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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杜佑 当前章节:1510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4:11

战国魏以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音盈)粮,与士分劳。卒有病疽者,吴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或谓之曰:"母子卒也,而将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父战不旋踵,遂死於敌。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处矣。是以哭之。"於是击秦,拔其五城。

刘、项相持之际,田横据有齐地。汉将韩信、灌婴平齐,横走归彭越。汉灭项籍后,横与其徒属五百人入海,居坞(音岛)中。帝使使赦横罪而召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大者,横身。小者,徒属。)不来,且发兵加诛。"横乃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至尸乡厩置,谓其客曰:"陛下所以欲见我,不过欲一见我面貌耳。陛下在洛阳,今斩吾头,驰三十里閒,形容尚未能改,犹可知也。"遂自刭,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高帝。以王者礼葬。横既葬,二客穿其冢旁,皆自刭。馀尚五百人在海岛中,闻横死,亦皆自杀。於是乃知田横兄弟能得士也。

汉李广历七郡太守,前后四十馀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馀财,终不言生产事。将兵乏绝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不尽餐,不尝食。宽缓不苛,士以此爱乐为用。

后汉桓帝以段颎为破羌将军,征羌。行军仁爱,士卒疾者,亲自瞻省,手为裹疮。在边十馀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将士同勤苦,故皆乐为死战。

皇甫规,延熹中为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会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规亲入菴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悦。东羌遂遣使乞降。

魏将诸葛诞守寿春,以司马氏累代擅权,遂举兵,称匡辅魏室为辞。司马文王率师讨之,寿春城陷,诞死。文王招其徒,不降。且招且战。数百人拱手为列,每斩一人,辄遣降之,皆曰:"为诸葛公死,无恨。"以至於尽,无一人降。时人比之田横矣。吴将于诠曰:"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於敌,吾不取也。"乃免胄冒阵而死。其得士心如此。

西魏将梁椿,性果毅,善於抚纳,所获宝物分赐麾下,故每践敌场,咸得其力。

又王思政守颍川郡城,东魏帅十万攻之,备尽攻击之术,以颍川灌城,陷之。思政知事不济,率左右据土山,谓之曰:"吾受国任城,遽辱王命,力屈道穷,计无所出。惟当效死,以谢朝恩耳。"因仰天大哭。左右皆号恸。思政西向再拜,便欲自刎。先是,齐文襄告城中人曰:"有生致王大将军者,封侯,重赏。若大将军身有损,亲近左右,皆从大戮。"都督骆训谓思政曰:"公常语训等,但将我头降,非但得富贵,亦是活一城人。今高相既有此言,公岂不哀城中士卒!"固共止之,不得引决。齐文襄遣其散骑常侍赵彦深就土山执手申意。引见文襄,辞气慷慨,悌泗交流,无屈挠之容。文襄以其忠於所事,礼遇甚厚。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及城陷之日,存者才三千人,遂无叛者。

后周武帝大举伐齐,次於晋州。初,齐攻晋州,恐周师卒至,於城南穿堑,自乔山属於汾水。帝率诸军八万人,置阵东西二十馀里。帝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所至辄呼主帅姓名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励。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欲何所之?"齐主亦於北堑列阵。帝欲薄之,以碍堑遂止。自旦至日中,相持不决。申后,齐人乃填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兵才合,齐人便退,逐北斩首万馀级,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还并州,於是齐众大溃。

大唐贞观中,太宗亲征高丽,驾次定州,兵士到者,幸定州城北门亲慰抚之。有从卒一人,病不能起,太宗招至床前,问其所苦,仍敕州县厚加供给。凡在征人欣然,纵有病者,悦以忘疲。师次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太宗亲为之吮血,由是从行文武竞思奋励。及军回,行次柳城,招集战亡人骸骨,设太牢以祭之,太宗恸哭尽哀,军人无不洒泣。兵士观者,归家以言,其父母曰:"吾儿之死,天子哭之,死无所恨。"

司空李勣每将兵在军,识其臧否,闻人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於下。前后在军所得金帛,皆散之将士。以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及薨,哭之或有呕血者。

明赏罚

后汉大将曹公每攻城破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者。若勋劳宜赏,则不吝万金;无功冀施,分毫不与。

