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翻开崭新的《语文》课本,里面文章体裁多样,有白话散文、小说节选、现代诗歌,也有少量古典诗词。今日讲的是一篇描写北方雪景的散文,文字清新流畅,意境开阔。
这对黛玉而言,理解上容易了许多。她自幼熟读诗书,于文字感悟极深。老师讲解文章的意境、修辞手法、作者情感时,她常常心有戚戚焉,甚至能察觉到文中某些细微处的精妙,是周围同学未必能立刻体会的。
当李老师提问文中某处比喻的妙处时,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黛玉迟疑片刻,见无人举手,便依照昨日沈淮舟教的课堂规矩,轻轻举起了手。
李老师有些惊喜:“林黛玉同学,你来谈谈看。”
黛玉起身,略一思索,用词虽仍带些古典韵味,却清晰地说道:“学生以为,此处将积雪的松枝比作‘蓬松的云朵边缘’,不仅形似,更得其神。‘蓬松’二字,既写出了雪落枝头累积的丰厚柔软之态,又透着一股轻盈自在的意趣,与后文阳光下的消融悄然呼应,于不动声色中暗含时光流转、景物变迁之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越入耳,分析细腻入微,不仅点出了比喻的表层,更深入到意境与情感的勾连。
李老师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说得非常好!理解得很透彻!请坐。”
周围同学也投来讶异与佩服的目光。周晓雨悄悄在桌下对她竖了下大拇指。
黛玉缓缓坐下,心头微暖。在这全然陌生的知识海洋里,总算有一处,是她熟悉且能稍稍立足的礁石。
天幕下,红楼世界的文人学子们却是反应各异。
“白话文?这也能登大雅之堂,作为课文讲授?”
“言语倒是直白易懂,可终究少了诗文之雅致含蓄。”
“然则那林姑娘的点评,却颇中肯綮,显是深通文理之人。看来彼世虽重奇技,文章之道亦未全然摒弃。”
“她竟能在学堂之上,当众侃侃而谈?女子进学已是奇事,还能如此发言?”更多的人震惊于黛玉公开回答师长的举动,这在红楼世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贾政眉头紧锁:“女子公然在学堂议论文章,成何体统!”但心底,又不得不承认黛玉那番见解确实精到,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迂腐书生更灵透。
贾母则喜上眉梢:“听听!咱们玉儿说得多好!连那异世的老师都夸呢!”
宝玉更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诗社中才思敏捷、口角噙香的黛玉,只是此刻的她,更加从容,更加有种发于内心的自信光彩。他喃喃道:“是了,林妹妹的才情,到哪里都是掩不住的……”
而接下来的地理课,再次将黛玉带入全新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