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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杜佑 当前章节:1533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4:11

齐武帝永明十一年,脩仪:其神一,位北向。稷东向。斋官社坛东北南向立,以西为上,诸执事西向立,以南为上。稷名太稷。(兼祠部郎中何佟之议:”按礼记郊特牲'社祭土而主阴气也,君南向於北墉下,荅阴也'。王肃云'阴气北向,故君南向以荅之。荅之为言是相对之称'。知古祭社,北向设位,斋官南向明矣。近代相承,帝社南向,太社及稷并东向,而斋官在帝坛北,西向,於神背后行礼。又名稷为稷社,甚乖礼意。谓二社,语其义则殊,论其神则一,位并宜北向。稷若北向,则成相背。稷是百穀之总神,非阴气之主,宜依先东向。斋官在社坛东北,南向立,以西为上;诸执事西向立,以南为上。稷依礼无兼称,若欲尊崇,正可名太稷,岂得稷社耶?”治礼学士议曰:”郊特牲云'君南向,荅阳也。臣北向,荅君也'。若以阳气在南,则立应北向,阴气在北,则立宜向南。今二郊一限南向,皇帝黑瓒阶东西向,故知坛墠无系於阴阳,设位宁拘於南北。群神小祠,类皆南面,荐飨之时,北向行礼,盖欲申灵祇之尊,表求幽之义。”与佟之相难,凡三往反。有司议”治礼无的然明据”,佟之议乃行也。)

梁社稷在太庙西。天监四年,以太常省牲,太常丞牵牲,太祝令赞牲。(其初盖晋元帝建武元年所创,有太社、帝社、太稷,凡三坛,门墙并随其方色。每以仲春、仲秋,并令郡国县祠社稷、先农。及腊,又各祠社稷於坛。百姓则二十五家为一社,其旧社及人稀者,不限其家。春秋祠,水旱祷祈,祠具通其丰约。旧太社,廪牺吏牵牲,司农省牲,大祝吏赞牲。天监中,明山宾议:”郊特牲云'社者神地之道',国主社稷,实为重。今公卿贵臣,亲执盛礼,而令微吏牵牲,颇为轻末。且司农省牲,又非其义,太常礼官,实当斯职。礼,祭社稷,无亲牵牲之文。谓宜以太常省牲,廪牺令牵牲,太祝令赞牲。”帝唯以太祝赞牲为疑,又以司农省牲,於理似伤。廪牺吏执纼,即事诚卑,议以太常丞牵牲。馀依山宾议,於是遂定。)至大同初,又加官社、官稷,并前为五坛。

陈依梁而帝社以三牲首,馀以骨体。荐粢盛为六饭:粳以敦,稻以牟,黄粱以簠,白粱以簋,黍以瑚,粢以琏。(其仪本之齐制。敦音对。)

后魏天兴二年,置太社、太稷、帝社於宗庙之右,为方坛四陛。以二月、八月,日用戊,皆太牢。勾龙配社,周弃配稷,皆有司侍祠。

北齐立太社、帝社、太稷三坛於国右。每仲春仲秋元辰及腊,各以一太牢祭焉。皇帝亲祭,则司农卿省牲进熟,司空亚献,司农终献。

后周立社稷於左。帝亲祠,则冢宰亚献,宗伯终献。

隋文帝开皇初,建社稷,并列於含光门之右。仲春仲秋吉戊,各以一太牢祭。牲色用黑。孟冬下亥,又腊祭之。郡县二仲月,并以少牢各祭,百姓亦各为社。

大唐社稷亦於含光门内之右。仲春、仲秋二时戊日,祭太社、太稷。社以勾龙配,稷以后稷配。

武太后天授三年九月为社,至长安四年三月,制社依旧用八月。

神龙元年,改先农坛为帝社坛,於太坛西立帝稷坛,礼同太社、太稷,其坛不备方色,异於太社。(时祝钦明与礼官等奏:”经典并无先农之文,永徽年中,犹名籍田。垂拱以后,改为先农。然先农与社本是一神,其先农坛请改为帝社,以应王社之义。其祭先农改为帝社。仍请准令用孟春吉亥,祀后土,以勾龙配。”制从之。)又其年五月,诏於东都建置太社,令礼官议立社主。太常少卿韦叔夏等引吕氏春秋及郑玄义,以为社主用石。又按后魏天平四年四月,太社石主迁於社宫,是社主用石矣。又检旧社主长一尺六寸,方一尺七寸。礼官博士议:”社主制度长短,在礼无文。按韩诗外传云:'天子太社方五丈,诸侯半之。'盖以五是土数,故坛方五丈。其社主,请准五数,长五尺;准阴之二数,方二尺。剡其上以象物生,方其下以象地体,埋其半,以根在土中,而本末均也。则神道设教,法象有凭。其尺请用古尺。”又检旧社稷坛上四方布以方色,唯中央数尺饰以黄土。礼官韦叔夏等又议曰:”韩诗外传云:'天子太社广五丈,各分置四方色,讫,上冒以黄土。'说者云'冒以黄土,象王者覆被四方'。据此,合用黄土遍覆坛上。今检旧坛之上,亦备方色,唯中央数尺,饰以黄土,则是覆被之道,有所不及。既乖旧制,请准古改造。”於是以方色饰坛之四面及四陛,其上则以黄土覆之。

