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郑清容是怎么入了这位南疆公主的眼。
上次是阿依慕公主点名要她护送,这次又是阿依慕公主点名要她伴舞。
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
她郑清容怎么运气这么好?
被旁人以为运气好的郑清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压了压眉弓,对阿依慕公主施礼道:“公主抬爱,只是下官不会做舞,怕是会毁了公主精心准备的这支舞。”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要跳舞了,但是阿依慕公主在这个时候提出,肯定没那么简单,反着来就对了。
“是我跳又不是你跳,你托着我就行。”阿依慕公主倾身向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听闻郑大人入京之时托了一把刑部司翻墙跌落的严大人,如此壮举,可别说托不动我哦。”
郑清容一噎,这可把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借口给堵了回去。
不过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阿依慕公主不是昨天才到京城的吗?怎么对她的事这么清楚?阿依慕公主在调查她?
视线落到阿依慕公主脖子上的红色丝带,郑清容眯眼凝了一瞬。
从她见到阿依慕公主的时候,对方就穿着高过脖子红色裙衫,脖子以下掩得严严实实。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阿依慕公主露出脖子上的肌肤。
是因为要献舞,怕影响发挥才换的吗?
阿依慕公主注意到她的目光,抬手抚了抚鬓发,垂下来的广袖正好挡住郑清容的视线。
郑清容也不好多看,移开打量的目光。
阿依慕公主瞥了那边的杜近斋一眼,用玩笑的语气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可就换人了,我瞧着那个姓杜的和你关系好像不错,不如……”
“能为公主伴舞,是下官的荣幸。”郑清容急忙出声打断。
杜近斋可应付不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阿依慕公主,还不如她自己上。
躲是躲不开的,阿依慕公主显然和她过不去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况且上次阿依慕公主就有意拿慎舒和屠昭来说事,这次换成了杜近斋。
她要是再一味忍让,这种事就还会有。
阿依慕公主呵了一声,瞧她那个护犊子的样。
那个姓杜的是她再生父母还是她兄弟手足?
这么护着,改日偏要好好找这个姓杜的玩玩。
因为阿依慕公主是压着声音说的,两个人之间的小话并没有被人听到,只觉得郑清容不识好歹,阿依慕公主都亲自请了,她还故意拿乔。
官员之中本有人想说两句的,但是没等他开口,阿依慕公主和郑清容就已经一前一后走上了广场中央。
高台上的姜立见阿依慕公主选的人是郑清容,倒也不意外,只眯了眯眼,看着底下人的动作。
见状,侯微眼神询问陆明阜怎么回事。
看阿依慕公主的样子,这可不是临时起意的。
陆明阜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阿依慕公主怎么会注意到夫人的。
按理说两个人才认识,先前一个在南疆,一个在东瞿,没道理也没条件结仇。
但昨天听到夫人亲口说阿依慕公主对她有敌意,他就知道今天阿依慕公主此举怕是会对夫人不利。
无奈明知道不利,却不能不去。
一旁的杜近斋也是面色凝重。
方才阿依慕公主似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随后郑大人便连忙应下了,这当中怕不是跟他有关。
一众人各有心思。
场上的郑清容看了看备在一旁的牛皮鼓,开口询问:“不知公主需要下官怎么配合?”
阿依慕公主敲了敲最上面的一个牛皮鼓,笑道:“本来是要在鼓上作舞的,郑大人只需要举起这面鼓就好,但是现在我又觉得这样对郑大人来说太简单了,所以我突然想增加一点儿难度。”
增加难度?
郑清容还没想明白要增加什么样的难度,阿依慕公主就已经向座上的姜立施礼:“陛下,还请借我一支方天戟。”
闻言,文武百官齐齐一震。
方天戟,那可是兵器啊,兵器如何能到陛下跟前来?百官朝见可都是要除去武器的。
再说了,什么舞用得上兵器?
就算是剑舞那用的也是未开刃的剑,怎么就需要杀伤力比较大的戟了?