赏宴不均致败

春秋时,郑师伐宋。将战,华元杀羊食士,(食音嗣。)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

行赏安众

汉高帝已封大功臣三十馀人,其馀争功,未得行封。帝居南宫,从複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及所亲爱,所诛皆平生雠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遍封,(言有功者多,而土地少。)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帝曰:"为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言有旧嫌者。)计群臣所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於是,三月,上置酒,封齿为什邡侯,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趣,读曰促。)

分赏取敌

汉王与韩信、彭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对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今能取睢阳以北至穀城与彭越,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於是发使,韩信、彭越皆引兵来,围羽垓下。

行赏招降

汉高帝时,陈豨反於代,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喜曰:"豨不南据邯郸,北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也。"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白见四人。帝嫚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皆伏地上。封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赏未遍行。今封此,何功?"帝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户,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及闻豨将皆故贾人,乃多以金购之,豨将多降。(贾音估。)

示惠招降

春秋鲁叔弓帅师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区夫,鲁大夫。)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人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人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

蜀大将关羽围魏氏之樊,留兵将备公安及南郡。吴将吕蒙袭之,兵到南郡,羽下守将麋芳降。蒙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蒙皆抚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求取。蒙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是公事,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垂涕斩之。於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蒙朝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吴主孙权至。羽还,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使,周游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於平时,故羽吏士无斗心。会权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

军师志坚必胜

春秋时,晋师伐齐,陈於鞍。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及战,郤克伤於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中军将自执旗鼓,故虽伤而击鼓不息。)曰:"余病矣!"张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乌闲反。)岂敢言病?吾子忍之。"丘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以其不识推车。)张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殿,镇也。集,成也。)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擐甲执兵,固即死也,(即,就也。擐音患。)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毕正反)辔,右援枹(音桴)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晋师从郤克车。)齐师败绩。

东晋将周访讨江、沔閒贼杜曾,访有众八千,进至沌阳。曾锐气甚盛,访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善谋也。"使将军李恒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自领中军,高张旗帜。曾果先攻左右甄。曾勇冠三军,访甚恶之,自於阵后射雉以安众心。令小将赵胤领其父馀兵属左甄,力战,败而复合。胤驰马告急,访怒,叱令更进。胤号哭还战,自辰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锐八百人,自行酒饮之,敕不得辄动,闻鼓音乃进。贼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曾遂大溃,杀千馀人,遂定汉、沔。

东晋将朱伺善战,人或问之,伺答曰:"诸人以舌击贼,伺唯以刃耳。"又问曰:"将军前后击贼,何以每得胜耶?"伺曰:"两敌共对,唯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耳。"

军将骄败

春秋末,吴子问孙武曰:"敌勇不惧,骄而无虑,兵众而强,图之奈何?"武曰:"诎而待之,以顺其意;无令省觉,以益其懈怠;因敌迁移,潜伏候待,前行不瞻,后往不顾;中而击之,虽众可取。攻骄之道,不可争锋。"

秦末,项梁起兵吴中,比至定陶,再破秦军,项羽等又斩秦三川守李由,益轻秦,有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将骄卒惰者,必败。今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梁不听。乃使宋义於齐,说高陵君显(封於高陵。)曰:"公将见项梁乎?"曰:"然。"义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公徐行则免,疾行则及祸。"秦果悉起兵益其将章邯,夜衔枚击梁,大破定陶,梁败而死。(梁自号武信君。)

后周末,隋文帝辅政,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举兵拒命,遣将略地,河南州县多下之。隋文帝遣将于仲文率兵讨之。仲文军至汴州之东倪坞,与迥将刘子昂、刘浴德等相遇,进击破之。军次蓼(音了)隄,迥将檀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战。让悉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於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败让军,生获五千馀人。

隋末,翟让、李密起兵於河南,荥阳郡通守张须陀以兵攻让。让数为须陀所败,闻其来,大惧,将远避之。密曰:"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骄很,可一战而擒之,公但列阵以待,保为公败之。"让不得已,勒兵将战,密分兵千馀人於林木閒,诈与战不利,军稍卻,密发伏自后掩之,让合击,须陀众大败之,遂斩须陀於阵。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春秋楚大饥,庸人率群蛮以叛楚,(庸,楚之小国。)楚使庐戢梨侵庸。庸逐之,囚子杨窗。(窗,戢梨官属。)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且起王卒,合而后进。"楚将潘尫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军败曰北。)唯裨、儵、鱼人实逐之。(裨、儵、鱼,庸三邑也。轻楚,故但三邑人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驲,会师於临品,(驲,传车也。临品,地名。)分为二队,(队,部也。两道攻矣。)楚将子越自石溪,子员(音筠)自仞以伐庸,遂灭之。

