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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要是女帝当权就好了 你不许去招蜂引蝶……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95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屠昭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追根究底其实都是统治阶级造成这样的局面,他们霸占了所有资源,不肯让渡权力,自然也不愿意让女子瓜分他们手中的蛋糕,郑大人不必因此道歉。”

说完又叹了一句:“要是女帝当权就好了,从上到下改革,那就没这么多反对的了,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大理寺仵作,大理卿我也能搏一搏。”

就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一个领域有女性站起来了,那么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女性紧随其后。

权力也是这样。

闻言,镜无尘看了她好几眼。

女帝当权,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们那边的人都这么口无遮拦的吗?

倒是郑清容听到她这话思索了许久。

和之前很多时候一样,屠昭说的有些词她不是很明白,但联系上下语意外加猜测也能知晓七八分意思。

正如屠昭所说,当固执的统治者偏向其中一方时,权力是不可能让渡的。

她现在虽然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但到底也是披着男子的身份。

若是有朝一日她的女子身份暴露,她只怕会成为下一个师傅。

想要堂堂正正以女子身份站到朝堂之上,想要更多的女子不被压制,确实需要一个领头的人站在高处。

也只有女子得到了实权,才不会再有今日公主联姻,良女被拐之事。

说话间,屠昭看到她膝盖上的绷带,惊诧之余连声喊慎舒:“郑大人受伤了?娘,快来给郑大人看看伤。”

方才只顾着说事,都没注意她膝盖上有伤。

能让她亲自找来,只怕伤势不轻。

所以屠昭想都没想,直接喊了慎舒。

正在屋子里配药的慎舒听到她这么一喊,忙出来招呼:“受伤了?哪里?”

郑清容哭笑不得:“惊扰夫人了,就是不小心磕在了地上,擦破点儿皮而已,宫里的御医已经帮我包扎好了。”

慎舒自是不依,让她坐下,要亲自查看,别人看的她不信,她只信她自己看到的。

郑清容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乖乖坐下,让她把御医绑好的绷带拆了重新包扎。

上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伤到实处,慎舒这才松了一口气:“万幸没伤到骨头,不然你得在榻上躺个把月了。”

膝盖受伤不是小事,搞不好是会影响腿部活动的,严重点还会造成瘫痪。

好在郑清容只伤到了皮肉,不过饶是如此,也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让夫人担心了,是我不好。”郑清容道。

上次因为牵丝蛊让她没少操心,这次又因为膝盖受伤让她担忧,实属不该。

这孩子,总是那么有礼貌。

慎舒轻笑着摇头,让屠昭去拿药:“宫里御医为求稳妥,用的药都是中规中矩的,起效比较慢,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药多,药效大也温和,你现在升了官还有许多事要做,它能帮你更快恢复,放心,没有副作用。”

其实她最开始行医时用药过于霸道,以至于被其余医者抵触。

她习惯剑走偏锋,别的大夫治病要好几帖药好几个月才能缓慢恢复,她一帖药下去,从根源上拔除,虽然见效快,但也险,但凡剂量不对就会伤及身体。

后面苦心钻研医经,多次试验,在保留了药效的同时大幅度改善了这种药源性刺激,温和且不会有副作用。

但其余医者仍然认为这样不合医理,有风险,还是求稳为好,所以并不赞同她的用药之道。

是以现在只有她这里有这种药效高还不刺激的药物。

郑清容向她道谢,又说起此来的目的:“其实这次前来也是有事要与夫人说。”

慎舒听她这个意思是要单独跟她说,于是把旁边还在搬药材的镜无尘支开:“你去看着你师父,他刚刚服了解药,还需要人照顾。”

镜无尘也知道她们要单独说话,应了声好便进屋去了。

见他走开了,郑清容这才开口询问:“夫人认识这位……道长?”