天宝三载二月,诏:”社稷列为中祀,颇紊大猷。自今已后,社稷升为大祀。”(大历六年十一月,敕中祀并用少牢。至贞元五年九月,国子祭酒包佶奏请社稷复依正礼用太牢。诏从之。)

卷四十六

礼六 沿革六 吉礼五

山川

(黄帝 虞 周 秦 汉 后汉 魏 宋 梁 后魏 后周 隋 大唐)

黄帝祭於山川,与为多焉。(与,比也。比吉祭,祀山川黄帝最多。)

虞氏秩於山川,遍於群神。(秩,序也。以次序而祭之。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

周制,四坎坛祭四方,(四方即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祭山林丘陵於坛,川谷於坎,则每方各为坛为坎。)以血祭祭五岳,(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以埋沈祭山林山泽。(祭山林曰埋,川泽曰沈。各顺其性之含藏。)一岁凡四祭:一者谓迎气时,二者郊天时,三者大雩时,四者大蜡时,皆因以祭之。礼神之玉,两珪有邸,五寸。牲用少牢,各随方色,币亦随牲色。(牧人云:“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注云:”望祀谓五岳、四镇、四渎。”)器用蜃。(鬯人云:“凡四方山川用蜃。”)用五献。(礼器云:“五献察。”注云:“谓祭四望山川。”)祭日,王及尸皆服毳冕。(司服注云:”毳冕,画虎蜼,谓宗彝。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史记云”周公祀太山,以召公为尸,”是有尸也。)乐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祀四望,(姑洗,阳声第三者,南吕为之合。四望:五岳、四镇、四渎。)奏蕤宾,歌函锺,舞大夏,以祀山川。(蕤宾,阳声次四。)其祭之岳镇,则升血为始,四渎则沈血为始。(觐礼云”祭山升,祭川沈”也。尔雅云”祭山曰庋悬,祭川曰浮沈”也。庋音久委反。)次荐豆笾及爓肉,为朝践。(故大祭用腥,则次祀用爓也。爓谓沈肉於汤也。故郑云”沈肉曰爓”。)时王酌盎齐以献,所谓朝践之献也。大宗伯亚献,亦以盎齐。至熟,王酌清酒以献尸,亚者亦清酒,所谓馈食之献。通前四献也。尸食讫,王又酌清酒以酳尸。凡五献也。

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名山川鬼神可得而序。於是自崤以东,名山大川祠。(崤即今之陕郡二崤。)曰太室,(太室,嵩高也。)恒山,泰山,会稽,湘山。水曰济,曰淮。春以脯酒为岁祷,因泮冻;(解冻也。)秋涸冻;(涸读与沍同。涸,凝也。春解秋凝。)冬塞(先代反)祷祠。(谓报其所祈。下祷塞同。)其牲用牛犊各一,牢具圭币各异。自华以西,名山七:曰华山,薄山,(薄山,襄山也。说者云在河东。一曰在潼关北十馀里。而此云自华以西者,今则阌乡之南山,连延西出,并得华山之名。)岳山,岐山,吴山,鸿冢,渎山。渎山,蜀山之頠也。(周礼职方氏“雍州,其山曰岳。”尔雅云“河西曰岳”。说者咸云岳即吴岳也。今此有岳山,又有吴山,则吴岳非一山,但未详岳之所在。徐广云”岳山在武功”。地理志武功无岳,但有垂山。岐山在今之岐山县也。其山两岐,故俗呼为箭阔岭。吴山在今汧阳郡之吴山县。鸿冢者,黄帝臣鬼臾区,号大鸿,葬雍,故鸿冢是也。苏林曰:“今雍有鸿冢。”頠在湔氐道也。)名川四:曰河,祠临晋;(即今之冯翊郡朝邑县界。)沔,祠汉中;(沔,汉水之上名也。汉中,今汉中郡也。)湫泉,祠朝那;(湫泉在安定郡界,清彻可爱,不容秽浊,或有諠污,辄兴云雨。土俗亢旱,每於此求之,相传云龙所居也。天下山川隈曲,亦往往有之。)江水,祠蜀。亦春秋泮涸祷塞如东方山川,而牲亦牛犊牢具圭币各异。而四大冢鸿、岐、吴、岳,皆有尝禾。(以新穀祭。)其河加有尝醪。皆在雍州之域,近天子都,故加车一乘,〈马亚〉驹四。灞、浐、沣、涝、泾、渭、长水,皆不在大山川数,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而无诸加。(谓加车及〈马亚〉驹之属。)

汉孝文十二年,五穀不登,诏增修山川群祀。(诏曰:“比年五穀不登,欲增诸神祀。按王制曰:'山川神祇有不举者,为不敬。'今恐山川百神应典礼者,尚未尽秩。其议增修群祀宜享祀者,以祈丰年。”)武帝因巡狩,礼其名山大川,用驹者悉以木偶马代,行过亲祠者乃用驹。

后汉章帝元和二年,诏祀山川百神应礼者。

魏文帝黄初二年,礼五岳四渎,咸秩群祀,瘗沈珪璋。

宋孝武帝大明七年六月,有司奏奠祭霍山。殿中郎丘景先议:“宜使太常持节,牲以太牢之具,羞用酒脯时穀,礼以赤璋纁币,器用陶匏,藉用茅席。为坛兆。”时不用蜃,同郊祀以爵献。凡肴馔种数,依社祭。

