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公主眯眼瞧了瞧。
一个看起来脸色病白,神色恹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风一吹就倒。
一个年纪看起来要小一些,不过彼时一开弓就是正中靶心,赢得满堂喝彩。
经过前面几个学所时,律学的学生在学习律令,书学的学生在学习《字林》,算学的学生在学习《九章》,四门馆和太学分别在学《周易》和《尚书》,不过尽管所学内容不同,学生都是坐在学堂里捧着书本进行学习。
阿依慕公主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外面进行教学的,而且还没有书本参照,是学子直接上手实操。
人人穿着劲装,窄袖精腰,手里都拿着弓箭,对着摆在百步之外的靶子拉弓射箭,稍远一些还有马蹄踏踏之声。
“这是在做什么?”阿依慕公主好奇地问。
先前听谢瑞亭说什么国子监学生都是学什么春秋、礼记,本以为只是个死读书的地方,怎么现在还扯上弓箭了?
谢瑞亭解释道:“国子监的学生日常除了需要学习九经之外,礼乐射御书数这等君子六艺也是要涉及的,主张文武兼备,全面修养,现在国子学的学生就是在学习射科。”
因为要迎接阿依慕公主,国子监各学所特意交代了一番,该上什么课就上什么,更要组织好学生,课后不要进行围观,以免惊扰公主。
今天正好是国子学的学生学习射箭的时间。
阿依慕公主挑了挑眉。
文武兼备?难怪那个姓郑的这么能打。
阿依慕公主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庄若虚:“那个为何不参与射科学习?”
谢瑞亭顺着阿依慕公主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庄若虚坐在一旁,身影略显落寞。
平时都是明宣公府上的苗小公爷跟在他身边,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苗小公爷并未来国子监,反倒是对射御两科很感兴趣的符小侯爷来了。
“回公主,那位是庄王府的世子,因为身体孱弱,不适合射御这种活动,所以只能在一旁休息。”他道。
身体孱弱?
阿依慕公主笑了笑,这就更好玩了。
看到阿依慕公主嘴角的笑意,翁自山直觉不好,忙扯了个理由想让阿依慕公主离开这里:“公主千金之躯,国子监的学生初学射御,手底下没轻没重的,唯恐伤了公主,公主还是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
阿依慕公主并不买账:“这位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南疆境内遍布草原,整个疆域都是在马背上夺来的,草原儿女生来就会射御,又怎会怕这过家家似的对靶射箭?”
翁自山一噎,这是多瞧不起他们东瞿君子六艺当中的射艺啊,过家家都说出来了。
“从南疆来东瞿这么久,不是赶路就是休养的,我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弓箭了,手生得很,看着他们玩我的兴致也来了,正好,既然遇上了,我也想练练手。”说罢,阿依慕公主顾自走向场中。
燕长风头皮几乎是一瞬间炸开。
这不是玩啊!
那可是实打实的箭,要是伤到这位南疆公主,回头皇帝不得找他们麻烦才怪。
怎么偏偏遇上国子学的学生在学射箭呢?
屈如柏冷汗连连,急忙上前:“公主若是想练手,我们东瞿的投壶也是可以练手的,而且也不用跑这么远,在礼宾院就可以实现,公主不妨移驾?我们这就去准备。”
反正投壶也是由射礼发展而来的,都是用箭,不过一个射靶心,一个投壶里,两者都需要一定技巧。
阿依慕公主要是想玩,就让玩投壶吧,起码风险没那么大。
“你是说傻愣愣拿着箭矢往窄口壶具里扔的那个吗?”阿依慕公主瞥了他一眼,呵了一声,“这么幼稚的游戏,你想玩你就玩吧,我没兴趣。”
见翁自山和屈如柏都被阿依慕公主怼了回来,燕长风梗着脖子道:“公主,射场之上弓箭无眼,怕是会伤到公主。”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阿依慕公主道。
燕长风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能不怕吗?