候在一旁的孟平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了,要人配合可以应允,要兵器可就有些难以答应了,毕竟关系到陛下安危。
然而姜立今天心情很好,也想看看阿依慕公主要方天戟做什么,于是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去准备。
很快,一杆带有两个对称月牙锋刃的方天戟就被呈了上来。
阿依慕公主屈起手指,用指节叩了叩前端的尖刃,铮铮嗡鸣,工艺精湛,可见其锋利程度。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转头看向身后的郑清容,阿依慕公主道:“把两只手伸出来,与肩齐平。”
郑清容虽然疑惑,但也照做。
阿依慕公主示意宫人把方天戟放到郑清容手上,早先准备好的牛皮鼓也不浪费,全都让人竖着架起来,鼓面朝里围了小半圈。
鼓与鼓之间也不是密切紧挨着的,而是每个鼓之间都隔了约摸两臂的距离,环绕着摆成一个半弧形。
郑清容看了看以她为中心摆放的牛皮鼓,又看了看手里的方天戟。
牛皮鼓不多不少,总共十二个,个个鼓面厚实,是需要用些力气才能敲出声音的那种。
至于方天戟,木仓头和月牙形锋刃都极为锐利,戟柄精长,单看做工就知道是方天戟里最好的那一种,拿起来时也很有分量。
此时因为她双手与肩齐平的动作,整杆戟呈横放姿态。
见差不多准备好了,阿依慕公主挥退一众人等,示意奏乐。
铃鼓之声率先响起,低沉、缓慢、单调,紧接着,纳格拉鼓噔噔相和,一轻一重,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随着鼓声激扬,阿依慕公主脚尖轻点,下一刻,人已经凌空飞到了郑清容手里的方天戟上。
郑清容只觉得眼前被红色的纱衣一晃,随后手上的方天戟忽然重了不少,她忙换做一手撑一手握的姿势保持平衡。
抬眼看去,就见阿依慕公主站在方天戟的尖端利刃上,柳腰一折,袖中红绸翻飞,朝着正东方的一面鼓敲去。
咚的一声,鼓声如雷,清扬激越。
官员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舞蹈,新奇之余,更多的是震撼。
足下戟,绸上鼓,任何一个对舞者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挑战。
戟刃锋利,吹毛断发,窄小的刃面想要站稳并不容易,更不要说还要用柔软的丝绸敲击鼓面发出轰响。
偏偏阿依慕公主将两者完美结合在一起,风动,人动,影动,鼓动。
不得不感叹一句,南疆公主果然善舞。
郑清容看着方天戟上的阿依慕公主,一身红衣似火,随风飘举,脚下也不是全部都踩在利刃上,只有一个脚尖堪堪立住。
似乎只要有个手指大的地方,阿依慕公主就能站稳。
这般功力,没个十几年是练不出的。
“好看吗?”阿依慕公主居高临下挑眉。
郑清容不确定这话是不是对她说的,更不确定这话是不是阿依慕公主说的,因为太快、太虚幻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以至于她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错了。
阿依慕公主本就生得高挑,此番又站得高,郑清容这一看难免微微仰头,是以轻易看到了阿依慕公主身后的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随着阿依慕公主这一舞,方才还晴朗的天有些阴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官员队列中,公凌柳是最先注意到天气变化的。
今日这天不对,应该说从阿依慕公主开始献舞后就不对了。
他先前卜算过,今日无雨,可现在这架势,无不昭示着风雨欲来。
铃鼓声再起,阿依慕公主折纤腰以微步,舞皓腕于轻纱,红绸再次飞出,一左一右,两声鼓响。
孟平看得惊叹不已,连连夸赞:“陛下,这南疆公主的掌上舞果然名不虚传。”
方天戟就那么点儿地方可以落脚,站不站得稳都是一回事,可阿依慕公主还在上面作舞,旋转游移如履平地,轻盈好似羽毛一般,同时还能以红绸击鼓。
一柔一刚,融合得恰到好处。
姜立没怎么看舞,只打量着头顶这片天。
明明方才还晴空万里,鼓声响了几次后,突然就变得阴沉沉的了。
公凌柳不是说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吗?
这要是下雨了,册封典礼怕是进行不下去,那他的计划岂不是没办法实施了?