梁令郡国有五岳者,置宰祀三人,及有四渎若海应祀者,皆以孟春仲冬祀之。

后魏景穆帝立五岳四渎庙於桑乾水之阴,春秋遣有司祭。其馀山川诸神三百二十四所,每岁十月,遣祠官诣州镇遍祀。有水旱灾厉,则牧守各随其界内而祈谒。王畿内诸山川,有水旱则祷之。太武帝南征,造恒山,祀以太牢。浮河、济,祀以少牢。过岱宗,祀以太牢。遂临江,登瓜步而还。

后周大将出征,遣太祝以羊一,祭所过名山大川。

隋制,祀四镇:东镇沂山,西镇吴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在东夷中,遥祀。)冀州镇霍山。并就山立祠。祀四海:东海於会稽县界,南海於南海镇南,并近海立祠。及四渎,并取侧近巫一人,主知洒扫,并令多植松柏。

大唐武德、贞观之制,五岳、四镇、四海、四渎,年别一祭,各以五郊迎气日祭之。东岳岱山,祭於兖州;东镇沂山,祭於沂州;东海,於莱州;东渎大淮,於唐州。南岳衡山,於衡州;南镇会稽山,於越州;南海,於广州;南渎大江,於益州;中岳嵩山,於洛州。西岳华山,於华州;西镇吴山,於陇州;西海及西渎大河,於同州。北岳恒山,於定州;北镇医无闾山,於营州;北海及北渎大济,於洛州。其牲皆用太牢。祀官以当界都督刺史充。先天二年,封华岳神为金天王。开元十三年,封泰山神为天齐王。天宝五载,封中岳神为中天王,南岳神为司天王,北岳神为安天王。六载,河渎封为灵源公,济渎封为清源公,江渎封为广源公,淮渎封为长源公。会稽山为永兴公,岳山为成德公,霍山为应圣公,医巫闾山为广宁公。八载闺六月,封太白山为神应公。其九州镇山,除入诸岳外,并宜封公。十载正月,以东海为广德王,南海为广利王,西海为广润王,北海为广泽王。分命卿监诣岳渎及山,取三月十七日一时备礼,兼册祭。仪具开元礼。(武德二年十月,上亲祀华岳。旧仪,岳渎以上祝版,御署讫,北面再拜。武太后证圣元年十月,有司上言曰:”谨按'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天子无拜公侯之礼。请依旧仪。五岳以下,署而不拜。”制可之。开元元年,太常奏:“伏准唐礼,祭五岳四渎皆称嗣天子,祝版皆进署。窃以舜典'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则不合称嗣天子及亲署其祝文。伏请称皇帝谨遣某乙,敬祭於某岳渎之神。”从之。贞元四年五月,太常卿董晋奏:”五岳四渎,其神版并合御署。至上元元年,中祠小祠,一切权停。自后因循,不请御署其祝版。欲至飨祭日,所司准程先取署,附驿发遣。敕旨宜依,仍委所司,每至时先奏,附中使送。”初,开元九年十二月,天台道士司马承祯言:“今五岳神祠,是山林之神也,非正真之神也。五岳皆有洞府,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职,山川风雨阴阳气序,是所理焉。冠冕服章,佐从神仙,皆有名数。请别立斋祠之所。”上奇其说,因敕五岳,各置真君祠一所。)

籍田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天子孟春之月,乃择元辰,亲载耒耜,置之车右,帅公卿诸侯大夫,躬耕籍田千亩於南郊。(籍,借也。谓借人力以理之。劝率天下使务农也。春秋传曰”郊而后耕”,遂籍人力以成岁功,故谓之帝籍。天子籍田千亩於南郊,诸侯百亩於东郊。)冕而朱纮,躬秉耒,天子三推。(推,发也。诸侯三公冕而青纮,躬秉耒,三公五推,诸侯九推。)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先古,先祖。)以为醴酪粢盛,於是乎取之。(敬之至也。)内宰诏后,帅六宫之人,生穜稑之种,以献於王。使后宫藏种而又生之。(太常条穀种黍稷穜稑,使内宰后宫生之者,示种类孳息之祥,且佐王於耕事,所以俱自尽於郊庙也。稑,早也。穜,晚也。先种后熟谓之穜,后种先熟谓之稑。)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其属,庶人也。耨,锄也。王籍谓王者籍田千亩,所亲帅公卿以下亲耕农人耕之处也。庶人终於千亩,故曰帅其属耕耨王籍,入其收也。)

汉文帝制曰:“农,天下之本,遂开籍田,朕躬耕,以给宗庙粢盛。”(粢,黍稷也。盛,器,谓簠簋。)旧仪“春始东耕於籍田,官祠先农,以一太牢,百官皆从。(先农,神农也。五经要义云:“立坛於田所,祠之,其制度如社之坛。”)赐三辅二百里孝悌、力田、三老帛。种百穀万斛,为立籍田仓,置令、丞。穀皆以给天地、宗庙、群神之祀,以为粢盛。”景帝诏曰”朕亲耕为天下先”。昭帝幼即位,耕於钩盾弄田。(钩盾,宦者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

后汉明帝永平中二月,东巡耕於下邳。章帝元和中正月,北巡耕於怀县。其籍田仪:正月始耕,常以乙日,祠先农及耕於乙地。昼漏上水初纳,执事告祠先农,已享。(耕日,以太牢祭先农於田所。)耕时,有司请行事,就耕位,天子、三公、九卿、诸侯、百官以次耕。推数如周法。力田种各耰讫,有司告事毕。是月,命郡国守皆劝人始耕。

