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一瘸一拐往外走,杜近斋急忙过来搀扶:“可要叫人送轿辇来?”
虽然皇宫里面除了特定的人能乘轿辇出行,但郑大人是为了救阿依慕公主受的伤,跟皇帝说一声,还是能通融一下的。
陆明阜原本也是要上前来的,但是想起侯微先前的话,又默默退了回去,和跟上来的沈松溪一起探讨变法之事,只是目光仍然落在郑清容这边。
倒是一旁行色匆匆往外走的公凌柳听到杜近斋这么问,当即停下脚步回头来看。
不过停下归停下,并没有过来交涉的意思。
郑清容知道他是为了给师傅带信才留一耳朵的,便用他也能听到的声音道:“不用,皮肉伤而已,没有伤到骨头。”
她说的是实话。
最初练武的时候也是磕磕碰碰的,没少受伤,这都不算什么。
果不其然,公凌柳听到她这样说后,便又立即恢复了步伐往外去。
见陆明阜也在看着她这边,她眨眨眼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杜近斋看着她腿上的绷带,面露难色,小声询问:“从方天戟上掉下来可是阿依慕公主故意的?”
用腰带给郑清容止血的时候他趁机看过那杆方天戟,从中折断,位置正好是阿依慕公主掉下来前一刻踩的地方。
前面都好好的,在尖端利刃上都能踮脚旋转,怎么可能在承受力更好的戟柄上掉下来?更别说还有郑大人在底下托着。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献舞之时发生了什么,才会引得阿依慕公主以身试险。
郑清容挑挑眉,颇为惊讶:“你看出来了?”
她也是方才在含元殿复盘的时候才知道阿依慕公主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说什么要用方天戟的锋刃伤人,其实是逼她动手折戟。
阿依慕公主算准了她不会就这样让其摔着,也算准了她会上前接住。
再然后磕伤膝盖,天降惊雷,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猜的。”杜近斋道。
阿依慕公主先是点名郑大人护送,又是点名她配合献舞,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觉得怪怪的。
再加上献舞前阿依慕公主看他的那一眼,他很难不多想。
这一想就大胆想了想,觉得是阿依慕公主故意的。
郑清容长叹一声:“不瞒你说,公主跟我有过节,之前在岭南道的时候就和我不对付。”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公主了。
她之前猜测是因为自己看到阿依慕公主御蛇的事,对方想要杀人灭口,但现在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
要是因为这个,那当晚南疆使团的人怎么不协助阿依慕公主把她给杀了一了百了?
反正当时就只有她一个东瞿人,杀死了她,他们可以直接推脱在西凉人身上。
但是他们没有,反而是阿依慕公主率先给她下了牵丝蛊。
郑清容想不通,同样想不通的还有阿依慕公主先前那句“你不都看到了吗?”
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所以今日献舞是特意为郑大人设的局?”杜近斋骇然。
谁能想到这南疆公主的胆子这么大,到了东瞿的地盘上,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阳谋。
“也不全是。”郑清容压低声音,凑到杜近斋耳旁,“我倒觉得阿依慕公主是想借着跟我斗法,趁机毁掉这次册封典礼。”
身为一国公主,她不信阿依慕公主不知道天雷降临是什么意思,更何况这雷还同时劈了皇帝和公主。
如果这场雷雨真是阿依慕公主引来的,那么对方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有了这大场面,她们东瞿皇帝就算再想行册封礼也得好好考虑考虑,堵不堵得住悠悠众口。
这一通下来,不仅能对付她,还能阻止这次册封,一举两得。
或许还有别的好处,是一举多得,只是她还没想到。
杜近斋倒是没有深想过背后的原因,此刻听到她这么说,心下微惊:“南疆那边的意思?”
阿依慕公主来东瞿联姻是南疆王的意思,那阿依慕公主亲手毁掉册封礼岂不是也代表了南疆的意思?
不是南疆先提出的联姻吗?怎么临了又反悔了?
