公主要对自己说什么,按理说她们才见到,还是陌生人的关系,应该没什么话才是。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她就听着好了。
“不知公主找我何事?”她问。
阿依慕公主指了指自己面前:“你上来。”
要她上去做什么?有什么话是必须上马车才能说的?
“公主但说无妨,我在这里可以听见。”郑清容道。
戒备心还挺强。
阿依慕公主再次重申:“你上来。”
郑清容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动:“公主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帮忙了。”
阿依慕公主秀眉微蹙,面上已经有些不悦了:“你们东瞿人都跟你一样吗?”
“什么一样?”郑清容被问得一懵。
阿依慕公主下巴努了努面前的位置:“你上来,我告诉你。”
这是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
看来这位公主多半是拿她寻开心来了,没什么要紧事。
郑清容向阿依慕公主施礼告辞,转身便走。
南疆王膝下有十八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说是娇宠得很。
大概性子也是被南疆王惯出来的,念在阿依慕公主一个人背井离乡,远离故土的份上,她不会放在心上。
阿依慕公主见她直接离去,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居然就这么无视自己了?
好大的胆子。
阿依慕公主正要发作,却看见远处人群挤挤,举着火把往这边赶。
是东瞿的人到了。
郑清容上前交涉几句,特意指了指阿依慕公主这边,说了要注重护着公主的事,便赶着时间离开了。
她还有事要做,不能多逗留。
回到茂名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马蹄踏踏,杜近斋跟皇帝借的人也已经到了。
只是郑清容没想到,杜近斋借的人是禁卫军,那可是专门为皇帝服务的。
不过能借到禁卫军,看来皇帝对此案也是极为重视的。
郑清容让他们去巷子里接应屠昭和仇善,自己则去了权倩和妇人的藏身之所。
她们现在人多,也不怕出什么乱子,她们可以出来了。
然而当郑清容返回去的时候,却看到权倩跟妇人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