军行自表异致败

春秋时,狄人伐卫,战於荥泽,卫师败绩。卫侯不去其旗,是以败。遂灭卫。

东晋末,桓玄篡晋,宋武帝起义讨之。玄败,溯流奔荆州,留其将何澹之、郭诠、郭昶之守湓口。宋武将何无忌等次桑落洲,澹之等率军来战。澹之常所乘舫旍旗甚盛,无忌谓将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纪力反)攻之。"众咸曰:"澹之不在其中,纵得无益。"无忌曰:"今众寡不敌,战无全胜。澹之虽不居此舫,取则易获,因纵兵腾之,可一鼓而败也。"遂进攻,获舫,因传呼曰:"得何澹之矣!"贼中惊扰,无忌之众亦谓然,因乘胜迳进,无忌鼓譟赴之,澹之遂溃。(何澹之表而不处,何无忌悟而取之。)

宋晋安王子勋(音勋)举兵浔阳,宋将殷孝祖讨之。时贼据赭圻,孝祖将进攻之,与贼合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异,若善射者十手相射,欲不毙,得乎?"是日,於阵为矢中而死。

东魏大将齐神武与西魏大将周文战邙山。时周文见齐神武出旗鼓,识之,乃募敢勇三千人,令贺拔胜总之,以犯其军。適与齐神武相遇,时募士皆用短兵接战,胜逐齐神武数里,刃垂及之。会胜马为流矢所中,死,比副骑至,齐神武已逸去。

东魏将高敖曹与侯景等攻魏将独孤如愿於金墉城,大将周文帝率众救之,战於邙山。敖曹心轻敌,建旗盖以陵阵,周人尽锐击之,一军皆没,敖曹轻骑走河阳城,仰呼索县绳,又不得,拔刀剜门,追兵至,敖曹奋头诟曰:"来!吾与尔开国公。"追者斩之。

师行众悲恐则败

后燕慕容垂遣其子宝步骑七万伐后魏,战於参合陂,大败。宝以数千骑奔免,士众还者十一二。宝恨参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垂由是自率大众伐魏。至参合陂,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垂惭愤欧血,因而寝疾,卻还,道卒。

声感人(附)

夫声感人。享宴将士,以激励於众,酒酣,使拔剑起舞,作朋角抵,伐鼓叫呼,以增其气。丝竹哀怨之声不可奏,使人凄怆,损锐气,挫壮心,则难胜敌。(汉王围项羽垓下,令师人四面楚歌,羽众久苦征战,思归,遂溃。晋将刘琨守太原,群胡围之,琨计窘,吹笳,声寥亮。胡人久倦征戍,夜闻遂溃。并具先攻其心篇中。斯以声感人也。)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先咨之庙堂,虑其危难,然后高垒深沟,使兵士练习,故敌不得胜。)以待敌之可胜。(以此守备之固,待敌之阙,则可胜之。)不可胜在己,(言守备之固,制敌在外。)可胜在敌,(守备之固自修理,以俟敌之虚懈。已见敌有阙漏之形,然后可胜。)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可胜。(若敌晓练兵事,策与道合,深为己备者,亦不可强胜之。)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敌有备也。已料敌,见敌形者,则胜负可知。若敌密而无形,亦不可强使为败。故范蠡曰:"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不可胜者,守也;(形藏也。若未见其形,彼众我寡,则自守也。)可胜者,攻也。(敌攻己,乃可胜也。已见其形,彼寡我众,则可攻。)故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守备者,务因其山川之阻,丘陵之固,使不知所攻。言其深密,藏於九地之下。)又曰:"城有所不攻。"(固而多粮。)

守则有馀

后汉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将军董卓救之。卓欲速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於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馀。有馀者动於九天之上,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以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馀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

守拒法(附)

