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静帝武定六年,营齐献武王庙,四室二间,两头各一夹室,厦头徘徊鸱尾。开四门,南面开三门,馀面及外院四面皆一门。其内院墙,四面皆架为步廊。南出夹门,各置一屋,以置礼器及祭服。内外门墙,并用赭垩。庙东门道南置斋坊;道北置二坊,西为典祀廨并厨宰处,东为庙长廨并置车辂;其北为养牺牲之所。(将营宫庙,崔昂等议:“按礼记,诸侯五庙,太祖及亲庙四。今献武王始封之君,便是太祖,既通在亲庙,不容立五室。且帝王亲庙,亦不过四。又按礼图,诸侯庙止开南门,而二王后祔祭仪注云'执事者列於庙东门之外'。既有东门,明非一门。献武礼数既崇,备物殊等。准据今庙,宜开四门。”)
北齐,王及五等开国执事官、散从二品以上,皆祀五代。五等散官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祭三代。三品以上,牲用太牢,以下少牢。执事官正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祭二代,用特牲。正八品以下,达於庶人,祭於寝。
大唐制,凡文武官二品以上,祠四庙。三品以上须兼爵,四庙外有始封祖,通祠五庙。五品以上,祠三庙。牲皆用少牢。六品以下,达於庶人,祭祖祢於正寝。纵祖、父官有高下,皆用子孙之牲,用少牢。如侍中王珪通贵渐久,而不营私庙,四时烝尝,犹祭於寝。贞观六年,坐为法司所劾。太宗优容之,因官为立庙,以媿其心。(仪凤三年正月,於文水县置太原郡王庙,武太后父士彟。)
天宝十年正月赦文:”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今三品以上,乃许立庙,永言广敬,载感於怀。其京官正员四品清望官,及四品五品清官,并许立私庙。”其庙享仪制,各具开元礼。
天子皇后及诸侯神主(周 汉 晋 大唐)
五经异义曰:“主者,神象也。孝子既葬,心无所依,所以虞而立主以事之。唯天子诸侯有主,卿大夫无主,尊卑之差也。卿大夫无主者,依神以几筵,故少牢之祭,但有尸无主。三王之代,小祥以前主用桑者,始死尚质,故不相变。既练易之,遂藏於庙,以为祭主。凡虞主用桑。(桑,犹丧也。公羊传曰:“既虞而作主,至祔,奉而祔於祖庙。”左传:“於祔始作之,至练则祔。”)练主,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白虎通曰:“鲁哀公问主於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所以自竦动。殷人以柏,所以自迫促。周人以栗,所以自战栗。亦不相袭。庙主以木为之,木有终始,与人相似。题之,欲令后可知。'”)春秋左氏传曰:“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於主。(既葬反虞则免丧,故曰卒哭。卒,止也。以新死者之神祔於祖。尸柩已远,孝子思慕,造木主立几筵焉,特用丧礼,祭祀於寝,不同之於宗庙也。言凡君者,谓诸侯以上,不通於卿大夫。)烝尝禘於庙。”(新主既特祀於寝,则宗庙四时常祀自如旧。三年礼毕,大禘乃皆同於吉也。)主之制,四方,穿中央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一尺,皆刻谥於背。(集礼志云:在尸之南。)
汉仪云:“帝之主九寸,前方后圆,围一尺。后主七寸,围九寸。木用栗。”
晋武帝太康中制,太庙神主尺二寸,后主一尺与尺二寸中间。木以栗。