他可是专门负责阿依慕公主安危的,公主要是少了半根头发,翁自山和屈如柏不知道,反正他是第一个被问罪的。
谢瑞亭也觉得阿依慕公主此举不妥,有心说两句,但阿依慕公主已经看了过来。
似乎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阻挠坏了心情,阿依慕公主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冷硬:“真不想我碰弓箭,那就去跟你们东瞿皇帝讨一份旨意来,我绝对照做。”
几人面面相觑。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好歹也是来联姻的南疆公主,代表了两国邦交,他们皇帝总不能下旨让人家不能射箭骑马吧,让南疆那边知道了岂不是有伤两国和气。
屈如柏没办法,只能让人去宫里告知皇帝,是报备,也是想让皇帝拿个主意。
翁自山和燕长风对视一眼,悄悄让人去叫郑清容。
虽然刑部不管这事,但目前为止似乎也就只有郑大人能应付这位阿依慕公主了。
先前护送这位阿依慕公主入京的时候,公主也是百般折腾,后面也不知道郑大人做了什么,阿依慕公主老实了,一路上安安分分地来到了京城。
现在阿依慕公主显然又要开始折腾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郑清容的身上了。
射场上,符彦再次射中靶心,十箭十中,被射科助教批了个上等的成绩。
毫无意外的结果,但仍然被不少学生所羡慕。
符彦收弓退下场来,有侍卫上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符彦回头看去,就见阿依慕公主款款而来。
一行人前呼后拥,就连他们国子监祭酒都在其中。
“我还没去找这位公主呢,对方反倒先来了。”符彦冷哼。
昨天从郑清容那里出来后,他就派人去盯着阿依慕公主了。
他尤其喜欢君子六艺里面的射御两艺,本想着今日在国子监上完射科就亲自上门去的,没想到这位公主比他想的还要坐不住,先一步来到了国子监。
见到谢瑞亭等人来了,射科助教忙上前相迎。
学生们因为他的动作也纷纷看去,难得在国子监里见到女子,尤其还是容貌艳丽的女子,学生们都好奇不已。
毕竟上一个进国子监的女子还是庄王府的含章郡主,这次不知道又是谁。
不过能在国子学读书的都是朝中三品官员以上的子孙或二品官员以上曾孙,对朝廷里的官员大都是认识的。
见到翁自山和屈如柏随侍在旁,还有不少异域特色的生面孔,当即也猜到了来人是南疆的阿依慕公主。
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一边赞叹公主美貌,一边猜测公主所来为何。
这实在是不像话。
谢瑞亭轻咳两声:“公主对国子监所设的射科感兴趣,此来也是有意一试,诸生各行各事,莫要打扰公主。”
学生们立即噤声,齐齐施礼表示见过阿依慕公主。
射科助教召集学生继续进行射科的练习,学生们拿着弓箭站了回去,但有多少人的心思是真落到了上面就不得而知了。
弓箭都是国子监统一的,不是战弓也不是猎弓,而是特定的礼射弓,放在架子上,供学生们取用。
阿依慕公主随手拿了一个,试了试弓,还不足半石力,轻易便拉开了。
“这种弓射还需要特意学?”阿依慕公主哈了一声,“这要是放在我们南疆,连只兔子都射不死。”
先前说什么文武兼修,还以为这弓起码也是战弓级别的,结果拉力远达不到战弓那种,就连猎弓也没达到。
上不能射杀敌人,下不能捕杀猎物,东瞿学子学这个不是跟没学一样?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
屈如柏算是体会到这位阿依慕公主的难伺候了,敢情先前在国子监门口只是个开胃菜。
阿依慕公主此来根本不是仰慕什么国子监礼学,分明是来挑衅的。
翁自山深吸一口气,和燕长风相互交换眼神。
就知道阿依慕公主来这里不会只是射箭的,这是又要开始无差别攻击他们东瞿这边了。
闻言,国子学的学生们也是一阵气不顺,都是官家子弟,哪里能接受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阿依慕公主表面上是在说弓,可这实际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是废物吗?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谁想到说话这么难听。
一旁的符彦不禁眯了眯眼。
这话有些针对他了吧?毕竟他刚刚得了一个上等。
因为郑清容的事,符彦本来就看这位阿依慕公主不顺眼,此刻听到对方这么说,没来由多了几分火气。
这么嚣张,砸场子来了这是?
从来都只有他砸别人场子的事,还真没有人敢来砸他的场子。
想到这里,符彦呛声道:“公主说得是,兔子是射不死,但满身恶臭,张嘴就恶心人的蚊蝇却是可以射死的。”
被定远侯溺爱着长大,他向来是不受气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谢瑞亭话还没出口呢,就被他给抢了先。
虽然符小侯爷是为了国子监说话,但这话过于不给阿依慕公主面子了。
东瞿和南疆正处于联姻阶段,可不宜有矛盾。
但符彦才不管这些,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人不痛快。
说完那句话后,符彦抄起一支箭射向射场边缘的柳树。
嗖的一声
箭矢射穿了一片柳叶,钉在了树干上。
“去取箭”符彦道。
小侯爷发话,自然没人不听。
随着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人跑去把他刚刚射出去的箭拔了回来。
双手呈上,箭端依旧穿着那片柳叶,而柳叶之上,箭矢之下,一只米粒大小的蚊子夹在中间,早已殒命。
竟然是一箭射杀。
柳树距离射箭这边起码有两百步,这么远的距离,能不能看清柳叶都是回事,更别说用箭射杀上面的蚊子了。
好箭法!