魏氏天子亲耕籍田。藩镇阙诸侯百亩之礼。

晋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丁亥,帝躬耕籍田於东郊。诏曰:“近代以来,耕籍田於数步之中,空有慕古之名,曾无供祀训农之实,而有百官车徒之费。今循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以帅先天下。於东郊之南,洛水之北。”(去宫八里,远十六里为此千亩。)帝御木辂以耕,太牢祀先农。自惠帝后,礼废矣。

东晋元帝将修耕籍事,竟不行。(时朝议:至尊应躬祠先农不?贺循曰:“汉仪无躬祭之文,然王祭四望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絺冕,以此不为无亲祭之义。”)

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将亲耕。(时史学生山谦之以私鸠集其仪,因以奏闻。诏言酌斟众条,造定图注。)先立春九日,司空、大司农、京尹、令、尉,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整制千亩,中开阡陌。立先农於中阡西陌南,御耕坛於中阡东陌北。将耕,宿设青幕於耕坛之上。皇后帅六宫之人出穜稑之种,付籍田令。耕日,太祝令以一太牢祠先农,一如帝社仪。孟春上辛后吉亥,御乘耕根三盖车,驾苍驷,建青旂,著通天冠,青帻,青衮,佩苍玉。藩王以下至六百石皆衣青。唯三台武卫不耕,不改章服。驾出如郊庙仪。至籍田,侍中跪奏:“至尊降车。”临坛,大司农跪奏:“先农已享,请皇帝亲耕。”太史赞曰:“皇帝三推三反。”於是群臣以次耕,王公及诸侯五推五反,孤卿大夫七推七反,士九推九反。籍田令率其属耕,竟亩,洒种即耰,礼毕。乃班下州县,悉备其礼焉。

齐武帝永明中,耕籍田用丁亥。(时有司奏:正月丁亥,可祀先农。比来并用立春后亥。王俭以为亥日籍田,经记无文。助教周山文议曰:“蔡邕月令章句解元辰云'日,幹也。辰,支也。有事於天,用日;有事於地,用辰'。”何佟之云:“少牢馈食礼云'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事於皇祖伯某'。郑以为'不必丁亥,今但直举一日以言之耳。禘太庙礼日用丁亥,若不得丁亥,则用己亥、辛亥,苟有亥焉可也'。汉文用此日耕籍祠先农,后王相承用之,非有别义。“班固序亥位云”阴气应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也。且亥既水辰,含育为性,播厥取吉,其在兹乎!)使御史乘马车,载耒耜,从五辂后。

梁初,依宋齐礼,以正月用事,不斋不祭。天监十二年,以启蛰而耕。(时在二月内,尚书云“以殷仲春”,籍田理在建卯,於是改用二月。)与百官御事并斋三日,沐浴祼飨。侍中奉耒耜,载於象辂,以随木辂之后。(礼云“亲载耒耜,措於参保介之御閒。”则置所乘辂上。)普通二年,又移籍田於建康北岸,筑兆域如南北郊。别有亲耕台,在坛东。帝亲耕毕,登此台以观公卿之推反。

后魏太武帝天兴三年春,始躬耕籍田,祭先农,用羊一。

北齐籍於帝城东南千亩内,种赤粱、白穀、大豆、赤黍、小豆、黑穄、麻子、大麦、小麦,色别一顷。自馀一顷,地中通阡陌,作祠坛於陌南阡西,广轮三十尺,四陛三壝四门。又为大营於外,设御耕坛於阡东陌北。每岁正月上辛后吉亥,祠先农神农氏於坛上,无配飨。祭讫,亲耕。

隋制,於国南十四里启夏门外,置地千亩,为坛行礼。播殖九穀,纳於神仓,以拟粢盛。穰藁以饷牺牲。

大唐贞观三年正月二十一日,太宗亲祭先农,籍於千亩之甸。(初,议籍田方面所在,给事中孔颖达曰:“礼,天子籍田於南郊,诸侯於东郊。晋武帝犹於东南。今於城东,不合古礼。”太宗曰:“礼缘人情,亦何常之有。且虞书云'平秩东作',巳在东矣。又乘青辂、推黛耜者,所以顺於春气。且朕见居少阳之地,田於东郊,盖其宜也。”於是遂定。)武后改籍田为先农坛。神龙初,复改先农坛为帝社坛。(祝钦明奏曰:“按祭法:'王自为立社曰王社。'先儒以为其社在籍田之中,诗载芟篇序云'春籍田而祈社稷'是也。”具社稷篇中。)开元二十三年二月,亲祀神农於东郊,句芒配。礼毕,躬御耒耜籍於千亩之甸。时有司进仪注:天子三推,公卿九推,庶人终亩。玄宗欲重劝耕籍,遂进耕五十馀步,尽垄乃止。耕毕,辇还斋宫,大赦。侍耕、执牛官皆加级赐帛。其仪备开元礼。

先蚕(周 汉 后汉 魏 晋 宋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周制,仲春,天官内宰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於北郊,以为祭服。(蚕於北郊,妇人以纯阴也。)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后妃斋戒,享先蚕而躬桑,以劝蚕事。(季春吉巳,王后享先蚕。先蚕,天驷也。享先蚕而后躬桑,示率先天下也。)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於蚕室,奉种浴於川。桑於公桑,风戾以食之。是月也,命有司无伐桑柘。(爱蚕食也。有司,主山林之官也。)乃修蚕器,(薄槌钩筐之类。)禁原蚕。(原,再也。天文,辰为马。蚕与马同气,物莫能两大,禁原蚕,为伤马。)