大唐之制,长尺二寸,上顶径一寸八分,四厢各剡一寸一分。上下四方通孔。径九分。玄漆匮,玄漆趺。其匮,底盖俱方,底自下而上,盖从上而与底齐。趺方一尺,厚三寸。皆用古尺古寸。以光漆题谥号於其背。
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后汉 晋 后魏)
后汉许慎五经异义:“或曰:'卿大夫士有主不?'答曰:'按公羊说,卿大夫非有土之君,不得祫享昭穆,故无主。大夫束帛依神,士结茅为菆。'”(菆,则牛反。慎据春秋左氏传曰:“卫孔悝反祏於西圃。祏,石主也。言大夫以石为主。”郑駮云:“少牢馈食,大夫祭礼也,束帛依神;特牲馈食,士祭礼也,结茅为菆。”郑志:“张逸问:'许氏异义駮卫孔悝之反祏有主者何谓也?'答:'礼,大夫无主而孔独有者,或时末代之君赐之,使祀其所出之君也。诸侯不祀天而鲁郊,诸侯不祖天子而郑祖厉王,皆时君之赐也。”)
晋刘氏问蔡谟云:“时人祠有板,板为用当主,为是神坐之榜题?”谟答:“今代有祠板木,乃始礼之奉庙主也。主亦有题,今板书名号,亦是题主之意。”安昌公荀氏祠制:“神板皆正长尺一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以下皆然。书讫,蜡油炙,令入理,刮拭之。”(徐邈云:“左传称孔悝反祏。又公羊,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往。注义以为摄敛神主而已,不暇待祭也。皆大夫有主之文。大夫以下不云尺寸,虽有主,无以知其形制,然推义谓亦应有。按丧之铭旌,题别亡者,设重於庭,亦有所凭,祭必有尸,想像平存。此皆自天子及士,并有其礼,但制度降杀为殊,何至於主,唯侯王而已?礼言重,主道也,埋重则立主。今大夫士有重,亦宜有主,主以纪别座位。有尸无主,何以为别?将表称号题祖考,何可无主?”今按,经传未见大夫士无主之义,有者为长。)
后魏孝明帝孝昌中,清河王怿议曰:“原夫作主之礼,本以依神,孝子之心,非主莫展。今铭旌纪柩,设重凭神,祭必有尸,神必有庙,皆所以展事孝敬,想像平存。上自天子,下达於士,如此四事,并同其礼。何至於主,唯谓王侯?若位拟诸侯者则有主,位为大夫者则无主,便是三神有主,一位独阙,求诸情理,实所未安。宜通为主,以铭神位。”
诸藏神主及题板制(追加易主附 周 魏 东晋 大唐)
周制,公羊说:主藏太庙室西壁中,以备火灾。(西方,长老之处,尊之也。春秋左氏传说曰:”主祏於宗庙,言宗庙有祏室,所以藏神主。”)
魏代,或问高堂隆曰:“昔受训云,冯君八万言章句,说正庙之主,各藏太室西壁之中。迁庙之主,於太祖太室北壁之中。按逸礼,藏主之处,似在堂上壁中。”答曰:“章句但言藏太祖北壁中,不别堂室。愚意以堂上无藏主,当室之中也。”(蜀谯周礼祭集志:“四时祭各於其庙室中神位,奥西墙下,东乡。诸侯庙,木主在尸之南,为在尸上也。东乡,以南为上。”)
东晋尚书符问太常贺循:“太庙制度,南向七室,北向阴室复有七。帝后应共处七室埳中,当别处阴室?”循上曰:“谨按后配尊於帝,神主所居,同太室。”(循又按:“汉仪藏主於室中西墙壁埳中,去地六尺一寸。当祠则设座於埳下。礼,天子达乡者牖也,谓夹户之窗。古者帝各异庙,今者共堂别室,制度不同,疑室户亦异。”又按:“古礼,神主皆盛以石函。馀荐藉,文不备见。挚虞决疑云:'庙主藏於户之外西墉之中,有石函,名曰宗祏。函中笥,以盛主。'”)
又琅琊王妃敬后前薨,而王后纂统,追加谥号,改神主,访贺循云:“琅琊典祠令孙文立议:'使者奉主及册命诣中閤,中人受取入内,易著石函中。故主留於庙閤。新主出庙,国官拜送。'如文议,则非於行庙受册。”循答曰:“崇谥敬后,宜立行庙。以王后之号,有加常尊,轻重不同,则宜礼有变改。既立行庙,则常主宜出居座位。临加册谥而并易以新主,则故主宜还埋故庙两阶之间。”