这是狠狠打阿依慕公主的脸了吧!
国子学的学生们赞叹不已,顿觉出了一口恶气。
适才他们所有人都全程看着,射箭取箭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是万万做不得假的。
心道虽然符彦这个人平时霸道不讨喜,但关键时刻还是挺给力的嘛。
看着箭矢上的蚊子,屈如柏头一次觉得这位风评不好的符小侯爷如此顺眼,回头遇到定远侯,定要好好夸一番他的爱孙。
不过阿依慕公主也不是个吃亏的主,知道符彦方才是在指桑骂槐,当下也抽出一支箭搭上弓。
箭矢离弦,砰的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先前符彦射满十箭的靶子被射飞了出去,撞到了射场上的围墙边上。
十支正中靶心的箭被震落了下来,只留着方才阿依慕公主射出去的那支箭在上面。
阿依慕公主不好意思地哎呀一声:“方才有一只臭虫飞过,叽叽喳喳叫得人心烦,本来是想射杀它的,结果不小心射倒了小侯爷的靶子,真是对不住,都怪我许久不碰弓箭,手生了,都射歪了。”
现场一片死寂。
因为阿依慕公主也要射箭,靶子方才就被特意清了一个出来,留给阿依慕公主射箭所用。
结果阿依慕公主不射那个属于自己的靶子,反而去射符小侯爷的靶子。
一个在正前方,一个在侧方,这是不小心能射到的?
而且靶子都被带飞了,还震落了符小侯爷的箭,这叫手生?
符小侯爷可是他们所有人当中箭法最高超的,他的箭都被震脱了靶,那阿依慕公主的箭法岂不是更胜一筹?
不过好像也不能这么比。
符小侯爷的箭射程远,且精细,能射两百步之外的蚊蝇。
阿依慕公主的箭力道重,能带飞百步之外的靶子。
貌似一时也分不出谁更厉害一些。
倒是一旁的庄若虚看了看符彦,又看了看阿依慕公主。
一个说对方是蚊蝇,一个就说对方是臭虫,两个都是嘴上不饶人的。
今日对上,怕是不好收场。
符彦呵了一声。
心道郑清容果然说得不错,这位阿依慕公主就是来挑战他的。
从对方开始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再到方才射飞他的靶子,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针对他。
“公主既然对射箭一道颇有心得,不妨与我比试比试。”他道。
阿依慕公主说这么多话,做这么多事,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当即笑道:“好啊,怎么比?我不懂你们东瞿的射箭规矩,你说。”
符彦:“将靶子置于三百步之外,你我同时射箭,看谁能正中靶心,一箭定输赢,脱靶或上靶又被挤下来都算输如何?”
国子学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用的弓箭是礼射箭,弓力没有战弓那样大,三百步的射程相对有些远了,而且靶子摆这么远,几乎都看不清了吧,还如何射中靶心?
旁边的射科助教设想了一下三百步的距离,似乎有些远了,他都不一定能做到用礼射箭正中三百步之外的靶子。
屈如柏觉得还是不妥。
两个人一个是来联姻的南疆公主,一个是定远侯的心头肉,往小了说是两个人切磋,往大了说就是南疆和东瞿比试,谁输谁赢都不好看,有伤和气。
正要说两句阻止,但阿依慕公主答应得十分爽快:“可以,但我觉得光是射一个死靶子没什么意思,不如换个花样,让活人当靶子,在他头顶上放一颗豆子,同样站在三百步开外,同时射箭,谁能射中那颗豆子就算谁赢。”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倒抽气。
让人当靶子?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而且豆子可比靶心小多了,这要是一个不慎,那当靶子的那个人岂不是就要没命了?
“人命关天,如何能以人做靶?”符彦皱眉道。
以往他就算再怎么刁蛮再怎么霸道,都没有草菅人命过。
谁想到阿依慕公主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阿依慕公主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蔑视:“小侯爷这是对自己的箭法不自信?”
“谁不自信?”符彦想都没想直接出声反驳。
他的箭法不说出神入化,也是炉火纯青。
可是这跟拿人做靶子是两码事。
“这不就得了。”阿依慕公主当他同意了,开始物色当靶子的人选,先是假装看了一眼周围,最后视线有目的地落到庄若虚身上,“不如就世子来当这个靶子吧,方才我看世子一直未能参与这次射科学习,也是怪可怜的,眼下正好有个机会,可以让世子参与进来,也不需要世子拉弓射箭,只需要站着就行,放心,很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一点儿都不疼,世子和小侯爷既是同窗,小侯爷的箭法你是最清楚的,你还能不相信他吗?”
