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喝茶,只说喝水,其实也怕郑清容嫌他麻烦,不让他去。
身边的侍卫探查过,郑清容从扬州调到京城的刑部刑部司做官,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每日上公下值,哪里有时间煮茶待客?
而且他也不是想去喝什么茶,就是想去她家看看。
符彦细想了一下,从认识到现在,他都还不怎么了解她。
反倒是通过这几天的考察,他发现郑清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之前跟她硬碰硬,当街堵人找她麻烦,她都不带怕的,反而掀翻了他的照夜白,后面更是拿着荆条闯侯府,和他赛马还用泥糊他,跟他对着干。
不仅是对他,郑清容对所有人都这样,像今天的阿依慕公主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
对方越是强硬蛮横,郑清容越是不怕事,甚至是遇强则强。
相反,像杜近斋这种温吞的性子,郑清容倒是好言好语的,甚至还处处护着。
就连自己昨天给她送药的时候,她都破天荒地谢谢他。
基于此,符彦打算变换一下与她之间的相处模式。
反正姻缘剑的事已经成定局了,她郑清容不认也得认。
他打算先从她的生活习惯上入手,好好认识一下她。
比如去她家里看看。
郑清容挑了挑眉:“这才是小侯爷的目的吧?”
什么踢蹴鞠,其实不过是为了现在这句话铺垫。
还铺垫了这么久,在刑部司就开始做局了。
“踢了这么久的蹴鞠我也渴了,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客人吧,你连一杯水都不给我吗?”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符彦几分羞涩,也不管什么面子里子了,开始胡说一通,“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不让我去,难不成你家里还藏人了?不能让我看到?”
郑清容:“!!?”
猜得这么准的吗?她家里还真藏人了!
一个陆明阜,一个仇善,都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仇善虽然被她指去做事了,但陆明阜还在家。
这个时候估计陆明阜的饭都好了,就等着她回去呢。
没想到藏人这种话都说出来,杜近斋轻咳两声缓和气氛:“小侯爷要是不嫌弃,可前往我家喝茶解渴。”
反正都是喝水,喝谁家的不是喝?
他善解人意,然而符彦并不领情,指着郑清容强调:“我就要喝你家的水。”
似乎想到这样过于强硬了,可能会激发郑清容吃软不吃硬的行事态度,符彦又软了语气:“我没有无理取闹的意思,我只是想着我第一次来,总不能一口水都没喝上就这么回去了。”
郑清容看着他,几分诧异。
转性了这是?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大发雷霆,不对,小发雷霆了,但是及时收住了。
可能是第一次这样,话说得有些别扭,但态度起码是好的。
这话实在不像是自己的风格,符彦说完之后脸爆红,一时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要是被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他为了一杯水变成这个样子,只怕要被嘲笑死。
杜近斋也觉得他今天好生奇怪,一点儿没有以往的脾气。
这要是放在以前,只怕早就爆发了。
郑清容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回身问:“不是要喝水吗?不喝了?”
符彦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急忙跟上:“喝!”
他就说郑清容吃软不吃硬嘛,看吧,态度软和些还是有用的。
杜近斋瞧了郑清容一眼,摇摇头失笑。
郑大人是真的很好,人敬她三分,她便会礼待非常。
这哪里还看得出两个人先前是有过节的样子?
到了家门口,杜近斋跟二人道别。
符彦看了看杜近斋的家,又看了看郑清容的家,眉头一蹙。
两家居然是面对面的?有些过于亲近了吧。
他知道两个人都住在杏花天胡同,但也没想到是面对面这种。
不知道怎么的,符彦脑中忽然就冒出来一个词——门当户对。
就字面上的意思来说,郑清容和杜近斋住的地方是真的门当户对。
怪不得两个人这么好。
郑清容推开院子的门,唤了一声:“小侯爷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她并未压低声音,就是想给屋子里的陆明阜传信。
符彦来得突然,她也没时间提前通知陆明阜,只能借着这段空档给陆明阜提个醒,让他避一避。
就目前来说,她和陆明阜的关系不宜显露人前,要不然朝堂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符彦再三看了一眼杜近斋的住处,心里有了主意,随即迈步进了郑清容的院子。
大概是第一次踏足这里,符彦看什么都新奇:“介意我四处看看吗?”
到底是她的家,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免得因为没礼貌下次不让他来了。
郑清容觉得好笑:“介不介意你不都在看了?”
说什么来喝水的,其实就是来看她家的吧。
符彦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要是不方便我就不看了。”
竟然这么好说话?