然而其余人都被阿依慕公主的舞姿给吸引了去,压根没注意到天气变化。
莲步轻移,阿依慕公主于方天戟上后踢抬腿,红绸舞动间上半身压向郑清容,面上几分狡黠:“接下来有你好看的。”
郑清容眼眸微动。
这般高难度姿势,穿着高领的衣裙确实不合适,难怪阿依慕公主会换成红丝带。
不过这语气,这表情,郑清容倒是可以确定先前那句话也是阿依慕公主说的了。
她没有听错。
阿依慕公主话音刚落,郑清容只觉手上的重量陡然一沉,比之前重了不少。
要不是她有所防备,只怕手里的方天戟早就掉了出去。
郑清容蹙了蹙眉,用只有她和阿依慕公主听得见的声音说:“公主,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下来,那可不好看了。”
阿依慕公主舞转回红袖,又一次站到了方天戟的顶端,笑道:“我要是摔下来,那就是你的责任了。”
说罢,红绸击出,鼓声激荡,踩着方天戟再次下压。
风乍起,吹得旗帜猎猎飞舞,天色又黑了些。
方天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高度,旁人看不出门道,只有郑清容能感受到自己手上承受的压力。
阿依慕公主的舞姿轻盈,柔如无骨,但落到方天戟上犹如千钧之重。
之前烤兔子的时候,她跟阿依慕公主过了招,当时她就知道这位公主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现在再次对上,对方不遗余力,郑清容只觉得这位南疆公主比她想象的还要麻烦难缠。
见她面色不改,阿依慕公主不禁多看了她好几眼。
都这样了,竟然连手都不抖一下,还真是有点儿能耐。
脚尖点着利刃,阿依慕公主借着击鼓的动作回身问她:“你说这枪尖要是‘不小心’飞出去伤到了人,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郑清容面沉如水,用同样的语气道:“我也想问问公主,要是‘不小心’被方天戟挑破了脚筋,算疼还是不算疼?”
“你在威胁我?”阿依慕公主挑了挑眉,为自己听到的话感到稀奇。
这不是郑清容第一次威胁自己,却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来威胁自己。
上次她用驱蚊香囊威胁自己,能得手是因为自己大意。
这次想故技重施用方天戟威胁自己达成目的,绝不可能。
蠢货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郑清容抬眼,淡淡道:“是公主先威胁我的。”
这不很明显吗?阿依慕公主摔下来是她的责任,方天戟伤了人也是她的责任。
对方是南疆公主,是来她们东瞿联姻的,代表两国邦交,只要东瞿和南疆还没有撕破脸皮,无论阿依慕公主再怎么折腾,都不会被处置的。
而她作为当时在阿依慕公主身边的人,是最好的替罪羔羊,皇帝要给交代就只能从她下手。
既然横竖都逃不过一劫,还不如拉阿依慕公主下水。
她不好过,阿依慕公主也别想好过。
陆明阜一直关注着场中郑清容的情况,虽然和阿依慕公主之间看起来气氛融洽,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忽然一滴雨落到他脸上,陆明阜抬头看天,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黑云压城。
这天,要变了。
那这场册封仪式……
他去看别人,似乎都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只盯着场中的阿依慕公主。
阿依慕公主忽然笑了一下,似乎很欣赏郑清容的勇气:“那不如试试是你快还是我快?”
说罢,红绸击鼓的同时脚下用力,折断尖端利刃就要朝着一侧的官员队列而去。
几乎是在阿依慕公主话音刚落的瞬间,郑清容指尖一弹,手里的方天戟应声断裂。
阿依慕公主没能折断利刃,脚下却没了落脚点,身子一歪就要从半空中掉下。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惊呼。
郑清容本来想让阿依慕公主吃个教训的,但想到对方到底是个女子,郑清容还是弃掉手中断戟,将人接住。
红绸飘落,三千青丝萦绕而飞,两个人抱了个满怀。
一个红衣如霞,一个官袍加身,视线相撞,都在对方的瞳孔倒影里看到了自己。
只是郑清容还是低估了阿依慕公主的报复心,泰山之重压下,她的手止不住地往下坠,就连右脚也受力站不住,当即单膝跪下。
膝盖磕碰到冰冷的地面上,郑清容疼得眉头一皱,但手还是抱紧了怀中的人,没让阿依慕公主磕碰到半点儿。
这种情况下,阿依慕公主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她绝对要被问责,是以之能护着。
疼痛过后,郑清容想撑着起身,然而阿依慕公主忽然搂住她的脖子,将她的动作压下。
两个人交颈而向,几乎脸贴着脸,耳擦着耳,就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
郑清容心中警铃大作。
阿依慕公主可不会这般对她亲昵,该不会又要给她下什么蛊吧?
