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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剑从天而降,在地面砸出个硕大的坑洞来,丛林间顿时鸟惊兽散噪声聒耳,它们受到惊吓纷纷四处乱窜,滚滚烟尘不由席卷而来。
“咳咳……我这旧伤沉寂已久,本以为是完全好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复发……”
“不过,好在老夫修曾经练体数载,不然今日就得交代在这了……”
德允真人盘坐于地,从腰间的瓷瓶取出数枚丹药吞下后,便开始运转真元恢复伤势。
“糟了……”,德允真人心中一惊,额头间竟冒出些许冷汗。
“丹田内的真元还未恢复,老夫就算是吃了丹药也是于事无补!”
没有真元的催化,丹药的大部分精华很难被修士吸收,若是任由它在身体内堆积而放任不管,长久下来很容易发生恶变形成丹毒。
“算了,还是任其留在体内吧,等真元稍有恢复再吸收也不迟……”
德允真人拿起长剑,以剑尖点地作为支撑艰难站起,可他却发现自己每动一下,便有剧烈的疼痛由全身散发而出。
“怎会如此,为何脑袋有些胀痛……”
就在德允真人蹒跚站起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嗡鸣声,如浪潮般灌入他的双耳,顿时间德允真人只觉天昏地暗,世间万物无不在旋转乱舞。
大脑越加发涨,德允真人身体如风中垂柳那般摇晃的厉害,却见他面色发白浑身乏力,眼前更是突然漆黑一片,紧接着便扑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寒风阴冷,德允真人的气味在丛林间散布,大量野兽受到食物的吸引,纷纷摩拳擦掌露出利齿,那血盆大口几乎可塞进一个冬瓜。
狂风嘶嚎,走兽将至,就在德允真人要被分食之际,躺在他手中的长剑突然蓝光泛起,剑身散发而出的波状威压,让这群孽畜不敢靠近丝毫。
“吼……”
百兽齐鸣,嘶嚎震天,它们看着那柄长剑生出忌惮,悻悻的潜回在灌木间退了下去。
经过一夜的昏睡,德允真人终于醒了过来,可他起身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户农家的床上。
“是你救了我……”,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德允真人轻声问道。
年轻人皮肤黝黑,身上裹的是粗布麻衣,唯有那还算粗壮的手臂上,挂着个品色还算不错的青铜饰品。
见德允真人醒来,那男子赶忙端出一碗温水,递给他说道:“俺今日上山采药,看见老丈躺在地上,这山中多青狼猛虎,怕您老人家死在野兽嘴中,所以俺就把你背了回来……”
喝了几口水,才算是勉强恢复点气力,德允真人又说道:“年轻人,你看到我的剑了吗?”
提起这剑,男子面色瞬间凝固,随即满脸羞愧的跪在地上,说道:“老丈,俺对不起你!”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虽然德允真人极力劝阻,但那男子依旧跪倒在地,不争气的眼中竟然流出两行泪水,他解释道:“俺把你背来后,正巧赶上陈大户的儿子来收地租,俺实在拿不出钱来,就请他多宽限两天,可谁知那小子直接抢走你的宝剑,说是抵这个月的债务……”
“俺……俺实在过意不去,就上去跟他们理论一番,可他们人多势众打了俺一顿后,就……就直接把剑拿走了……”
仔细看去,德允真人这才发现,那男子的脸上的确有明显的伤痕,看来他所说不假。
“无妨,我等会儿亲自去取!”
“不……不行,陈大户家财万贯仆人众多,有的门客甚至是入了境的修士,老丈你一人过去恐怕会吃亏的……”
“不用怕,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付几个杂碎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先给老夫弄些吃的缓解腹中饥饿,随后我带着你去找他们算账!”
“好好……”
见德允真人如此坚持,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他让妻子拿出家中唯一的一块肉来,心中忐忑不安的想着:说不定这是老丈的最后一顿饭,得让他吃好些。
农家的饭食虽然简单朴素,但却有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种感觉既可以是游子对父母家人的思念,也可以是身在异乡的迁人骚客对故土留恋。
德允真人吃了两大碗白饭,便满足的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取剑吧!”
“好,老丈先等俺一下……”,男子拿了把趁手的锄头,随后便领着德允老人走上一条小路。
陈大户是这个村的土财主,平日里不仅联合官府鱼肉百姓,还做些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勾当,可奈何陈大户势力庞大打手众多,当地百姓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稻园村,陈家。
“爹,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要是拿到城里的当铺卖了,定能换来一大笔钱,到时候咱们父子俩就不用待在这个小荒村了……”
陈大户的儿子说道,眼神中满是贪婪。
却见陈大户眼神凌厉,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个不争气的小子,一天天的不是女人就是钱,咱难道就不能把眼光放长远些,这么好的东西当传家宝不好吗?”
