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曰:”兵之情,围则御,(相御持也。穷则同心守御。)不得已则斗,(势有不得已也。言斗太过,战不可以恶胜,走不能脱,恐其有降人之心者。)过则从。(陷之甚过,则计从也。)围师必阙。(司马法曰:”围其三面,开其一面,以示生路。”)此用兵之法。”(若围敌平陆之地,必空一面,以示其虚,欲使战守不固,而有去留之心。若敌临危据险,强救在表,当坚固守,未必阙也。此用兵之法。)
又曰:”倍则分之。(己二敌一,则一术为正,一术为奇;彼一我二,不足为变,故疑兵分离其军也。故太公曰:”不能分移,末可语奇。”)微乎微微,至於无形;(言其微妙,所不可见。)神乎神神,至於无声,故能为变化司命。”(言变化之形,倏忽若神,故能料敌死生,若天之司命。)
又曰:”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也。”(善攻者,务因天时地利,为水火之变,使敌不知所备。言其雷震发动,若於九天之上也。)
围敌勿周
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总兵讨之。张步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又分守祝阿、钟城。弇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未日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
后汉妖巫维汜弟子单臣,相聚入原武城,劫吏人,自称将军。光武遣臧宫将北军数千人围之。贼穀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明帝时为东海王,独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挺,解也。)令得逃亡,则一亭长足以擒也。”帝即敕宫撤围缓贼,贼众分散,遂斩臣等。
后汉末,将军朱俊与荆州刺史徐璆共讨黄巾,击贼帅赵弘,斩之。馀贼帅韩忠复据宛,乞降,司马张超请听之。俊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昔秦、项之际,人无定主,故赏降附以劝来耳。今海内一统,唯黄巾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因急攻,连战不克。俊登土山睹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不如撤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俊因击,大破之。忠等皆降。
后汉末,曹公破袁尚,拔邺,进围壶关。公曰:”城拔,皆坑之。”连月不能下。其将曹仁谓公曰:”夫围城必开之,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许之必死,将卒自以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旷日持久。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曹公从之,遂降其城。
后魏末,齐神武起义兵於河北。其时,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於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夹洹水而军。(洹音桓。)时神武马不满二千,步卒不至三万,以众寡不敌,遂於韩陵山为圆阵,连系牛驴自塞之。於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被兆等。(齐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围而缺之,神武自塞其缺,士皆必死,是以破敌也。具死地勿攻篇。)
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十六国前燕将慕容恪率兵讨段龛於广固,恪围之,诸将劝恪宜急攻之,恪曰:”军势有宜缓以克敌,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势均,且有强援,虑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大利。如其我强彼弱,外无救援,力足制之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兵法十围五攻,此之谓也。龛恩结贼党,众未离心,今凭固天险,上下同心。攻守势倍,军之常法。若其促攻,不过数旬,克之必矣,但恐伤吾士众。当持久以取耳。”乃筑室反耕,严固围垒。终克广固。
前燕将吕护据野王,阴通晋,事觉,燕将慕容恪等率众讨之。将军傅颜言於恪曰:”护穷寇假合,王师既临,则上下丧气,必士卒摄魂,败亡之验也。殿下前以广固天险,守易攻难,故为长久之策。今贼形便不与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费。”恪曰:”护老贼,经变多矣。观其为备之道,未易卒图。今圈之穷城,樵采路绝,内无蓄积,外无强援,不过十旬,其毙必矣,何必遽残士卒之命而趣一时之利哉!吾严濬围垒,休养将卒,以重官美货间而离之,事淹势穷,其衅易动;我则未劳,而寇已弊。此为兵不血刃,坐以制胜也。”遂列长围守之。凡经六月,而野王溃,护南奔於晋,悉降其众。
攻城战具(附)
攻城战具:
作四轮车,上以绳为脊,生牛皮蒙之,下可藏十人,填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火木石所不能败。谓之”轒辒车”。(凡力有馀者攻,先绝诸国之交,使无外救。粮多而人少,攻而勿围;粮少而人多,围而勿攻。)