郑清容下意识就要把人撕开,然而阿依慕公主搂得极紧,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怕自己的女儿身被发现,郑清容一边弓着身子,一边去推阿依慕公主。
不等她推开,下一刻,两道惊雷从天劈下。
一道向着场中的她,一道朝着高台上的姜立。
“陛下。”
“郑大人。”
“公主。”
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
场中唯一算得上镇定的就只有公凌柳一个人。
看着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公凌柳眼神暗了暗。
以舞引雷,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雷声滚滚,闪电轰鸣,来不及思考,郑清容当即抱着阿依慕公主就地一滚。
闪电擦着她的衣角砸落在广场上,轰的一声,黑烟乍起,地上顿时爆开一个拳头宽、手臂长的裂缝,位置正是她方才所在。
同一时间,高台上的姜立忽然被人拉了一把,由于速度过快,站立不稳,向后急退好几丈后仰倒在地。
几乎是倒地的同时,闪电击碎了姜立先前坐着的座椅,瞬间四分五裂。
身后传来一人的闷哼声,姜立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砸在了一人的身上,没有磕在地上。
回头去看,是个许久未见的熟面孔。
“祁未极?”姜立稍稍诧异。
他不是被指给了丹雪吗?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孟平被方才那道惊雷吓得肝胆俱裂,忙去搀扶姜立起身:“陛下!”
姜立由着他拉起来,示意自己无事。
祁未极顾自爬起来,朝他俯身一拜:“陛下恕罪,安平公主去了南疆,虜才没了归宿,这才求了孟总管,回到陛下跟前伺候。”
原来是这样。
虽然是擅作主张了些,但姜立也能理解。
之前丹雪坠楼,趁机把他要了去,现在丹雪一走,除了带走身边常用的几个宫人,其余人一个都没要,他自然也没了继续待在长乐宫的理由。
“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好好跟着孟总管做事。”姜立道。
怎么说他方才也救了自己一命,算是有功之人。
一功换一职,也算是对他的奖赏了。
祁未极连忙谢恩。
姜立再朝场中看去,豆大的雨已经落了下来,伴随着风声呼啸,顷刻间淋湿了整个广场。
郑清容和阿依慕公主在广场上抱作一团跌滚,因为冲劲太大,一连滚出两三丈才稍稍滞缓。
等到彻底停下,阿依慕公主后背抵着广场地面。
大雨滂沱,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眼前是一张冷肃的脸。
眼神凌厉,锋芒毕露,哪怕被雨淋湿了也浇不灭其中的淬亮。
从来没有这么近看一个人,阿依慕公主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郑清容撑在阿依慕公主身上,雨水顺着她的面颊滴落在阿勒依慕公主的脖子上,晕湿了上面的红丝带。
隐约间,底下似乎有什么凸显。
郑清容还要再看清楚些,朵丽雅已经上前来护住了阿依慕公主,挡住了她的视线。
“公主你没事吧?”朵丽雅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公主跳舞会引风云变幻,但没想到公主会直接引雷过来。
那可是雷啊,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陆明阜当即就要上前来,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就被混乱之中的侯微给拉住,摇了摇头示意高台上的姜立在看。
陆明阜只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朝堂中不能跟郑清容走得太近,不然被姜立发现,日后把矛头对准郑清容,那他们的替身计划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是为她挡视线的,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累。
只有远离她,才能保护她。
他这一停顿,旁边的杜近斋已经冲了出去。
“郑大人?”杜近斋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了,三步并作两步冒雨上前来搀扶。
郑清容忍着膝盖的疼站起来,示意他没事。
那道雷是急了些,吓人了些,好在她及时避开了,没有挨劈。
要不然,此刻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杜近斋看向她的膝盖,蓝色的新官袍已经破了一个洞,被雨水这么一浸染,隐隐有血水流出。
这叫没事?
“你流血了。”杜近斋蹲下身来,扯了自己的腰带给她绑住止血。
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御医来看看,还是先简单处理好一些。
郑清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腿:“还能动,小伤。”
当时是挺痛的,直接撞在地上,不疼才怪。
但好像只痛那么一瞬,现在似乎没什么感觉了。
大抵是被这一连串的事给弄得过于紧张,身体忘记疼了。
杜近斋都要被她这淡定的模样给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她一向从容,但没想到这种时候了还能这样淡定。
这叫小伤,那什么叫大伤?躺在地上不能动的那种吗?
朵丽雅拉着阿依慕公主起身,似乎怕自家公主走光,用披风把阿依慕公主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脖子围得高高的,只露出一个头来。
阿依慕公主由着她把自己裹成粽子,期间不看朵丽雅一眼,全程盯着郑清容。
方才那般情况下,她伤了膝盖,又被自己揽着脖子压住视线,居然还能避开惊雷闪电。
不得不说,她真的厉害得很。
也是此时,禁卫军统领上前向姜立禀报,西凉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