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看向她。
反应这么大,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公主受了伤,不叫御医来看,我等于心不安。”她道。
朵丽雅结结巴巴:“我……我们公主是女子,如何能叫男人看了去?”
郑清容点点头,很是善解人意:“那好,我这就让人去请慎夫人,慎夫人是女子,医术高超,公主先前在岭南道想必已经见识过了,由慎夫人来看伤最为合适不过。”
“不必了。”这次说话的是阿依慕公主,目光落到郑清容身上,哂笑道,“使团里有随行的医师,用不着郑大人假好心。”
上回在岭南道她就带着慎舒来求见过,这次又提起慎舒。
虽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但坚决不能让她如意。
“公主误会了,既是下官让公主受了伤,下官也该尽一份自己的责任。”郑清容再次施礼,端的是礼数周全,诚恳真挚。
阿依慕公主先是看了一眼身后拦腰折断的紫藤木,随后走至她身前,上下打量着她。
先前在岭南道边境遇袭,也是看到过她拉弓射箭的。
一箭射杀三人不在话下,没想到当日还是留了余力。
方才那一箭,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吧,穿箭斩木,气吞山河。
她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厉害不少。
想到这里,阿依慕公主忽然勾了勾唇:“既然郑大人这么想尽责任,那就回去等着吧。”
说罢,瞥了一眼姗姗来迟的庄若虚以及凝眉怒目的符彦,施施然走了。
朵丽雅和南疆使团等人紧随其后。
屈如柏还以为阿依慕公主得闹腾一番才行,他都准备好收拾残局了,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没发难也没耍脾气,更没有追责的意思,简直不像是先前百般刁难的人。
屈如柏虽然不知道阿依慕公主怎么就转了性,但目前看来,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连忙招呼人跟上,免得又出什么幺蛾子。
翁自山佩服不已,一支箭就让阿依慕公主消停了,而且看公主的样子应该没伤到哪里,要不然怎么还能放狠话?
当即冲着郑清容施了一礼,也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目睹全程的燕长风对郑清容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做了个“厉害”的口型,也急忙带人跟上。
还得是这位郑员外郎,也就只有她能治这位嚣张跋扈的南疆公主。
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诚不欺他!
郑清容目送阿依慕公主离去,咂摸着对方最后那句话。
让她回去等着,等什么?
不过虽然没能让慎舒出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阿依慕公主的脖子有问题。
不然也不会对御医检查这么抗拒,准确来说,是对她们东瞿医者这个身份抗拒。
高高的衣领底下究竟在掩藏什么?
阿依慕公主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她得早做准备。
或许下次可以继续从这里入手,反正她和阿依慕公主的脸皮都已经撕破了,不在乎再多这么一回。
送走阿依慕公主,谢瑞亭对她躬身施礼道:“今日多谢郑大人为我国子监解围。”
要是郑清容不来,按照阿依慕公主先前所说的那样,让庄世子做靶子,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他们国子监只怕都难逃一劫。
“谢大人客气了。”郑清容还礼,看到地上的紫藤木,又道,“损坏的紫藤木我会赔偿。”
紫藤木难养活,尤其还是这么大一株,她给人射断了,怎么也得给个交代。
谢瑞亭刚想说不用了,符彦已经出声打断:“我赔,什么紫藤木、被射裂的墙,还有废掉的弓箭,通通由我定远侯府赔了。”
他心情好,看到阿依慕公主吃瘪灰溜溜地走了就开心。
就是看到郑清容往阿依慕公主跟前凑很不爽。
郑清容挑了挑眉看向他。
不愧是小侯爷,财大气粗,说赔就赔。
“我瞧着你箭法不错,我要你教我。”说着,符彦指了指庄若虚,“像方才你带着他射箭那样。”
方才郑清容那一箭很是漂亮,拦截了阿依慕公主的箭,还打歪了他的箭,后面更是伤了阿依慕公主,穿折紫藤木,一箭四雕,可见其厉害。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出众的箭法,还是带着不通弓射的庄若虚的情况下,几乎可以说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他自诩箭法超群,也没能达到这种程度,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他得学!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得看着郑清容,免得她又去找那什么阿依慕公主。
就像今天这样,阿依慕公主没来由跑到国子监也就罢了,她居然也跟着来了。
他先前就不该听她糊弄去盯着什么阿依慕公主,就该盯着她的。
郑清容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觉得没什么道理,沉声道:“小侯爷,我刑部司还有一堆公务需要处理。”
言外之意就是,我没你这么闲。
如果不是出了阿依慕公主这档子事,她现在还好好地在刑部司做事呢。
她是刑部司员外郎,又不是陪玩的。
再说了,他符彦又不是不会射箭,干嘛要她像方才带着庄若虚那般射箭一样教他?