以大木为床,下置六轮,上立双牙,牙有检,梯节长丈二尺;有四桄,桄相去三尺,势微曲,递互相检,飞於云间,以窥城中。有上城梯,首冠双辘轳,枕城而上。谓之”飞云梯”。
以大木为床,下安四独轮,上建双〈月坒〉,〈月坒〉间横检,中立独竿,首如桔槔状,其竿高下、长短、大小以城为准。首以窠盛石,大小、多少随竿力所制,人挽其端而投之。其车推转,逐便而用之。亦可埋脚著地,逐便而用。其旋风四脚,亦可随事而用。谓之”抛车”。
作轴转车,车上定十二石弩弓,以铁钩绳连,车行轴转,引弩弓持满弦。牙上弩为七衢,中衢大箭一,镞刃长七寸,广五寸,箭簳长三尺,围五寸,以铁叶为羽;左右各三箭,次小於中箭。其牙一发,诸箭齐起,及七百步。所中城垒,无不摧陨,楼橹亦颠坠。谓之”车弩”。
以木为脊,长一丈,径一尺五寸,下安六脚,下阔而上尖,高七尺,内可容六人,以湿牛皮蒙之,人蔽其下。舁直抵城下,木石铁火所不能败,用攻其城。谓之”小头木驴”。
於城外起土为山,乘城而上,古谓之”土山”,今谓之”垒道”。用生牛皮作小屋,并四面蒙之,屋中置运土人,以防攻击者。(”土山”,即孙子所谓”距闉”也。)
凿地为道,行於城下,用攻其城;往往建柱,积薪於其柱间而烧之,柱折城摧,谓之”地道”。
以八轮车,上树高竿,竿上安辘轳,以绳挽板屋,止竿首,以窥城中。板屋方四尺,高五尺,有十二孔,四面别布。车可进退,圜城而行,於营中远视。亦谓之”巢车”,如鸟之巢,即今之”板屋”也。
以板为幔,立桔槔於四轮车上,悬幔逼城堞间,使趫捷者蚁附而上,矢石所不能及,谓之”木幔”。
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楼橹板木上,瓢败油散,因烧矢镞内簳中,射油散处,火立然。复以油瓢续之,则楼橹尽焚。谓之”火箭”。
磨杏子中空,以艾实之,系雀足上,加火,薄暮群放,飞入城垒中栖宿,其积聚庐舍,须臾火发,谓之”火杏”。
孙子曰:”使敌不得至者,害之也。(致其所必走,攻其所必救,能守其险害之要路,敌不得自至。故王子曰:”一犬当穴,万鼠不敢出;一虎当溪,万鹿不敢过。”言守之上也。)故饱能饥之。(绝其粮。)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委置库藏,轻师而行,若敌乘虚而来,抄绝其后,则己辎重皆悉弃捐。)是以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无此三者,亡之道也。委积,刍草之属。)
绝粮道及辎重
汉王遣将韩信,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与陈馀聚兵井陉口,号称二十万。李左车说陈馀曰:”韩信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欲以下赵,此乘胜而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餽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樵,取薪也。苏,取草也。)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其后。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从间道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坚营勿与战。使前不得斗,退不得还。吾奇兵绝其后,野无所掠卤,不至十日,而韩信之头可致於戏下。不然,必为所擒矣。”陈馀,儒者,常称”义兵不用诈谋奇计”,曰:”吾闻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战。今韩信兵号数万,千里而袭我,亦已罢极,今如避不击,后有大者,何以加之!则诸侯谓吾怯,而轻来伐我。”不听。韩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大喜,乃敢引兵遂进,竟破赵军。(陈馀违之而败。)
汉景帝初,吴、楚七国反,以太尉周亚夫御之。亚夫问父绛侯客邓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吴楚兵锐甚,难与争锋,而剽轻不能久。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绝淮、泗口,塞吴饟(式亮反)道。彼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强制其疲极,破吴必矣。”亚夫言於帝,许之,遂破吴军。
王莽末,天下乱,光武兄伯升起兵讨莽,为莽将甄阜、梁丘赐所败,复收会兵众,还保棘阳。阜、赐乘胜,留辎重於蓝乡,引精兵十万南渡潢,临沘水,(潢音黄。沘音毗。)阻两川间为营,绝后桥,示无还心。伯升於是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分为六部,潜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明旦,汉军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东南攻梁丘赐,至食时,阵溃,遂斩阜、赐。