汉皇后蚕於东郊。(其仪:春桑生,而皇后亲桑於苑中。蚕室养蚕千薄以上,祀以中牢羊豕。祭蚕神曰苑窳妇人、寓氏公主,凡二神。群臣妾从桑还,献於茧馆,皆赐从桑者丝。皇后自行。窳音以主反。)

后汉皇后四月,帅公卿列侯夫人蚕。皇后出,乘鸾辂,青羽盖,驾四马,龙旂九斿。大将军妻参乘,太仆妻御,前鸾旂车,皮轩闟(音翕)戟,雒阳令奉引,千乘万骑。车府令设卤簿驾,公、卿、五营校尉、司隶校尉、河南尹妻皆乘其官车,带夫本官绶,从其官属导从皇后。置武贲、羽林骑,戎头、黄门鼓吹,五帝车,女骑夹毂,执法御史在前后,亦有金钲黄钺,五将导。桑於蚕宫,手三盆於茧馆,毕,还宫。祀先蚕,礼以少牢。(凡蚕丝絮,织室以作祭服。祭服者,冕服也。天地宗庙群神五时之服。其皇帝得以作缕缝衣,皇后得以作巾絮而已。置蚕宫令、丞,诸天下官下法皆诣蚕室,与妇人从事,故旧有东西织室作治。)

魏文帝黄初七年,皇后蚕於北郊,依周典也。

晋武帝太康六年,蚕於西郊。(盖与籍田对其方也。)先蚕坛高一丈,方二丈,四出陛,陛广五尺,在皇后采桑坛东南帷宫外门之外,而东南去帷宫十丈,在蚕室西南,桑林在其东。取列侯妻六人为蚕母。蚕将生,择吉日,皇后著十二笄步摇,依汉魏故事,衣青衣,乘油画云母安车,驾六騩(音贵)马。女尚书著貂蝉佩玺陪乘,载筐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诸太妃、太夫人及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妇、命妇皆步摇,衣青,各载筐钩从蚕。先桑二日,蚕宫生蚕著簿上。躬桑日,皇后未到,太祝令质明以太牢告祠,谒者一人监祠。祠毕,彻馔,颁馀胙於从桑及奉祠者。皇后至西郊升坛,公主以下陪列坛东。皇后东面躬桑,采三条,诸妃公主各采五条,县乡以下各采九条,悉以桑授蚕母,还蚕室。事讫,皇后还便座,公主以下乃就位,设飨宴,赐绢各有差。

宋孝武大明四年,始於台城西白石里为蚕所,设兆域,置大殿,又立蚕观。(其礼皆循晋氏。)

北齐为蚕坊於京城北之西,去皇宫十八里外。有蚕宫,方九十步,墙高一丈五尺。其中起蚕室二十七,别殿一区。置蚕宫令、丞,宦者为之。路西置皇后蚕坛,高四尺,方二丈,四陛,陛各广八尺。置先蚕坛於桑坛东南,大路东,横路南。坛高五尺,方二丈,四陛,陛各五尺。外兆方四十步,面开一门。有绿襜襦、褠衣、黄履,以供蚕母。每岁季春,穀雨后吉日,使公卿以一太牢祠先蚕黄帝轩辕氏於坛上,无配,如祀先农。礼讫,皇后因亲桑於坛。备法驾,服鞠衣,乘重翟,帅六宫升桑坛东陛,即御座。女尚书执筐,女主衣执钩,立坛下。皇后降自东陛,执筐者处右,执钩者居左,蚕母在后。乃躬桑三条,讫,升坛即御座。内命妇以次就桑,服鞠衣者采五条,展衣者七条,褖衣者九条,以授蚕母。还蚕室,切之,授世妇,洒一簿。凡应桑者并复本位。后乃降坛,还便殿,设劳酒,颁赉而还。

后周制,皇后乘翠辂,率六宫三妃、三〈女弋〉、(音弋,妇官名。)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内子至蚕所,以一少牢亲进,祭奠先蚕西陵氏神。礼毕,降坛,令二嫔为亚献终献,因以躬桑。

隋制,先蚕坛,於宫北三里为坛,高四尺。季春上巳,皇后服鞠衣,以一太牢、制币,祭先蚕於坛上,用一献之礼。祭讫,就桑位於坛南,东面。尚功进金钩,典制奉筐。皇后采三条,反钩。命妇各依班采五条九条止。世妇於蚕母受切桑,洒讫,皇后乃还。(自齐及周隋,其典法多依晋仪,亦时有损益。)

大唐显庆元年三月辛巳,皇后武氏;先天二年三月辛卯,皇后王氏;乾元二年三月己巳,皇后张氏:并有事於先蚕。其仪备开元礼。

卷四十七

礼七 沿革七 吉礼六

天子宗庙

(唐 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隋 大唐)

昔者先王感时代谢,思亲立庙,曰宗庙。(庙,貌也。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因新物而荐享,以申孝敬。远祖非一,不可遍追,故亲尽而止。