就是闲的他。
“那就等你得空了再教我,你总不能白天夜晚都抱着公务不是,抽空教我一下的时间总有吧。”符彦双手环胸,开始开条件,“我也不白让你教,我给钱,你只管开价,或者你想要什么,给我说一声就可以,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弄下来。”
郑清容一噎。
这是真有钱啊,家里没有几座金山银山是断然没底气说这种话的。
至于天上的星星,她忽然很想知道公凌柳当初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把符彦哄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到现在都还深信不疑。
反正她是不信有人真能把天上的星星月亮给摘下来的。
想了想,郑清容糊弄道:“小侯爷,其实我箭法也没有很好,方才能赢全靠运气。”
符彦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神情。
如果那都能叫运气,那世间就无人能比她更有运气了。
郑清容没办法,再次搬出了昨天说过的理由,假装腿疼:“我腿疼,不适宜久站,方才射箭已经牵扯到了伤处,现在疼得厉害。”
虽然说好学是好事,但符彦明显是借着学箭盯着她呢,这可不行,被他盯着她还怎么做事?
而且也不知道阿依慕公主下一步要做什么,待在她身边也危险。
所以还是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吧。
果然,此言一出,符彦当即变了脸色:“那你刚刚还逞什么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的就是你。”
听到郑清容这么说,庄若虚很是不好意思:“抱歉,是我连累大人了。”
能把箭射成那样,怕是没少绷紧全身蓄力。
昨儿个就听说她在阿依慕公主的册封典礼上受了伤,适才看着她行动自如,还以为没什么紧要,原来竟是一直忍着痛吗?
“不关世子的事,世子不必自责。”郑清容道。
他今天说过了太多次抱歉了,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了些,心思却是敏感细腻。
符彦最是见不得她这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就连自己的伤都无所谓:“既然疼还说这么多做什么?受了伤还到处跑,真是不让人省心,等着,我换了身衣服就送你回去。”
射科学习是要穿统一的窄袖劲装的,以免宽袍大袖耽误学习。
方才在太阳底下射箭,惹得一身汗,难受得紧,这会让他觉得不干净,得换回自己的衣服才行。
郑清容觉得自打她回来后,这位符小侯爷的性子来了个大转弯。
昨天给她送药,今天又要送她回去。
这还是之前那个当街堵着她说什么睚眦必报的人吗?