又穆帝永和二年,有司奏征西、章郡、颍川、京兆四府君毁主藏处。尚书郎徐禅议:“礼,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岁祫则祭之。今四祖迁主,可藏之石室,有祷则祭坛墠。”又遣禅至会稽访处士虞喜。曰:“汉代韦玄成等以毁主瘗於园。魏朝议者云应埋两阶间。且神主本在太庙,若今别室而祭,则不如永藏。又四君无追号之礼,益明应毁而无祭。”於是会稽王昱等奏四祖同居而祧,藏主石室,禘祫乃祭。(按贺循与王导书云:“代祖武皇帝初成太庙,时正神既七,而有杨元后之神,时亦权立一室。永熙元年,告世祖谥於太庙八室。”刁协按,元皇后於太庙东阴室中安神主,不增立一室。)
安昌公荀氏祠制,神板藏以帛囊,白缣裹盛,如婚礼囊板。板与囊合於竹箱中,以帛缄之,检封曰”祭板”。
大唐永徽中,礼部尚书许敬宗奏:“皇祖弘农府君庙应迭毁。谨按旧议,汉丞相韦玄成以为毁主瘗埋。万国宗飨,有所从来,一朝埋藏,事不允惬。又按晋博士范宣欲别立庙宇,方之瘗埋,颇协情理,然事无典故,亦未足依。今谨准量,去祧之外,犹有坛墠,祈祷所及,窃谓合宜。今庙制与古不同,共阶别室,西方为首。若在西夹之中,仍处尊位,祈祷则祭,未绝祗享,方诸旧仪,情实可安。弘农府君庙远亲杀,详据旧章,礼合迭毁。臣参议迁奉神主,藏於夹室,本情笃教,在理为弘。”诏从之。
兄弟相继藏主室
晋太常华恒被符,宗庙宜时有定处。恒按前议以为:“七代制之正也,若兄弟旁及,礼之变也。则宜为神主立室,不宜以室限神主。今有七室,而神主有十,宜当别立。臣为圣朝已从汉制。今圣上继武帝,庙之昭穆,四代而已。前太常贺循等,并以为惠、怀、愍三帝别立寝庙。臣以为庙当以容主为限,亦无常数。据殷祭六庙,而有二祖三宗不毁。又汉之二祖,寝庙各异。明功德之君,自当特立。若系之七室,则殷之末代,当祭祢而已。准之前议,知以七为正,不限之七室。故虽有兄弟旁及,至禘祫不越昭穆,则章郡、颍川宜全七代之礼。按周官有先公先王之庙,今宜为京兆以上,别立三室於太庙西厢。宣皇帝得正始祖之位,惠、怀二帝不替,而昭穆不阙,於礼为安。”
骠骑长史温峤议:“惠、怀、愍於圣上以春秋而言,因定先后之礼。夫臣子一例,君父敬同。故可以准於祖祢,然非继体之数也。按太常恒所上,欲还章郡、颍川以全七代。愚谓是恒又求京兆以上三代在庙之西厢,臣窃不安。”
温峤为王导答薛太常书曰:“省示并博士议,今明尊尊不复得系本亲矣。先帝平康北面而臣愍帝,及终而升上,惧所以取讥於春秋。今所论太庙坎室足容神主不耳,而下愍帝於东序,此为违尊尊之旨。愍帝犹子之列,不可为父,与兄弟之不可一耳。鲁闵公,僖公兄弟也,而传云'子虽齐圣,不先父食'。如此无疑,愍帝不宜先帝上也。今唯虑庙窄,更思安处,宜令得并列正室。”
又荀松与王导书曰:“三年当大禘,愍帝以居子位,复居父位。且'子虽齐圣,不先父食'。此君即父也。此为愍帝是先帝之父,怀帝是愍帝之父,惠帝是怀帝之父,二代便重四代,所以为疑处也。”答曰:“意谓君位永固,无复暂还子位之理。惠帝至先帝虽四君,今亦不以一君为一代,何嫌二代之中重四君耶?今庙尚居上,祀何得居下!若暂下则逆祀也。”
孔衍议:“别庙有非正之嫌,似若降替,不可行也。”
博士傅纯议云:“议者既欲据传疑文,又欲安之阴室。据传则所代为祢,阴室非祢所处,此矛盾之说。夫阴室以安殇主,北向面阴,非人君正位。更衣者,帝王入庙便殿,当归盛位。汉明以存所常居,故崩以安神。而议者谓卑於阴室,实所未喻。惠、怀、愍宜更别立庙。”
元帝崩,温峤答王导书云:“近诏以先帝前议所定,唯下太常安坎室数。今坎室窄,其意不过欲定先神主,存正室,故下愍帝也。庙窄之与本体,各是一事,那何以庙窄而废本体也?”