她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镜无尘,只是一直没来得及问。

她其实不太确定要怎么称呼镜无尘,毕竟他头上的戒疤还在,但是身上穿的又是道士衣服,记得之前孟财主称呼镜无尘为道生道长,所以她也就这么称呼了。

慎舒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末了让郑清容不必担心:“他们要是对我和阿昭不利,我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就像她先前说过的一样,她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药多。

这里每一株药草,每一瓶药都是她的武器,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听她这么说,郑清容点点头,这才进入正题:“阿依慕公主今日在册封典礼上献舞,引来了一场雷雨,我想着昔日的苗女乌仁图雅也曾有一舞动风云的本事,所以我觉得二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以舞引雨?方才那场雨。”慎舒反问。

郑清容颔首:“对。”

慎舒几乎要坐不住。

难怪她说今日这雨怎么来得这么奇怪,原来是因为阿依慕公主。

若是之前她已经打消了阿依慕公主是乌仁图雅女儿的想法,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想去看看阿依慕公主。”她道。

起先看到阿依慕公主的容貌和乌仁图雅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后,她就不再管顾这件事,是以从岭南道回来她都没有再和阿依慕公主有过别的接触。

但是现在,她很想再去看看。

乌仁图雅她们一族有独特的标记,只要她前去验看,就能确定阿依慕公主是不是她的女儿。

如果是,她想知道乌仁图雅现在在哪里,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她也不知道如果不是会怎么样,但等了这么多年,只要有一点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郑清容道:“我会想办法安排夫人和阿依慕公主见面的。”

现在阿依慕公主和南疆使团全权由礼部和鸿胪寺负责,她一个刑部的,是八竿子也打不着。

慎舒既不是东瞿朝廷里的人,也不是南疆那边的,想要和阿依慕公主见上一面,需要设法做局。

和慎舒交代了两句,郑清容便回了刑部刑部司。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员外郎,可以走正衙那边的门,但她还是从刑部司偏衙进来的。

经过罗世荣那桩事,偏衙这边大换血,此刻都是新面孔,一个个有条不紊地做事。

相比之前懒散抱团的刑部司,现在更像样了。

郑清容很是欣慰,没有蛀虫的刑部司,才是真正的刑部司。

严牧和胡源德看到她来了,身上穿着蓝色官袍,又是惊喜又是贺喜。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讲述了刑部司偏衙这边清洗后的近况,上至令史下至掌固都在本本分分做事,对待每一卷案宗都很认真,没有之前罗世荣和赵勤那样的事。

郑清容简单跟他们叙了旧,便去正衙那边处理公务了。

因为升职,她先前做主事时的小厅已经不能用了,刑部司这边重新给她劈了一个单独的公务堂,比主事的小厅还要宽广,陈设也更新更多。

郑清容由人引着进去,刚坐下拿起偏衙那边递上来的卷宗看,就听得外面吵嚷起来。

紧接着,符彦就怒气冲冲从外面踹门进来了:“郑清容,你答应过我什么的。”

少年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眉目带着火气,看上去很是生气。

小吏冷汗涔涔,连忙跟郑清容告罪:“符小侯爷吵着要见郑员外郎,我们拦不住。”

关键是符小侯爷说不让他见郑清容就砸了他们刑部司,他们不敢不当回事。

郑清容也没有要治罪他的意思,符小侯爷混起来谁能拦住?当下示意他下去,她来解决。

小吏千恩万谢,怕被符彦牵连遭受池鱼之灾,连忙退出去。

郑清容看了看被踹开的门,又看了看符彦:“小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多大火气,还踹门,门惹他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什么事?”符彦看着她这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就来气,甚至越想越气,“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说好的让你离阿依慕公主远一点,你倒好,还和对方跳上舞了,你简直……简直放肆”

似乎没找到合适的词,说到最后符彦只说了一个放肆。

他当时虽然不在现场,但册封典礼上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别以为能瞒过他。

郑清容和那个南疆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一个跳舞一个打配合,当他是死的吗?

郑清容按了按太阳穴。

又是放肆,又是阿依慕公主。

昨天符小侯爷就因为阿依慕公主找过她,今天又是。

“小侯爷,我就是一个六品官,公主非要点我上场做配,我能说不?”

见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谎,符彦又改了话锋:“那……那你也不能和阿依慕公主抱在一起,女男有别,你们抱在一起像什么话?”

