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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杜佑 当前章节:1514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4:11

鲁宣公十五年,初税亩。公羊传曰:“初者何?始也。税亩者何?履亩而税也。(宣公无恩信於民,民不肯尽力於公田,故履践按行,择其善亩穀最好者税取之。)初税亩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履亩而税也。何讥乎始履亩而税?(据用田赋,不言初亦不言税亩。)古者什一而藉。(什一以借民力,以什与民,自取其一为公田。)古者曷为什一而藉?(据数非一。)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颂声作矣。”(颂声者,太平歌颂之声,帝王之高致也。春秋经传数万,指意无穷,至此独言颂声作者,民以食为本也。是故圣人制井田之法而口分之,一夫一妇受田百亩,以养父母妻子。五口为一家,公田十亩,即所谓什一而税也。庐舍二亩半。凡为田一顷十二亩半。八家而九顷,共为一井,故曰井田也。)穀梁传曰:“私田稼不善则非吏,(非,责也。吏,田畯也。言吏急民,使不得营私田。)公田稼不善则非民。(民勤私也。)初税亩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亩十取一也,以公之与民为已悉矣。”(悉谓尽其力。)

左传成公元年三月,作丘甲。(周礼: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赋。今鲁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

哀公十二年春,用田赋。公羊传曰:“何以书?(据当赋税,为何书。)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言用田赋者,若今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不言井者,城郭里巷亦有井,嫌悉赋之。礼,税民公田,不过什一。军赋十井,不过一乘。哀公外慕彊吴,空尽国储,故复用田赋过什一。)公问於有若:“年饥,用不足,如之何?”对曰:“盍彻乎。”公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有若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什取一,时什取二。)又问孔子,孔子曰:“薄赋敛则人富。”公曰:“若是,寡人贫矣。”对曰:“恺悌君子,人之父母。未见子富而父贫也。”

管子曰:“地之生财有时,人之用力有倦,而人君之欲无穷。以有时与有倦,养无穷之君,而度量不生於其閒,(度量不生,则赋役无限也。)则下上相疾也。”

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於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彻者,彻也。助者,藉也。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唯助为有公田,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又曰:“尊贤使能,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於其朝矣。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於其市矣。(廛,市宅也。古者无征,衰世征之。王制曰:“市廛而不税。”周礼曰:“国宅无征。”法而不廛者,当以什一之法征其地耳,不当征其廛宅也。)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行旅皆悦,而愿出於其路矣。(言关禁异服异语耳,不征税也。周礼曰“关市之赋”,司关门之征,犹讥。王制不讥,谓文王以前也。文王亦不征也。)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於其野矣。(助者,井田什一助佐公家理公田,不横税赋若履亩之类也。)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人皆悦,而愿为之氓矣。“(里,居也。布,钱也。夫,一夫也。周礼曰,”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有屋粟”,凡人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衰代缘是赋之重。故孟子欲使反古,宽廛夫,去里布,则人皆乐为之也。)

白圭问孟子曰:“吾欲二十而税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貊道也。万室之国而一人陶,则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夫貊,五穀不生,唯黍生之。无城郭宫室宗庙祭祀之礼,无诸侯币帛饔飧,无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今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

孙武曰:“夫帝王处四海之内,居五千里之中,焉能尽专其利,是以分建诸侯,以其利而利之,使食其土毛之实,役其民氓之故。赋税无转徙之劳,徭役无怨旷之叹。”

魏文侯时,租赋曾倍於常,或有贺者。文侯曰:“今户口不加,而租赋岁倍,此由课多也。譬如彼治冶,令大则薄,令小则厚,治人亦如之。夫贪其赋税不爱人,是虞人反裘而负薪也。徒惜其毛,而不知皮尽而毛无所附。”

秦孝公十二年,初为赋。(纳商鞅说,开阡陌,制贡赋之法。)始皇建守,罢侯,贵以自奉。提封之内,撮粟尺布,一夫之役,尽专於己。徂春历秋,往还万里,是所得者至寡,所苦者至大。人用无聊,海内咸怨。夫夏之贡,殷之助,周之藉,皆十而取一,盖因地而税。秦则不然,舍地而税人,故地数未盈,其税必备。是以贫者避赋役而逃逸,富者务兼并而自若。加之以内兴工作,外攘夷狄,收泰半之赋,发闾左之戍,竭天下之资财以奉其政,犹未足以赡其欲也。二世承之,不变其失,反更益之。海内愁怨,遂用溃畔。

汉高帝接秦之敝,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上於是约法省禁,轻田租,什五而税一,量吏禄,度官用,以赋於民。(才取足。)而山川园池市肆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不领於天下之经费。(言各收其所赋税以自供,不入国朝之仓廪府库也。经,常也。)又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四年八月,初为算赋。(汉仪注:“人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算,为治库兵车马。”)

孝惠元年,减田租,复十五税一。(汉家初十五税一,俭於周,中閒废,今复之。)六年,令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国语:越王句践令国中女子年十七不嫁者,父母有罪,欲人民繁息也。汉律:人出一算,算百二十钱,唯贾人与奴婢倍算。今使五算,罪谪之也。)