“想看就看吧,只是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小侯爷不觉得无聊就行,我无所谓。”郑清容道。
她方才进院子喊了那么一句,确保陆明阜能听到,现在应该已经收拾好了,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符彦心下一喜,当即四下看了起来。
进来后的第一眼,入目的就是一片菜地,里面种了一些青菜和豆角,都是这个季节的蔬菜,长势喜人,看得出被照料得很好。
不过要说是菜地也不对,因为看外形和规格,分明是个小花园,只是被用来种菜了而已。
“这都是你种的?”符彦戳了戳鲜嫩的青菜苗。
他其实没怎么见过长在地里的菜,侯府里的菜都是底下人比着品质最好的,采买当日最新鲜的,他能看到的都是端上餐桌后的菜。
之所以能认出来这是菜,还是他无聊时,不知道从哪一本杂书里看到的。
郑清容看着他好奇的模样道:“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种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到一块空地总觉得要种点儿什么才好。
在扬州的时候,她就和陆明阜在家门口搞了一个菜园子,什么都种一些,一年四季供应不愁。
而眼下院子里的这片菜地,种子是她来到京城的时候就撒下的,她不在京城这个月,都是陆明阜帮着照料,长得很不错,估计没几天就可以洗洗下锅了。
符彦对上郑清容的视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真没想到,她还会种地。
赛马射箭的时候她那股子狠劲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居然也会为这一掐就断的小菜苗折腰吗?
符彦试着想了一下郑清容卷起袖子侍弄菜苗的样子,也不知道那双劁猪的手、御马的手、写字的手和射箭的手是怎么收起力道照顾这些小东西的。
符彦再看,就看到了拴在一旁的马儿,一人一马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
有了照夜白,符彦习惯性地会拿别的马和它相比。
他的照夜白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色,是最难得的白马,也是他最喜欢的。
但眼前的马却是黄黑之色乱乱堆叠,实在称不上什么好看。
“你养的?”符彦问。
他想不通郑清容怎么会养这样一匹马在身边,不符合他对郑清容的认知。
郑清容颔首,看出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故意问他:“好看吧!”
符彦觉得自己说不出这种违心的话来,但这是郑清容问的,他只能点点头,迅速转移话题:“叫什么名字?”
“灯下黑。”郑清容不假思索道。
符彦:“?”
“我怎么感觉你是根据我的照夜白随口取来敷衍我的。”他道。
郑清容哈哈笑。
被看出来了呀,现在的小孩真不好糊弄!
符彦撇撇嘴,觉得不管怎么看这匹马都不适合郑清容,于是开口道:“你缺马儿用吗?我可以给你找一匹换掉。”
实在不行,他可以把他的照夜白给她。
“不用,它很厉害的。”郑清容走过来给马儿喂了一把草。
是真的很厉害,当初仇善骑着它跟着她们辗转江南西道和岭南道,她和屠昭经过驿站的时候还换了马,只有这一匹全程跑下来了。
简直可以称作奇迹。
喂了草,郑清容又捂住它的耳朵,像哄孩子般:“听不见听不见,小侯爷胡说的,我不会换掉你的。”
符彦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个模样,一时看呆了。
平日里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这般幼稚又可爱的一面吗?
“你这是把它当做人来看待了吗?”他问。
郑清容给马儿顺毛:“万物有灵,它只是不会讲话,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要不然这匹马儿当初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找她。
万物有灵吗?
符彦看着她,眼底渐渐生出别的情绪来。
郑清容也不耽搁,招呼他一起洗了手,随后进屋去给他倒水。
水是已经烧开过了的,因为她膝盖上受了伤,陆明阜这几日没有再泡茶,而是将水烧开供她饮用,冷热皆宜。
郑清容倒了一杯递给符彦:“之前烧过的,不是凉水。”
侯府到底荣华,吃喝都是上乘,这种白开水也不知道他喝不喝得惯。
符彦接过,小心地捧在掌心里,喝了一口后开始四处打量起屋子里的陈设和布局。
整个屋子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器具物件什么的虽然没有侯府的好,但就是这种贴近生活的设施才显出几分珍贵。
符彦想,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
就是感觉她一个人住着空落落的,都没个人做伴。
符彦捧着杯子,注意到屋子里摆了一个小巧的花盆。
起先还以为郑清容种了什么稀奇玩意在里面,要不然怎么会摆在家里,而不是和外面的青菜豆角种在一起。
然而走近一看里面就只有一些杂草,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符彦不由得问:“这是什么?”