郑清容忙道不必:“我自己回去,小侯爷在国子监学习课业就好,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
她话还没说完,符彦就已经打断了她的声音:“我本来就有黄金屋,学不学都有。”
郑清容:“……”
好吧,忘了他定远侯府本就是富可敌国的存在,这话对他来说没什么说服力,光是祖上荫庇就够他吃几辈子了。
“至于颜如玉……”后面的话符彦没有说出去,而是忽然看向郑清容。
虽然郑清容是个男的,但她长得挺好看的,也算是颜如玉了吧。
只是不是书中得来的而已,是他一箭射来的。
可见还是射箭重要。
郑清容不知道他的脑回路,但见他去换衣裳,自己则跟谢瑞亭和庄若虚告退,独自回了刑部司。
换好衣服出来的符彦没见到她人,气鼓鼓跑去了刑部司,又被郑清容以腿疼给打发了。
郑清容觉得这个借口百用不烂。
每次只要她说腿疼,符彦就会收敛不少,虽然嘴上说着不中听的话,但手上做的事却是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又是帮她研墨,又是帮她拿取卷宗,全然把自己当做了打下手的人,后面甚至让人送来了时令水果,用冰块镇着送来的,新鲜得跟树上才摘下来的没什么两样。
听符彦说,冰块还是从极北之地运来的,储存在侯府的冰窖里,供日常取用。
郑清容越听越忍不住咋舌。
她知道符彦出身富贵,平日里那一身打扮就能看得出来。
但真落到实处,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符彦和定远侯府的富裕。
极北之地运来的冰块,这当中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可想而知。
估计要是哪日国库亏空,皇帝把定远侯府抄个家就能养活整个东瞿了。
郑清容有意让符彦去做自己的事,不必在她跟前晃荡。
且不说有他看着她有事不好做,单是刑部司这边人来人往的,看到符彦在这里也不好。
但是每次说起这个,符彦就会把她拔了他姻缘剑的事搬出来。
最后郑清容也不说了,顾自做自己的事,由着他去。
她理亏,她说不通,她闭嘴做事。
郑清容原本以为符彦待不了多久,毕竟刑部司的公务还是比较枯燥的,除了三法司一起审案,平日里更多的是处理案件卷宗。
符彦这个年纪又是好动的时候,能坐上片刻就已经算不错了。
基于此,郑清容觉得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去叫上那些公子哥射猎去,再不济打马游街也行。
然而半时辰过去,符彦还在。
一个时辰过去,符彦依旧在。
两个时辰过去,她要下值了,符彦老神在在。
郑清容收了卷宗,对他道:“小侯爷,我要下值了,你不回去吗?”
竟然能在刑部司待这么久的时间,还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简直不符合他的性子。
符彦答得也简单:“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郑清容颔首。
行,她这就走。
然而出了刑部司,郑清容发现符彦还跟在她身后,不由得奇怪:“小侯爷,如果我没记错,侯府貌似不在这个方向吧?”
她住的杏花天胡同在南边,侯府在北边,两个截然相反的地方,符彦这个自小生在京城的人,总不能搞错了吧?
“谁说我要回侯府?”符彦看着她,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没有水准。
他只说要回去,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回侯府,是她自己先入为主。
郑清容挑了挑眉:“!!?”
什么叫不回侯府?
“那小侯爷跟着我,莫不是要跟我回杏花天胡同?”她不确定地问。
符彦点头,对她的反问给予肯定:“听说你下值后喜欢和孩童踢蹴鞠,正好,我也喜欢,一起。”
郑清容狐疑地看着他。
心道你这样子就不像是要去踢蹴鞠的,更像是要去踢馆的。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符彦被她这眼神看得很不悦,哼声道,“你不能陪我射箭,我都没怪你,我现在陪你蹴鞠,你还不领情?”
郑清容示意他看自己的腿:“我腿伤着呢,踢不了蹴鞠。”
“这有什么的,我替你踢。”符彦道。
郑清容一头黑线。
这是非得跟着她回杏花天胡同了是吧?
难怪一直守着她下值,期间不抱怨也不声张,原来是为了这个。
只能说有这种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杏花天胡同不如侯府,小侯爷怕是落不下脚。”郑清容承认,她有故意夸大的成分在,但也是希望符彦知难而退。
符彦这么爱洁的一个人,打猎射箭后都要换衣服,怎么可能去脏鞋子的地方。
然而符彦并不以为意:“你落得,我就落得。”
郑清容:“……”
这还是那个小侯爷吗?
怕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夺舍了。
怎么摆脱了阿依慕公主后,还有符彦在这儿等着?