城有不可守者:大而人少;小而众多;粮寡而柴水不供;垒薄而攻具不足;土疏地下,灌溉可汎;邑阙人疲,修缉未就。凡若此类,速徙之。

垒高土厚,城坚沟深,粮实众多,地形险阻,所谓无守而无不守也。故曰:"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凡筑城,下阔与高倍,上阔与下倍。城高五丈,下阔二丈五尺,上阔一丈二尺五寸。高下阔狭,以此为准。料功:上阔加下阔,得三丈七尺五寸,半之,得一丈八尺七寸五分;以高五丈乘之,一尺之城,积数得九十三丈七尺五寸。每一功,日筑土二尺,计功约四十七人。一步五尺之城,计役二百三十五人;一百步,计功二万三千五百人;三百步,计功七万五百人。率一里,则十里可知。其出土负篑,并计之大功之内。(以城中壮男为一军,壮女为一军,老弱为一军,三军无令相遇。壮男遇壮女,则志散而力不专。遇老弱,则老使壮悲,弱使强怜。悲怜在心,则勇人更虑,壮夫不战。)

凡敌欲攻,即去城外五百步内,井、树、墙、屋并填除之。井有填不尽者,投药毒之。木石砖瓦,茭刍百物,皆收之。入不尽者,并焚除之。其什物、五穀、糗糒、鱼盐、布帛、医药、功巧、戎具、锻冶、秸藁、茅荻、芦苇、灰沙、铁炭、松桦、蒿艾、脂麻、皮毡、荆棘、笓篱、釜镬、盆瓮、礨木、锹斧、锥凿、刀锯、长斧、长刀、长锥、长鎌、长梯、短梯、大钩、连锁、连枷、连棒、白棒、芦竹,为稕(之顺反)插以松桦,城上城下,咸先蓄积,缘人閒所要公私事物,一切修缉。

抛石,大小随事。

礨木,长五尺,径一尺,小至六七寸。

城外四面壕内,去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墙。(谓之羊马城。)

城门县板木,为重门。

城门扇及楼堠,以泥涂厚,备火。

城门先造连拒、马鎗、壮锐,以锁连之。

城内面别穿井四所,置水车,大瓮二十口,灶十所。

卻敌上建堠楼,以版跳出为橹,与四外烽戍,昼夜瞻视。

城壕,面阔二丈,深一丈,底阔一丈,以面阔加底积数大半之,得数一丈五尺,以深一丈乘之,凿壕一尺,得数一十五丈。每一人功,日出三丈,计功五人;一步五尺,计功二十五人;十步,计功二百五十人;百步,计功二千五百人;一里,计功七万五百人。以此为率,则百里可知。

弩台,高下与城等,去城百步,每台相去亦如之。下阔四丈,高五丈,上阔二丈,上建女墙。台内通闇道,安屈膝梯,人上便卷收。中设毡幕,置弩手五人,备乾粮水火。

城上一步一甲卒,十步加五人,以备杂供之要。五步有伍长,十步有什长,五十步、百步皆有将长,文武相兼,量材受任,而统领精锐。骁勇简募或十队、二十队、三十队,大将、副将各领队,巡城晓喻,激励赴救。

城上立四队,别立四表,以为候视:若敌欲攻之处,则去城五六十步,即举一表;橦梯逼城,举二表;敌若登梯,举三表;欲攀女墙,举四表。夜即举火如表。城上四队之间,各置八旗:若须木扌禀(音禀)拯板,举苍旗;须灰炭稕铁,举赤旗;须檑木樵苇,举黄旗;须沙石砖瓦,举白旗;须水汤不洁,举黑旗;须战士锐卒,举熊虎旗;须戈戟弓矢刀剑,举鸷旗;须皮毡麻&&锹斧凿,举双兔旗。城上举旗,主当之官随色而供。城内老小丁女,除营食之外,皆令膺役城上,分为八队,使识文者点检常旗,备拟物为八部。

