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京城
因为昨日符彦放箭伤人的事,太常卿在早朝上向皇帝告状,控诉符彦的嚣张行为,更是扯上了恶人不治动摇国本的大旗,要姜立治罪符彦,治罪定远侯府。
姜立无奈,把昨日定远侯从侯府抬了二十箱金子充入国库的事给说了。
太常卿瞬间哑然,心里痛骂定远侯又来这招。
以往符彦胡天胡地惹是生非,今天捡了东家的花,明天掀了西家的瓦,定远侯不骂也不打,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砸钱收拾烂摊子。
砸坏了东西,赔。
踩坏了物件,赔。
主家要是还打算继续追责,那就是赔得不够多,继续砸钱。
是以每次几乎是事还没闹起来,定远侯就把事给解决了。
现在符彦射杀官员,定远侯还拿钱来摆平。
关键是皇帝还默许了这种行为。
太常卿只觉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国库空虚,定远侯肯拿钱出来填补,皇帝自然乐见其成。
主要是他也没伤到哪里,相比一个有惊无险的放箭伤人,二十箱黄金对皇帝来说更有吸引力。
姜立也不好做得太过,安抚了几句太常卿,又赏了一些东西这事就当翻篇了。
朝上其余官员听到定远侯豪掷千金难免咋舌。
谁让定远侯有钱呢?
据说小侯爷这些年挥霍的钱财还不足侯府的百分之一,难以想象侯府的家底到底有多殷实。
倒是杜近斋觉得这事有些莫名其妙。
符小侯爷无缘无故放箭恐吓太常卿做什么?
要知道这些年定远侯含饴弄孙不理朝政,符小侯爷更是游街打马只顾玩乐,朝堂里那些事那些官员可从来不看的。
突然把矛头对准太常卿,有些事出反常。
想起郑清容临走前拔出了符小侯爷的短剑一事,杜近斋忽然有种大胆的猜想。
符小侯爷该不是在替郑大人出头吧?
可他当时不是很生气吗?还踹了大理寺的桌案。
杜近斋想不通。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第三日早朝上,太常卿瞥了一眼姗姗来迟的杜近斋:“杜侍御史倒是让人好等,我还以为你这次也跟郑主事一样,害怕落罪不敢出现了呢?”
说罢,也不给杜近斋辩驳的机会,再次站了出来,对姜立施礼道:“陛下,三日已过,岭南道还没传来消息,是时候该下令把郑主事抓回来了,而之前提出担保的人,也该论罪处置了。”
姜立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这三日的早朝实在精彩得很,每次都是他太常卿最先站出来,不是指责符彦射杀当朝官员,就是指控郑清容查不出案子畏罪潜逃。
以往的太常卿可从来没这样在朝上出风头过,不由得让姜立多看了几眼。
“太常卿这话说得太早了吧。”刑部侍郎卢凝阳据理力争,“这才第三日开始,如何能算得上三日已过?”
太常卿立即呛了回去:“一个已经畏罪潜逃的人,就算再给他三日也不会再传来什么消息的,三日始和三日终又有什么区别?”
太常卿一开口,朝中不少看不惯郑清容的人也纷纷附和。
“陛下,之前说是要缓三日再看,这都第三日了,就算是普通的信件往来,消息也该抵达京城了。”
“事到如今,郑清容逃走无疑,陛下万万不能放过此等宵小。”
“郑清容有负皇恩,恳请陛下下旨捉拿,严惩不贷。”
官员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应和,到最后几乎达成了一致战线,山呼让姜立立即抓捕郑清容。
杜近斋看了为首的太常卿一眼:“恐怕要让诸位大人失望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在殿外求见:“刑部刑部司郑主事有事呈报陛下。”
听到郑清容这个名字,朝堂哗然。
这几日整个朝堂为她争吵了这么久,始终不得她半分消息,现在听到说有事呈报,这是回来了?
思及此,众官员纷纷朝殿外看去。
姜立也来了精神,道了声宣。
就听得一阵唱报声起落,一人自紫辰殿外疾步而来。
军装严整,面容严肃,随身佩剑早已卸下。
不是郑清容,而是禁卫军。
他们还奇怪呢?怎么郑清容回来了还不声不响的,原来是没回来。
“定是那贼子中途就逃了,随行的禁卫军前来禀报相关事宜呢,我就说郑清容没安好心,有些人还跟我死犟。”太常卿捋了捋胡子,对杜近斋冷哼一声,问前来的禁卫军,“如何?可有抓到人?”
禁卫军并没有回答他的义务,来到殿中,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折题本:“三日前,郑主事已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查明泥俑藏尸一案,案子始末已经题写在上,特命我等加急送往京城,还请陛下过目。”
三日前?