郑清容郑重介绍:“这是我扬州的土。”
当日她从扬州来京城,扬州百姓争先送她东西,她最后只带走了一包土。
回来就一直放在这个花盆里,本来想着种些什么东西的,但是一忙就给忘了。
今天再看,里面竟然冒出不少草尖,也算是种了一些东西吧。
“你还从扬州带了一盆土来?”符彦微微吃惊。
背井离乡,见过带吃的带喝的,就是没见过带土的。
郑清容顺势给杂草浇了浇水:“不行吗?”
既然都长出来,她也不准备拔了,当做盆栽养着好了,反正都是从她扬州土里长出来的,也算是她扬州的东西了。
“也不是不行,就是觉得好特别。”想了想,符彦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好特别。”
他一直以为郑清容只是个有些胆色的年轻人。
当初不惜和他对上,甚至才来京城就大肆检举刑部司贪腐,扳倒了吏部的一个五品官,刑部的一个六品官,以及刑部司无数流外官,今日更是和南疆公主撕破了脸皮。
以上种种,不说多能耐吧,但确实能称上一句胆色过人。
他也一直这么以为的。
今日一见,才知道她真的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不,是很不一样。
如果今日没有死皮赖脸来她家里走这么一遭,他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这么与众不同,和他以往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夸我还是损我?”郑清容挑眉看他。
符彦不和她对呛她都有些不习惯了,简直和之前她认识的判若两人。
符彦诚恳道:“夸你。”
他没夸过人,不会夸人,也不需要夸人,唯一能想到夸赞的词就是特别。
郑清容哈了一声:“礼尚往来吗?我先前夸了小侯爷,现在小侯爷就要夸回来!”
符彦没应她这话,目光落到桌案摆放的几坛梅子酒和一些糖渍梅子上:“你喜欢吃梅子吗?”
郑清容觉得他今天的发问有些多了,从刚开始的种菜到现在的吃食上,感觉就像在调查户籍一样。
不过也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索性直接拿了一盒糖渍梅子出来,和他分享:“这两天刚做的,尝尝。”
是刚做的,不过不是她做的,而是陆明阜做的。
符彦抱着盒子,看着梅子色香味俱全,忍不住拿起一颗送入口中。
爽口脆甜,带着梅子的清香,很是可口,是他在侯府没有吃过的味道。
“好吃。”符彦赞道。
郑清容瞧着他这副没见过的模样,心下可笑又可怜。
富贵人家对吃喝都有要求,更何况是侯府,这种寻常人家的小零嘴怕是送不到他面前。
“送你了。”她道。
符彦受宠若惊:“可以吗?”
他以为郑清容只是给他尝尝,没想到一盒都给了他。
“有什么不可以的?”郑清容让他尽管拿着。
糖渍梅子这次陆明阜做得多,吃不完也是浪费,分出去一两盒正好。
符彦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梅子,又看了看杯子里的水。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蹭吃蹭喝来了?明明她才是伤者,怎么反倒要她来照顾自己了?
“你待会儿是不是还得自己生火做饭?”
这个问题郑清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事实上,每次她回到家,陆明阜都把该做的都做好了,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但是这话不能说给符彦听。
不过符彦也没有要她回答,顾自说声“等我一会儿”,然后就抱着糖渍梅子回去了。
确认人是真走了,陆明阜才从密道里出来。
适才郑清容和符彦进院子的时候,他就把东西收拾了,藏身在密道里。
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好在符彦并未发现任何不对。
念着郑清容膝盖上还有伤,陆明阜连忙拉着她坐下:“夫人这次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符小侯爷其实人不坏。”
他方才在密道都听见了,符彦对夫人还是不同的。
郑清容笑了笑:“明阜想说什么?”
“我还是觉得,符小侯爷留在夫人身边挺好的。”陆明阜握着她的手,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夫人和符小侯爷在一起也挺开心的不是吗?”
郑清容失笑:“我和明阜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
“我想让夫人多开心一些,上朝当值已经很累了,夫人有人陪着,也能少些烦恼。”陆明阜道。
最重要的是,符小侯爷可以毫无顾忌地护着夫人,站在夫人身边,没有人敢置喙,也没有人能置喙,因为符小侯爷的性子本就是如此,做什么都不奇怪。
这样每当他无法照顾夫人的时候,有符小侯爷在,他也能放心。
“留下符小侯爷吧,夫人。”
郑清容哭笑不得。
前天陆明阜就劝她留下符彦,现在还是如此。
“多事之秋,这些都不是什么要事,重要的是阿依慕公主盯上我了,估计近期会有大动作,不光我要小心,你作为我身边人,也要小心。”
今日阿依慕公主让她回来等着,相当于放狠话了,接下来只怕不死不休。
对方已经留意到了符彦和庄若虚,下一个可能就是陆明阜和杜近斋。
陆明阜点点头表示明白,刚要招呼郑清容吃饭,外面一阵嘈杂。
是符彦让人送菜来了。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荤素搭配,浩浩荡荡从侯府送来,到手的时候还热着。
郑清容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光是看着都快饱了。
这难道就是投他以梅子,报之以佳肴?