郑清容摇摇头:“目前不清楚是南疆的意思还是公主的意思。”
阿依慕公主太不可控了,一言一行都是跳脱的,给她的感觉就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没人能知道阿依慕公主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所以她也不确定是阿依慕公主自己的意思,还是南疆王授意的。
要说阿依慕公主不愿意也说得通,毕竟她们东瞿皇帝都可以当阿依慕公主的爹了。
嫁给一个能当自己爹的人,心里抵触很正常,使些小伎俩推脱也不是没可能。
就怕这是南疆王授意的,另有所图。
这样的话,她们东瞿就被动了。
杜近斋明白她的意思,知道这事不简单,此刻刚下朝,人多眼杂的,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并排走,却见前面似乎有官员起了争执。
两个人都穿着紫色的官袍,容貌上很是相像,皆是玉面宝相,丰神俊逸的好颜色,只是一个正值壮年,三十来岁的年纪,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一个青年风华,二十好几,显出几分桀骜不驯。
郑清容再看,发现二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年轻的那个官员眉心多了一点朱砂,衬得眉眼如画,玉树临风,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彼时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年轻的官员伸手推了一把成熟内敛些的那个官员,神情愠怒:“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不料他会在皇城之中直接咆哮动手,谢瑞亭一时不防被推得倒退几步。
郑清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没让他跌在地上。
“大人没事吧?”郑清容不认得他,但紫色官袍是三品官和四品官穿的,职级在她之上,理应称一声大人。
谢瑞亭站稳,手却捂着胸口,眉头微皱,面上浮现出几分痛苦之色。
杜近斋向他施礼:“谢祭酒。”
经他这么提醒,郑清容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是国子监祭酒,从三品。
“杜侍御史。”谢瑞亭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等到没那么痛了才冲杜近斋还礼,随后又向郑清容道谢,“郑员外郎,多谢。”
郑清容不认得他,他却是认得郑清容的。
朝堂上两次受封,想不认得都难。
郑清容注意到他捂胸口的动作,关切道:“谢祭酒可是身体不适?需要请御医来看看吗?”
“不碍事,不必劳烦御医。”谢瑞亭移开目光,将有些乱了的官袍理了理,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适才和犬子闹了不愉快,让二位看笑话了。”
犬子?
郑清容心里嚯了一声。
原来方才那年轻官员是这位谢祭酒的儿子,一父一子都是紫袍,厉害啊!
聊了没两句,谢瑞亭就借口国子监有事走了。
杜近斋见郑清容好奇,贴心地解释:“谢氏父子一个担任国子监祭酒,一个担任太常寺少卿,一个从三品,一个正四品,这样的成就本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奈何父子离心,素来不合,像你方才见到的那样只是寻常事。”
谢少卿跟他父亲不合已久,这是朝臣都知道的事,谢少卿也是从来不怕闹到人前的,言语过激和推搡都只是小事,还有大打出手的时候。
但都是谢少卿动手,他从来没有看到谢祭酒主动出手过。
“为何?”郑清容疑惑不已。
国子监掌邦国儒学训导之政令,太常寺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父子二人一个是国子监祭酒,一个是太常寺少卿,这要是联合起来,小半个朝堂都会是他们的,怎么还反目了?[1]
杜近斋轻咳了两声,犹豫着要不要说当中的原因。
“不能说?”郑清容看出他的为难。
杜近斋道:“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我得想想要怎么说。”
郑清容被他勾得好奇不已。
究竟是什么啊?还得想一想怎么说?
似乎组织好了语言,杜近斋问道:“郑大人可注意到谢晏辞谢少卿眉心的那点红色?”
郑清容颔首:“那颗朱砂痣有什么说法吗?”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很醒目很吸睛很好看,跟公凌柳的那双异瞳一样引人注目。
杜近斋四下看了看,见旁人没有看过来,这才低声道:“那不是什么朱砂痣,而是守贞砂,是先后的胞妹柳闻柳二小姐点的,谢瑞亭谢祭酒昔日是柳二小姐的入幕之宾,因为投靠柳二小姐时身边已经有了谢少卿,柳二小姐向来不喜不洁身自好的男子,便在年仅八岁的谢少卿额间点了守贞砂,是侮辱谢祭酒之意,后来柳二小姐亡故,谢氏父子助先帝成就大业,先后得以授官加赏,这段往事本该随之尘封,只是谢少卿眉心的守贞砂一直还在,无不提醒着那段耻辱的过往,是以父子二人至今仍有嫌隙。”
这也是他听人说的,毕竟他入朝为官的时候谢祭酒就已经在了,对于谢氏父子的那些事也只是道听途说。
郑清容没想到会是这样。
尽管杜近斋说得很委婉含蓄了,但入幕之宾、洁身自好等字词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晏辞眉心的朱砂痣竟然是守贞砂,还是先后的妹妹柳闻柳二小姐点的。
逍遥六女当中的魅女,先后的双生妹妹,据说最善玩弄人心,常行常人不敢行之事,叱咤风云,只可惜最后逝于雷霆。
郑清容虽然知道如今名声在外的谢氏父子都是柳闻的手下败将,但确实不清楚柳闻和谢氏父子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被人点上守贞砂,日后无论这守贞砂还在不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不怪这位谢少卿跟他爹谢祭酒不合。
也难怪杜近斋会想一想要怎么说。
说完,杜近斋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足为外人道也。”
郑清容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背后论人长短这种事她不会做,也不屑做。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二人便一同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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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凌柳回到府中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宰雁玉,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姑姑和他是分头行动的,他负责上朝拖住皇帝,姑姑则趁机去勤政殿。
适才一场雷电大雨使得阿依慕公主的册封典礼不得不终止,皇帝召集他们去紫辰殿议事,他怕时间不够还特意拿五星连珠的事拖延了不少。
本想着也该够姑姑做事了,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姑姑还没回来。
姑姑是被抓了?还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直接走了?