孝文人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如淳曰:“常赋岁百二十,岁一事。时天下之人多,故出赋四十,三岁而一事。”)晁错说上,令人入粟得以拜爵,边食足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人租。如此德泽加於万人。帝从其言。后天下充实,乃下诏赐人十二年租税之半。十三年,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本,农也。末,贾也。言农与贾俱出租,无异也,故除田租。)其於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其时亦以仓廪丰实之故也。)

孝景帝二年,令人半出田租,三十而税一。时上溢而下有馀。又礼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一子不事,蠲其赋役。二算不事,免二口之算赋。)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旧法二十三,此二十,更为异制。)

孝武即位,董仲舒说上曰:“古者税民不过什一,其求易供;使民不过三日,其力易足。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於古。(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者也。正卒,谓给中都官也。率计今人一岁之中,屯戍及力役之事,三十倍多於古也。)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於古。(秦卖盐铁贵,故下民受其困也。既收田租,又出口赋,而官更夺盐铁之利。率计令人一岁之中,失其资产,二十倍多於古。)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言贫人自无田而耕垦豪富贵家田,十分之中以五输本田主也。)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矣。”建元元年,制:八十复二算,九十复甲卒。(二算,二口之算也。复甲卒,不在革车之赋。)

孝昭始元六年秋七月,罢榷酤官,令民得以律占租。(律,诸当占租者,家长身各以其物占,占不以实,家长不身自书,皆罚金二斤,没入所不自占物及贾钱县官也。颜师古曰:“占谓自隐度其实,定其辞也。占音章赡反。盖武帝时赋敛繁多,律外而取,今始复旧。”)元凤二年,三辅、太常郡得以菽粟当赋。(太常主诸陵,别治其县,爵秩如三辅郡矣。元帝永光五年,令各属所在郡也。诸应出赋算租税者,皆听以菽粟当钱物也。)四年,三年以前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古者正卒无常人,皆当迭为之。一月一更,是为卒更也。贫者欲得顾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顾之,月二千,是为践更也。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繇戍也。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当自戍三日,不可往便还,因便住一岁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官以给戍者,是谓过更也。此汉初因秦法而行之也。后遂改易,有谪乃戍边一岁耳。)毋收四年、五年口赋。(汉仪注:“民年七岁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六年,诏曰:“夫穀贱伤农,今三辅减贱,(减,少。)其令以菽粟当今年赋。”元平元年,诏曰:“天下以农桑为本。日者省用,罢不急官,减外徭,耕桑者益众,而百姓未能家给,朕甚愍焉。其减口赋钱。”有司奏请减什三,上许之。

孝宣帝甘露二年,减民算三十。

孝成建始二年,减天下赋钱算四十。(本算百二十,今减四十为八十。)

孝平元始元年,诏天下女徒已论归家,顾出钱月三百。(谓女徒论罪已定,并放归家,不亲役之,但令一月出钱三百以顾人也。)

王莽篡位,下令曰:“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音皮癃咸出,(虽老病者皆复出口算也。)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分田,谓贫者无田而取富人田耕种,共分其所收也。假亦谓贫人赁富人之田也。劫者,富人劫夺其税,侵欺之也。)厥名三十,实什税五也。富者骄而为邪,贫者穷而为奸,俱陷於辜,刑用不措。今更名天下之田曰王田。”又以周官税人,凡田不耕为不殖,出三夫之税。城郭中宅不树艺者为不毛,出三夫之布。(树艺谓种果木及蔬菜也。)人浮游无事,出夫布一匹,其不能出者,冗作县官,衣食之。(冗,散。)又分裂州郡,改职作官。边兵二十馀万,仰县官衣食,用度不足,数横敛赋。又一切调上公以下诸有奴婢者,率一口出钱三千六百,天下愈愁。

后汉光武建武中,田租三十税一。有产子者复以三年之算也。明帝即位,人无横徭,天下安宁。时穀贵,尚书张林上言:“穀所以贵,由钱贱故也。可尽封钱,一取布帛为租,以通天下之用。”从之。

魏武初平袁绍邺都,令收田租亩粟四升,户绢二匹,绵二斤,馀不得擅兴。

晋武帝平吴之后,制户调之式:丁男之户,岁输绢三匹,绵三斤,女及次丁男为户者半输。其诸边郡或三分之二,远者三分之一。夷人输賨(在公反)布,户一匹,远者或一丈;不课田者输义米,户三斛,远者五斗,极远者输算钱,人二十八文。

成帝咸和五年,始度百姓田,取十分之一,率亩税米三升。是后频年水旱,田税不至。咸康初,算田税米,空悬五十馀万斛,尚书诸曹以下免官。

哀帝即位,乃减田租,亩收二升。

孝武帝太元二年,除度定田收租之制。王公以下口税三斛,唯蠲在役之身。八年,又增税米口五石。(前燕慕容皝在柳城,以牧牛给贫家,田於苑中,公收其八,二分入私。有牛无地者,亦田苑中,公收其七,三分入私。记室参军封裕谏曰:“且魏晋虽道消之代,犹削百姓不至於七八。将官牛田者,官得六分,百姓得四分,私牛而得田者,与中分,百姓安之,人皆悦乐。臣犹曰非明王之道。”蜀李雄赋丁岁穀三斛,女丁半之,调绢不过数丈,绵数两。事少役稀,百姓富实,门闾不闭,无相侵盗矣。)

