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混到皇宫里的西凉人因为方才的惊雷闪电提前暴露了踪迹,被早做准备的禁卫军及时斩杀。
姜立看着广场上的滂沱大雨,面色阴沉。
这场雨来得奇,方才的电闪雷鸣更是来得怪。
自古以来雷电都代表着上天意志的表达,是天命的象征。
昔日逍遥六女当中的魅女柳闻就是因为作恶多端,为上天所不容,最后死于雷火。
思及此,姜立目光落到底下的阿依慕公主身上。
那身红色舞衣已经被雨给淋湿了,身边的婢子拿了披风给裹得严严实实,南疆使团围聚在一起,虽然听不到在说些什么,但看样子似乎都在为他们的南疆公主担心。
君王被雷劈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是什么小事,会被当作天罚,是所行所为触怒了上天的意思。
尤其是这道雷不仅劈了他,还劈了南疆的公主。
这般凑巧,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东瞿跟南疆联姻的事上。
这么多人看着,今日之事怕是不好善了。
有宫人冒着大雨来禀报方才广场上发生的事:“陛下,适才方天戟突然断了,正在做舞的阿依慕公主从上面掉了下来,好在郑员外郎反应快,及时接住了公主,只是雷电突袭,惊到了公主,郑员外郎的腿也受了伤。”
该说不说,似乎南疆公主每次出事,这位郑员外郎都在场,还都恰到好处地救了公主。
上次在岭南道边境遇袭是如此,这次献舞出意外也是如此。
不过也多亏了这位郑员外郎,没有让南疆公主受到伤害,要不然南疆那边可不好交代。
人好好的闺女,南疆王唯一的公主,到了东瞿不是这样遇袭就是那样意外的,实在让人多想。
宫人心里感叹。
姜立先前都没怎么注意阿依慕公主是怎么从方天戟上掉下来的。
此刻听到宫人这么说,沉声吩咐道:“册封一事先行暂停,让人送阿依慕公主回礼宾院,好生招待,顺便叫御医去给郑卿瞧伤,让杜近斋、沈松溪等官员入紫辰殿议事。”
说罢,顾自从高台上离去。
孟平知道他这是要大臣们入閣商讨今日之事了,应声去做,又回头指了祁未极等人跟上。
雷电交加,暴雨如注,册封典礼被迫中止,阿依慕公主和南疆使团被送回了礼宾院,文武百官则被淋成了落汤鸡,除了能入紫辰殿的大臣,其余官员都在就近的含元殿避雨。
郑清容品级不够,自然也在含元殿候着,只是她膝盖受了伤,比别的官员多了张座椅,此刻正由御医给她处理伤口。
·
另一边
宰雁玉扮作司天台的小侍,避开耳目,顺势摸到了姜立的勤政殿。
床榻还在原来的位置,不曾移动过,宰雁玉找到上回发现的机关,轻轻按下。
关窍启动,床榻无声旋开,一间暗室自底下蜿蜒而出。
果然在这儿。
宰雁玉一边防着机关,一边往下深入。
夜明珠将台阶步步照亮,并不难行,沿着台阶一路往下,过了最后一道门,便来到一间宫殿前。
踏玉为地,琉璃当天,虽然建在地下,但这座宫殿却亮如白昼,比安平公主的长乐宫还要气派。
宰雁玉提步迈进,就见重重帷幕珠帘下,一女子坐在棋桌前独自下棋,身形单薄,背影娴静,似乎枯坐了许久。
在女子旁边,摆放了一套大红喜袍,上面绣着金凤衔珠,走线做工无不精湛,是东瞿的皇后服制。
如她所想,姜立想借着册封南疆公主的仪式,来一出狸猫换太子。
宰雁玉喉头哽咽,轻声唤:“问姐儿?”
执棋待下的柳问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僵了一瞬。
直到宰雁玉再次开口唤她,她才回头看去。
十八年未见,记忆中的容颜几乎都要模糊了,但那被岁月淬炼过的眉眼还是让柳问一眼认了出来:“阿玉!”