明帝崩,祠部以庙过七室,欲毁一庙;又正室窄狭,欲权下一帝。温峤议:“今兄弟同代,已有七帝。若以一帝为一代,则当不得祭於祢,乃不及庶人之祭也。夫兄弟同代,於恩既顺,於义无否。至於庙室已满,大行皇帝神主当登正室。又不宜下正室之主,迁之祧位。自宜增庙。权於庙上设幄坐,以安大行之主。若以今增庙违简约之旨,或可就见庙直增坎室乎?此当问庙室之宽窄。”其庙室宽窄,亦所未详。
移庙主
东晋孝武太元十六年,改新太庙,立行庙,移神主。祠部郎傅瑗问徐邈其仪。答曰:“礼,祫祭,祝迎四庙之主。又,国有大故,敛群庙之主於祖庙。寻文求旨,盖并同时。既出坎而不殊,谓可同时告奠。奠讫,次引大驾卤簿列於外。左右侍卫各从神舆,不复待一主入室迎一主也。其陪位者,每神舆出,辄遥拜致敬。迁引既毕,乃辞退。特迁主之晨,宜依告以设奠,而启鼓严之节。”瑗又问:”今既启严,复应奏解严不?”邈云:“吉凶有事,可相比方者。山陵每启严而不解严。严是迁主之节,不可以不告。解严自为军徒休息,何取於告神乎!”瑗又问:”四府君室狭,不容四座,可以户外张幔不?”邈云:“室狭不容四座,户外张幔,可谓礼从宜。”(初,武帝咸宁三年,燕国迁庙主当之国,国子博士孙繁按:“礼,凡告事以特牲。又礼,盛主以簟笥,载以斋车,即古之金辂也。每舍奠焉。又礼,庙事考妣,同席共馔,一尸而祭,以神合为一也。今王之国,迎庙主而行,宜以发日,夙兴,告庙迎主。今无斋车,当以犊车,二主同车共祠,合於古。宗祀国迁,掌奉主祏当侍从。主车在王卤簿前,设导从。每顿止,传主车於中门外,左,设脯醢醴酒之奠,而后即安之。”)
师行奉主车(夏 周)
夏启与有扈氏战於甘之野,誓师云:“用命赏於祖,不用命戮於社。”(祖谓迁主。)
周制,记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狩,必以迁庙主行,载于斋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斋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以脯醢礼神,乃敢即安也。所告而不以出,即埋。)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閒,乃出。盖贵命也。'”
立尸义(夏 殷 周)
尸,神象也。祭所以有尸者,鬼神无形,因尸以节醉饱,孝子之心也。夏氏立尸而卒祭。(夏礼,尸有事乃坐。)殷坐尸。(无事犹坐。)周坐尸,诏侑无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言此亦周所因於殷也。方犹常也。告尸行节,劝尸饮食无常,若孝子之为也。孝子就养无方也。)又云”旅酬六尸”。(使之相酌也。后稷之尸,发爵不受旅。)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言无益,无用为。)若厌祭亦可乎?”(厌时无尸。)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使同姓可也。”(人以有子孙为成人。子不殇父,义由此也。)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於祭者为子行(户郎反)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子行犹子列也。祭祖则用孙列,皆取於同姓之嫡孙也。天子诸侯之祭,朝事延尸於户外,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以孙与祖昭穆同。)为君尸者,大夫、士见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尊尸也。下,下车也。国君或时幼小,不能尽识群臣,有以告者,乃下也。)尸必式,(礼之也。)乘必以几。(尊者慎也。)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於臣,在庙中则全於君。君在庙门外则疑於君,入庙中则全於臣,全於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不迎尸者,欲全其尊也。尸,神象也。鬼神之尊,在庙中。人君之尊,出庙门则伸也。)祝迎尸於庙门之外者,象神从外来也。天子宗庙之祭,以公卿大夫孙行者为尸。一云: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为其太尊,嫌敌君。故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周公祭太山而以召公为尸者,外神,宾主相见敬之道,不嫌也。卿大夫不以臣为尸,俱以孙者,避君也。天子诸侯虽以卿大夫为尸,皆取同姓之嫡也。夫妇共尸者,妇人祔从於夫,同牢而食,故共尸也。始死无尸者,尚如生,故未立也。檀弓云:“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赠,以币送死者於壙也。於主人赠,祝先归也。封,彼验反。)白虎通曰:”祭所以有尸者,鬼神听之无声,视之无形,升自阼阶,仰视榱桷,俯视几筵,其器存,其人亡,虚无寂寞,思慕哀伤,无所写洩,故座尸而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尸醉若神之醉矣。诗云'神具醉止,皇尸载起。'”
