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
阿依慕公主是男的?
郑清容始料不及。
难怪对方总是穿着一身高到盖住脖子的衣裙,她起先还以为这是南疆特有的衣裙款式,没想到竟然是为了遮掩喉结。
她女扮男装,易容之术都是从师傅那里学的,细节也都做到了位,比如喉结,就用特殊的手法捏了一个假的,看上去和真的一样,且还能改变声线。
喉结从无到有可以作假,但从有到无就有些困难了,总不能削掉或者按回去,只能遮挡。
衣领就是用来遮挡喉结的。
想清楚这一点,郑清容心下又是一阵疑惑。
公主怎么可能是男的呢?
莫不是面前这人是假的阿依慕公主?是冒充的?
不对,看朵丽雅和南疆使团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在岭南道边境遇袭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在保护这位阿依慕公主。
要不然阿依慕公主在册封典礼上被雨淋湿了衣服,他们也不会那般着急忙慌围上来,还有在国子监的时候,她射开了阿依慕公主的领子,朵丽雅和南疆使团的也是一样慌张。
以至于她提出让御医和慎夫人来看伤,朵丽雅都不同意。
这是怕被医者看出性别吧。
再往前想想,她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的时候,有一次带着慎舒上门拜访,也是被回绝了,之前她只当是阿依慕公主对她有戒心,现在看来恐怕也有规避这个麻烦的原因在。
毕竟是女是男谁能瞒过医者?一探脉就知道了。
她也庆幸当日在阿依慕公主的册封典礼上自己伤到的是膝盖,而不是其他地方,宫里的御医只给她包扎了伤处,并没有摸脉。
要不然她也得想法子遮掩自己的女子身份。
郑清容思绪千回百转,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她还奇怪这位阿依慕公主为什么主动破坏册封仪式,要真入了皇帝的后宫,身份不暴露才怪。
以舞引雷,极端但有效不是吗?方才在朝堂上,皇帝不就表示了暂时不会对阿依慕公主再行册封的意思。
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南疆为何送一个男的公主来?
这要是被发现了,两国别说是结亲,只怕要结仇。
除非,南疆王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表面上和她们东瞿联姻,有交好之意,实际上送个男的来搅弄风云,就算被发现了,南疆那边也能倒打一耙,说是她们东瞿自毁联姻,不愿联盟,正好转头去投靠西凉和北厉。
届时三国合击,她们东瞿危矣。
郑清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阿依慕公主惊觉自己的衣服又被扒了,一时怒火中烧,也不管自己身份是否已经暴露,朝着郑清容再次袭来。
郑清容皱着眉压下他的手腕,不再像之前那般只守不攻。
先前顾忌阿依慕公主和她一样同为女子,所以她没有动真格。
现在知道阿依慕公主是个男的,还是这么讨嫌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有意把人先扣下,结束这次荒唐的对打。
然而阿依慕公主如蛇一般缠上来,一击不中,一击又起,也不伤人,招招朝着她的衣服上使。
郑清容因为要护着身上的衣服,连连避退。
她的易容术防水,但女儿身可不防水。
这身官服宽大,水下正好可以掩盖她的身形,要是被扒了去,那就麻烦了。
可别阿依慕公主才暴露了身份,她这边就紧跟上。
将女子身份暴露在一个立场不明的人眼前,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郑清容看着阿依慕公主,面色难看。
是因为她适才抓了他的衣领,他现在就要扒了她的衣服吗?
真是个报复心重的。
之前在册封典礼她也是见识过了,当时都那种情况了,他还故意施压,致使她膝盖受伤。
只能说,这个人疯起来难缠得很。
郑清容扣住他的胳膊,因为水下不能说话,只能眼神示意他那边有人下水了。
估计是翁自山等人发现她们落水后,召人来捞她们两个。
这要是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毕竟他的男子身份摆在这里不是吗?