她还要再说两句,杜近斋已经来跟她会合了。
因为两个人都住在杏花天胡同,所以也养成了一起出门,一起归家的习惯。
见到符彦也在,杜近斋微微讶异,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向他施礼:“符小侯爷也在。”
符彦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先前郑清容出城查案,都是他帮着骗的,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小侯爷说他要去杏花天胡同踢蹴鞠。”郑清容把符彦先前告诉她的理由说给杜近斋听,末了还眼神询问他信吗?
反正她不信。
杜近斋失笑。
这哪里是踢蹴鞠,分明是要跟着她吧。
符彦盯着两个人,看到杜近斋笑不禁蹙眉。
怎么郑清容一开口他就笑?有什么好笑的?
还是说因为说话的人是她郑清容?
怎么不见得郑清容逗他笑?
想到这里,符彦挤在两个人中间,隔开她们:“对,我就是要去踢蹴鞠,还站着干什么?走啊,再不快点一会儿天黑了可就没人踢了。”
郑清容做了个请的手势:“其实小侯爷可自行去的。”
不是要踢蹴鞠吗?
按照往常的时间来看,这个时候孩童们正好下学,蹴鞠已经踢起来了。
他要是这个时候前去,正好赶趟。
“我自己去算什么?人生地不熟的,你作为杏花天胡同里的人,不该你带我去吗?”符彦哼声反问。
郑清容都要被他这拙劣的借口给气笑了。
人生地不熟?
京城还有他符小侯爷不熟的地?
扯吧他就。
见符彦铁了心要跟着郑清容去杏花天胡同,杜近斋从中周旋道:“小侯爷这边请。”
三个人一起走着,郑清容问起苗卓的事:“上次我见庄世子身边跟着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小少年,左眼眼角有颗泪痣,看起来两个人感情还算不错,今日在国子监怎么不见他在世子身边?”
她不认得苗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所以也只能描述个大概。
“郑大人说的是苗卓苗小公爷吧?”杜近斋根据她的描述把人对号入座,“苗小公爷和庄王府的世子郡主关系都不错,是跟在两人身后长大的,昨日苗小公爷混入了公主和郡主前往南疆的队伍之中,已经出城去了,今日明宣公特意上朝请罪,将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让陛下不要怪罪苗小公爷,陛下念在明宣公昔日是有功之臣,并未追究。”
听他这么一说,郑清容忽然想起前天回京时,明宣公和明宣公夫人的对话。
当时听着像是打哑谜一样,原来是在说苗小公爷。
竟然跟着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出城去了吗?
看起来年纪和符彦差不多大,没想到胆子也是和符彦一样。
符彦呵了一声:“苗卓就是个跟屁虫,成天不是跟着庄怀砚就是跟着庄若虚,上次都被庄怀砚给打到茅厕里去了,捞起来后跟没事人一样,还跟在两人身后到处晃荡,没想到这次直接跟去了南疆。”
这倒是让他高看他一眼。
郑清容看了看他,很想说你现在也像个跟屁虫。
但想到这可能会伤符彦的自尊心,她也就没说出口。
杜近斋道:“说起国子监,听说今日阿依慕公主也去了国子监。”
当时还在上早朝呢,底下突然有人来禀报,说是阿依慕公主去了国子监,想要体验国子学的射科,请示皇帝要怎么做。
能让底下人直接来请示皇帝,只怕当时的情况不容乐观。
不过想想也是,能在册封典礼上跟郑大人玩阳谋的,只怕没那么好招待。
符彦现在最烦别人提起阿依慕公主,尤其是在郑清容面前。
正要发作呢,郑清容已经开口道:“多亏了符小侯爷当时在场,才没有让阿依慕公主借着射箭之事贬损我们东瞿。”
符彦猝不及防又被她给夸了一次,还没发难的话给咽了回去,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才没那么大气,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踩在我头顶上作威作福。”
他不知道什么东瞿、南疆,也不想知道大人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他在京城当霸王当了这么多年,除了郑清容,阿依慕公主是第二个挑战他权威的,还那么讨厌。
他看不惯,自然要站出来让对方闭嘴。
郑清容失笑。
年纪小就是好啊,说话做事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便来到杏花天胡同。
正如郑清容所想那般,孩童们已经聚到了一起,你追我赶踢着蹴鞠。
和之前乱乱地没有规矩踢着相比,已经像模像样了。
郑清容很是欣慰,示意身旁的符彦上:“咯,就在那里,小侯爷去吧。”
符彦看着脏到几乎辨不出颜色的蹴鞠,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
这踢了多久了?都快破得不行了吧,怎么踢得下的?