他可是听说了的,阿依慕公主从方天戟上掉下来的时候,是郑清容接住了公主,后面还抱着公主在广场上滚了好一段,颠来倒去的,谁知道有没有越雷池。

她郑清容明知道拔了自己的姻缘剑,还跑去勾搭南疆公主,真是气死他了。

郑清容很想说自己和他也女男有别,闯她的公务堂更不像话,但这话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小侯爷,阿依慕公主是来我们东瞿联姻的,安全不容有失,我作为给公主献舞打配合的人,公主要是受伤,我也逃不了干系,再加上当时情况紧急,别说掉下来的人是阿依慕公主,就算是小侯爷你,我也会这么做的。”她道。

前面的话符彦听得囫囵,但后面的话他听清楚了,当即哼了一声:“我才不会那么没用,跳个舞走个路都能失误。”

“是是是,小侯爷最厉害。”郑清容今天不想动手,干脆哄着他,“话都说清楚了吧,小侯爷可否让一让?挡着光了,我还要处理公务。”

符彦一来就占据了堂内最好的位置,挡住了她的光,她想处理公务也不行。

对于她不走心的恭维,符彦并不信,但漂亮话谁不喜欢听,尤其还是从郑清容嘴里说出来的,难得。

不过他才不要表现出受用的样子,于是呵了一声:“不是能耐得很吗?你自己怎么不挪个地方?”

之前在街上劁猪,她也让他让一让,他不让她就用血溅他,跟他对着干。

现在怎么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了?真是活见鬼了。

郑清容露出膝盖上的伤,无奈道:“腿疼,挪不了。”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慎舒的药其实很管用,不仅能有效治伤,还能止疼,宫里御医的药只能止血却没有止疼功效,她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腿还是疼的,用了慎舒的药后才有所舒缓。

之所以借口腿疼是不想跟符彦说这些口水话了,她还得做事呢,哪有符彦这么闲?

符彦也是知道她受伤的事的,要不然也不会急匆匆从侯府赶来。

但是听到这伤是为救那个南疆公主受的伤他就更气了。

为了南疆公主,她是命都不要了。

想到这里,符彦冷哼:“活该。”

话虽然这么说,但符彦还是让开了,甚至还丢了一个小药瓶给郑清容。

郑清容拿着药瓶,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符彦瘪瘪嘴,装作不在意道:“金疮药,路上捡的,看看能不能用。”

郑清容失笑。

路上捡的还能知道是金疮药?再说了金疮药哪有这么好捡?

这药瓶精致阔气,寻常难见,并不是普通药瓶,里面装着的金疮药也是上上品,分明是符彦从侯府拿的,还非得说是捡的。

郑清容也不拆穿他:“多谢小侯爷。”

“算你有良心。”符彦偏过头嘟囔了一句。

总算没有像昨天一样,帮她收拾太常卿,她还当着他的面护着别人。

有了光亮,郑清容一点点翻看卷宗,见到不妥之处,想要去拿笔勾画,但笔架搁得有些远了,她一时也够不上。

刚想起身去拿,一旁的符彦又是一阵恼火:“我就在旁边,你难道就不会让我帮忙递给你吗?”

明明受了伤腿脚不便,还要折腾来折腾去的,非得把腿折腾瘸了才好。

“怎好麻烦小侯爷?”郑清容眨眨眼,不明白他哪里来的火气。

方才不是都缓和了吗?还给她送金疮药来着。

再说了,谁能请他这个金贵的小侯爷帮忙?定远侯不得找上门来。

她做她的事,他待他的人,这不挺好吗?她又不是腿断了走不了,更不是手折了拿不动。

符彦接得也快:“那你拔我剑的时候又好意思麻烦了?”

郑清容一噎。

还以为他忘了这事呢,原来还记着,甚至现在还用来堵她的话。

“那劳烦小侯爷把笔递给我,谢谢。”她顺着他的话说。

符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还是把笔递了过去。

郑清容接过笔,又要去研墨。

“真是麻烦。”看她半天写不了字,符彦干脆抢过她手中的墨条,顾自添水磨墨。

没想到他还会研墨,郑清容几分新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侯爷还会做这些?”

平日里看到的符彦不是打马游街就是拉弓射箭的,还真没看到过他行笔墨之事。

而且侯府那般富裕,研墨这种事有专门的人吧,哪里还用得着他这个小侯爷亲自动手?

“说得我像是个纨绔一样,真以为我是庄若虚那样不学无术的?”符彦睨了她一眼道。

他只是爱玩了些,又不是不通文墨。

哪里像庄王的那个儿子,一事无成,听说前不久还改了名字。

也不知道是被人叫“弱虚世子”叫多了习惯了,还是故意的,直接改了个庄若虚的名。

正常人谁叫这名字?

郑清容失笑。

说他自己就说他自己,怎么还拉踩上庄世子了?