唐虞立五庙。(郑玄按礼纬元命苞云:“天子五庙,二昭二穆,以始祖而五。”)其祭尚气,先迎牲,杀於庭,取血告於室以降神。然后奏乐,尸入,王祼以郁鬯。(血腥爓祭,用气者也。尚谓先荐之。)

夏氏因之。(夏太祖无功而不立。自禹与二昭二穆也。)

殷制,七庙。(商书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德。”王制云“天子七庙。”郑玄复云:“殷制六庙,自契及汤,二昭二穆。”)

周制,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库门内,雉门外之左。)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王、皇,皆君也。显,明也。祖,始也。名先人以君明始者,所以尊本之意。祧之为言超也,超然上去意也。封土曰坛,除地曰墠。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於二祧之中。)

郑玄云:“周制七庙,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并而七。”(太祖,后稷。)王肃云:“尊者尊统於上,故天子七庙。其有殊功异德,非太祖而不毁,不在七庙之数,其礼与太祖同,则文武之庙是。”(按玄注王制据礼纬元命苞云“唐虞五庙,殷六庙,周七庙”。又注祭法云:”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於二祧之中。”王肃非之曰:“周之文武,受命之主,不迁之庙。殷之三宗,宗其德而存其庙,并不以为常数也。凡七庙者,不称周室,不及文武,而曰天子诸侯,是同天子诸侯之名制也。孙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庙。有一国者事五代,所以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也。'祭法云'远庙曰祧',亲尽之上,犹存二庙也。文武百代不迁者,祭法不得云'去祧为坛'。又曰'迁主所藏曰祧','先公迁主藏后稷之庙,先王迁主藏文武之庙',是为三祧,而祭法云'有二祧'焉。祭法亲庙四与太祖皆月祭之,二祧享尝乃止,是后稷月祭,文武则享尝,非礼意也。祭法又曰'王下祭殇五,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此为下祭五代来孙,则无亲之孙也,而上祭何不及无亲之祖乎?”马昭非王曰:”丧服小记'王者立四庙',王制曰'天子七庙'。是则立庙之正,以为亲限不过四也。亲尽为限,不过四也。亲尽之外,有大功德,可祖宗者也。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少。故夏氏无太祖则五,殷人祖契而宗汤则六,周尊后稷、文、武则七。礼器'周旅酬六尸',一人发爵,周则七庙矣。肃言文武不得称远庙,不得为二祧者,凡别远近以亲为限,亲内为近,亲外为远,文武適在亲外当毁,故言远庙。自非文武,亲外无不毁者。”孔晁曰:”夫无功德则以亲远近为名。文武以尊重为祖宗庙,何取远近。故后稷虽极远,以为太祖,不为远也。”)

试评曰:礼有以多为贵,王制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庙。'祭法云:'远庙为祧,有二祧焉,享尝乃止。'而郑玄以文武之庙曰祧,不亦疏乎!若以天子之祖功德则不立二祧,二祧不庙数,与诸侯同,何以为降杀哉!虞喜云:'七庙不始於周,伊尹已言七代之庙矣。'成王六年制礼,七庙亦已有见数。文王为祖,武王为祢,祖非远庙也。周官掌宗庙而职曰守祧,周公不称祖祢为远祧也。当须逆数成,然后庙得别出,不可於成王之代以文武逆云为迁主所藏矣。

汉高帝令诸侯都,皆立上皇庙。高帝崩,孝惠即位,令奉常叔孙通定宗庙仪法。帝东朝太后长乐宫,及间往,数(音朔)跸烦人,作複道武库南。通奏曰:“陛下何自筑複道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谓从高帝陵寝出衣冠,游於高庙,每一月为之,其道正值今之所作複道。)子孙奈何乘宗庙道上行哉!”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举事不当有过失也。)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愿陛下为原庙(原,重也。先有庙,今更立之,故云重也。)渭北,衣冠出游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帝乃立原庙。又尊帝庙为太祖庙。景帝尊孝文庙为太宗庙,所常幸郡国各立太祖、太宗庙。至宣帝本始二年,复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凡所巡狩亦立焉。凡祖宗在郡国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悼皇考,宣帝之父,即史皇孙也。)并为百七十六。又园中各有寝、便殿。(凡言便殿便室者,皆非正大之处也。寝者,陵上正殿,若平生路寝矣。便殿者,寝侧之别殿。)日祭於寝,月祭於庙,时祭於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汉仪:宗庙一岁十二祠。又每月一太牢,如闰,加一祠,与此共二十五祠也。)便殿,岁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寝,与诸帝合,三十一所。(凡一岁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养牺卒不在数。)元帝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罢郡国庙。(时丞相韦玄成等曰:”臣闻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春秋之义,父不祭於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仆之家。臣等以为宗庙在郡国,宜勿复修。”奏可。)以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皇考庙亲未尽。太上、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太上庙主宜瘗园,孝惠帝为穆,主迁於太庙,寝园皆罢修。(玄成等又奏议曰:”礼,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之君,皆为太祖。继太祖以下,五庙而迭毁,毁庙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一禘一祫也。”禘者,各当其庙而行,祭法始有功之臣,以毁庙之主升於太祖。祫者,毁庙之主皆陈於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昭,明也;穆,美也;父子易号序也。”礼,庙在大门内,不敢远亲也。臣愚以为高皇帝受命定天下,宜为帝者太祖之庙,代代不毁,承后属尽者宜毁。今宗庙异处,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宜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悼皇考於元帝为祖也。大司马许嘉等以为孝文皇帝除诽谤,去肉刑,躬节俭,宜为太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以为皇考庙上序於昭穆,非正礼,宜毁。帝乃下诏曰:“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代代承祀,传之无穷。孝宣皇帝为孝昭皇帝后,於义一体。”一体者,俱为昭也。礼,孙与祖俱为昭,孝宣於昭为从孙,故云一体也。“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皆亲尽,其正礼仪”。玄成等又奏以高皇为太祖,文为太宗等,诏从之。王莽制九庙:一曰黄帝太初祖庙,二曰帝虞始祖昭庙,三曰陈胡王统祖穆庙,四曰齐敬王代祖昭庙,五曰济北愍王王祖穆庙,六曰济南伯王尊祢昭庙,七曰元城孺王尊祢穆庙,八曰阳平顷王昭庙,九曰新都显王穆庙。殿皆重屋。太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馀庙半之。为铜薄栌,饰以金银琱文,穷极百工之巧。工费数百钜万,卒徒死者万数。)