郑清容欣赏着他的表情。
看吧,她就说他下不了脚,他还不信,偏要跟着来。
“小侯爷之前不就是说要来踢蹴鞠吗?怎么来了反倒不动了?”郑清容笑问。
杜近斋也看向符彦,留意着他的表情。
符彦被两个人的目光裹挟,一时被架了起来。
他也只是想来看看郑清容住在哪里而已,看看她下值后都做些什么,想了解一下,踢蹴鞠什么的只是个借口。
要不然他大老远跑来踢蹴鞠,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可是现在被郑清容看着,不踢也不太好,那不是露怯吗?
于是符彦只能硬着头皮,指着杜近斋道:“踢,当然要踢,但我一个人怕是踢不来,你跟着我踢。”
他倒是想让郑清容和他一起踢的,但是谁让她的腿伤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叫上杜近斋。
见杜近斋没意见,郑清容招呼孩童们。
孩童们和她已经很熟了,看到她来,乱乱地叫着哥哥。
郑清容拍了拍符彦的肩:“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的蹴鞠玩伴,你们可以叫他小哥哥。”
她怕把符彦的名字说出来会吓到她们,毕竟符彦的名字那可是能止小儿啼哭的,所以她特意隐瞒了符彦的真实身份,只让她们以小哥哥代称。
符彦哼声。
什么小哥哥,怎么叫她是哥哥,到他这里就成了小哥哥?搞得她比自己大很多的样子。
不过也就大他两岁而已。
孩童们虽然对符彦这个生面孔很陌生,但见到是跟着郑清容来的,也就很快接受了。
郑清容简单介绍完,示意符彦加入其中:“去吧。”
符彦看着那蹴鞠,试了好几次,实在下不了脚,但是被孩童们期盼的目光盯着,他也受不了。
最后还是郑清容发了一个球,带动了气氛,他才勉强跟上。
开始符彦确实很嫌弃,几乎避开蹴鞠跑,但是在郑清容的指挥下,在杜近斋的配合下,孩童们总是把球传给他,一口一个小哥哥传球。
他没办法,只能忍着踢了,心里想着回去就把鞋子给扔了,衣服也是。
就这样跑了几次之后,符彦也不知道是免疫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从一开始的被动局面转化为主动进击。
蹴鞠在他脚下几乎踢出了花样来,一招招一套套就没有重复的。
孩童们乌泱乌泱地拍手叫好,就连郑清容也忍不住叫“好球”。
最后一球进门,符彦抖了抖身上的衣袍,做了收尾。
因为刚刚运动过,少年的脸带了几分薄红,鬓发也微微汗湿,那双漂亮的眉眼间,笑意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给他添了不少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
郑清容啧啧:“真是没想到,小侯爷居然这么厉害。”
“这京城就没谁能玩得过我。”符彦给了她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
郑清容失笑。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不过仔细想想,会玩,且能玩出名堂来,也确实值得骄傲。
“玩也玩够了,小侯爷可以回去了吧?”她道。
符彦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明天定远侯又要参她一个诱拐他爱孙的折子。
符彦挑了挑眉,微微气喘:“我都到这里了,你难道不请我去你家喝杯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