后汉末,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沮授(侧居反)言於绍曰:”北兵数众而果劲不及南,南穀虚少而货财不及北;南利在於急战,北利在於缓持。宜旷以日月。”绍不从。连营稍前,逼官渡,合战,曹公军不利,出,复壁。绍为高橹,起土山,射营中,营中皆蒙楯,众大惧。曹公乃为发石车,击绍楼,皆破,绍众号曰霹雳车。绍为地道,欲袭曹公营。曹公辄於内为长堑以拒之,又遣奇兵袭击绍运车,大破之,尽焚其穀食。会绍遣淳于琼等,将兵万馀人北迎运车,沮授说绍:”可遣将别为军於表,以绝曹公之钞。”绍复不从。琼宿乌巢,去绍军四十里。绍谋士许攸奔曹公。攸谓曹公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求索,危急之时也。今袁氏辎重有万馀两,而无严备,可轻兵袭之,不虑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乃选精锐步马,秉袁氏旗帜,夜衔枚缚马口,从间道出,人负束薪,时有问者,绐(音怠)之曰:”袁公恐曹操抄掠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之。既至辎重,围屯燎薪,火光亘天地。破琼等,悉斩之。数日,绍弃甲而遁。
蜀将姜维率众侵魏,依麹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质任寇逼诸郡。魏将陈泰御之,泰谓诸将曰:”麹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必未肯附。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有救,山道险阻,非行兵之地。”乃使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牛头山,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头,维无返道,则我之擒也。”敕诸军各坚垒勿与战,自南渡白水,循水而东,使诸将截其还路。维惧,遁走,安等孤悬,遂皆降。
十六国前赵刘曜遣将刘胤西伐张骏之武威,骏遣将辛岩、韩璞东拒刘胤,屯於狄道城。韩璞进渡沃干岭。辛岩曰:”我握众数万,藉氐、羌之锐,宜速战以灭之。不尔,久则变生。”璞曰:”自夏末以来,太白犯月,辰星逆行,白虹贯日,皆变之大者,不可以轻动。动而不捷,为祸更深。吾将久而毙之。且曜与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也。”积七十馀日,军粮竭,遣辛岩督运於金城。胤闻之,大悦,谓其将士曰:”韩璞之众,十倍於吾。吾粮廪将悬,难以持久。今分兵运粮,可谓天授吾也。若败辛岩,璞等自溃。彼众我寡,宜以死战。战而不捷,当无匹马得还。”士众咸奋。於是率骑三千,袭岩於沃干,大败之,璞军遂溃,死者二万馀人。
十六国后赵石勒将石季龙大掠荆河州而去,留将桃豹守城,住西台。勒将以驴千头运粮以馈桃豹,晋将祖逖遣韩潜、冯铁等追击於汴水,尽获之。桃豹宵遁。
十六国前秦苻坚遣将王猛伐前燕慕容暐,师次潞川。燕将慕容评率兵十万御之,以持久制之。猛乃遣其将郭庆率骑五千,夜从间道起火於高山,因焚评辎重,火见邺中。评性贪鄙,障固山泉,卖樵鬻水,积钱绢如丘陵,三军莫有斗志,因而大败。
大唐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伐吐蕃,仁贵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倍道掩之。待封不从仁贵之策,领辎重继进。未至乌海,吐蕃二十馀万悉众救其前军,迎击待封,败之,待封趋山,军粮及辎重并为贼所掠。仁贵遂退,军遂大败。(郭待封失辎重,所以致败。)
孙子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与敌陈师,敌傍近草,因风烧之,战之助也。)二曰火积,(烧其蓄积。)三曰火辎,(烧其辎重。)四曰火库,(当使閒人入敌营,烧其兵库也。)五曰火坠。(坠,堕也。以火堕入营中也。矢头之法,以铁笼火著箭头,强弩射敌营中。一曰火道,烧绝其粮道也。)行火必有因,(因奸人也。又因风燥而焚烧。)烟火素具。(烧烟具也。先具烧燧之属。)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燥者,旱也。)日者,宿在戊箕、东壁、翼、轸也。(戊,翼参四宿。此宿之日则风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萧世识曰:”春丙丁,夏戊己,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也。吾勘太乙中有飞鸟十,精知风雨期,五子元运式也。各候其时,可以用火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於内,则早应之於外。(以兵应之。使閒人纵火於敌营内,当速进以攻其外也。)火发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而止。(见利则进,知难则退。极,尽也。尽火力,可则应,不可则止,无使敌知所为。)火可发於外,无待於内,以时发之。发於上风,无攻下风。(不便也。烧之必退,退而逆攻之,必为所害也。)昼风久,夜风止。(数常也。阳,风也。昼风则火气相动也,夜风卒。欲纵火亦当如风之长短。)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既知起五火五变,当复以数消息其可否。)故以火佐攻者明。”(取胜明也。)
火攻
汉将李陵征匈奴,战败,班师,为单于所逐,及於大泽,匈奴於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葭苇,用绝火势。(萧世识曰:”敌用火势焚吾门,思火灭门败吾,当便积薪助火,使火势盛,敌不得入,亦拒火之方也。”)