手中的棋子再也握不住,咔嗒一声掉在棋盘上,连带着周围几颗棋子都乱了位置。
宰雁玉几步上前,几乎是喜极而泣:“问姐儿,是我,我回来了。”
她素来不是个爱哭的人,她不喜欢眼泪这种软弱的东西。
可是此刻见到柳问,眼泪还是止不住。
“不哭,回来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柳问拂去她眼角的泪,温声安抚。
“不辛苦。”宰雁玉摇摇头,笑着握住她的手,“她很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扬州的百姓都很喜欢她,前不久到了京城后更是大展拳脚,查贪腐,破疑案,连升多级,现在在刑部刑部司做员外郎,对了,她叫郑清容,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说是正好应和你给她取的冯时这个名字,生而逢时,正本清容。”
柳问念了郑清容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唇角笑意就深一分。
是个好孩子,不枉当初选中了她。
听宰雁玉说起郑清容的近况,柳问笑了笑:“她是你一手教出来的,我自是放心的,只是她不仅要让扬州的百姓喜欢,还要让天下人都喜欢才行。”
“她会的。”宰雁玉信誓旦旦,“她很厉害,会比我们六个人加起来都要厉害。”
柳问不疑有他,又问起姜致:“另一个孩子呢?姜立似乎把她送去了南疆是吗?”
上次姜立来的时候就说起过这件事。
宰雁玉颔首:“是的,姜立那个自私的,没能力对付西凉和北厉,就把主意打到了南疆身上,把她送去了南疆联姻,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庄王府的含章郡主也跟着去了,那孩子也是个聪明的,阿舒说她们两个私底下的关系很不错,两个人一个善谋,一个善打,联合起来,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就好。”柳问眉眼带笑,想起什么,又问,“算起来,阿舒捡来的那个孩子也差不多和她们一个年纪吧。”
当年慎舒叛出家门,自立门户,捡了一个弃婴养在身边,这事她也是知道的。
宰雁玉笑着点头:“没错,她叫屠昭,也很厉害,这次还跟着清容一起查案,出了不少力,是个顶聪明的孩子,和阿舒年轻时一模一样。”
柳问失笑。
又不是亲生的,哪里能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这是宰雁玉在夸赞屠昭,能让她都夸赞的,那就是极好的。
一连听到这些好消息,柳问笑道:“她们这一代要比我们那一代出色得多。”
这个年纪就冒头了,比当初的她们更加出类拔萃。
“以后会有更多像她们一样出色的女子站到世人面前的。”宰雁玉认同道。
郑清容、姜致、庄怀砚、屠昭,她们只是个开始,之后会有更多的人。
柳问拉着她坐下,两个人肩并肩膝碰膝,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样:“听姜立说,侯微回朝了?你安排的?”
说起侯微这个人,柳问有心留意宰雁玉的反应。
之前宰雁玉和侯微角逐尚书令之位,两个人都是不世出的能臣,先帝姜齐为此犯了难。
宰雁玉自科举以来,就一直压侯微一头,两个人一直霸榜第一第二,到了最后,宰雁玉依旧稳居第一,拿了状元,侯微则是稍逊一筹,是榜眼。
此后两个人入朝为官,也是较劲般做事,一个整治科举舞弊,一个就清查赈灾粮款,今天你立了功,明天我就要干一番大事业,你来我往,热闹得很。
两个人的官职也是一升再升,最后升无可升,对于谁来担任尚书令,成为当朝宰相的事,朝野也是各有猜测。
也是那个时候,宰雁玉被人设计暴露了女儿身。
而那个人正是侯微的胞弟。
他弟弟为了让侯微当上宰相,背地里使了手段。
宰雁玉女子身份暴露,为朝堂所不容,撸了她的官身让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没了竞争对手,侯微自然成了当朝宰相。
宰雁玉不服,服下逆还丹大肆屠杀那些在朝堂上围剿她的世家子,侯微的弟弟首当其冲。
事情闹大了,朝廷下令诛杀宰雁玉,是侯微找到她,说他可以保下她。
朝堂上朝夕相对,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这样的相处,侯微早就在不知宰雁玉真实性别时对她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只是侯微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事,为自己不耻,直到知道宰雁玉是个女子。
侯微震惊、诧异、却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所以在得知宰雁玉屠杀世家子弟酿下大错之后,侯微出面,告诉宰雁玉。
他是当朝宰相,没有人可以伤害宰相夫人,只要宰雁玉愿意,所有的事朝廷都可以不计较。
柳问到现在还记得宰雁玉当初是怎么回答侯微的。
她说,她向往的是为天下百姓做实事的庙堂,不是谁的后宅,若是要她后半生都依附男人而活,看男人的脸色行事,她宁愿一死。
说完,便在千军万马之前跳下了汹涌的河流。
而后侯微也没有当多久的宰相就辞去了官职,转头到了扬州去当一个教书先生。
世人都说侯微是厌倦了官场,想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柳问却知道,他是为了宰雁玉。