话音一落,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怎么就开始选人了,而且怎么就选中庄王府的世子了?
谁不知道庄若虚可是病体缠身的人,真要弄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即使庄若虚是不学无术了些,但怎么说也是庄王府的世子,庄王唯一的儿子,将来整个王府都是他的。
就算他们平时会以“弱虚世子”来调侃他,但事实就是如此,有这么一层身份在,庄若虚再怎么草包废物将来都会继承庄王府,这是改变不了的。
阿依慕公主今天一来就又是挑衅符小侯爷,又是让庄世子当靶子的,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一直都做看客姿态的庄若虚突然被阿依慕公主这么一点名,不明白战火怎么突然烧到他身上了。
不过阿依慕公主这一番话说得很有技巧,一开口就是站在他的角度上,说什么让他参与,还大肆宣扬当靶子的简单,后面更是推出符彦来。
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相信符彦的箭法。
如此一来,相当于变相承认符彦的箭法不如阿依慕公主了,再往深一些想,也就是代表他们东瞿不如南疆。
这是已经设好了局,等他往里跳呢。
郑清容过来的时候就听见阿依慕公主这句话。
一炷香前,翁自山派人去刑部司找她,说是国子监要出人命了,让她快来。
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命案要处理,想都没想就来了。
结果现在到了,不是什么命案,而是阿依慕公主在作妖。
郑清容啧了一声,眉头一皱,面露不快之色。
她以为经过昨天的事后,阿依慕公主能消停两天。
谁想到一个没看住,又开始了。
而且速度很快,这次直接把手伸到了庄若虚和符彦这边来了。
符彦年纪小,哪里受得了激将,而庄若虚身子骨弱,话说多了都咳得不行的人,又哪里能承受得住箭威?
阿依慕公主摆明了是针对他们两个人。
就在众人为阿依慕公主所言震惊的时候,郑清容出声道:“射靶子有什么意思?公主既然想玩刺激的,下官有一计,对射,当靶子的人也射箭,双方站定都不能躲,看谁的箭能更胜一筹,如此才能见真本事。”
她的声音打破了射场上的平静。
翁自山和燕长风先是对她的到来感到松一口气,等听清她的话后又是一惊。
对射?这可比阿依慕公主提出的拿活人当靶子要大胆多了?
双方既是射箭之人也是活靶子,还不能躲,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啊。
而且对射岂不是要庄世子也射箭的意思?可是庄世子压根不会射箭啊。
然而郑清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一步步走到庄若虚面前,先是对翁自山等人施礼,随后对阿依慕公主道:“念在庄世子不会射箭的份上,我将带着庄世子一起射箭,我和庄世子同执一弓一箭,同为靶子,也不用什么豆子了,人就是靶子,公主射中任何一个都算赢,这样不比公主先前说的好玩?”
众人以为她是来救场的,但这话出口却是比阿依慕公主方才的要求还要吓人。
人就是靶子?这不就是拿命在搏吗?
一个公主,一个世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无论谁伤了都不是什么好事。
庄若虚看着她的背影,开始反思。
自己好像又给她添麻烦了。
每次出事,似乎都是她及时站在自己身边。
上次符小侯爷惊马是这样,前天他被明宣公敲了一棍子是这样,就连他回府后被父亲责骂也是这样。
现在他被阿依慕公主刁难,也是这样。
符彦看到她来了,心下一喜,但是听到她一口一个公主,想着她是为阿依慕公主来的,脸顿时又黑了。
让她不许招蜂引蝶,好好待在刑部司,她倒好,巴巴地跑来。
真是气人。
阿依慕公主哈了一声。
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还这么帮着这位庄世子。
看来今日是找对人了。
阿依慕公主笑着点头,一指旁边的符彦:“可以啊,但是他也要射箭,你和世子两个人,我和小侯爷也是两个人,公平吧?”
屈如柏简直没话说。
这算哪门子公平?
郑员外郎和庄世子虽然是两个人,但只有一把弓一支箭,阿依慕公主和符小侯爷可是两把弓,两支箭,数量上就不对等。
“这是自然。”郑清容颔首。
“对了,听说郑大人和小侯爷是旧识,我怕小侯爷下不去手,偷偷放水,所以之前的规则也要改一改,小侯爷要是借着射箭之名故意撞掉我的箭,那就算小侯爷输,要是我射出了箭小侯爷没射出,也算小侯爷输,同理,要是小侯爷先我一步射箭,也是小侯爷输,还有,若是小侯爷故意脱靶,还是算小侯爷输,必须同时出箭,同时对准郑大人和世子,谁先射中算谁赢。”阿依慕公主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