宋文帝元嘉中,始兴太守徐豁上表曰:“武吏年满十六,便课米六十斛,十五以下至十三,皆课三十斛,一户内随丁多少,悉皆输米。且十三岁儿,未堪田作,或是单迥,便自逃匿,户口岁减,实此之由。宜更量课限,使得存立。今若减其米课,虽有交损,考之将来,理有深益。”诏善之也。

孝武帝大明五年,制天下人户岁输布四匹。

卷五

食货五

赋税中(齐 梁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齐高帝初,竟陵王子良上表曰:“宋文帝元嘉中,皆责成郡县,孝武徵求急速,以郡县迟缓,始遣台使,自此公役劳扰。凡此辈使人,既非详慎,贪险崎岖,以求此役。朝辞禁门,情态即异,暮宿村县,威福便行,驱迫邮传,侮折守宰。瞻郭睹境,飞下严符,但称行台,未明所督,摄总曹署,震惊郡邑。深村远里,俄刻十催。或尺布之逋,曲以当匹;百钱馀税,且增为千。诳云质作尚方,寄系东冶。百姓骇迫,不堪其命。恣意赃贿,无人敢言。贫薄礼轻,即生谤讟。愚谓凡诸检课,宜停遣使,明下符旨,审定期限,如有违越,随事纠坐,则政有恒典,人无怨咨。”子良又启曰:“今所在穀价虽和,室家饥嗛,(苦簟反。)缣纊虽贱,骈门裸质。而守宰务在裒刻,围桑品屋,以准赀课。致令斩树发瓦,以充重赋,破人败产,要利一时。东郡使人,年无常限,郡县相承,准令上直。每至州台使命,切求县急,乃有畏失严期,自残躯命,亦有斩绝手足,以避徭役。守长不务先富人,而唯言益国,岂有人贫於下而国富於上耶?又泉铸岁远,类多翦凿,江东大钱,十不一在。公家所受,必须轮郭。遂买本一千,加子七百,犹求请无地。且钱布相半,为制永久,或闻长宰须令输钱,进违旧科,退容奸利,欲人康泰,岂可得乎!”又启曰:“诸赋税所应纳钱,不限大小,但令所在兼折布帛,若杂物是军国所须者,听随价准直,不必尽令送钱。於公不亏其用,在私实荷其渥。昔晋氏初迁,江左草创,绢布所直,十倍於今。赋调多少,因时增减。永初中,官布一匹,直钱一千,而人所输,听为九百。渐及元嘉,物价转贱,私货则匹直六百,官受则匹准五百。所以每欲优人,必为降落。今入官好布,匹下百馀,其四人所送者,犹依旧制。昔为刻上,今为刻下,甿庶空俭,岂不由之。救人拯弊,莫过减赋。略其目前小利,取其长久大益,无患人赀不殷,国用不阜也。”

武帝时,豫章王嶷上表曰:“宋氏以来,州郡秩俸及杂供给,多随土所出,无有定准。夫理在夙均,政由一典。伏寻郡县长尉俸禄之制,虽有定科,而其馀资给,复由风俗,东北异源,西南各序,习以为常,因而弗变。顺之则固匪通规,澄之则靡不入罪。岂约法明章,先令后刑之谓也。臣谓宜使所在,各条件公田秩俸迎送旧典之外,守宰相承,有何供课。尚书精加勘覆,务存优衷,事在可通,随宜颁下,四方永为恒制。”帝从之。

自东晋寓居江左,百姓南奔者,并谓之侨人,往往散居,无有土著。而江南之俗,火耕水耨,土地卑湿,无有蓄积之资。诸蛮陬俚洞,霑沐王化者,各随轻重收财物,以裨国用。又岭外酋帅,因生口、翡翠、明珠、犀象之饶,雄於乡曲者,朝廷多因而署之,以收其利。历宋齐梁陈,皆因而不改。其军国所须杂物,随土所出,临时折课市取,乃无恒法定令。列州郡县,制其任土所出,以为徵赋。其无贯之人,不乐州县编户者,谓之浮浪人,乐输亦无定数任量,惟所输终优於正课焉。都下人多为诸王公贵人左右、佃客、典计、衣食客之类,皆无课役。官品第一第二佃客无过四十户,每品减五户,至第九品五户。其佃穀皆与大家量分。其典计,官品第一第二置三人,第三第四置二人,第五第六及公府参军、殿中监、监军、长史、司马、部曲督、关外侯、材官、议郎以上,一人,皆通在佃客数中。官品第六以上,并得衣食客三人,第七第八二人,第九品及轝辇、迹禽、前驱、强弩司马、羽林郎、殿中冗从武贲、殿中虎贲、持椎斧武骑虎贲、持鈒(色立反)冗;从虎贲、命中武贲武骑,一人。其客皆注家籍。其课,丁男调布绢各二丈,丝三两,绵八两,禄绢八尺,禄绵三两二分,租米五石,禄米二石。丁女并半之。男年十六亦半课,年十八正课,六十六免课。其男丁,每岁役不过二十日。其田,亩税米二升。盖大率如此。其度量三升当今一升,秤则三两当今一两,尺则一尺二寸当今一尺。(今谓即时。)