说曰:按凫鹥诗,美成王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其诗五章,每章有公尸。郑玄以初章为宗庙,其二为四方百物,其三为天地,其四为社稷、山川,其五为七祀,则是周代大小神祀皆有尸也。至於周人轻重各因其象类。又按周公祭太山,以召公为尸,是三公之类也。又秋官职,祭亡国之社以士师为尸,是刑戮之义,则其馀亦可知矣。
议曰:古之人朴质,中华与夷狄同,有祭立尸焉,有以人殉葬焉,有茹毛饮血焉,有巢居穴处焉,有不封不树焉,有手抟食焉,有同姓婚娶焉,有不讳名焉。中华地中而气正,人性和而才惠,继生圣哲,渐革鄙风。今四夷诸国,地偏气獷,则多仍旧。(具边防序中。)自周以前,天地、宗庙、社稷一切祭享,凡皆立尸。秦汉以降,中华则无矣。或有是古者,犹言祭尸礼重,亦可习之,斯岂非甚滞执者乎!(按后魏文成帝拓跋濬时,高允献书云:“祭尸久废。今风俗则取其状貌类者以为尸,祭之宴好,敬之如夫妻,事之如父母,败损风化,黩乱情礼。”据文成帝时,其国犹在代北。又按周隋蛮夷传巴、梁间俗,每秋祭祀,乡里美鬓面人,送迎为尸以祭之。今郴、道州人,每祭祀,迎同姓丈夫、妇人伴神以享,亦为尸之遗法,有以知古之中华则夷狄同也。)
卷四十九
礼九 沿革九 吉礼八
时享
(荐新附 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先王制礼,依四时而祭者,时移节变,孝子感而思亲,故奉荐味,以申孝敬之心,慎终追远之意。故礼记云:”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感。”皆以孟月,无常日,择月中柔日,卜,得吉则祭之,敬之至也。
有虞氏四时之祭名:春曰禴,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其祭尚气,郊特牲云”血、腥、爓祭,用气也。”(尚谓先荐之也。)法先迎牲,杀之取血,告於室,以降其神,然后用乐而行祭事。其祭贵首。
夏氏时祭之名,因有虞。其祭贵心。
殷禴禘尝烝,亦因虞夏之制。王制云“春禴,夏禘,秋尝,冬烝”。(郑玄云“此夏殷之法”。)其祭尚声,郊特牲云:“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於天地之间也。”(涤荡犹摇动也。)其祭贵肝。
周祭,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以禘为殷祭之名。其祭尚臭,郊特牲云:“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於渊泉,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灌谓以珪瓒酌郁鬯始献神。已乃迎牲,於庭杀之。)其祭贵肺。行九献之礼。(其礼备陈於下。)
祭之日,王服衮冕而入庙,工则奏以王夏。王入,立於东序。后则副袆而入,立於西序,尸入之后,乃就於西房。(转就西房者,所以放阴阳之义。礼器云:“大明生於东,月生於西,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尸服衮冕而入,工则奏肆夏。王反於室,而不迎尸。(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所以别嫌也。”)於是王以珪瓒酌鸡彝之郁鬯以献尸,尸以祼地降神,尸祭之,啐之,奠之。此为祼神之一献也。后乃以璋瓒酌鸟彝之郁鬯以献尸,尸祭之,啐之,奠之。此为二献也。王乃袒而迎牲於门,牲入门则奏昭夏。王亲牵牲,公卿大夫执币以从,入而告於庭云”博硕肥腯”。王乃丽牲於碑,亲执鸾刀,启其毛血以授於祝。祝入,告於幽全之义。遂乃杀牲,始行朝践之事。凡牲,庙用一牢。(公羊传曰:”周公白牡,鲁公骍刚,群公不毛。”)朝践之时,尸出於室,坐於户西,南面。主在西,东面。(郊特牲云:”诏祝於室,坐尸於堂。”郑玄注云:”谓朝事时,迎尸於户外。”)时尸、主之前,荐以笾豆脯醢而已。乃取牲膟膋燎於炉炭,入以诏神於室。於时王亲洗肝於郁鬯而燔之,以隳於主。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次乃升牲首於室中北墉下,尊首尚气之义也。时又荐腥於尸、主之前,谓之朝践。於时王乃以玉爵酌献(素何反,下同。)樽中醴齐以献。此三献也。后於是荐朝事之笾,时堂上以夹锺之调歌,堂下以无射之调作大武之乐。后於是亦以玉爵酌献樽醴齐以献尸。此四献也。时堂下之乐亦作也。於时王自阼阶而西酌献,后从西阶东酌献。