陆明阜本就已经做好了晚饭,符彦又送了一大堆过来,吃不完呐。
郑清容只好给杜近斋和附近的邻居都分着送了些去,正好也是饭点,家家户户差不多都在吃饭。
叩开杜近斋家的门,对方一看她篮子里的山珍海味就是一阵失笑:“小侯爷送的?”
这般精致又难得的佳肴,符小侯爷才走,后脚就到了,不是他送的还能是什么?
郑清容一本正经瞎扯:“小侯爷感念杜大人陪玩蹴鞠,特意让人送来的。”
杜近斋笑得不行。
符小侯爷哪里会做这些,分明是单独送给她的。
不过他也不拆穿,符小侯爷做事向来大手大脚,肯定送了不少菜食,吃不完就浪费了。
于是接过郑清容篮子里的菜,跟她道谢:“那就谢谢符小侯爷,更要谢谢郑大人!”
当然,重点在后一句。
“也要谢谢杜大人。”郑清容道。
要不是他帮着吃一些,这些饭菜真的要浪费了。
给杜近斋送了菜,郑清容又去给邻居送了,理由都是一样。
符小侯爷感念小友蹴鞠陪玩,特意送了菜做感谢!
邻居们听到符彦这个名字,都吓了一跳,还以为犯了什么事引得这位小霸王这么大阵仗。
后面听郑清容说是自家孩子陪着符小侯爷踢蹴鞠,心里又是惊疑又是惶恐,接过饭菜还久久回不过神。
符小侯爷居然和她们的孩子踢蹴鞠?还赏了侯府的珍馐美味?
这是做梦呢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翌日
郑清容和杜近斋一同出门去,半道上分开,依旧她去刑部司,杜近斋去上朝。
今日也不知道符彦是想通了还是有别的事,反正没来刑部司。
郑清容巴不得他不在自己跟前待着,忙趁着这段时间在自己的公务堂里加紧处理公务。
偏衙那边换了一拨人,办事效率也快了不少,她之前勾画出来的那些不妥之处都修改了,很认真也很负责。
把手头上的公务分门别类处理了,郑清容整理了一下,准备等卢凝阳下朝之后和刑部司郎中上报各自的情况。
这是刑部每个司的规定,处理了那些案子,途中遇到了哪些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给刑部侍郎上报,这样上面的大人才能知道底下究竟做了什么事,更好地分派接下来的事务。
今天就是上报的日子。
然而郑清容还没等到下朝,宫里就来人了,说是皇帝要见她。
来传口谕的是祁未极,郑清容没见过他,但看他年轻,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看人总是笑盈盈的,不像个太监,更像是个风华正茂的世家子,于是多嘴问了一句:“敢问大人,可是关于阿依慕公主的事?”
“大人聪慧,是关于阿依慕公主的事。”祁未极笑道。
只这么轻轻一点,并未多说。
郑清容眉头就是一跳。
果然是阿依慕公主,昨儿让她回来等着,就是等今天吗?
祁未极没在她脸上看到惧意,反而看到了一个大写的“烦”字,好奇问道:“郑大人不害怕吗?”
面见圣颜,寻常人多少都会有些惶恐不安,尤其这其中还掺杂了南疆的阿依慕公主。
怎么没见到她表现出半点儿焦虑和忧愁?
“怕要是有用,我姑且可以怕一怕。”郑清容无奈道。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是单纯地觉得阿依慕公主这样折腾她,她完全没时间做自己的事,她很烦。
细数回京这些天,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被阿依慕公主给占去了。
她在刑部司待的时间还没应付阿依慕公主的时间多。
祁未极轻笑:“郑大人果然是郑大人。”
难怪能清洗刑部司,查破藏尸案,这样的人,确实如此。
一路由祁未极引着,郑清容在城门郎魏净的注视下再次进了宫。
因为是常朝,今日上朝的人并不多,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参与。
郑清容来到紫辰殿外候着,听得里面宣她,她才躬身进去。
文武官员看到她来,眼神皆是十分复杂。
郑清容总觉得他们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才一参拜,龙椅上的姜立就问她:“阿依慕公主点名让你负责南疆使团在京事宜,说你武功高强,让你贴身护卫,郑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