自梁武帝末侯景之乱,国用常褊,京官文武,月别唯得廪食,多遥带一郡县官而取其禄秩焉。扬、徐等大州,比令仆班。(扬州督王畿,理在建康,徐州督重镇,理在京口,并外官刺史最重者。尚书令、仆射,官品第三也。)宁、桂等小州,比参军班。(宁州理建宁,今云南郡。桂州理始安,今郡。并外官刺史最轻者。府参军,官品第六也。)丹阳郡、吴郡、会稽等郡,并同太子詹事、尚书班。(丹阳郡理建康,吴郡、会稽即今郡,并列郡最重者。詹事、尚书,官品第三也。)高凉、晋康等小郡,三班而已。(高凉、晋康即今郡,并列郡最轻者。梁武帝定九品后,其内官更为十八班,以班多者为贵。同班者则以居下为劣,则与品第高下不伦。当是其时更以清浊为差耳。本史既略,不可详也。)大县六班,小县两转方至一班,品第既殊,不可委载。其州郡县禄米绢布丝绵,当处输台传仓库。若给刺史守令等,先准其所部文武人物多少,由敕而裁。凡如此禄秩,既通所部兵士给之,其家得盖少。诸王诸主出阁就第,婚冠所须及衣裳服饰并酒米鱼鮭香油纸烛等,并官给之。王及主婿外禄者不给。解任还京,仍亦公给。

后魏道武帝天兴中,诏采诸漏户,令输纶绵。自后诸逃户占为茧罗縠者甚众,於是杂营户帅遍於天下,不隶守宰,赋役不同,户口错乱。景穆帝即位,一切罢之,以属郡县。

魏令:每调一夫一妇帛一匹,粟二石。人年十五以上未娶者,四人出一夫一妇之调;奴任耕、婢任绩者,八口当未娶者四;耕牛二十头当奴婢八。其麻布之乡,一夫一妇布一匹,下至牛,以此为降。大率十匹中五匹为公调,二匹为调外费,三匹为内外百官俸。人年八十以上,听一子不从役。孤独病老笃贫不能自存者,三长内迭养食之。

旧制,人閒所织绢布,皆幅广二尺二寸,长四十尺为一匹,六十尺为一端。后乃渐至滥恶,不依尺度。

孝文帝延兴三年秋,更立严制,令一准前式,违者罪各有差。冬十月,诏州郡人十丁取一以充行,户收租五十石,以备军粮。

太和八年,始准古班百官之禄,以品第各有差。先是,天下户以九品混通,户调帛二匹,絮二斤,丝一斤,粟二十石。又入帛一匹二丈,委之州库,以供调外之费。至是,户增帛三匹,粟二石九斗,以为官司之禄。复增调外帛满二匹,所调各随其土所出。其司、冀、雍、华、定、相、泰、洛、荆河、怀、兖、陕、徐、青、齐、济、南河、东兖、东徐等州,贡绵绢及丝,其馀郡县少桑蚕处,皆以麻布充。

孝明帝时,张普惠上疏曰:“伏闻尚书奏复绵麻之调,遵先皇之令轨,复高祖之旧典。仰惟高祖废大斗,去长尺,改重秤,所以爱百姓,从薄赋。知军国须绵麻之用,故立幅度之规,亿兆荷轻赋之饶,不惮於绵麻而已,故歌舞以供其赋,奔走以役其勤,天子信於上,亿兆乐於下。自兹以降,渐渐长阔,百姓怨嗟,闻於朝野。宰辅不寻其本,知天下之怨绵麻,不察其幅广、度长、秤重、斗大,革其所弊,存其可存,而特放绵麻之调,以悦天下之心。此所谓悦之不以道,愚臣所以未悦者也。尚书既知国少绵麻,不惟法度之翻易,人言之可畏,便欲去天下之大信,弃已行之成诏,遵前之非,遂后之失,奏求还复绵麻,以充国用。不思库中大有绵麻,而群官共窃利之。愚臣以为於理未尽。何者?今官人请调度造衣物,必度量,绢布匹有尺丈之盈,犹不计其广,丝绵斤两兼百铢之賸,未闻依律罪州郡者。若一匹之滥,一斤之恶,则鞭户主,连及三长。此所谓教人以贪也。今百官请俸,只乐其长阔,并欲厚重,无复准极。得长阔厚重者,便云其州能调,绢布精阔且长,横发美称,以乱视听。此百司所以仰负圣明者也。今若必复绵麻,谓宜先令四海知其所由,明立严禁,复本幅度,新绵麻之典,依太和之税。其在库绢布并及丝绵不依典制者。请遣一尚书与太府卿、左右藏令,依今官度官秤,计其斤两广长,折给请俸之人。总常俸之数,年俸所出,以布绵麻,亦应周其一岁之用。使天下知二圣之心,爱人惜法,如此则高祖之轨中兴於神龟,明明慈信昭布於无穷,孰不幸甚。”