因为先前的一番打斗,他的红色衣裙已经不能再看了,象征着男性的身体暴露在湖水之中,每一寸肌肉都爆发着前所未有的张力。
平时他穿的衣裙都是极为宽松的款式,轻纱薄带,身形高挑,这一身宽肩窄腰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但现在衣裙沾了水,又被她撕开了衣领,再怎么遮掩都掩饰不了他男子的身份。
这要是被他们东瞿的人看见了,他会面临什么他不会不知道。
不料阿依慕公主压根不带怕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势必要咬下她一块肉不可。
扭身一折,阿依慕公主整个身体如蛇一般灵动,轻易挣脱郑清容的钳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朝着她胸前的衣服抓去。
好柔韧的身体。
郑清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男子如他一般灵活控制自己的四肢和腰身,躲避之际心下一惊。
惊了一瞬后又猛地想起这不是她第一次见。
抵达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的当晚,遇到的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也是这般,被她用撕毁的衣袍捆了手脚,反身折成弯弓的模样。
那个时候她就曾惊叹过竟然有男子的柔韧性这么好。
想到这里,郑清容隔空用手比了比。
湖水晃荡,粼粼波光之下阿依慕公主的面容多了几分朦胧,但仍能看出容颜的艳色。
若是这张明艳的脸上带着同样的狐狸面具,那这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几乎和那晚上的人重合。
她探查许久不得的人,竟然披着皮,摇身一变成了南疆前来联姻的阿依慕公主。
不怪仇善翻遍了岭南道也查不出。
他不是岭南道的人,也不是杀了素心的人,而是南疆的人,这怎么查得出?
郑清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阿依慕公主对她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了。
怪不得之前在岭南道,阿依慕公主会说“你不都看到了吗”这样的话。
她先前觉得这话没头没尾没什么道理,还以为是说看到了他御蛇杀敌的事,现在才知道,他指的是看到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的秘密一事。
尽管她当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对于阿依慕公主来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这一路上他针对她,来到京城后变着法折腾她,都是因为那晚上她和他打了一架,还把他扒了衣服挂到了树上去。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小人,让我找到你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她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和以前遇到的人一样,只是放狠话而已,听一耳朵就没了。
后面人不见了,她却遇到了阿依慕公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依慕公主就给她下了蛊,牵丝蛊。
慎舒说中了蛊的人动武时会被控制心神,头脑麻木,四肢不听自己使唤,只能听从拥有母蛊的人命令,受其操控。
要是没记错,和狐狸面具男子对上时,对方说过重新打过的话,只是她当时忙着去接应屠昭和仇善,想着速战速决,就把人衣服扯了,捆了人吊树上去。
也是难为他当时御蛇受了伤还记得这茬,甚至不惜给她下蛊。
记仇记到这种地步,不怪后面自己会被他盯上百般磋磨。
见她反应过来了,阿依慕公主心里冷哼一声。
如此,就更留不得她了。
手下一动,阿依慕公主再次袭来。
郑清容接连被戏耍,脾气也上来了。
她是脾气好,但不代表没脾气,当即迎上出招。
两个人水性都极好,长时间在湖下憋气打架也没显出任何不适来。
湖水阵阵翻搅,雾气更浓,远远看去像是海上起了潮。
阿依慕公主没想到郑清容先前还未用尽全力,接连出招之下他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要知道他的武功可是整个南疆最好的,无人能比。
真是看不出来,这郑清容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一副文人做派,谁承想竟是个遇强则强的。
这样打下去,他可占不到半点儿便宜。
想到这里,阿依慕公主眯了眯眼,忽然抱住了郑清容的腰。
两只手合抱搂紧,整个人几乎缠在了郑清容腰上。
郑清容不料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好在他所处的位置在自己下方,是从下而上抱的,头顶也才达到她的腹部,并未碰到她的胸前。
心下松一口气的同时,郑清容运掌打向他肩头。
她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不在于伤他性命,但也够他消停一阵子了。
然而掌推出的那一刻,就像是落到了自己身上。
郑清容左肩猛地一疼,周身骨头都好似移了位,甚至因为突然的疼痛,原本的闭气也泄了几分,差点儿呛了一口湖水。
低头一看,就见腰上的某人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是他搞的鬼。
他做了什么?
郑清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下一刻,强烈的窒息感也挤上喉头,几乎喘不过气。
再看阿依慕公主,什么事也没有,唯一的变化就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眼神示意她继续。
他身上的疼痛似乎落到了自己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郑清容眉头紧蹙,收回手捏成拳,想招呼在他脸上却又不得不停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她现在不能再动他了,不然受罪的是她自己。
那边下水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先前的打斗,暴露了她们两人的位置,此刻都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而来。
郑清容注意到下水的人不止有她们东瞿的,还有南疆使团里的,只是南疆使团的人会悄悄使绊子,不动声色地让东瞿人撤回去,到不了她们这边。
她说先前看到人下水了,阿依慕公主怎么还有恃无恐的,原来是有自己人帮着。
整个南疆使团都在帮着他掩护身份,他的来头只怕不容小觑。
后腰忽然有些痒,是阿依慕公主的手在上面游走。
但并未越界,只在后腰上面轻微挪动,横横框框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郑清容正要发作,却突然意识到阿依慕公主是在她后腰上以手写字。
仔细分辨了一下,写的是——还打吗三字。
水下说不了话,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挑衅她,那眉梢眼角的得意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郑清容呵了一声,也不管翁自山燕长风那边还在找她们两个了,拽着阿依慕公主游去了湖对岸。
有雾气和水浪掩映,两个人很快避开搜寻她们的人,落到了另一边的湖畔上。
这里和她们落水的地方有些距离,隔绝了外界嘈杂纷乱的声音,屈如柏他们一时半会儿寻不到这里。
上了岸,郑清容顺手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将阿依慕公主压在地上的同时,石块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做了什么?”