那不就是事先约定好的第十日?
太常卿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知道事关紧要,不用姜立发话,孟平自去取了禁卫军呈上的题本,递交给姜立。
题本是内外衙门公事用的那种,不是朝臣上书所用的奏本,姜立一目十行地看了,没发表什么意见,而是让孟平把题本给殿中站着的翰林学士沈松溪送去,让他当着朝臣的面念一遍。
沈松溪照做。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声音清朗,还能根据题本上写的内容适当改变语速和情绪,读起来抑扬顿挫,能让人沉浸到题本里说的事件当中去。
“为遏制此种恶性事件再次发生,微臣恳请陛下准予主犯斩立决,以儆效尤。”最后一句读完,沈松溪只觉大汗淋漓。
拐带良女,杀人藏尸,题笔之人字字珠玑,光是听来都觉得窒息和压抑,难以想象案件中亲身经历的人是如何熬过来的。
题本读完,朝堂一片死寂。
既是对案子内容的沉默,也是对郑清容查明案件本身的沉默。
良久,还是太常卿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什么拐带良女杀人藏尸,仅凭一个题本,难保不是郑清容为了敷衍了事胡编乱造。”
他心里清楚。
现在郑清容有了新消息,那他必然不能再揪着先前那一点不放了。
传来消息又怎么样,那也不能说明案子就像他说的那样。
有些官员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不了任务,弄虚作假的事也不是没有。
郑清容就算赶去了岭南道那边,短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查清案子?
定然是做了手脚,想蒙混过关。
他偏不让他如意。
“郑主事是在茂名县衙门当着全县人审的案子,案子如何,整个茂名县的人都有目共睹。”禁卫军这次倒是搭理他了,看了他一眼道,“郑主事也知道大人会有此疑问,所以托我给大人带句话,若是大人对案子存疑,可亲自去前往茂名县查问,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太常卿一噎。
什么叫知道他会有此疑问,搞得对他很了解一样。
但仔细想想,太常卿又觉得郑清容没有本事糊弄禁卫军。
要知道禁卫军可是皇帝的人,没道理帮着郑清容那个才来京城任职的外人弄虚作假。
既然禁卫军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案子没问题,就是这样的。
眼见着说郑清容瞎糊弄的法子行不通,太常卿正愁没别的理由,但禁卫军的话又让他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当即揪着那一点大肆抨击:“在衙门审案?郑清容不过一个刑部司主事,就算当时代理刑部司员外郎一职参与三司推事,也没有独自审案的权力,他凭什么在当地审案断案和判刑?”
闻言,杜近斋出声道:“郑大人在离京前,我和章大人已经把御史台和大理寺的令牌交给了他,再加上刑部侍郎卢大人的令牌,如何不能审案断案和判刑?”
他不说还好,一说太常卿更是来劲:“三法司令牌何其重要,杜侍御史和章司直把各自部门的令牌都交到郑清容一个人手上,坏了规矩不说,就不怕他郑清容滥用职权,祸乱朝纲?”
杜近斋向姜立拱了拱手:“三法司令牌是经陛下允许才转交郑大人的,规矩不规矩的我不知道,但陛下允了那就是可以的,倒是我想问一问太常卿,郑大人处理案子的过程,有哪一点滥用职权祸乱朝纲了?郑大人现在是不在朝中,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乱扣帽子的。”
太常卿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就算三法司令牌是陛下允许的,那郑清容也不该一个人就把案子给判了,案子是三司推事,理应带到京城来审,她一个人就定了罪判了刑,简直儿戏。”
“带到京城来审?”卢凝阳瞥了他一眼,“太常卿方才没听到郑主事在题本当中所说的吗?受害人之一的素心已经惨遭杀害,若是把人带到京城,千里之行,路远时长,谁保证素心的事不会再次上演?就算到时候安全抵达京城,隔了十天半个月再由三司审案,你太常卿难道不会借题发挥,说郑大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查明白案件,要把人给治罪?郑主事审了案子查明真相要被你说,不审案子拖到京城也要被你说,合着郑主事怎么做都是错,就你太常卿什么也不做,张着一张嘴在这儿搬弄是非是对的。”
好歹也是在朝廷里当了好多年官的人,卢凝阳的攻击力也是十足十的。
被说中心思的太常卿一阵脸热,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郑清容若是不审案子等把人带到京城来审,他就说她超时未破案,当斩。
郑清容若是不走寻常路审了案子,那他就说她不守规矩,还是斩。
要怪就怪她郑清容蠢,亲自跑出城去查案,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除掉她。