正光后,国用不足,乃先折天下六年租调而徵之,百姓怨苦。有司奏断百官常给之酒,计一岁所省米五万三千五十四斛九斗,糵穀六千九百六十斛,麹三十万五百九十九斤。其四时郊庙、百神群祀,依式供营。远蕃客使,不在断限。尔后寇贼转众,诸将出征,相继奔败,所亡器械资粮,不可胜数,而关西丧失尤甚,帑藏空竭。有司又奏,内外百官及诸蕃客廪食及肉悉三分减一,计岁终省肉百五十九万九千八百五十六斤、米五万三千九百三十二石。孝昌二年冬,税京师田租亩五升,借赁公田者亩一斗。

庄帝即位,因人贫富,为租输三等九品之制,千里内纳粟,千里外纳米,上三品户入京师,中三品入他州要仓,下三品入本州。

靖帝天平初,诸州调绢不依旧式。兴和三年,各班海内,悉以四十尺为度,天下利焉。元象、兴和之中,频岁大穰,穀斛至九钱。法网宽弛,百姓多离旧居,阙於徭赋矣。齐神武秉政,乃命孙腾、高崇之分责无籍之户,得六十馀万,於是侨居者各勒还本属,是后租调之入有加焉。及侯景背叛,河南之地,困於兵革。寻而侯景乱梁,乃命行台辛术略有淮南之地。其新附州郡,羁縻轻税而已。

北齐文宣受禅,多所草创。六坊内从者,更加简练,每一人必当百人,任其临阵必死,然后取之,谓之百保鲜卑。又简华人之勇力绝伦者,谓之勇士,以备边要。始立九等之户,富者税其钱,贫者役其力。后南征,频岁陷没,士马死者以数十万计。重以修创台殿,所役甚广,兼并户口,益多隐漏。旧制,未娶者输半床租调。(有妻者输一床,无者半床。)阳翟一郡,户至数万,籍多无妻。有司劾之,帝以为生事,不许。由是奸欺尤甚,户口租调,十亡六七。是时用度转广,赐予无节,府藏之积,不足以供,乃减百官之禄,彻军人常廪,并省州郡县镇戍之职。又制刺史守宰行兼者,并不给幹,(南齐以有僮幹,若今驱使门仆之类。)以节国用之费焉。

河清三年,定令:乃率以十八受田,输租调,二十充兵,六十免力役,六十六退田,免租调。率人一床,调绢一匹,绵八两,凡十斤绵中折一斤作丝,垦租二石,义租五斗。奴婢各准良人之半。牛调二尺,垦租一斗,义租五升。垦租送台,义租纳郡,以备水旱。垦租皆依贫富为三枭。其赋税常调,则少者直出上户,中者及中户,多者及下户。上枭输远处,中枭输次远,下枭输当州仓。三年一校。租入台者,五百里内输粟,五百里外输米。入州镇者,输粟。人欲输钱者,准上绢收钱。是时频岁大水,州郡多遇沈溺,穀价腾踊,朝廷遣使开仓以粜之,而百姓无益,饥馑尤甚矣。

后主天统中,劳役钜万,财用不给,乃减朝士禄料,断诸曹粮膳及九州军人常赐以供之。武平之后,权幸并进,赐予无限,乃料境内六等富人,调令出钱。

后周文帝霸府初开,制:司赋掌赋均之政令。凡人自十八至六十四,与轻疾者,皆赋之。其赋之法:有室者,岁不过绢一匹,绵八两,粟五斛;丁者半之。其非桑土,有室者,布一匹,麻十斤;丁者又半之。丰年则全赋,中年半之,下年一之,皆以时徵焉。若艰凶札,则不徵其赋。司役掌力役之政令。凡人自十八至五十九,皆任於役。丰年不过三旬,中年则二旬,下年则一旬。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有年八十者,一子不从役;百年者,家不从役;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役。若凶札,又无力征。

武帝保定元年,改八丁兵为十二丁兵,率岁一月役。建德二年,改军士为侍官,募百姓充之,除其县籍,是后夏人半为兵矣。

宣帝时,发山东诸州兵,增一月功为四十五日役,以起洛阳宫。并移相州六府於洛阳,称东京六府。

隋文帝霸府初开,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相次阻兵,兴师诛讨,赏费钜万。及受禅,又迁都,发山东丁,毁造宫室。仍依周制,役丁为十二番,匠则六番。丁男一床,租粟三石。桑土调以绢絁,麻土调以布。绢絁以匹,加绵三两;布以端,加麻三斤。单丁及仆隶各半之。有品爵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并免课役。