阿依慕公主并不畏惧脖子上直逼他命脉的石块,而是笑着看向郑清容。
因为刚从水里出来,两个人身上还带着湖水,此刻因为她的动作,正嘀嗒嘀嗒地落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回到了前不久的册封典礼上,她也是这般覆在自己身上,雨幕如珠,模糊了视线。
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护着自己,这一次她将利刃对准了自己。
此情此景,真是想叹一句风水轮流转呀。
阿依慕公主没说话,只竖起一根食指,往石块的尖端上轻轻一按。
指腹凹陷,尖端带来一阵刺痛。
但不是阿依慕公主疼,而是郑清容疼。
郑清容看着自己的指腹,在同样的位置上,有着被石头扎刺一般的痛意。
和先前在湖里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会莫名其妙地有着阿依慕公主身上该有的疼痛。
阿依慕公主勾了勾唇:“同心蛊,从现在开始,我所有的疼痛都会转移到你身上,但凡我有一点儿意外,都是你替我伤,你替我痛,而你单方面受伤挨痛对我没什么影响,你要是不想被疼死,就只能跟我同心一意,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郑清容眉头紧锁。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能是某种蛊,但也却没想到会是这种蛊。
只要他受伤,她就会痛,这岂不是代表她以后都要被他牵制了?
方才在湖里突然抱住她的腰就是在下蛊吗?
“上次的牵丝蛊有人给你解了是吧,不若试试这次的同心蛊还能不能给你解了?”阿依慕公主挑眉道。
是他没料到她身边有高人,上次的牵丝蛊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发现了。
这同心蛊就只有他能解,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应对这蛊。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郑清容脸上的表情,愤怒也好,惊惧也罢,不管怎么样,一定很好看。
然而这些情绪郑清容都没有,面上很是平静:“南疆王送你来东瞿就是给我下蛊的?”
阿依慕公主一愣,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能这么冷静。
那可是同心蛊,不死不休的,她怎么一点儿也不怕?
郑清容看着他,神色冷冷:“遇到你时我不过是一个查案的小官,对你来说没什么威胁,只不过在岭南道的夜里和你结了怨,你为了报复才拉上我,但你的最终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整个东瞿,南疆送来联姻的阿依慕公主忽然变成了男的,你身边的人和南疆使团又处处替你掩护,看朵丽雅对你的态度,我想应该不是临时找人调换的,都说南疆王有十八子,不知你是当中的哪一子?”
阿依慕公主呵了一声。
真是够淡定的啊,中了他的同心蛊居然还在这儿一字一句分析局势。
只可惜,她分析错了。
郑清容准确捕捉到他脸上的情绪:“看来我猜错了,你不是南疆王十八子当中的任何一个,但估计也是和南疆王庭关系密切,传闻逍遥六女当中苗女乌仁图雅一舞动风云,你当日在册封典礼上以舞引来一场雷雨,你和她都来自南疆,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后面的话她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因为阿依慕公主忽然冲着她的衣襟抓来。
郑清容不耐地啧了一声,反手卸了他的胳膊。
一瞬间的疼痛袭来,郑清容咬牙受了:“你有完没完?”
现在还想着扒她衣服,是真欠揍,偏偏她现在还不能揍。
“没完,你个卑鄙小人,撕我衣服三次,我必要一次不落地撕回来。”阿依慕公主凝着她的眼睛,眼里满是侵略气息,似乎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三次?
郑清容数了数,岭南道一次,国子监那次虽然不是她用手撕的,但也是她射出去的箭弄的,也算是一次吧,再加上今日的苍湖一次。
还真是三次。
但不都是他引起的吗?
“卑鄙?你给我下蛊你不卑鄙?”郑清容皱眉道。
相比她撕他衣服,他下蛊才更可恶吧,还都是要命的蛊。
阿依慕公主哼了一声:“对,我就是卑鄙,你奈我何?”