后汉末,汉将皇甫嵩讨黄巾贼张角,嵩保长社。贼来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勒军士皆束炬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嵩进兵讨之,与角弟梁战於广宗。梁众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阵,至晡时大破之。
后汉末,刘表死,曹公克荆州,得刘琮水军,沿流东下。吴主孙权遣周瑜领兵逆曹公,遇於赤壁,初一交战,曹公军披退,引兵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期以欲降。又先备走舸,各系火大船后,因风相次俱前。曹公军吏士皆延颈遥观,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熛焰张天,(熛音标,火飞也。)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退。
东晋将殷浩北伐,其长史江逌取数百鸡,以长绳连之,其脚皆系火。一时驱放,群鸡飞散,火爇羌营,因而奋击羌将姚襄,大败走之。
后周遣将伐高齐,齐将段韶与太尉兰陵王长恭同往扞御。至西境,有柏谷城者,乃绝险,古城千仞,诸将莫肯攻围。韶曰:”汾北河东,势为国家之有,若不去柏谷,事同痼疾。计彼援兵,会在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得来。且城势虽高,其中甚狭,火弩射之,一旦可尽。”诸将称善,遂鸣鼓而攻之,城溃,获仪同薛敬礼,大斩获首虏。仍城华谷,置戍而还。
隋文帝时,高颎献取陈之策,曰:”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葺,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帝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弊。
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
火兵:以骁骑夜衔枚,缚马口,人负束薪、束缊,怀火直抵敌营,一时举火,营中惊乱,急而乘之;静而不乱,舍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时燥旱,营舍、茅竹、积刍、穗粮、军营於秸草宿莽之中,因风而焚之。)
火兽:以艾熅(於问反)火置瓢中,瓢开四孔,系瓢於野猪、獐鹿项上,针其尾端,向敌营而纵之,奔走入草,瓢败火发。
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实艾火,开两孔,复合,系野鸡项下,针其尾而纵之,奔入草中,器败火发。
火盗:遣人音、服与敌同者,夜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焚其积聚,火发,乱而出。
火弩:以擘张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冠矢端,以数百张中夜齐射敌营中刍草、积聚。
乘风取胜
后汉杨璇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力强,吏人忧恐。璇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音败)囊盛石灰於车上,(排囊者,即今排袋。)系布索於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克期会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其布,布然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寇大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郡境以清。
陈武帝有江东,梁将王琳率兵东下,陈遣大将侯瑱等拒之。瑱等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时,将取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以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掷瑱船者,皆反烧其船,琳兵溃乱,透水死者十二三,其馀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孙子曰:”以水佐攻者强。(水以为冲,故强。)水可以绝,而不可以夺。”(水但能绝其敌道,分敌军耳,不可以夺敌蓄积及计数也。)
水攻
汉王遣韩信已定齐临淄,遂东追齐王田广至高密。项羽使龙且将二十万,救齐。齐王田广、龙且并军与信战。未合,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兵,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濰(音唯)水阵。韩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水东军遂败走。
后汉董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於所渡水中伪立鄢,(音堰。)以为捕鱼,而潜从鄢下过。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唯卓全师而还。
后汉末,曹公围吕布於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克之。(具兵机务速篇。)