看来这位世子伪装很成功啊,就连符彦都给骗了过去。

等符彦磨好墨,郑清容蘸墨舔笔,开始在卷宗上勾画圈点,哪里需要改,哪里需要补充,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符彦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翻阅卷宗,看着她提笔写字。

他看过她当街劁猪,看过她持荆棘闯侯府,也看过她策马奔腾,还看过她夺剑杀人,唯独没有看过她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下来处理公务。

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字好看,手也好看,再往上看,这张脸似乎……也好看。

以前怎么没发现,郑清容长得挺好看的?

睫羽好长,好翘,在光影下落了一层剪影,扑闪扑闪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他看得入神,都没注意目光在郑清容身上停留了太久。

郑清容察觉他的视线,回头就看见他盯着自己看,不禁唤了一声:“符小侯爷?”

符彦猝不及防被她逮住偷看,一时脸羞得涨红。

他居然看郑清容看走神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我做什么?看你的卷宗。”符彦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郑清容放下卷宗,问他:“符小侯爷没事做?”

这个年纪应该在国子监读书吧,怎么他天天这么闲?

符彦理直气壮:“我这不就是在做事?”

郑清容:“?”

在这儿坐着算哪门子做事?

见她不解,符彦扬了扬下巴道:“我在盯着你啊,免得你又出去招蜂引蝶,拈花惹草,尤其是南疆那个阿依慕公主。”

皇帝没有册封阿依慕公主,把她乐坏了吧,她肯定又会去找那什么南疆公主再续前缘。

郑清容无语。

什么叫招蜂引蝶、拈花惹草?阿依慕公主是她想惹的吗?

“小侯爷,你盯着我,还不如盯着阿依慕公主。”她道。

这回换符彦不解了:“为什么?”

郑清容循循善诱,真真假假说了一通:“不瞒你说,其实这次阿依慕公主献舞失误是故意的,公主正值妙龄,还没体验完京城风物,不愿就此待在后宫之中,所以故意毁掉这次册封典礼,就是为了今后在京城好好玩一番,小侯爷你想想,这要是玩,哪里能玩出名堂?”

她想过了,既然要设局让慎舒见到阿依慕公主,不如就借着符小侯爷之手开始。

先让两个人斗一斗,等两败俱伤后,她再出面掺和一脚,那时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反正两个人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对上也不至于伤及性命,顶多就是挂彩。

“公主故意的?”符彦审视她,几分狐疑,“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怎么不知道?”郑清容脸不红,心不跳瞎扯,“小侯爷你看,我现在才升了官,日后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在这刑部司哪里都去不了,你盯着我也没用,还不如去盯着阿依慕公主,来京城的路上阿依慕公主可是说了的,要跟京城最厉害的儿郎比试,我一想这京城最厉害的儿郎可不就是符小侯爷吗?所以特意来提醒小侯爷你,阿依慕公主聪明着呢,小侯爷要小心。”

她说得煞有其事,符彦显然信了,哈了一声:“笑话,我会怕一个南疆公主?”

郑清容应和他:“小侯爷自然不怕,只是那阿依慕公主……”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留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少年人最是受不得激将,尤其是像符彦这样自小被定远侯宠着溺着的。

闻言,符彦一拍桌子:“我现在就去盯着那什么南疆公主,我倒要看看那公主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说着,当即就出门去,只是才走出两步又倒了回来。

郑清容以为没糊弄过去,还想着要不要补上一句,就听得符彦重申道:“你不许去招蜂引蝶。”

说罢,便甩着手走了。

郑清容:“……”

刑部司的人早就因为符小侯爷的到来战战兢兢,此刻看到符彦和颜悦色出来,还没打砸什么东西,都十分震惊。

心道这郑大人还真是有一套,符小侯爷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过想到这位郑大人拔了符小侯爷姻缘剑的事,又都各有心思。

昨日符小侯爷在街上那一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解决。

处理完了手上的公务,也差不多到了下值的时候。

郑清容和杜近斋一起回到杏花天胡同,两个人又一次和孩童们踢了蹴鞠。

不同的是,郑清容这次没有看见昨天那个女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跑了。

在门口分别,郑清容便进了院子。

彼时的仇善正百无聊赖地跟马儿待在一起,他喂一根草,马儿就吃一根。

再喂一根,再吃一根,一人一马就这么默默无言。

郑清容哭笑不得。

她早上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要是仇善无聊了就和院中的马儿玩,没想到他当命令来听了。