宰雁玉并没有被湍急的河流带走性命,而是暗中蛰伏在京城,在姜立杀了他兄长姜齐,放火烧了她的宫殿伪造出天火焚烧的时候,趁乱救走了其中一个孩子。
宰雁玉带着孩子一路南下,在淮南道扬州落脚,做了那孩子的师傅,授她诗书教她武功,抚养她长大成人。
听到柳问提起侯微,宰雁玉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昔日他胞弟让我暴露了女儿身,逼得我不得不抛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跳河,他喜欢我,又觉得亏欠我,见到我没死一心想弥补,所以在我故意跟他说清容是先皇遗孤时,他主动辞了官职,到了扬州当个教书先生,甚至为了更好地帮清容打掩护,拉了另一个孩子出来当挡箭牌,效果很不错,姜立已经误把今科状元陆明阜当成你和姜齐的孩子了,今次他回朝,就是为了把这事坐实做真,让姜立继续这么误会下去,这样清容才能放手去做事。”
没有人会相信,她明明是侯微的杀弟仇人,侯微还帮着她做事。
只能说,男人这种东西,最是经不得细想的,一想就什么都立不住脚了。
利用可以,不能交心。
柳问被她这什么都无所谓的语气逗笑:“你故意告诉侯微这个消息,要是有朝一日他知道真相,怕是会气到吐血。”
“也该让他尝尝付出这么多努力和代价,到头来却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滋味了。”宰雁玉道。
如果当初让她暴露女儿身的人不是他的胞弟,她或许还不会利用他。
可谁让那个人偏偏是他胞弟呢?又是在她和他争尚书令的关键时刻,她不信他不知情。
他既然放任他的胞弟这么做,那她又何须手软?
她宰雁玉从来不惧旁人和她争,不过是各凭本事而已。
而那种使用下作手段的人,她绝不原谅。
想到这里,宰雁玉又拉起柳问的手,眼底里担忧之色尽显:“说半天都在说我了,还没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姜立有没有伤害你?”
“他不敢对我怎么样。”柳问轻笑道,“这局棋铺了这么久,他不看到最后结果是不会轻易对我动手的。”
宰雁玉看着一旁的皇后服制,一脸担忧:“可是我看他有意趁着此次册封南疆公主的机会,把你和南疆公主对换。”
难怪当初南疆说要联姻,姜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样不仅可以拉拢南疆,还可以把柳问名正言顺放到身边。
昔年没有娶到柳问,姜立就已经疯魔了,后面甚至不惜杀兄篡位。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就算之后有人发现柳问是先皇后,也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因为事关两国联姻,要是南疆王知道自己唯一的一个公主死在东瞿,肯定会发兵讨伐。
哪怕知道姜立荒唐,但生在东瞿,面对生死抉择,没人会蠢到把消息放出去让南疆来攻打自己的国家。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帮着姜立隐瞒这件事。
“他得逞不了的。”柳问一笑,她已经许久没笑了,都快忘了要怎么笑了,今日是她这些年来笑得最多的一次,“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还没出东瞿,南疆那边要是不蠢,就不会让今天的册封典礼顺利进行的,更别说还有西凉和北厉盯着。”
联姻是两国邦交之中的下策,各自相互结交又相互防备,南疆王老谋深算,先一步送公主来东瞿,目的肯定没那么简单。
宰雁玉道:“西凉先后派人暗杀安平公主和阿依慕公主,北厉倒是一直不见动作。”
“北厉那边近期是不会对东瞿不利的。”柳问示意她不用担心。
随着她这么一说,宰雁玉突然想到什么,眼里满是惊诧与喜色:“莫不是……”
柳问笑着颔首:“对,她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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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降天雷,除了被叫去紫辰殿的,剩下的官员挤在含元殿议论纷纷。
猜测这可能跟南疆联姻有关,这么大的雷,早不降晚不降,偏偏在阿依慕公主册封的时候打雷。
这意思很明显啊,上天不想让阿依慕公主跟他们皇帝结亲。
可这联姻之事都说好了,临时反悔也说不过去,要是南疆王冲冠一怒为女儿,和西凉北厉联手,那他们东瞿就危险了。
郑清容听着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也觉得这事蹊跷得很。
之前还好好的大晴天呢,出门时都风和日丽的,甚至阿依慕公主跳舞前都是大太阳,结果说变就变。
雷还好死不死往皇帝和阿依慕公主身上劈,指向性太明确了吧。
而且她总觉得那雷不仅是劈阿依慕公主的,也是劈她的。
她特意留意了一眼,雷落下的位置就在她单膝跪地的中心点。
阿依慕公主似乎知道会在那个时候打雷,甚至提前搂住了她的脖子,不让她起身避开。
但凡她没有出于本能躲开,那道雷就劈在她的身上了。
阿依慕公主这是要弄死她的节奏。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值得阿依慕公主这般对待?