(所谓”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至荐熟之时,谓之馈食。先荐熟於堂。(视陈此设馔之礼,非谓即食。)设馔之时,王及尸皆有倚住之处,设机於傍,故云变机也。设席之后,更设尸主之席於堂,在户内西方,东面,尸在其北。布尸主席讫,乃迁所设於堂上之馔,置尸主坐前。时祝又以斝酌奠,奠於馔南,所谓天子奠斝。又取肠间脂概之萧合膻芗,(郑云:”膻当为馨,字之误。”)燎於炉炭,所谓臭阳达於墙屋。乃迎尸主入室,即席,举奠斝将祭之。时祝则诏王拜妥尸,(郊特牲云”举斝角诏妥尸”是也。)拜讫,尸遂祭酒以菁茅,谓之缩酒。(左传云:”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尸遂啐之,奠之,尸乃坐。於是王以玉爵酌象樽盎齐以献尸。此五献也。时后荐馈食之笾,又以玉爵酌象樽醴齐以献尸。此六献也。(王及后每献,皆作乐如初。)尸食讫,王以玉爵酌朝践之献樽醴齐以酳尸,谓之朝献,亦樽相因。此七献也。后荐加事之豆笾。尸饮七,王可以献公。尸饮讫,授祝,祝酌清酒以授尸,尸以酢王,王及设酢席於户内。尸少祭馔黍稷,并假福王,王乃以出,量人与郁人受之。(周礼宗伯职云:”量人与郁人受举斝之卒爵。”)后以玉爵酌馈食象樽之盎齐以献尸,曰再献,亦樽之相因。尸酢后如王之法,后饮酢酒。此八献也。尸饮八,王可以献卿。诸侯为宾者以玉爵酌盎齐,备卒食三献。合九献,凡王及后各四,诸侯为宾者一也。尸饮九,王可以献大夫、士。(取惠均於下之义。)尸饮讫,又酢诸臣,如后之法。自九献之后,遂降,冕而抚干,舞大武之乐以乐尸。(祭统云:“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九献之后,更为嗣子举奠,与诸臣进献,更行三爵,皆谓之加爵,则用璧散璧角。(明堂位云”加以璧散璧角”。)即行旅酬无算之爵。乐作亦然。旅酬既讫,则尸出。尸出之后,则嗣子馂之。(文王世子云:“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郑玄注云:“上嗣,祖之正统。”)厥明,更以一牢绎於祊。(於庙门之外而行其礼。)
其四时新物初登,皆先荐寝庙而后食。二月献羔开冰。(春分方温,献羔以祭司寒,而后开冰。左传曰:”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先荐寝庙而后食。)四月以彘尝麦,(麦之新,气尤盛,以彘食之,散其热。)七月登穀,(黍稷之属,於是月始熟,而先荐。)八月尝麻,九月尝稻,(皆初熟而荐之。)十二月尝鱼。(此时鱼得阳气,洁美。)
汉惠帝时,叔孙通曰:“古者有春尝果。方今樱桃熟,可献。”遂献宗庙。(颜师古曰:“礼记,仲夏月,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即此樱柧也。”)诸果之献由此兴。
后汉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立高庙於雒阳,(汉旧仪曰:“故孝武庙。”古今注曰:“於雒阳校官立之。”)四时祫祀,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旧。馀帝四时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腊,一岁五祀。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高庙五主,世祖庙七主,少帝三陵,追尊后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
古不墓祭,汉诸陵皆有园寝,承秦所为也。说者以为古宗庙前制庙,后制寝,以象人君之居前有朝,后有寝。月令有“先荐寝庙”,诗称”寝庙奕奕”,言相通也。庙以藏主,以四时祭。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荐新物。秦始出寝,起於墓侧,汉因而弗改,故陵上称寝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寝之意也。建武以来,关西诸陵以转久远,但四时特牲祠;帝每幸长安谒诸陵,乃太牢祠。自雒阳诸陵至灵帝,皆以晦望、二十四气、伏腊及四时祠。庙日上饭,大官送用物,园令、食监典省,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严具。
魏初,高堂隆云:“按旧典,天子诸侯月有祭事,其孟,则四时之祭也,三牲、黍稷,时物咸备。其仲月、季月,皆荐新之祭也。大夫以上将之以羔,或加以犬而已,不备三牲也。士以豚。庶人则唯其时宜,鱼雁可也。皆有黍稷。礼器曰:'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太牢而祭,不必有馀。'羔豚则荐新之礼也,太牢则时祭之礼也。诗云:'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周之四月则夏之二月也。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季春之月,天子始乘舟荐鲔。仲夏之月,天子乃尝鱼。咸荐之寝庙。此则仲春季月荐新之礼也。”(蜀谯周礼祭集志曰:“天子之庙,始祖及高、曾、祖、考,皆月朔加荐,以象平生朔食也,谓之月祭。二祧之庙,无月祭也。凡五穀新熟,珍物新成,天子以荐宗庙。礼,未荐不敢食新,孝敬之道也。其月朔荐及腊荐、荐新,皆奠,无尸。故群庙皆一朝之间尽毕。”)