开皇三年,减十二番每岁为二十日役,减调绢一匹为二丈。初,苏威父绰在西魏,以国用不足,为征税之法,颇称为重。既而叹曰:“今所为者,正如张弓,非平代法也。后之君子,谁能弛乎!”威闻其言,每以为己任。至是,威为纳言,奏减赋役,务从轻典,帝悉从之。时百姓承平渐久,虽遭水旱,而户口岁增。诸州调物,每岁河南自潼关,河北自蒲阪,至於京师,相属於路,昼夜不绝者数月。帝又躬行节俭。九年,亲御朱雀门,劳凯旋师,因行庆赏颁给,所费三百馀万段。帝以江表初定,给复十年,自馀诸州并免当年租赋。十年五月,又以宇内无事,益宽徭赋,百姓年五十者,输庸停防。十一年,江南反,越国公杨素讨平之。师还,赐物甚广。其馀出师命赏,亦莫不优崇。十二年,有司上言,库藏皆满。帝曰:“朕既薄赋於人,又大经赐用,何得尔也?”对曰:“用处常出,纳处常入。略计每年赐用至数百万段,曾无减损。”乃更开左藏之院,构屋以受之。诏曰:”既富而教,方知廉耻,宁积於人,无藏府库。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功调全免。”十四年,关中大旱,人饥,帝幸洛阳,因令百姓就食。从官并准见口赈给,不以官位为限。

开皇八年五月,高颎奏,诸州无课调处及课州管户数少者,官人禄力,承前以来,恒出随近之州。今请於所管内计户徵税。帝从之。先是京官及诸州,并给公廨钱,回易生利,以给公用。十四年六月,工部尚书苏孝慈等以为,所在官司,因循往昔,皆以公廨钱物出举兴生,惟利是求,烦扰百姓,奏皆给地以营农,回易取利皆禁止。十七年十一月,诏外内诸司公廨在市回易及诸处兴生并听之,唯禁出举收利。

炀帝即位,户口益多,府库盈溢,乃除妇人及奴婢、部曲之课。其后将事辽、碣,增置军府,埽地为兵,租赋之人益减矣。又频出朔方,西征吐谷浑,三度讨高丽,飞刍輓粟,水陆艰弊。又东西巡幸,无时休息,六宫及禁卫行从常十万人,皆仰给州县,天下怨叛,以至於亡。

卷六

食货六

赋税下(大唐)

大唐武德元年,诏曰:“宗绪之情,义越常品,宜加惠泽,以明等级。诸宗姓有官者,宜在同列之上;未有职任者,不在徭役之限。”二年制:每一丁租二石。若岭南诸州则税米:上户一石二斗,次户八斗,下户六斗;若夷獠之户,皆从半输。蕃人内附者,上户丁税钱十文,次户五文,下户免之;附经二年者,上户丁输羊二口,次户一口,下户三户共一口,凡水旱虫霜为灾,十分损四分以上免租,损六以上免租调,损七以上课役俱免。六年三月令:天下户量其资产,定为三等。至九年三月,诏:天下户立三等,未尽升降,宜为九等。

贞观二年四月,户部尚书韩仲良奏:“王公以下垦田,亩纳二升,其粟麦粳稻之属,各依土地,贮之州县,以备凶年。”

永徽五年二月敕:二年一定户。

龙朔三年秋七月制:卫士八等以下,每年五十八放令出军,仍免庸调。

武太后长安元年十月诏:天下诸州,王公以下,宜准往例税户。(至大历四年正月制,一例加税。其见任官一品至九品,同上上至下下户等级之数,并寄田、寄庄及前资勋荫寄住家,一切并税。盖近如晋宋土断之类也。上上户四千,每等减五百,至下中七百,下下户至於五百。)

开元八年二月,制曰:“顷者以庸调无凭,好恶须准,故遣作样,以颁诸州,令其好不得过精,恶不得至滥。任土作贡,防源斯在。而诸州送物,作巧生端,苟欲副於斤两,遂则加其丈尺,有至五丈为疋者,理甚不然。阔尺八寸,长四丈,同文共轨,其事久行。立样之时,已载此数。若求两而加尺,甚暮四而朝三。宜令所司简阅,有逾於比年常例、尺丈过多者,奏闻。”二十二年五月敕:“定户之时,百姓非商户郭外居宅及每丁一牛,不得将入货财数。其杂匠及幕士并诸色同类有番役合免征行者,一户之内,四丁以上,任此色役不得过两人;三丁以上,不得过一人。”二十五年定令:“诸课户一丁租调,准武德二年之制。其调绢絁布,并随乡土所出。绢絁各二丈,布则二丈五尺。输绢絁者绵三两,输布者麻三斤。其绢絁为疋,布为端,绵为屯,麻为綟。若当户不成疋端屯綟者,皆随近合成。其调麻每年支料有馀,折一斤输粟一斗,与租同受。其江南诸州租,并回造纳布。(准令,布帛皆阔尺八寸、长四丈为疋,布五丈为端,绵六两为屯,丝五两为绚,麻三斤为綟。)诸丁匠不役者收庸,无绢之乡,絁布参檿。”(日别絁、绢各三尺,布则三尺七寸五分。)三月敕:“关内诸州庸调资课,并宜准时价变粟取米,送至京,逐要支用。其路远处不可运送者,宜所在收贮,便充随近军粮。其河南、河北有不通水利,宜折租造绢,以代关中调课。”

天宝元年正月赦文:“如闻百姓之内,有户高丁多,苟为规避,父母见在,乃别籍异居,宜令州县勘会。一家之中,有十丁以上者,放两丁征行赋役;五丁以上者,放一丁。即令同籍共居,以敦风教。其侍丁、孝假者,免差科。”