就算被她看到了御蛇的场景,也不至于这么封口吧?
仔细回想一下事发前后,郑清容复盘了一遍,又觉得一系列事情好像被人为操控着。
阿依慕公主选她配合献舞,在方天戟上跟她言语来往,说什么要用利刃伤人,她为了阻止,折断了方天戟,然后阿依慕公主顺势掉下。
她把人接住,又被陡然加重的分量压得没站稳,右腿磕在了地上,更是被阿依慕公主搂着没能站起来,然后是惊雷劈下。
一环扣一环,献舞、折戟、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不过突然间的风云变幻,倒是让郑清容忽然想到一个人。
逍遥六女当中的苗女乌仁图雅,据说歌声能引百鸟朝凤,舞姿能改天地风云,一身蛊术更是玄妙入神。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逍遥六女的传闻至今没有一个是虚假的。
她没有听到过阿依慕公主唱歌,但阿依慕公主之前不仅给她下蛊,方才还能一舞变动风云。
苗女会的阿依慕公主就占了两个,对方跟乌仁图雅到底什么关系?
母女吗?可是之前慎舒和她已经推翻了这个猜测不是吗?
而且后面慎舒见到阿依慕公主的容颜,也没有表示出任何惊讶和熟悉,可见不是阿依慕公主和乌仁图雅并不是什么亲人。
这就更奇怪了。
在含元殿坐了好一会儿,等雨停了,紫辰殿那边总算是传来了消息。
鉴于天雷示警,本次阿依慕公主的册封典礼就此作罢,择日再行册封,南疆使团等人依旧安置在礼宾院,大小事宜全权由礼部和鸿胪寺负责。
当然这话说关起门来说给朝臣们听的,好让朝臣们心里有个底,不要乱传今日之事,毕竟说出去对东瞿对南疆都不好。
至于跟阿依慕公主和南疆使团说的则是皇帝受惊雷所扰,需要调养一段时日,册封事宜暂且搁置,公主和使团在此期间可自行安排。
郑清容咂摸着皇帝这意思。
这是不打算再行册封了,就跟先前她提议让屠昭在大理寺担任仵作一职一样。
说是从长计议,其实就是想把事压着,等时间一长,自然就不会有人再记得了。
估计皇帝想的是反正阿依慕公主已经到了东瞿,册不册封只是一个形式,好吃好喝伺候着,也不算亏待。
郑清容啧舌,这对西凉来说可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只要东瞿和南疆联姻不成,他们西凉和北厉就可以乘虚而入。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皇帝都已经做了决定了,眼下也没可能再做变更了。
郑清容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来传消息的太监又说是皇帝念在她救护公主有功,给了赏赐。
众人再问,这才得知是阿依慕公主特意派人来给她请的赏,说什么要不是她郑清容,公主早就命丧黄泉魂归故里,要皇帝好生嘉奖。
一时间,官员们又是羡慕又是愱殬,怎么什么好事全都让她郑清容一个人给摊上了?[1]
他们淋了雨,她郑清容领了赏。
同样是上朝,怎么她就特殊?
突然成为众矢之的的郑清容:“!!?”
阿依慕公主这又是要干嘛?
没弄死她反倒给她请赏,哪有这么好心?
上次她在岭南道边境救了阿依慕公主,阿依慕公主让她护送入京。
这次她带着阿依慕公主躲过了雷劈,阿依慕公主又给她单独请赏。
她怎么感觉这背后没什么好事呢?
上一刻还拉着她一起挨雷劈的人,下一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给她请赏。
谁信呢!
但皇帝都赏了,她也不能不要,退回去不是打皇帝和南疆的脸吗?
所以,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郑清容硬着头皮接了赏赐,心里却嘀咕得紧。
阿依慕公主和南疆使团已经交由礼部和鸿胪寺全权负责了,应该不会再关她的事了吧?
她只是一个刑部刑部司的员外郎,可没有招待异国使者的职责。
商讨结果出来,朝会也这么散了。
全程没什么参与感,还被莫名其妙拉了一把仇恨的郑清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不容易参加一月一次的望朝吧,结果啥都没做,就这么结束了。
下次上朝还得等一个月,合着她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还说给第一次上朝留个美好的回忆,现在倒好,是第一次上朝给她留了个深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