“嘿嘿,还是爹有远见,那您老快点把它传给我,然后我再把它给卖了!”
陈大户更加气愤,直接一脚将他踢飞,大声骂道:“你这是在咒你爹死呢,想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傻子来!”
“我才不是你生的,我是我娘生的,哪有你这样当爹的,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我……”
“管家,管家……你死哪去了!!”,陈大户大声吼道。
“老爷……我在这……啥事啊?”,一灰衣仆人急忙从后院赶来。
“给……给我家法伺候!”,陈大户指着儿子,气的瘫坐在椅子上。
“老头子,你还要打我,信不信等你老了没人给你送终!”,陈大户之子已被绑在柱子上,他极力反抗道。
“还等什么,给我打!”
“哎呦,我的屁股呀……呜呜……”
随着一声令下,大堂中传来阵阵痛嚎声。
“怎么,陈少爷又犯什么错了,竟让老爷动用了家法……”
庭院中走来的魁梧大汉,笑呵呵的说道。
“原来是胡莱兄弟啊,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陈大户立刻转变笑脸,对着那名叫胡莱的壮汉很是客气。
“没错,老娘的病好了,我也就急忙赶了回来,还得多谢陈老爷送的百年人参,否则我老娘就真的一命呜呼了……”,胡莱感激道。
胡莱本是一介武夫,有次进入深山打猎,不幸被一群豺狼盯上,可他动作敏捷力量惊人,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徒手打死了五六只凶狼。
御剑路过的老者见胡莱是可造之材,便随手赠他一枚聚灵丹,此后后胡莱斥倾尽家财换了本修行功法,在聚灵丹的帮助下,用了整整十二年年时间,才得以引气入体成为修士。
不过由于资质平庸,胡莱近四十岁的年龄,才只有引气四层的修为,可在这小小的城镇中,他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后经人介绍,胡莱结识了稻园村的陈大户,在陈大户的一番热情相邀下,他便接受了护院一职。
“你是我陈家的护院,你的家人自然就是我的家人,还请胡老弟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陈大户紧握他的手,随后将长剑横放在胡莱面前,继续说道:“胡老弟是入了境的修士,见多识广,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宝物?”
见陈大户神秘兮兮,胡莱却对此没有丝毫兴趣,毕竟一个土财主喜欢的东西,对他胡莱而言也没什么用处。
“这!!!”,只是稍微瞥了一眼,胡莱便立刻认出此物绝非凡品。
“这等宝物,陈老爷是从何处得来的……”
胡莱惊叹之余,还不忘伸手仔细摸索一番,当他准备拔出长剑仔细观察之际,却发现那长剑根本无法拔出。
“这宝剑怎么都拔不出,不会是个残次品吧!”
虽然这陈大户不懂,但还是插上一嘴。
“不会,此剑绝非普通凡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起码是件灵阶中品的法器……”
“灵阶……中品……法器……那是个啥?”,陈大户不解道。
“你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自然不晓得法器是何物,换句你们能懂的话来说,这是件价值连城世间罕见的宝贝……”
“世……世间罕见,价……价值连城……”,陈大户满脸呆滞,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过能拥有此等宝贝的,不是些王公贵族的世家子弟,就是大宗门中的天才弟子又或者长老,敢问陈老爷从何出得来?”,胡莱面色突然凝固,认真的问道。
“胡兄弟,你……你这是何意?”,看着胡莱脸上从未出现的表情,陈大户不由担心起来。
“若是正当手段,陈老爷可将此物送往某些大宗之中,凭此便可得到宗门的千年庇护;可若是用些下流的手段,我劝陈老爷在此剑主人还未动怒之前,赶紧将万贯家财拱手奉上,希望可以得到那人的宽恕,否则陈家上下几十口连我在内,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管家……赶紧把那个逆子放了,快……快问他此剑从何而来……”
“老爷,少爷说是从田大壮那里拿来的……少爷还说田大壮好像救了个老头子……”
晴空霹雳突然袭来,胡莱被吓得连连后退险些倒地,而陈大户则是直接瘫坐在地,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我陈家要完了呀……”,陈大户拍腿大叫,脸颊上眼泪和鼻涕连成一片,貌似个喜怒无常的傻子。
“胡兄弟,我可是那你当亲兄弟啊,你这次可得救救我……”
陈大户跪抱胡莱的大腿,这令他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陈老爷,我胡莱承您太多恩情,今日陈家有难,我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胡莱连忙安慰道,不过他自己心中却没什么底,毕竟能将此宝物作为配剑的人,往往有极大的背景或是高深莫测的修为,这等人物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引气境修士有资格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