建中元年制:“百姓及客等,约丁产,定等第,均率作,年支两税。其应税斛斗,据大历十四年见佃青苗地额均税。夏税六月内纳毕,秋税十一月内纳毕。其旧租庸及诸色名目,一切并停。”

凡权衡度量之制: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一尺二寸为大尺,十尺为丈。量,以秬黍中者容千二百为籥,二籥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三升为大升,三斗为大斗,十斗为斛。权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为铢,二十四铢为两,三两为大两,十六两为斤。调锺律,测晷景,合汤药及冠冕制,用小升、小两,自馀公私用大升、大两。诸课役,每年计帐至尚书省,度支配来年事,限十月三十日以前奏讫。若须折受馀物,亦先支料,同时处分。若是军国所须、库藏见无者,录状奏闻,不得便即科下。诸庸调物,每年八月上旬起输,三十日内毕。九月上旬各发本州,庸调车舟未发閒有身死者,其物卻还。其运脚出庸调之家,任和雇送达。所须裹束调度,折庸调充,随物输纳。诸租,准州土收获早晚,斟量路程崄易远近,次第分配。本州收获讫发遣,十一月起输,正月三十日内纳毕。(若江南诸州从水路运送,冬月水浅,上埭艰难者,四月以后运送,五月三十日内纳了。)其输本州者,十二月三十日内纳毕。若无粟之乡,输稻麦,随熟即输,不拘此限。即纳当州未入仓窖及外配未上道有身死者,并卻还。应贮米处,折粟一斛,输米六斗。其杂折皆随土毛,准当乡时价。诸边远州有夷獠杂类之所,应输课役者,随事斟量,不必同之华夏。诸任官应免课役者,皆待蠲符至,然后注免。符虽未至,验告身灼然实者,亦免。其杂任被解应附者,皆依本司解时日月据徵。诸春季附者课役并徵,夏季附者免课从役,秋季附者俱免。其诈冒隐避以免课役,不限附之早晚,皆徵发当年课役。逃亡者附亦同之。诸人居狭乡乐迁就宽乡者,去本居千里外复三年,五百里外复二年,三百里外复一年。一迁之后,不得更移。诸没落外蕃得还者,一年以上复三年,二年以上复四年,三年以上复五年。外蕃之人投化者复十年。诸部曲、奴婢放附户贯复三年。诸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闻於乡闾者,申尚书省奏闻,表其门闾,同籍悉免课役。诸丁匠岁役工二十日,有闰之年加二日。须留役者,满十五日免调,三十日租调俱免,(从日少者见役日折免。)通正役并不过五十日。(正役谓二十日庸也。)

天宝三年制:每岁庸调徵收,延至九月三十日。五年制:天下百姓单贫交不存济者租庸,每乡通放三十丁。其年五月,停郡县官白直课钱,但计数多少,同料钱加税充用。即应差丁充白直并停。

按天宝中天下计帐,户约有八百九十馀万,其税钱约得二百馀万贯。(大约高等少,下等多,今一例为八等以下户计之。其八等户所税四百五十二,九等户则二百二十二。今通以二百五十为率。自七载至十四载六七年閒,与此大数,或多少加减不同,所以言约,他皆类此。)其地税约得千二百四十馀万石。(两汉每户所垦田不过七十亩,今亦准此约计数。)课丁八百二十馀万,其庸调租等约出丝绵郡县计三百七十馀万丁,庸调输绢约七百四十馀万疋,(每丁计两疋。)绵则百八十五万馀屯,(每丁三两,六两为屯,则两丁合成一屯。)租粟则七百四十馀万石。(每丁两石。)约出布郡县计四百五十馀万丁,庸调输布约千三十五万馀端。(每丁两端一丈五尺,十丁则二十三端也。)其租:约百九十馀万丁江南郡县,折纳布约五百七十馀万端。(大约八等以下户计之,八等折租,每丁三端一丈,九等则二端二丈,今通以三端为率。)二百六十馀万丁江北郡县,纳粟约五百二十馀万石。大凡都计租税庸调,每岁钱粟绢绵布约得五千二百三十馀万端疋屯贯石,诸色资课及句剥所获不在其中,(据天宝中度支每岁所入端屯疋贯石都五千七百馀万,计税钱地税庸调折租得五千三百四十馀万端疋屯,其资课及句剥等当合得四百七十馀万。)其度支岁计,粟则二千五百馀万石,(三百万折充绢布,添入两京库。三百万回充米豆,供尚食及诸司官厨等料,并入京仓。四百万江淮回造米转入京,充官禄及诸司粮料。五百万留当州官禄及递粮。一千万诸道节度军粮及贮备当州仓。)布绢绵则二千七百馀万端屯疋,(千三百万入西京,一百万入东京,千三百万诸道兵赐及和籴,并远小州使充官料邮驿等费。)钱则二百馀万贯。(百四十万诸道州官课料及市驿马,六十馀万添充诸军州和籴军粮。)