他不敢想,无论是哪种结果,他都不能接受。
找遍了整个府邸,仍旧没找到宰雁玉,屋子里也没有回来过的迹象。
公凌柳整个人几乎疯了般。
即使宰雁玉有一半的可能是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不辞而别了,但他不敢赌。
他更怕她是被人发现扣下了。
他不能让姑姑再受到当年的那些遭遇。
想到这里,公凌柳当即就要召集人手去宫里。
今日他就是反了这天,也要把姑姑带回来。
他挑了一把便于隐藏又不失锋利的匕首带在身上,刚要出门去,就迎面撞上走进来的宰雁玉。
宰雁玉蹙了蹙眉,拦下他的动作:“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去?”
公凌柳走得急,刚藏好的匕首也被撞了出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看到是她,面上一喜,连忙跪下紧紧抱住她的腰:“姑姑,你回来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失而复得,有惊无险,都比不过她还在眼前。
宰雁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隔三岔五来这么一回,他到底是多怕自己走?
公凌柳很会看眼色,听到她不耐烦了,立即改抱腰为拉衣袖:“是不是撞疼姑姑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下次不会了。”
宰雁玉没理他,拂开他的手,又踢开挡在面前的匕首,顾自进屋坐下。
公凌柳膝行至她面前,见她眼角微红,似乎前不久刚哭过,紧张地问:“姑姑,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印象里,姑姑从来没有哭过,哪怕被逼上绝路,都不曾流过一滴泪。
究竟是什么惹得她第一次这样?
她进宫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宰雁玉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刚被她踢过一脚的匕首:“所以你方才就是要去杀人?杀谁?杀姜立?”
公凌柳不敢欺瞒她,点头应是。
他是这样打算的,如果姑姑真被姜扣下了,他就去弑君。
哪怕赔上他这条命,他也要为姑姑做最后一件事。
宰雁玉呵了一声:“小时候不是连只鸡都不敢杀吗?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喊着杀人?”
她今日见到了柳问,压在心底的大石算是落了地,便跟他多说了两句。
“伤害姑姑的,都该杀。”公凌柳想握住她的手,又惹了她不快,只能试探着伏在她膝头,“姑姑,我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可以做你手中的刀了,只要姑姑需要,我随时可以为你冲锋陷阵。”
宰雁玉看着他,忽然勾了勾唇。
不可否认,公凌柳很乖,甚至乖得有些过分了,说话方式也很合她的脾气。
他要是说“我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可以保护你了”,她会毫不犹豫甩他一耳光,然后杀了他。
什么保护不保护,当初侯微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的保护是要她做他的宰相夫人。
呵,多可笑。
她能做宰相的人,凭什么屈居人后做宰相夫人?那只会让她感到恶心。
但公凌柳没有这么说,他说的是“我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可以做你手中的刀了”,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句之差,意思天差地别。
他真的很懂得如何讨她欢心。
想到这里,宰雁玉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算是当做他的嘉奖:“说说看,今日南疆公主的册封典礼上都发生了什么。”
她也是回来的路上得知姜立终止了南疆公主的册封仪式,和柳问说的一样,他的计划没有得逞。
姜立可不是什么突然良心发现的人,能让他这么做,那必然是典礼上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收手。
她当时不在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公凌柳了解。
公凌柳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晃了神,一时愣愣。
这还是姑姑第一次对他这样。
年少时姑姑虽然怜他,给过他吃食,但都带着公事公办的那种感觉,没有多余的情感。
重逢后,姑姑虽然为了某些事留在了他的观星楼里,但不曾给过他任何笑脸。
当然,他也不祈求姑姑回应自己的感情。
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只要他能待在姑姑身边就好。
但从没想到,姑姑会像方才那般主动摸他的头。
手抚在他头上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姑姑指尖的温度,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以至于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嗯?”半天没得到他的回答,宰雁玉失了耐心。
公凌柳回过神来连忙给她道歉,把今日含元殿广场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受伤了?”宰雁玉抓住重点询问,眉目间具是担忧。
虽然没有指明这个她是谁,但公凌柳知道她问的是郑清容。
“我回来的时候御医已经为郑大人包扎好了,不过姑姑也不必担心,听郑大人说没有伤到骨头。”他道。
宰雁玉并没有因此放心,而是问起阿依慕公主:“那个南疆公主什么来头?”