陈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陈将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柏(音拍)於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夹两岸。宝应数挑战,昭达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大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陈将欧阳纥据岭南反,陈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栅洭口,(音匡。)多聚沙石,以竹笼置於水栅之外,用遏舟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柏,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笼篾皆解。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而擒纥。
大唐武德中,刘黑闼据河北背反,太宗率兵讨之。先遣堰洺水上流,使浅,令黑闼得渡水。及战,遽令决堰,水至深丈馀,贼徒既败,争渡水,溺死者数千人,咸以为神。黑闼与二百馀骑奔於突厥,悉虏其兵众,河北悉平。
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属江水汎涨,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谓孝恭曰:”兵者以速为神,机者时不可失。今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其城下,可谓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从之,进兵次夷陵。铣将文士弘屯清江,靖与之决战,大破贼军。仍率所部,星驰进发,营於荆州城下。士弘既败,铣众莫不震詟。(之涉反。)靖又破其将杨君茂、郑文秀等,遂围城数重。其夜,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水平及水战具(附)
木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纵阔一寸,深一寸三分,池间相去一尺五分,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三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於池,匡厚三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为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三齿齐平,则为天下准。或十步,或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谓之水平。
照版,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一尺,大可握。
度竿,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乘,则山岗、沟涧、水源下高深浅可以分寸而度。
水战之具:
其船,阔狭、长短随用大小;胜人多少,皆以米为率,一人重米二石。其楫棹、篙橹、帆席、縆索、沉石、调度,与常船不殊。
楼船: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弩窗、矛穴,置抛车、礨石、铁汁,状如城垒。忽遇暴风,人力不能制,此亦非便於事;然为水军,不可不设,以成形势。
蒙冲: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前后左右有弩窗、矛穴,敌不得近,矢石不能败。此不用大船,务於疾速,乘人之不及,非战之船也。
斗舰:船上设女墙,可高三尺,墙下开掣棹孔;船内五尺,又建棚,与女墙齐;棚上又建女墙,重列战敌,上无覆背,前后左右树牙旗、幡帜、金鼓。此战船也。
走舸:舷上立女墙,置棹夫多,战卒少,皆选勇力精锐者,往返如飞鸥,乘人之不及,金鼓、旗帜列之於上。此战船也。
游艇:无女墙,舷上置桨(音奖)床,左右随大小长短,四尺一床。计会进止,回军转阵,其疾如风,虞候居之,非战船也。
海鹘: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如鹘之状,舷下左右置浮版,形如鹘翅翼,以助其船,虽风涛涨天,免有倾侧。覆背上,左右张生牛皮为城,牙旗、金鼓如常法,此江海之中战船也。
孙子曰:”敌若绝水,必远水;(引敌,使宽而渡之。)客绝水而来,勿迎之於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半渡势不并,故可敌。)欲战,无附於水而迎客;(附,近也。近水待敌,不得渡也。)视生处高,(水上亦当处其高,前向水,后当依高处也。)无迎水流,(恐溉我也。逆水流,在下流也,不当处人之下流也,为其水流溉灌人也,或投毒药於上流也。)此处水上之军也。上雨水,水沫至,欲涉者,待其定也。”(恐半渡水而遂涨。上雨,水当清,而反浊沫至,此敌人上遏水之占也,欲以中绝军。凡地有水欲涨,沫先至,皆为绝军,当待其定也。)
敌半涉水击必胜
春秋时,晋将阳处(音杵)父(音甫)侵蔡,楚将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直尼反)而军。处父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阵,(欲避楚,使渡成阵而后战。)迟速惟命。不然,纾我。(纾,缓。)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太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避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子上悟之不涉,终被谗而诛之,彰楚君不明。)