后汉光武皇帝建武二年,立高庙於雒阳。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旧。三年正月,立亲庙雒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节侯名买,买生郁林太守外,外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即光武父。)时寇贼未平,祀仪未设。至十九年,议立平、哀、成、元帝庙,代今亲庙。兄弟以下,使有司祠。宜为南顿君立皇考庙,祭上至舂陵节侯,群臣奉祠。(时五官中郎将张纯、太仆朱浮等奏议:”礼,为人之子事大宗,降其私亲。当除今亲庙四。孝宣皇帝以孙后祖,为父立庙於奉明,曰皇考庙,独群臣侍祠。愿下有司议先帝四庙当代亲庙者,及皇考庙事。”下公卿议,时从大司徒戴涉奏。)诏曰:“以宗庙处所未定,且祫祭高庙。其成、哀、平且祠祭长安故高庙。其南阳舂陵岁时各且因故园庙祭祀。园庙去太守理所远者,在所令长行太守事侍祠。(宗庙在章陵,南阳太守称使者往祭。不使侯王祭者,诸侯不得祖天子,凡临祭宗庙,皆为侍祠。)惟孝宣帝有功德,其上尊号曰中宗。”於是雒阳高庙四时加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庙成、哀、平三帝主,四时祭於故高庙。东庙京兆尹侍祠,冠衣车服如太常祠陵庙之礼。皇考南顿君以上至曾祖祭,皆就园庙。(张纯又云:“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毁庙之主,陈於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父为昭,南向;子为穆,北向。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后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时,但就陈祭毁庙之主而已,谓之殷。太祖东面,惠、文、武、元帝为昭,景、宣帝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时不祭。按周制三年一禘,五年一祫,至此则革周制。)

明帝以光武拨乱中兴,更为起庙,上尊号曰世祖庙。(蔡邕曰:“孝明帝立世祖庙,以明再受命祖有功之义,后嗣遵俭,不复改立,皆藏主其中。圣明所制,一王之法也。自执事之吏,下至学士,莫知所以两庙之意。”)以元帝於光武为穆,故虽非宗,不毁也。后遂为常。明帝遗诏,遵俭无起寝庙,藏主於世祖庙更衣。孝章初,不敢违,以更衣有小别,上尊号曰显宗庙,间祠於更衣,四时合祭於世祖庙。章帝遗诏,无起寝庙,如先帝故事。和帝初,不敢违,上尊号曰肃宗。后帝承遵,皆藏主于世祖庙,积多无别,是后显宗但为陵寝之号。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高庙五主,世祖庙七主,少帝三陵,(殇、冲、质,三少帝。)追尊后三陵,(安帝追尊祖妣宋贵人曰敬隐皇后、皇妣左氏曰孝德皇后。顺帝追尊皇妣李氏恭愍皇后。)凡牲用十八太牢,皆有副倅。故高庙三主亲毁之后,亦但殷祭之岁奉祠。(毁庙之主,藏於始祖之庙。一世为祧,祧犹四时祭之。二世为坛,三世为墠,四世为鬼,祫乃祭之,有祷亦祭之。祫於始祖之庙,祷则迎主出,陈於坛墠而祭之,事讫还藏故室。迎送皆跸。)

献帝初平中,董卓与蔡邕等以和帝以下,功德无殊,而有过差,不应为宗,及馀非宗者追尊三后,皆奏毁之。(蔡邕论曰:”汉承亡秦灭学之后,宗庙之制,不用周礼。每帝即世,辄立一庙,不止於七,不列昭穆,不定迭毁。孝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始建大议,请依典礼。孝文、孝武、孝宣皆以功德茂盛,为宗不毁。孝宣尊崇孝武,庙称世宗。中正大臣夏侯胜等犹执异议,不应为宗。至孝成帝,议犹不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据不可毁,上从其议。古人据正重顺,不敢私其君父,若此其至也。后遭王莽之乱,光武受命中兴,庙称世祖。孝明帝圣德聪明,政参文、宣,庙称显宗。孝章帝至孝烝烝,仁恩博大,庙称肃宗。比方前代,得礼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已。臣下懦弱,莫能执夏侯之直。今圣朝遵古复礼,以求厥中,诚合事宜。元帝世在第八,光武世在第九,故以元帝为考庙,尊而奉之。孝明遵述,亦不敢毁。孝和以下,穆宗、恭宗、敬宗、威宗之号,皆宜省去。五年而再殷祭,合食于太祖,以遵先典。”议遂施行。)四时所祭,高庙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帝。