宋四时祭祀,将祭必先夕牲。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百官掌事者亦如之。致斋之日,御太极殿幄坐,著绛纱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祠之日,车驾出,百官应斋从驾留守填街先置者,各依宣摄从事。上水一刻,皇帝著平冕龙衮服,升金根车,到庙北门。理礼、谒者各引太乐令、太常、光禄勋、三公等皆入在位。皇帝降车,入庙,脱舄,盥及洗爵,讫,升殿。初献,奠爵,乐奏。太祝令跪读祝文,讫,进奠神座前,皇帝还本位。博士引太尉亚献,讫,谒者又引光禄勋终献。皇帝不亲祠,则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献,太常亚献,光禄勋终献。
齐永明九年正月,诏太庙四时祭,荐宣皇帝面起饼、鸭〈月隺〉;孝皇后筍、鸭卵、脯酱、炙白肉;高皇帝荐肉脍、菹羹;昭皇后茗、粣、炙鱼:皆所嗜也。(此皆当时所尚,无典礼之制。)先是,世祖梦太祖曰:”宋祖诸帝尝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祠。”帝乃敕章郡王妃庾氏四时还青溪宫旧宅,处内合堂,奉祠二帝二后,牲牢服章,用家人礼。
梁武帝宗庙四时及腊,一岁五享。天监十六年,诏曰:“夫神无常飨,飨於克诚,所以西邻禴祭,实受其福。宗庙祭祀,犹有牲牢,无益至诚,有累冥道。自今四时烝尝外,可量代。”八座议:“以大脯代一元大武。”八座又奏:”既停宰杀,无复省牲之事,请立省馔仪。其众官陪列,并同省牲。”帝从之。又诏:“今虽无复用腥,犹有脯脩之类,即之幽明,义为未尽。可更详定,悉荐时蔬。”左丞司马筠等参议:”大饼代脯,馀悉用蔬菜。”帝从之。又舍人朱异议:”二庙祀,相承止有一钘羹。盖祭祀之礼,应有两羹,相承止於一钘,即礼为乖。请加熬油莼羹一钘。”帝从之。於是起至敬殿、景阳台,立七庙座。月中再设净馔。自是讫於台城破,诸庙遂不血食。
陈制,一岁五祠,谓春夏秋冬腊也。每祭共以一太牢,始祖以三牲首,馀唯骨体而已。
后魏孝文皇帝太和六年十一月,将亲祀七庙,有司依礼具仪。於是群官议曰:“昔有虞亲虔,祖考来格;殷宗躬谒,介福攸降。大魏七庙之祭,依先朝旧事,多不亲谒。今陛下孝诚发中,思亲执祀,稽合古义,礼之常典。臣等谨按旧章,并采汉魏故事,撰祭服冠屦牲牢之具,罍洗簠簋俎豆之器,百官助祭位次,乐官节奏之引,升降进退之法,别集为亲拜之仪。”制可。於是帝乃亲祭。其后四时常祀,皆亲之。十六年,诏曰:“夫四时享祀,人子常道。然祭荐之礼,贵贱不同。故有邑之君,祭以首时,无田之士,荐以仲月。况七庙之重,而用中节者哉!自顷烝尝之礼,颇违旧义。今将仰遵远式,以此孟月,特禴於太庙。但朝典初改,众务殷协,无遑斋洁,遂及於今。又接神飨祖,必须择日。今礼律未宣,有司或不知此。可敕太常令克日以闻。”
北齐制,春祠、夏禴、秋尝、冬烝,皆以孟月,凡四祭。每祭,室一太牢。武成帝始以皇后亚献。河清中定令,四时祭庙及元日庙庭,并设庭燎二所。
后周之制,其四时祭,各於其庙,亦以皇后亚献。其仪与北齐同。所异者,皇后亚献讫,又荐加豆之笾,其实菱、芡,芹菹、兔醢,冢宰终献讫,皇后亲彻豆,降还版位,然后太祝彻焉。
隋四时之祭,各以太牢。四时荐新於太庙,有司行事,而不出神主。祔祭之礼,并准时享。
大唐四时各以孟月享太庙,室各用一太牢。若品物时新堪进御者,有司先送太常,令尚食相知,简择务令洁净,仍以滋味与新物相宜者配之。太常卿及少卿一人奉荐太庙。(卿及少卿有故,即差五品以上摄。)有司行事,不出神主。仲春荐冰,亦如之。
祫禘上(虞 夏 殷 周 后汉 魏 晋 东晋)
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丧毕,皆合先祖之神而享之。以生有庆集之懽,死亦应备合食之礼。缘生以事死,因天道之成而设禘祫之享,皆合先祖之神而享之。
虞夏先王崩,新王元年二年丧毕而祫。三年春特禴,夏特禘,秋特尝,冬特烝。四年春特禴,夏祫禘,秋祫尝,冬祫烝。每间岁皆然,以终其代。(高堂隆云:“丧以奇年毕则祫亦常在奇年,偶年毕则祫亦常在偶年。”)
殷先王崩,新王二年丧毕而祫。三年春特禘,夏特禴,秋特尝,冬特烝。四年春特禘,夏祫禴,秋祫尝,冬祫烝。(间岁奇偶如虞夏。按殷改虞夏春禴曰禘,又改禘为禴。按郊特牲”春禘秋尝”,则殷祭。)