自开元中及於天宝,开拓边境,多立功勋,每岁军用日增。其费籴米粟则三百六十万疋段,(朔方、河西各八十万,陇右百万,伊西、北庭八万,安西十二万,河东节度及群牧使各四十万。)给衣则五百二十万,(朔方百二十万,陇右百五十万,河西百万,伊西、北庭四十万,安西五十万,河东节度四十万,群牧二十万。)别支计则二百一十万,(河东五十万,幽州、剑南各八十万。)餽军食则百九十万石。(河东五十万,幽州、剑南各七十万。)大凡一千二百六十万,(开元以前每岁边夷戎所用不过二百万贯,自后经费日广,以至於此。)而锡赉之费此不与焉。其时钱穀之司,唯务割剥,回残賸利,名目万端,府藏虽丰,闾阎困矣。(尚书省度支,总天下经费。自安禄山反,至德、乾元之际,置度支使。永泰之后,度支罢使,置转运使以掌其外。度支以掌於内。建中初,又罢转运使,复归度支。分命黜陟使往诸道收户口及钱穀名数,每岁天下共敛三千馀万贯,其二千五十馀万贯以供外费,九百五十馀万贯供京师;税米麦共千六百馀万石,其二百馀万石供京师,千四百万石给充外费。)

天下诸郡每年常贡,(按令文,诸郡贡献皆尽当土所出,准绢为价,不得过五十疋,并以官物充市。所贡至薄,其物易供,圣朝恒制,在於斯矣。其有加於此数者,盖修令后续配,亦折租赋,不别徵科。)京兆府(贡葵草席 地骨白皮酸枣仁)

华阴郡(贡鹞子十联 乌鹘五联 伏苓三十八斤 细辛四斤 伏神三十八斤今华州)

冯翊郡(贡白里皱文皮二十一领 今同州)

扶风郡(贡龙须席十领 今岐州)

新平郡(贡翦刀十具 蛇胆十斤 荜豆澡豆五石 白火箸二十具 今邠州)

安定郡(贡龙须席十领 今泾州)

彭原郡(贡五色龙须席十领 莞菁 菴葖子 亭长 假苏 荆芥 今宁州)

汧阳郡(贡龙须席六领 今陇州)

中部郡(贡龙须席六领 今坊州)

洛交郡(贡龙须席六领 今鄜州)

朔方郡(贡白毡十领 今夏州)

安化郡(贡麝香二十五颗 今庆州)

灵武郡(贡鹿角胶 代赭 花苁蓉 白雕翎 今灵州)

榆林郡(贡青鹿角两具 徐长卿十斤 赤芍药十斤 今胜州)

延安郡(贡麝香三十颗 今延州)

咸宁郡(贡麝香一颗 今丹州)

银川郡(贡女稽布五端 今银州)

平凉郡(贡九尺白毡十领 今原州)

九原郡(贡野马胯皮二十一片 白麦面 印盛盐 今丰州)

会宁郡(贡驼毛褐两段 今会州)

五原郡(贡盐山四十颗 今盐州)

新秦郡(贡青地鹿角二具 鹿角三十具 今麟州)单于都护府(贡生野马胯皮总十二片)安北都护府(贡生野马胯皮二十一片)太原府(贡钢镜两面 甘草三十一斤 矾石三十斤 龙骨三十斤 蒲萄粉屑 柏子仁)

上党郡(贡人参三百小两 墨三梃 今潞州)

河东郡(贡绫绢扇四面 龙骨二十斤 枣八千颗 凤栖梨三千五百颗 今蒲州)

绛郡(贡粱穀二十石 墨千四百七十梃 白縠五百疋 梨三千颗 今绛州)

平阳郡(贡蜡烛三十条 今晋州)

西河郡(贡龙须席十领 石膏五十斤 消石五十斤 今汾州)

弘农郡(贡麝香十颗 砚瓦十具 今虢州)

高平郡(贡白石英五十小两 人参三十两 今泽州)

大宁郡(贡胡女布五端 今隰州)

昌化郡(贡胡女布五端 今石州)

文城郡(贡蜡二百斤 今慈州)

阳城郡(贡龙须席六领 今沁州)

定襄郡(贡豹尾十枚 今忻州)

乐平郡(贡人参三十两 今仪州)

雁门郡(贡白雕翎五具 熟青二十两 熟绿二十两 今代州)

楼烦郡(贡麝香十颗 今岚州)

安边郡(贡松子一石 今蔚州)

马邑郡(贡白雕翎五具 今朔州)河南府(贡瓷器十五事)

陕郡(贡柏子仁、瓜楼根各三十斤 今陕州)

陈留郡(贡绢二十疋 今汴州)

荥阳郡(贡绢二十疋 麻黄二十斤 今郑州)

临汝郡(贡絁二十疋 今汝州)

睢阳郡(贡绢二十疋 今宋州)

灵昌郡(贡绫二十疋并方文 今滑州)

颍川郡(贡绢十疋 蔗心席六领 今许州)

谯郡(贡绢二十疋 今亳州)

濮阳郡(贡绢二十疋 今濮州)

济阴郡(贡蛇床子二十斤 绢二十疋 今曹州)

北海郡(贡枣两石 仙文绫十疋 今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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