郑清容的实力她作为师傅是最清楚的,出来打拼这么久,检举贪腐、侦破悬案那般危险都没受伤,怎么在这个阿依慕公主手上折了?
“这个也是我想跟姑姑说的。”公凌柳道,“阿依慕公主今日为陛下献舞,舞姿方起,顷刻间便风云变幻,引得雷霆降落,暴雨如注,我测算过,今日大晴,无风无雨,阿依慕公主却能改换风云,我怀疑公主是图雅小姨的后人。”
“图雅?”太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宰雁玉都要忘却了。
她们逍遥六女当中的苗女乌仁图雅可是能一舞动风云的。
难怪她回来的时候地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原来在她深入勤政殿底下的宫殿时,外面下了一场雨。
还是无缘无故的一场雨。
公凌柳又补了一句:“只是阿依慕公主的容貌和图雅小姨没有半分相似,我也只是猜测。”
昔年他能助先帝祈雨成功,也多亏了乌仁图雅的帮忙。
是乌仁图雅在没人的地方跳了一支舞,为干旱地区引来了一场甘霖。
他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也是像今日阿依慕公主一样,先是黑云压城,紧接着电闪雷鸣,最后大雨倾盆。
事后乌仁图雅只说让他不要告诉别人,算是送他一段机缘。
而他也凭借这机缘一举成为司天台的司天监。
他也曾找过乌仁图雅,想要当面感谢她,只是乌仁图雅助她求雨之后便消失了,再没了踪迹。
世人都说她回了南疆,可是南疆那边也没有她的消息,那般明媚张扬的女子,就这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直到今日看见阿依慕公主献舞引来雷雨,他才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宰雁玉也不管容貌相像不相像了,当即道:“你把这个消息带给阿舒,让她去找个机会去探探那阿依慕公主的虚实。”
阿舒惦念图雅就如同她惦念问姐儿。
若阿依慕公主真是图雅的后人,阿舒也不算是苦等十八年。
公凌柳颔首,当即叫人去做了。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郑清容下了朝,找了个机会便来到了慎舒和屠昭的小院。
彼时屠昭正帮着慎舒翻晒药材,嘴里还嘀咕着:“这天真是说变就变,一会儿出太阳,一会儿大下雨的,差点儿没把这批药材给淋毁了。”
这些可都是她娘一点点采来的,倾注了许多心血。
要是就这样被雨弄湿了,这半年就算白干了。
镜无尘也在一旁帮着把先前因为下雨收回去的药材给重新顺出来晾晒,他倒是没说话,只顾着搬弄。
自从慎舒答应他救他师父后,他就留下来当药人做苦力了。
屠昭虽然看不惯他先前在孟财主宅子里装神弄鬼骗人的事,但对于镜无尘这任劳任怨的做事风格还是很满意的。
正要去翻晒另一筐药材,抬眼见到郑清容来了,屠昭惊喜不已:“郑大人!你怎么来了?”
“阿昭姑娘。”郑清容向她施礼,“抱歉,上次说让阿昭姑娘入大理寺的事最近可能无法实现了。”
这事她其实昨天就该来说的,只是事情太多,符小侯爷和庄世子等人都在找她,等她都处理好了都到了傍晚,那个时候再来也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