城内对敌营,自凿城内为闇门,多少临事,令五六寸勿穿,或於中夜,於敌初来,营列未定,精骑从突门跃出,击其无备,袭其不意。

城门先自凿扇为数十孔,出强弩射之,长矛刺之,则敌不得近门。

栈,以泥厚涂之,备火。柴草之类贮积,泥厚涂之,防火箭飞火。

转关桥,一樑,端著横检,按去其检,桥转关,人马不得过度,皆倾水中。

笓(音毗)篱战格,於女墙上跳出〈扌豖〉,去墙三尺,著横检,〈扌豖〉端安鎋,以荆柳编为之,长一丈,阔五尺,县安〈扌豖〉端,用遮矢石。

布幔,複布为之,以弱竿县挂於女墙外,去墙外七八尺,以折抛石之势,则矢石不复及墙。

木弩,以黄连桑柘为之,弓长一丈二尺,径七寸,两弰三寸,绞车张之,大矢自副,一发,声如雷吼,败队之卒。

燕尾炬,缚苇草为之,尾分为两歧,如燕尾状,以油蜡灌之,加火,从城坠下,使人骑木驴而烧之。

松明,以铁锁縋下,巡城照,恐敌人夜中乘城而上。夜中城外每三十步县大灯於城半腹,置警犬於城上,吠之处,即须加备。

脂油炬,於城中四衢、要路、门户,晨夜不得绝明,用备非常。

行炉,镕铁汁,舁行,以洒敌人。

游火,铁筐盛火,加脂蜡,锁县縋下,烧穴中〈片空〉城人。

灰麸、糠粃,因风於城上掷之,以眯敌目,因以铁汁洒之。

连梃,如打禾连枷状,打女墙外上城敌人。

钗竿,如枪,刃为两歧,用叉飞梯及人。

钩竿,如鎗,两旁有曲刃,可以钩物。

油囊,盛水,於城上掷安火车中,囊败火灭。

天井,敌攻城为地道来返,自於地道上直下穿井以邀之,积薪安井中,加火薰之,敌人自焦灼。

地听,於城内八方穿井,各深二丈,以新甖用薄皮裹口如鼓,使聪耳者於井中讬甖而听,则去城五百步内悉知之。审知穴处,助凿迎之,与外相遇,即就以乾艾一石,烧令烟出,以板於外密覆穴口,勿令烟洩,仍用鞴袋鼓之;又先为桔槔县铁锁,长三丈以上,束柴苇焦草而燃之,坠於城外所穴之孔,以烟燻之,敌立死。

城上八队之间,安转关小抛二,机关大抛一,云梯、撞抛等其閒。先从城身,用木出跳,为重女墙,高於土女墙五寸以上,以板覆其上,随事缓急而开闭之。敌若以大石击墙楼,石下之处,出跳空中,县生皮毡毯等袋,以乘其石。

城内人家,咸令置水防火,先约失火者斩。火发之处多,恐奸人放火,但令便近主当八部官人,领老小丁女救之。火起,所部急白大将,大将领亲信人左右救火。城中有卒惊及杂人,城上不得辄离职掌,乱走街巷者斩。

敌若推轮排来攻,先以抛打,手抛既众,所中必多,来者被伤,力不齐矣。

凡攻城之兵,御捍矢石,头戴{豕虫}帽,仰视不便,袍甲厚重,进退又难,前既不得上城,退则其帅逼迫,人众烦闹。我作转关女墙,腾出城外,以辘轳坠铁索,索头安铁鸱脚,当聚闹之处,掷下拨人。

敌若兵众气盛,将卒有疑,即回易左右前后,或替一日再动,或数夜不移,审察安危,随时变改。

飞书檄必诱我人,速封,驰送大将。

每夜巡城,皆改易契,令信人持伪契巡行,所由不觉,罚之,觉则送使。有外往来,主司押领上使,辄不得问其事由,外人辄不得与语。

敌若纵火焚楼堞,以粗竹长一丈,锼(音搜)去节,以生薄皮合缝为袋,贮水三四石,将筩内於袋内,急缚如溅筒,令壮士三五人撮水口,急蹙之救火。每门常贮两具。如无竹,以木合筩,漆之而用,并小溅筩二十具兼助之。门内常以瓮贮水添用。

散若推〈车童〉车,我作粗铁镮,并屈桑木为之,用索相连,〈车童〉头適到,速以镮串〈车童〉头,於其傍便处,分令壮士牵之翻倒,弓弩两射,自然败走。

散若木驴攻城,用铁蒺藜下而敦之。其法:以熟铁阔径尺长一尺二寸四条,纵横布如蒺藜形,镕生铁灌其中央,重五十斤,上安其鼻,连锁掷下,敦讫,以辘轳拗上。若木驴上有牛皮并泥,敦著即举,速放火炬,灌油烧火。