魏文帝受禅,追尊大父曰大皇帝,(讳嵩,后汉太尉大长秋曹腾养子也。)考曰武皇帝。以洛京宗庙未成,乃祠武帝於建始殿,亲执馈奠,如家人礼。(按礼,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庶人无庙,则祭於寝。帝者行之,非礼甚矣。)明帝太和三年,又追尊高祖大长秋曰高皇,夫人吴氏曰高皇后,并在邺庙。之所祠则文帝之高祖处士、(沛国谯人曹萌。)曾祖高皇、(萌之子腾。)祖大皇帝共一庙,考太祖武皇帝特一庙,百代不毁,然则所祠止於亲庙四室也。其年十一月,洛京庙成,则以亲尽迁处士主置园邑,使宗正曹恪持节迎高皇以下神主,共一庙,犹为四室而已。景初元年六月,群公更奏定七庙之制,曰武皇帝肇建洪基,为魏太祖。文帝继天革命,为魏高祖。上集成大命,宜为魏烈祖。於太祖庙北为二祧,其左为文帝庙,号曰高祖昭祧,其右拟明帝,号曰烈祖穆祧。(其明帝时见存,造庙及称祖,当时之制,非前代旧规也。)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馀四庙,亲尽迭迁,一如周后稷、文、武庙祧之礼。(吴孙权不立七庙,以父坚尝为长沙太守,乃於临湘县立坚庙,依后汉奉南顿故事,令太守奉祠。后又尊坚庙曰始祖庙,而不在京师。又以吴芮冢材为屋,未之闻也。於建业立兄长沙桓王策庙朱雀桥南。权疾,令太子祷焉。子亮立,明年於宫东立权庙曰太祖庙,既不在宫南,又无昭穆之序。蜀刘备称帝号於成都,立宗庙。备虽绍代而起,亦未辨继何帝为祢,亦无祖宗之号。及刘禅面缚降魏,北地王谌哭於昭烈之庙,则备庙别立也。)

晋武帝即位,追尊皇祖宣王为宣皇帝,伯考景王为景皇帝,考文王为文皇帝,权立一庙。(初有司奏置七庙,帝重其劳役,权立一庙。)后用魏庙追祭征西将军、(名钧,字升平。)章郡府君、(钧之子,名景,章郡太守,字公度。章郡上一字,为代宗庙讳除也。)颍川府君、(景之子,名隽,颍川太守,字元异。)京兆府君,(隽之子,名防,京兆尹,字建公,生宣帝。)与宣帝、景帝、文帝为三昭三穆。(群臣奏曰:”上古清庙一宫,尊远神祇。逮至周室,制为七庙,以辨宗祧。圣旨深弘,远迹上世,舍七代之繁华,尊一宫之远旨。昔舜承尧禅,受终文祖,遂陟帝位,盖三十载,月正元日,又格於文祖,此则虞氏不改唐庙。可依虞氏故事,即用魏庙。”奏可。)是时宣皇未升,太祖虚位,所以祠六代,与景帝为七庙。(其礼据王肃说。)庙制,於中门外之左,通为屋,四阿。殿制,堂高三尺,随见庙数为室,代满备迁毁。(太常博士孙毓议云:”考工记'左祖右社'。孔子曰:'周人敬鬼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礼,诸侯三门,立庙宜在中门外之左。宗庙之制,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次而南。今宜为殿,皆如古典。”)太康元年,灵寿公主修丽祔於太庙。(按周汉未有其准,至魏明帝则别立平原主庙,晋又异魏也。)六年,庙陷,当改修创,群臣议奏曰:”古者七庙异所,自宜如礼。”诏又曰:”古虽七庙,自近代以来,皆庙七室,於礼无废,於情为叙,亦随时之宜也。”

东晋元帝上继武帝,於礼为祢。(如汉光武上继元帝故事。)时西京神主,陷於虏庭,江左建庙,皆更新造。寻登怀帝之主,又迁颍川府君。(位虽七室,其实五代。盖从刁协议以兄弟为代数故也。)於时三祖毁主,权居别室。太兴三年,将祭愍帝之主,乃更定制,还复章郡、颍川於昭穆之位。(以同惠帝嗣武故事,而惠、怀、愍三帝自从春秋尊尊之义,在庙不替也。)元帝崩,则章郡复迁。(元帝神位犹在愍帝之下,故有坎室者十也。)至明帝崩,而颍川又迁,犹十室也。於时续广太庙,故三迁主并还西储,名之曰祧,以准远庙。成帝咸康五年,始作武悼皇后神主,祔庙,配飨世祖。成帝崩而康帝承统,以兄弟一代,故不迁京兆,始十一室也。康帝崩,穆帝立,京兆迁入西储,同谓之祧,如前三祖迁主之礼,故正室犹十一也。穆帝崩,而哀帝、海西并为兄弟,无所登除。咸安之初,简文皇帝上继元皇帝,於是颍川、京兆二主复还昭穆之位。简文崩,颍川又迁。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始改作太庙殿,正室十四间,东西储各一间,合十六间,栋高八丈四尺。备法驾迁神主於行庙,征西至京兆四主及太子太孙,各用其位之仪服。四主不从帝者仪,是与太康异也。及孝武崩,京兆又迁,如穆帝之世四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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