楚、汉相持,项羽自击汉将彭越於梁地,令其将大司马曹咎守成皋。汉将挑楚军,咎渡汜水战,汉将候半涉,击,大破之。(具挑战篇。)
后汉末,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公孙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於东光南,大破之,斩首三万馀级。贼弃车重数万两,奔走渡河。瓒因其半济薄之,贼复大破,死者数万人。
魏将郭淮在汉中,蜀主刘备欲渡汉水来攻。诸将议众寡不敌,依水为阵以距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敌,非算也。不如远水为阵,引而致之,半济而后击,备可破也。”既阵,备疑不敢渡。(蜀主悟之,不败。)
大唐武德中,薛万均与罗艺守幽燕,窦建德率众十万来至范阳,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出斗,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贼若渡水交兵,请分精骑百人伏於城侧,待其半渡而击之,破之必矣。”从之。建德引兵渡水,万均击之,大破。
军行渡水(附)
军行,遇大水、河渠、沟涧,无津梁舟栰,以木甖渡。用木缚瓮为筏,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间阔五寸,底以绳勾联,编枪於其上,形长勿方,前置拔头,后置梢,左右置棹。
又用枪栰:枪十根为一束,力胜一人。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即成一栰,皆去钻刃,以束为鱼鳞次,横检而缚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以此为率,多少用济。
又用蒲栰:以蒲九尺围,颠倒为束十道,缚似束枪,为栰,量长短多少。无蒲,亦用苇栰,量大小以济人。
又用挟縆:以善游者系小绳,先浮渡水,次引大縆於两岸,立大橛,急定縆,使人挟縆浮渡,大军可为数十道。
又用浮囊: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系其孔,束於腋下,浮渡。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梁将赵祖悦率水军偷据峡石,后魏将崔延伯率兵讨之。延伯夹淮为营,遂取车轮,去辋,削锐其辐,两两接对,揉(人久反)竹为縆,贯连相属,并十馀道,横水为桥,两头施大辘轳,出没任情,不可烧斫。既断祖悦走路,又令舟舸不通。梁武援军不能赴救,祖悦合军咸见俘虏。
后周将达奚长儒围陈将吴明彻於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勇士七千来为声援。长儒於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景至,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破之,因擒明彻。
卷一百六十一
兵十四
孙子曰:”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言水因地倾侧而制其流,兵因敌之亏阙而取其胜者也。)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言兵有变化,故地有方圆。)能随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势盛必衰,形露必败。故能因敌变化,胜之若神。)悬权而动。(量敌动也。)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五行,谓金、木、水、火、土。四时,谓春、夏、秋、冬。言五行更王,四时迭用。)日有短长,月有生死。”(兵无成势,盈缩随敌。日月盛衰,犹兵之形势或弱或强也。)
因机设权
春秋时,晋师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也。
春秋时,楚师伐吴,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烧火燧,系象尾,使赴吴师,惊卻之。针,职深切。)
春秋时,邾人城翼,(翼,邾邑也。)还,将自离姑。(离姑,邾邑也。从离姑,则道经鲁之武城也。)大夫公孙鉏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至武城而还,依山南行,不欲过武城。)大夫徐鉏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谓此山道下湿。)遂自离姑。(遂过武城。)武城人塞其前,(以兵塞其前道。)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蹶之,遂取邾师。