他这招还是跟符彦学的。
昨日在国子监的时候,他嘲讽符彦是郑清容的小媳妇,小家子气地护着郑清容。
当时符彦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说他就护着郑清容之类的话,噎得他不知道要怎么回。
后来回去复盘了一下,他发现这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好话术,所以方才直接拿来用了。
效果依旧很好,因为他看见郑清容脸上的神色难看至极。
郑清容:“……”
谁卑鄙谁有理了是吧?
正想骂他几句,郑清容忽然看见他腰腹上似乎有刺字。
先前在苍湖里只顾着打斗了,都没注意这一点,而在岭南道的时候夜色也黑,纵然掀了他的衣服也很难留意到。
此刻阿依慕公主老老实实躺着,倒是显露了这个刺字。
阿依慕公主察觉她的视线,另一只手就要朝她袭去。
“再动一个试试?”郑清容粗暴地按下他的动作。
一言不合就动手,她已经没耐心和他周旋了,当下拨开他腰腹处松松垮垮、已经不成样子的衣裙。
他的腰很瘦,但不是那种纤瘦,而是有着力量感的那种精瘦。
适才和她打斗的时候,这腰身扭如蛇影,多次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郑清容手指虚虚抚上,确实是刺字,刺的还是“霍羽”二字,看样子不是近期才刺的,更像是出生后就留下的。
“你叫霍羽?”郑清容狐疑地问。
这可不像是南疆那边的名字,更像是她们东瞿的。
指尖落在腰腹处,霍羽只觉得酥痒软麻一片,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触碰他的身体,一时不由得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滚开,别碰我。”霍羽怒道。
他奋力挣扎,但被郑清容卸了一条胳膊,又被压着,根本难以挣脱束缚。
见正面硬刚不行,霍羽直接往郑清容方才丢下的尖锐石块上撞去。
瞬间,额头有血溅出,那是霍羽的,因为撞得狠,有些还溅到了郑清容脸上。
郑清容疼得五官都扭曲了,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看不清眼前事物。
霍羽侧身一滚,顺势脱离她的钳制,五指搭在被卸掉的胳膊上,前后一扭,强制掰回。
拢起打斗时坏掉的衣裙,霍羽把自己重新裹了一道:“让你冒犯我,疼不死你。”
撕他衣服不够,居然还上手,东瞿人真是无耻。
他有意趁着这次机会把郑清容给扒光了,以报她撕自己衣服三次之仇。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就见郑清容往自己心口点了几下,霎时,一口血喷出。
血色涌涌,几乎把岸边的草都染变了色。
霍羽一惊。
她这是……
郑清容一抹嘴角残留的血迹,揪着还没回过神来的霍羽就往岸边的湖里摁:“不怕疼是吧,那我们换个玩法。”
之前在岭南道,慎舒给她挑出牵丝蛊后,还给她配了药,说是可以抵挡南疆的大部分蛊,还交代过,要是不慎中招,可以用内力逼出心头血,这样能保证体内的蛊在三天之内不会发挥作用。
不过此法甚险,极易损伤身体,轻则落下痼疾,重则折损寿数,是以慎舒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建议用。
但若是遇到危及性命的蛊,可以兵行险招,事后找她处理。
同心蛊已经威胁到了她的性命,所以她方才逼出了心头血。
因着暂时不会被同心蛊所控,郑清容摁着霍羽的头就往湖里灌。
饶是霍羽水性再好,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要去推郑清容。
郑清容拧住他胡乱抓握的手,数着时间,等到差不多了,就把人从湖里捞起来:“这滋味如何?”
霍立呛得不行,止不住地咳嗽,湖水将他额头上的血迹洗刷干净,又从他卷翘的睫羽滑下,漂亮的脸上布满水珠,看上去人畜无害,但也只是看上去了。
“竟然催逼心头血,郑清容,你比我还疯,我真是越来越期待接下来和你对招的日子了哈哈哈。”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的。
如果说先前只是单纯地记仇报复,那么现在他真正把郑清容当成了对手,一个可敬的对手。
他很欣赏郑清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果断。
有这样的人陪着,在东瞿的日子定然不会无聊。
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郑清容一拳砸在他脸上,她现在看见他这张脸就来气。
先前不知他身份,念在他是南疆公主,同为女子,所以再怎么胡闹她都处处忍让。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家伙压根不是南疆公主,更不是什么女子,她只觉得先前受的气全都涌了上来,恨不得摁着他揍一顿。
霍羽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张脸都麻了麻,动了动颧骨,疼痛非常,不由得嘶了一声。
真是一点儿不留情呀,和之前对待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方才不是问我是不是叫霍羽吗?”霍羽凝住她的目光,笑得肆意又张狂,“对,我就是叫霍羽,记住了,这是我的名字,接下来这个名字会成为你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