凡敌攻城,多背旺相,起土为台。我於城内薄筑,长高於敌台一丈已上,即自然制彼,无所施力。

又於城上以木为棚,容兵一队,高长柄铁钩、陌刀、锥斧,随要便以为之备。若敌攀女墙踊身,待其身出,十钩齐搭,掣入城中,斧刀助之。

城若卑地下,敌人壅水灌城,筑筑墙壅诸门及陷穴处,更於城内促团周匝,视水高中而阔筑墙,墙外取土,高一丈以上城立,立后於墙内取土,而薄筑之。精兵备城,不得杂役。如有洩水之处,即十步为一井,井内潜通引洩漏。城中速造舡一二十只,简募解舟楫者,载以弓弩、锹,每舡载三十人,自暗门衔枚而出,潜往斫营,决彼隄堰,觉即急走,城上鼓噪,急出兵助之。

敌有骁勇冲门入来,门内多穿坑阱,又於重墙内,卒出其不意,敌必傍走,自入阱中。

城门外简择健卒,贮备器具,看敌懈怠,即开门,骁勇齐击,乘驰逐北不得过二百步,缓急城上应接易为。

敌攻日久,众巧俱施,蚁附缘城,不惜士众,野无所得,粮路又绝,兵众离心,将帅懈倦,必精兵拥守,防我城门。我当乘閒,骁雄四出,与城上人应期,内外齐攻。专精与疲怠者,尤绝必须审察,贼多伪谋。其所穴之孔,於城内深阔为坑,坑上安转关板桥,若敌入来,得三五十人后,启发机关,自然先毙。

铁菱,状如铁蒺藜,要路、水中置之,以刺人马。

陷马坑,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枪、竹签,其坑似亚字相连,状如钩锁,以草及细尘覆其上。军城、营垒、要路皆设之。

拒马枪,以木径二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纵横安检,长一丈,锐其端,可以塞城门、巷、要路,人马不得奔驰。

木栅,为敌所逼,不及筑城垒,或因山河险势,多石少土,不任版堞,乃建立木为之,方圆高下随事,深埋木根,重複弥缝,其阙内重加短木为閤道,外柱木重长出四尺为女墙,皆泥涂之,内七尺又立閤道,内柱上布板木为栈,立栏杆於栅上。县门、壅墙、濠堑、拒马防守,一如城垒法。

烽台,於高山四顾险绝处置之,无山亦於孤迥平地置。下筑羊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为准。台高五丈,下阔二丈,上阔一丈,形圆。上建圆屋覆之,屋径阔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板为上覆下栈。屋上置突灶三所,台下亦置三所,并以石灰饰其表里。复置柴笼三所,流火绳三条,在台侧近。上下用屈膝梯,上收下乘。屋四壁开觑贼孔及安视火筒,置旗一口,鼓一面,弩两张,抛石、礨木、停水瓮、乾粮、麻蕴、火钻、火箭、蒿艾、狼粪、牛粪。每晨及夜平安,举一火;闻警,固举二火;见烟尘,举三火;见贼,烧柴笼。如每晨及夜,平安火不来,即烽子为贼所捉。一烽六人,五人为烽子,递知更刻,观视动静;一人烽率,知文书、符牒、转牒。

马铺,每铺相去三十里,於要路山谷閒,牧马两匹,与游奕计会。有事警急,烟尘入境,即奔驰报探。

土河,於山口贼路,横断道,凿阔二丈,深二尺,以细沙散土填平,每日检行,扫令净平,人马入境,即知足迹多少。

游奕,於军中选骁果、谙山川泉井者充,常与烽铺土河计会交牌,日夕逻候(逻,卢个反。)於亭障之外,捉生问事。其军中虚实举用,勿令游奕人知。其副使子将,并久军行人,取善骑射者兼。

令人枕空胡禄卧,有人马行三十里外,东西南北,皆响见於胡禄中,名曰"地听",则先防备。

卷一百五十三

兵六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无常形,以诡诈为道。若息侯诱楚子谋宋。)故能用示之不能用,(言己实能用师,外示之怯也。若孙膑示弱而制庞涓。)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欲近而设其远也,欲远而设其近也,诳曜敌军,示之以远,本从其近。若韩信之袭安邑,陈舟临晋而度夏阳。)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待,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多设诈变,出东见西,攻南引北,乱之,使彼章惶离乱,而不集聚。)合於利而动,(暴之使离,乱之使不齐,动兵而战。)不合於利而止。"