春秋时,晋将荀吴败无终及群狄於太原,(无终,山戎也。)初,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地险不便车。阨,乌介切。)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困诸阨,又克。(车每困於阨道,今去车,故为必克也。)请皆卒,(去马,用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阵也。行,户郎切。)五乘为三五。(乘车者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五,分为三五。)为五阵以相离,两於前,伍於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矩,(皆临时处置之名。)以诱之。狄人笑之。(笑其失常也。)未阵而薄,大败之。
战国燕师伐齐,已下七十馀城,围即墨,未下。齐将田单乃收城中得千馀牛,为绛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於其角,而灌脂束苇於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后。牛尾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燿,燕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中鼓噪从之,老弱者皆击铜器,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而齐七十馀城皆复为齐。
后汉初,冯异将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於道侧。明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以救之。(裁少出兵,所以示弱。)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於崤底。
后汉末,袁尚征袁谭於平原,使其将审配守邺。曹公攻邺城,尚闻邺急,弃平原而救,求入城以计事者。主簿李孚请行,尚曰:”当何所办?”孚曰:”今邺围甚急,多人则不可。”孚乃自选温信者三人,不示其谋,各给骏马,令释戎器,著平上冠,持问事杖。投暮,直抵邺下,自称曹公都督,巡历围垒,所过呵责,失候者辄捶之。自东历西,径入曹公营。当城门,复怒守围者,收缚之,因开围驰入城下。配以縋引之,孚得入城中,鼓噪皆呼万岁。守围者以状闻,公笑曰:”此非徒入,方且复出。”孚计事讫,以还而外围益急,谓配曰:”城中穀少,无用老弱为,不如驱出之,省穀。”配乃夜拣得一千人,皆令持白幡,秉脂烛,从三门而出请降。孚将所来骑,随降人而出。时守围吏闻城中悉降,火光照耀,但共观火,不复视围,孚出北门而归尚。明日,曹公闻孚已得去,曰:”果如吾言。”
曹公征马超於关中,军於渭南,为贼冲突,营不得立,地又纯沙,不胜版筑。其将娄子伯说公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须臾成冰,坚如铁石。功不达曙,百堵斯立,虽金汤之固,未能过也。”公从之,比明而就。
吴将周瑜使甘宁据夷陵,魏将曹仁围宁。吕蒙往救之,仍分遣三百人柴断崄道,贼走可得其马。军到夷陵,即日交战,所杀过半。敌夜遁去,行遇柴道,骑皆舍马步走。蒙兵追蹙击,获马三百馀匹,方船载还。
吴将贺齐讨黟、(音伊)歙,贼帅陈仆、祖山等二万人屯林历山。林历山四面壁立,高数十丈,径路危狭,不容刀楯,贼临高下石,不可得攻。军住经日,将吏患之。齐身出周行,观视形便,阴募轻捷士,为作铁弋,密於隐崄贼所不备处,以弋拓山为缘道,道成,夜令人潜上,乃多悬布以授下人,得上百数十人,四面流布,俱鸣鼓角,齐勒兵待之。贼夜闻鼓声四合,谓大军悉已得上,惊惧惑乱,不知所为,守路备崄者皆走还依众。大军因是得上。贼中有善禁术者,吴师刀剑不得拔,弓弩射矢皆还自向,辄致不利。齐曰:”吾闻之雄黄胜五兵,还丹能威敌。夫金有刃,虫有毒者,皆可禁之,以无刃之兵,不毒之虫,彼必无能为也。”遂伐木为棓,(与棒同。)列阵,四面罗布,俱鸣鼓角,勒兵待曙。贼惶遽无依,禁术不效,遂大破而降之。
十六国后赵石勒将石季龙大掠陈、蔡间而去,留将桃豹守谯城,住西台。东晋将祖逖遣将韩潜等镇东台。同一大城,贼从南门出入放牧,逖军开东门,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状,使千馀人运上台,又令数人担米,伪为疲极而息於道,贼果逐之,皆弃担而走。贼既获米,谓逖士众丰饱,而胡戎饥久,益惧,无复胆气也。
十六国前秦苻坚陷襄阳,晋将桓冲攻之。坚将慕容垂等率步骑五万救襄阳,以石越为前锋,次於沔水。垂、越夜命三军,人持火炬於树枝上,光照数里。冲惧,退还上明。
东晋末,大将宋武帝北征广固,岭南贼将徐道覆谓其帅卢循曰:”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克都邑,刘裕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初,道覆密欲装舟舰,乃使人伐船材於南康山,伪云将下都货之。后称力少不能得致,即贱卖之,价减数倍,居人贪贱,卖衣物而市之。赣(古暗切)石水急,出船甚难,皆储之。如是者数四,故船板大积,而百姓弗之疑。及道覆举兵,案卖券而取之,无得隐匿者,乃并装之,旬日而办。遂举众寇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相皆委任奔走。
东晋末,宋武帝作相,率兵伐后秦姚泓,后魏遣将鹅青等步骑十万屯河北,常有数千骑,缘河随晋军进止。时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河流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辄为魏人所杀掠。遣军才过岸,即退,军还,复来。宋武乃遣白直队主丁旿,(音午。)率七百人,车百乘,於河北岸上,去水百馀步,为卻月阵,两头抱河,车置七仗士,事毕,使竖一白毦。(仍吏切。羽毛饰。)魏人见数百人步牵车上,不解其意,并未动。宋武先命将朱超石戒严二千人,白毦既举,超石驰往赴之,并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彭排於辕上。魏人见营阵立,乃进围营。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敌,敌以众少兵弱,四面俱至攻营,於是百弩俱发,又遣善射丛箭射之。魏众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别赍大鎚并千馀张槊,乃断槊长四尺,以鎚鎚之,一槊辄洞贯三四人。魏众不能当,遂奔溃。