她并未刻意收敛气息,还在喂马的仇善察觉到她的靠近,当下一喜,正要欢迎她回来,然而转过身来却看到她膝盖上的绷带。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他忙打手语比划。

不是去上朝吗?怎么还能受伤。

郑清容动了动腿,示意他没事:“接阿依慕公主时磕的,不过不碍事,没伤到实处,养上个几天就好了。”

仇善从怀里摸出一节只有食指粗细大小的竹管,塞到她手里。

【这个有助于伤口恢复,外敷内服都可以,我平时受伤都会用它,很管用的。】

竹管入手,有轻微的液体晃荡声,郑清容失笑。

一个个都给她送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摔断了腿。

郑清容把竹管还给他,顺带把符彦给的金疮药一并给了他:“这些你留着用。”

仇善受宠若惊,金疮药的药瓶一看就不是凡品,他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他要拒绝,郑清容却不容他推辞:“若还当我是朋友就收下。”

她的腿用慎舒的药就好了,金疮药什么的暂时用不上,倒是仇善时常在外面奔波,用上它的可能性更大。

仇善在心里念着朋友这个词,一时忘了动作。

她对自己很好,是真的把他当朋友看待。

在岭南道的时候,他去查狐狸面具男子,回来晚了些,她还给他留了热腾腾的晚饭,就连护送阿依慕公主回京的路上,烤了兔子都给他单独留了一份。

现在还把这么好的药给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无条件对他这么好。

印象里,对他好的人都是有条件的,作为利益交换,他需要付出应有的价值。

他把这种当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法则,过去也一直遵守着这种法则。

直到遇到郑清容,这种法则不再适用。

她对自己的好,是没有利益牵扯的好。

有好吃的,好用的,都会给他。

而他白白受了这份好,却没什么可以回报的。

郑清容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想起她方才见到的一人一马喂食场面,问道:“无聊了?”

她和陆明阜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他和马儿,确实会无聊。

仇善摇摇头,银白面具底下一双眼不敢看郑清容。

明显是口是心非。

“不无聊吗?”郑清容叹了一声,“哎呀,还说给你个好玩的差事呢,既然不无聊那就算了。”

说罢,转身就要进屋。

仇善听到她说有差事,眼睛立马浮现光彩,当即抓住她的袖子,示意他可以。

他不想白白受了她的好,他想为她做事,什么事都可以。

郑清容笑了笑,凑到他耳边低语,说完问他:“怎么样,好不好玩?”

仇善不懂什么好不好玩,只知道能帮她做事,于是捧场地连连点头。

郑清容被他这模样逗笑。

安平公主只说给他饭吃就好,可让他待在家里还是太拘着他了。

倒不如放他出去。

“进屋吃饭。”郑清容招呼他,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屋去。

陆明阜已经做好了饭食,因为昨晚说过,还特意买了青梅来酿酒。

三个人吃完饭后便各自洗漱休息。

夜里,陆明阜看着郑清容膝盖上的伤,很是自责:“每次都是夫人独自面临危险,而我好像不能帮夫人做什么。”

“明阜已经帮我很多了,没有明阜,下值后我哪里能吃上一口热饭?哪里能洗上热水澡?”郑清容道。

她现在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无微不至,倘若有朝一日没有他搭理这些事,她只怕会不适应。

只能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陆明阜摇了摇头:“可是在朝堂上我甚至不能和夫人走得太近。”

就像今日,见到她受伤,他甚至连关切也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那样会暴露她和他的关系,更会暴露她的身份。

郑清容抚上他的脸颊,笑道:“你是今科状元,又经历了两次贬斥,此次侯微先生回朝,虽然助你官复原职,但也将你推上了风口浪尖,朝堂上盯着你的人太多了,而我升官过于不走寻常路,朝中不少人看不惯我,你跟我走得太近会被做文章,再加上现在阿依慕公主又盯上了我身边的人,今天甚至用杜近斋来威胁我,你不跟我亲近是对的,这样阿依慕公主不会注意到你。”

之前就说过的,为了隐瞒她们的关系,朝堂上不宜走得太近。

他一直做得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会这般敏感。

是因为她今日受了伤吗?

陆明阜握住她的手,把脸往她掌心上贴:“夫人待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报答。”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一直为他考虑。

他陆明阜何德何能?

郑清容轻笑,俯身吻住他的唇:“那就这样报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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