示弱

春秋时,晋声子谓楚令尹屈建曰:"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苗贲皇奔晋,以为谋主。及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阵。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阵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栾书时将中军,范燮佐之。易行,谓简易兵备,欲令楚贪己,不复顾二穆之兵。易,以豉反。行,胡郎反。)中行、二郤必克二穆,(郤锜时将上军,中行偃佐之,郤至佐新军。令此三人分良以攻二穆之兵。楚子重、子辛皆出穆王,故曰二穆。锜,鱼绮反。)吾乃四萃於其王族,必大败之。'(四萃,四面集攻。)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夷,伤也。吴楚之间,谓火灭为熸。子廉反。)子反死之。郑叛、吴兴,则苗贲皇之为也。"

汉初,韩王信反,高帝自往击。至晋阳,闻信与匈奴欲击汉,帝使人使匈奴。匈奴匿其壮士肥牛马,(匿,藏。)徒见老弱及羸畜。使者十辈来,皆言匈奴易击。帝使刘敬复往使匈奴,还报曰:"两国相击,此宜夸矜见所长。(见,示也。)今臣往,徒见羸胔老弱,(胔音渍,谓死者之肉也。一说胔读曰瘠,瘠,瘦也。)此欲见短,伏奇兵以争利。愚以为匈奴不可击也。"是时汉兵已逾句注,二十馀万兵已业行。帝怒,以为沮吾军,(沮谓止,坏也。材汝反。)械系敬广武。遂往,至平城,匈奴果出奇兵围高帝白登,七日然后得解。

后汉末,孙策遣军攻陈登於匡琦城。贼初到,旌甲覆水,群下咸以众寡不敌。登乃闭门自守,示弱不战,将士衔声,寂若无人。登乘城观形势,知其可击。乃申命士众,宿整兵器,昧爽,开南门,引军诣贼营,步骑钞其后。贼周章,方结阵,不得还船,登纵兵乘之,贼遂大败。

陈武帝东讨杜龛,侯安都居守。北齐军入据石头,游骑至於阙下。安都闭门偃旗帜,示之以弱,且令城中曰:"有登陴看贼者斩。"及夕,贼收军还石头,安都夜令士卒密营御敌之具。明晨,贼骑又至,安都率甲士三百人,开东西掖门与战,大败之,贼乃退还石头,不敢逼台城。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之初,尉迟迥拒命,遣将于仲文率兵定关东。军次蓼隄,迥将檀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战,让悉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於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败让军。进攻梁郡,迥守将刘子宽弃城遁走。

示怯

周初,武王问太公曰:"敌人先至,已据便地,形势又强,则如之何?"对曰:"当示怯弱,设伏佯走,自投死地。敌见之,必疾速而赴,扰乱失次,必离故所,入我伏兵。齐起,急击前后,冲其两旁。"

战国赵将李牧,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署吏,市租皆输入幕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谓牧为怯。赵王让牧,牧如故。王怒,使他人代将。岁馀,匈奴每来,出战,数不利。复遣牧。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皆愿一战。於是乃具选兵车得千三百乘,骑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彀弓弩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喜,率众来。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之,破杀匈奴十馀万骑,单于奔走。十馀岁不敢近边。

战国韩、魏相攻,齐将田忌率兵伐魏。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孙膑谓田忌曰:"彼三晋之兵素皆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军,(蹶犹挫也。蹶,纪劣反。)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三万灶。"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卒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兵,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并,毕正反。)孙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此下。"於是令万弩夹道而伏,期曰:"暮见火举而俱发。"庞涓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军大乱,庞涓乃自刎。

隋炀帝大业中,彭城贼张大彪、宗世模等众至数万,保县薄山,寇掠徐、兖。隋将董纯讨之。纯初闭营不与战,贼屡挑之不出,贼以纯为怯,不设备,纵兵大掠。纯选精锐击贼,合战於昌虑,大破之,斩首万馀级,筑为京观。