宋檀祗为广陵相,亡命司马国璠兄弟自北徐州界聚众数百,潜过淮,因天夜阴暗,率百许人缘广陵城得入,呌唤直上厅事。祗惊起,出门将处分,贼射之,伤股,卻入。祗密语左右曰:”贼乘暗得入,掩我不备。但打五鼓,惧晓,必走矣。”贼闻鼓鸣,将谓晓,於是奔散。追讨,尽获之。
宋将宗悫征林邑,围区粟城。林邑王范阳迈遣将范毗沙达率万馀人来救。悫谓诸将曰:”寇众我寡,难与争锋。”乃分军为数道,偃旗卧鼓,悫潜进令曰:”听吾鼓噪乃出。”山路榛深,贼了不为备,卒见军至,惊惧退走,悫乘胜追讨,散归林邑,仍攻区粟,拔之。汎海陵山,径入象浦,有大渠南来注浦,宋军阻渠置阵,林邑王倾国来逆,限渠不得渡,以具装被象。诸将惮之,请待前后军集,然后击。悫曰:”不然。吾已屠其坚城,破其锐众,我气方厉,彼已破胆,一战可定,何疑焉!”悫以为外国有师子威服百兽,乃制其形与象相御,象果惊奔,众皆溃乱。悫率兵直渡渠奋击,阳迈遁走,其众奔散,遂克林邑。
萧齐将鲁康祚、赵公政众号一万,侵后魏荆河州之太仓口。魏将傅永率三千人击之。时康祚等军於淮南,永舍於淮北十有馀里。永量吴楚之兵好夜斫营,即夜分兵为二部,出於营外。又以贼若夜来,必应於渡淮之所,以火记其浅处。永既设伏,仍密令人以瓠盛火,渡淮南岸,当深处置之,教之云:”若有火起,即亦然之。”其夜,康祚、公政等果亲领兵来斫永营。东西二伏夹击之,康祚等奔趋淮水。火既竞起,不能记其本济,遂睹永所置之火而争渡焉。水深,溺死、斩首者数千级,生擒公政。康祚人马坠淮,晓而获其尸。
梁将侯景反,兵逼建业,众皆危惧。梁将羊侃为守城督,因伪称得外射书,云”邵陵王、西昌侯兵已至近路”,众乃少安。贼为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铁镞,以油灌之,掷驴上,焚之俄尽。贼又东西两面起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倒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车,高十馀丈,欲临射城内。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不劳设备。”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贼频攻不捷,会侃病死,城方陷。
后魏雍州刺史萧宝夤据州反,魏大将长孙雉讨之,军次弘农。副将杨侃曰:”昔魏武与韩遂、马超挟关为垒,胜负之理,久而无决。岂才雄相类,算略抗衡,当以河山崄阻,难用智力。今贼守潼关,全据形势,纵曹操复出,亦无所逞奇。必须取蒲阪,飞棹西岸,置兵死地,人有斗心,潼关之贼必睹风而散。诸处既平,长安自克。”雉曰:”贼党薛循义已围河东,薛凤贤又保安邑,都督宗正孙珍停师虞阪,又不能进,虽有此计,犹用为疑。”侃曰:”孙珍本行阵一夫,因缘进达,可为人使,未可使人。一朝受元帅之任,处分三军,精神乱矣,宁堪图贼!河东治在蒲阪,西带河湄,所部之人,多在东境。循义驱率壮勇,西围郡邑,父老妻弱,尚保旧村。若步卒一临,方寸各乱,人人思归,则郡围自解。不战而胜,昭然在目。”雉从之,令其子彦等领骑与侃於弘农北渡,所统悉是骑士,习於野战,未可攻城,便据石锥壁。侃乃班告曰:”今且停军於此,以待步卒,兼观人情向背,然后行。若送降名者,各自还村,候台军举烽火,亦应之,以明降款。其无应烽者,即是不降之村,理须殄戮,赏赉军士。”人遂转相告报,未实降者,亦诈举烽,一宿之间,火光遍数百里内。宝夤将时围河东,不测所以,各自散归。长安贼平,侃颇有力。
后魏末,河北贼葛荣别帅韩楼、郝长等有众数万人,屯据蓟城,魏将侯泉率骑七百讨之。遂广张声势,多设供具,亲以数百骑深入楼境,欲执行人以问虚实。去蓟百馀里,值贼帅陈周马步万馀,泉遂潜伏以乘其背,大破之,虏其卒五千馀人。寻还其马仗,纵令入城。左右谏曰:”既获贼众,何为复资遣之?”泉曰:”我兵既少,不可力战,事须为计以离隙之。”泉度其已至,遂率骑夜进,昧旦,叩其城门。韩楼果疑降卒为泉内应,遂遁走,追擒之。
葛荣率众将向洛阳,众号百万。魏将尔朱荣自太原讨之,率精骑七千,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出滏口。葛荣自邺以北列阵数十里,箕张而进。荣潜军山谷为奇兵,分督将以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所在扬尘鼓譟,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密勒军士各赍棒一枚,置於马侧。至战时,不听斩级,以棒棒之而已,虑废腾逐。乃分命壮勇所当冲突,号令严明,将士同奋。荣身自陷阵,出於贼后,表里合击,大破之,於阵擒葛荣。
西魏将王罴为华州刺史,尝修城未毕,梯在城外。齐神武遣将韩轨从河东宵济袭罴,罴不知觉。比晓,轨众已乘梯入城。罴尚卧未起,闻閤外汹汹有声,罴袒身露髻徒跣,持一白梃,大呼而出。敌见之惊退,逐至东门,左右稍集,合战破之。轨众遂投城遁走。
东魏遣将斛律金寇洛阳,师至於河北。周文帝患其渡河,乃於上流纵火船而下,以烧河桥。金先备小艇,半盛以水,铁锁连之,亘绝中流。火船至而不前,须臾火灭,而桥获全。遂进军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