此番被卢凝阳点出,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不过太常卿也是朝堂里的老油条了,一个角度说不通又立即换了另一个角度:“什么叫郑清容查明的案子?若是没有禁卫军带去的消息,没有章司直和杜侍御史查到的线索,他郑清容能审明白案子?简直痴人说梦。”
说着,太常卿对姜立道:“陛下,郑清容这是乘了杜侍御史和章司直的东风,不能算作是他查明白的案子。”
朝堂上不少官员听到他这话都觉得有些偏颇了。
三司推事本就是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一起合作查案,没人帮才是有问题。
不过他们不喜欢郑清容,当然不会向着她说话。
“太常卿这话就苛刻了,若是一个人就能查明案子,那还叫什么三司推事?不过太常卿你可能不知道,早在我们的消息抵达岭南道的时候,郑大人就已经抓捕了嫌犯。”杜近斋说完太常卿,当即也对皇帝施礼道,“陛下,臣也是方才收到郑大人的消息,郑大人在得到臣和章大人的消息之前就已经确定了嫌犯,这一点问问禁卫军便知。”
姜立听他们吵来吵去吵得心烦,但还是问带信来的禁卫军:“你们跟郑主事会合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
禁卫军抱拳:“回陛下,我们是二十五日清晨抵达的茂名县,那时郑主事和屠昭已经先一步把案子的主犯和巷子里的从犯都控制住了,我们查问过那些人,说是郑主事他们抵达茂名县当晚就把他们给扣下了,双方在过程中动了手,那个叫屠昭的姑娘还给他们下了毒,但我们查验过,他们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当时形势严峻,哄骗他们束手就擒的手段。”
这么说来,那就是还没等禁卫军说明京城这边的情况,郑清容就已经把人给逮着了。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个人,单枪匹马的,居然就这么把一巷子的人给扣下了,简直难以置信。
但话又说回来,郑清容这人是真厉害啊!
除去在路上花费的,她真正查案也就那一两天的时间。
可就这一两天的时间,她就能判断出江南西道的那个泥俑匠不是凶手,还转道去岭南道逮住了真正的凶手。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可能,他做不到。”太常卿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
若郑清容当真先一步查明案子,那他岂不是要被砍头了?
太常卿只觉得脚步虚浮,有些站不稳了,脑子里混乱不堪,一时不知身处何地。
不可能,怎么可能?
“太常卿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旁人做不到。”杜近斋已经懒得理会他了,把话题绕回了郑清容在题本最后强调的那句话上,“陛下,当务之急,不是探究案子是怎么查的,而是此案犯人处决的事,正如郑大人所说,拐带良女性质恶劣,若不严厉打击,来日他人争相效仿,必时家将不家,国将不国,恳请陛下予以主犯斩立决,惩一儆百。”
这时有别的官员提出反对意见:“郑清容说斩立决就斩立决,真当我朝律法是摆设,既是三司推事,又怎么能是他一人说了算?”
“自然不是郑大人一个人说了算。”杜近斋打蛇随棍上,对皇帝请示,“既是三司推事,陛下不如把章大人请来,问问他的意见。”
章勋知的阶品还不够参加常朝,但今日上早朝之前,他们二人都收到了郑清容的信,此刻章勋知正在宫门外候着,只要传唤一声,就能马上到这紫辰殿来。
姜立摆摆手,便有人去请章勋知。
没多久章勋知来了,第一句话就是:“恳请陛下将本案主犯处以斩立决。”
这一开口,又引得朝堂一阵骚乱。
这是摆明了要以郑清容为首,在朝堂上替她说话呢。
“好好三司推事只有一司审了,其余两司未审先判,哪来的道理?还非得斩立决?他郑清容耍什么威风?”有官员厉声道。
案子不案子的他们不管,但绝不能顺了郑清容的意,要不然此案过后她可就是刑部刑部司的员外郎了,不到一个月就接连从流外官迁转到从六品职事官,那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威风?大人管依法判罪叫耍威风?那大人是没有见过更威风的。”章勋知凝眉,“得亏是郑大人先审了,要是换作我审,必来个先斩后奏,让大人看看真正的耍威风。”
卢凝阳紧随其后:“哪来的道理?我也想问问你们这些人一个劲阻止判案是什么道理?处在那个时间点上,不审不判难道还留着最后的证人给别人杀?”
杜近斋看向说话那人,面色冷冷:“若是他日大人的妻女也被恶人给拐带,希望那时的大人也能如现在这般事不关己。”
几个人一前一后把说话的官员怼得无话可说,但还是有不同意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
三个人轮番上阵,舌战群儒。
一旁的沈松溪看得直蹙眉。
他怎么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呢?