隋末,山贼孟让众号十万,屯盱眙。炀帝遣王世充保都梁山以拒之,久不与战,乃宣言士卒亡叛,使贼中闻之。让果大笑曰:"王世充文法吏,何能为将。吾当生缚之。"於是进攻其栅,充与战,佯不胜。让益轻之,乃分兵虏掠。世充知其可击,令军中移灶撤幕,设方阵四面而出战,大破之,虏男女十万馀口,让仅以身免。

示缓

战国秦伐韩,军於阏与。赵王召问赵奢,奢对曰:"道远险狭,譬犹两鼠斗於穴中,将勇者胜。"王令奢救之。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閒来,奢善食遣之。閒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奢既已遣秦閒,乃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垒成,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奢纵兵击破之,阏与围解。

后汉末,曹公进军攻袁尚将审配於邺,先凿堑围,周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审配遥见,笑而不出争利。曹公令一夜濬之,广深二丈,决漳水以灌之。数月,城中饿死过半。尚将马延临阵降,遂克邺城。

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贼保襄平,宣王进军围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三军恐惧,欲移营。宣王令军中敢有言徙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贼恃水,樵牧自若。诸将欲取之,皆不听。司马陈珪曰:"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拔坚城,斩孟达。今者远来而更安缓,愚窃惑焉。"宣王曰:"孟达众少而食支一年,吾将士四倍於达而粮不淹一月,以一月图一年,安可不速?以四击一,正令半解,犹当为之。是以不计死伤,与粮竞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水雨乃尔,功力不设,虽当促之,亦何所为。自发京师,不忧贼攻,但恐贼走。今贼粮垂尽,而围落未合,掠其牛马,钞其樵采,此故驱之走也。夫兵者诡道,善因事变。贼凭众恃雨,故虽饥困,安肯束手,当示无能为之。若取小利以惊之,非计也。"既而雨止,遂合围。起土山地道,楯橹钩橦竞发,矢石雨下,昼夜攻而拔之。

后魏末,万俟丑奴称乱关右,魏将贺拔岳讨之,军於汧、渭之间,宣告远近曰:"今气候渐热,非征讨之时,待至秋凉,更图进取。"丑奴闻之,遂以为实,分遣诸军散营农於岐州之北百里细川,使其大将侯伏侯元进领兵五千,据险立栅。其千人以下为栅者亦有数处,且田且守。岳知其势分,乃密严备。晡时,潜遣轻骑先行断诸路,於后诸军尽发。昧旦,攻围元进栅,拔之。诸所俘执皆放之,自馀栅悉降。岳星言径趣泾州,其刺史侯长贵亦以城降。丑奴乃弃平亭而走。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后汉初,岑彭将兵三万馀人南击秦丰,拔黄邮,丰与其大将蔡宏拒彭等於邓,数月不得进。彭夜勒兵马,申令军中,使明早西击山都。乃缓所获虏,令得逃亡,归以告丰,丰即悉其军西邀彭。彭乃潜兵渡沔水,击其将张杨於阿头山,大破之。从川谷閒伐木开道,直袭黎丘,破诸屯兵。丰闻大惊,驰归救之。彭依东山为营,丰与蔡宏夜攻彭,彭先为之备,出兵逆击之,丰败走。

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征之,(弇音甘。)张步将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弇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塞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弇欲攻巨里,谋来救之。弇乃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宣勒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馀人来救之。弇喜,谓诸将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適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冈阪,乘高合战,大破之,临阵斩邑。既而收首级以示巨里城中,城中忷惧,费敢悉众亡归张步。时张步都剧,使其弟蓝将精兵二万守西安,又令将万馀人守临淄,相去四十里。弇进军画(胡麦反)中,居二城之间。弇视西安城小而坚,且蓝兵又精,临淄名虽大而实易攻,乃勒诸将校后五日攻西安。蓝闻之,晨夜警守。至期夜半,弇勒诸将皆蓐食,会明至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争之,以为宜速攻西安。弇曰:"不然。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为备;临淄出不意至,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拔。拔临淄即西安孤,张蓝与步隔绝,必复亡去,所谓击一而得两者也。若先攻西安,定不卒下,顿兵坚城,死伤必多。纵能拔之,张蓝引军还奔临淄,并兵合势,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后无转输,旬月之间,不战而困。诸君之言,未见其宜也。"遂攻临淄,半日拔之,入据其城。张蓝闻之大惧,遂将众亡归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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