尤其是杜近斋跟章勋知在朝堂上跟其余人对喷的口吻,像极了望朝时,郑清容在紫辰殿跟穆从恭和杨拓两人对峙的模样。
这是跟郑清容一起查案,也染上了和郑清容一样的习性?
他不知道的是,郑清容在给杜近斋和章勋知的信中特意传授了关于如何跟反对的人辩论的技巧。
所以虽然杜近斋他们这边人少,但气势上一点儿不输,甚至在跟朝臣对呛的时候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姜立坐在龙椅上扶额,心里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真不知道天天坐在这里听他们吵有什么意思,大事吵,小事也吵,没事找事,没完没了。
斩立决有什么好争的?这些道德败坏的人不杀了留着做什么?吃他的牢饭都觉得浪费。
正要出声打断,让按照郑清容说的去做,这时殿外又有声音响起。
“南疆使者求见。”
南疆使者?
声音一出,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算了算日子,南疆那边的联姻公主差不多也该到东瞿了,只是他们东瞿这边没接到消息。
姜立好不容易耳根清净了一下,当即宣人进来。
不多时,一个拥有异域面容,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人就进来了。
南疆使者向姜立行了南疆那边的礼:“拜见东瞿陛下。”
姜立示意平身:“我朝不是派了礼部侍郎翁自山和都尉燕长风带着人去接应贵国使团了吗?使者独自而来,可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南疆使者哦了一声:“他们的人跑不过我,在后面。”
话音刚落,就又有人来求见,是派去接应使团的军队小将。
姜立再宣,人再进。
小将一身风尘仆仆,还呼哧呼哧喘着气呢,跟一脸悠闲的南疆使者形成鲜明对比:“启禀陛下,卑职等人跟随翁侍郎和燕都尉前去剑南道接应南疆使团,不料南疆使团从南疆出发后就遇到了沙尘风暴,迷失了方向,一路避着沙尘而行,等风暴停下的时候,使团已经到了岭南道附近,而西凉人正好也在岭南道边境设伏,趁着使团没来得及入境的当晚发起了夜袭。”
“西凉夜袭?”姜立凝眉。
朝臣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个个怒不可遏。
又是西凉。
上次派人刺杀他们安平公主不成,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了南疆的阿依慕公主身上,这是不破坏两国联姻誓不罢休的意思。
南疆使者看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将,眉梢微微扬起,气定神闲接上小将的话:“若非东瞿的郑清容郑大人及时相救,我们使团可能早已经全军覆没,公主也命丧黄泉。”
太常卿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郑清容?
她不是在查案吗?哪来的时间去跟南疆使团搅和?
“郑清容?”姜立没想到会在南姜使者这里听到郑清容的名字,不由得意外。
怎么她还参与了这事?
南疆使者点头:“二十四日晚上,我们使团抵达贵国边境,因为天色已晚,便想着在原地休整一夜再入贵国,不料西凉人突然夜袭,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是郑大人及时出现,拯救了我们公主,拯救了我们使团,听郑大人说,他当时在附近查案,听到我们这边有动静便急忙赶来了,若不是郑大人出现及时,我们公主将会死在西凉人的弯刀之下,郑大人对我们使团有救命之恩。”
官员们顺着他这话理了理时间顺序。
结合禁卫军先前说的来看,也就是代表郑清容在拿下案子嫌疑人后还去帮遇袭的南疆使团退了敌,然后第二天又折返回来开堂审案,把案子查了个明白。
这一晚上又是抓嫌犯,又是打西凉的,第二天还能继续查审案,两边来回跑,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查案的间隙还能营救南疆使团,郑清容这么厉害的吗?
小将继续讲述:“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岭南道附近的驻军说,是郑大人先行赶到助南疆使团脱困,等驻军一到,郑大人便连夜折回了茂名县,驻军怕夜长梦多,便先把公主和使团接到了潘州看护,本想等我们来了就把公主接走的,只是公主受了惊吓,只认郑大人一个,无奈之下,翁侍郎和燕都尉只能先把使团转到茂名县,派卑职来传递消息,请示陛下该如何做?”
“还能如何做?让郑大人接应我们公主就好了,是郑大人救了我们公主和使团,我们公主当然只认郑大人,你们救护公主不利,那就让有能力的人来做。”没等姜立回答,南疆使者便开口道,“尊敬的东瞿陛下,除此之外,我们公主受了惊吓一病不起,药石难医,自幼只能靠血腥味冲一冲病气才能好,还请东瞿陛下垂怜,杀几个人给我们公主冲冲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