周制,天子诸侯三年丧毕,禫祭之后,乃祫於太祖,来年春禘於群庙。(祫,毁庙未毁庙皆合升於太祖。禘则不及亲庙,但文武以下毁主依昭穆於文武庙中祭之,王季以上於后稷庙祭之。知先祫后禘者,约春秋鲁僖公、宣公、定公皆八年而禘,以再殷祭推之。)尔后五年再殷祭,一禘一祫,(所以丧必有此禘祫者,为后再殷之祭本也。丧毕之祫,祫之本;明年之禘,禘之本也。从此后各自数,每至三年,则各为之,故得五年再殷祭。因以法五岁再闰,天道大成也。)禘以夏,祫以秋。(《诗閟宫传》云”诸侯夏禘则不礿,秋祫则不尝,唯天子兼之”是也。崔灵恩云:”禘以夏者,以审谛昭穆,序列尊卑,夏时阳在上,阴在下,尊卑有序,故大次第而祭之,故禘者谛也,第也。祫以秋者,以合聚群主,其礼最大,必秋时万物成熟,大合而祭之,故祫者合也。”)
将祫祭,前期十日之前夕,肆师告具,太宰、太宗、太史帅执事而卜日,既卜,司隶隶仆修除粪洒其庙。将祭前夕,於太庙南门之外展牲,庖人告牷。太宰悤涤濯祭器。掌次於庙门外之东,设主人及公卿以下次幕,其尸次兼设幄。(掌次云:“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郑玄云:”旅,众也。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门外,以待事,为之张大幕。尸则有幄。”郑司农云:“尸次,尸所居,更衣帐。”)次百司所供之物,皆至庙门外。司徒奉牛牲,司马奉羊牲,司空奉豕牲,每庙各一牢。(按《公羊传》:”周公白牡,鲁公骍刚,群公不毛。”是各牲也。)司烜氏以夫燧取明火於日,以照馔;以鉴取明水於月,以加五齐。(欲得阴阳之洁气也。加谓於上陈之。)笾人陈四笾之实。朝事之笾有麷,(熬麦也。音丰。)蕡,(熬枲实。)白,(熬稻。)黑,(熬黍。)形盐,(盐之似虎形者。)膴,(〈月枼〉生鱼为大脔。火吴反。)鲍鱼鱐。(鲍者於〈米畐〉室中糗乾之鱼。鱐者析乾之鱼。鱐音所求反。)馈食之笾:其实有枣,栗,桃,乾{艹橑},(乾梅也。音老。)榛实。(似栗而小。)加笾之实:菱,芡,栗,脯。(四物各二笾,凡八笾也。)羞笾之实:糗饵,粉餈。(谓粉稻米、黍米,合烝之为饵,饼之则为餈。恐饵餈粘,著笾,故以糗粉藉之。糗,熬大豆也。)醢人掌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醓音毯,肉汁也。)昌本、麋臡,(昌本,昌蒲根也。切之四寸为菹。醢之有骨者为臡,音泥。)菁菹、鹿臡,茆菹、穈臡。(菁,蔓菁。茆,凫葵。)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音骡)醢,脾啗、(蒲佳切)醢,(脾啗,牛百叶。庳,蛤也。)蜃、蚳醢,(蜃,大蛤也。)豚拍、鱼醢。(豚膊肩。)加豆之实:芹菹、兔醢,深蒲、醓醢,(深蒲,蒲始生水中子。)箈菹、雁醢,(箈,箭萌。音台。)筍菹、鱼醢。(筍,竹萌也。)羞豆之实:酏食,糁食。(酏,{衍食}也。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衍食}。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酏音嗣。臅音昌欲反。)醯人共(音供,下同)五齑、七菹、醯酱等。盐人共苦盐、(颗盐。)散盐。(今海盐也。)小史叙昭穆之俎簋。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樽。司樽彝共斝彝、黄彝。(司樽彝云:”秋尝冬烝祼,用斝彝黄彝。”郑玄注:”斝彝,画禾稼。黄彝,黄目樽也。”谓以黄金为目,设於樽上,以祫在秋,故用。)幂人共画布巾以幂之。烹人共鼎镬及大羹钘羹。(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既熟,乃升於鼎。)舍人共簠簋。甸师氏共齍盛及萧茅。(萧茅则纳於乡师,乡师得而束之,长五寸切之,以藉祭。)凡后所陈荐玉齍、玉敦(音对)等物,皆九嫔共之。献尸之瑶爵等,内宰共之。天府陈国之玉镇大宝器,陈於东西序。(即尚书顾命者是也。)九服内诸侯及夷狄等来助祭,所贡方物珍异等,皆陈庙庭,其几筵,司几筵云:”吉事变几。”(祼於室,馈食於堂,绎於祊,每事易几,神事文,示新也。)席皆以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纷,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则削蒲蒻,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画谓云气。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司服共,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则鷩冕,尸服亦然。凡百司所共之物,皆太史校数之,及教所当置处。(太史职云”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是。)王所乘辂,鸡人呼晨,司乐宿悬等,一如圜丘。
其日夙兴,陈酒齐等室中,近北陈郁鬯,郁鬯之南陈明水,明水之南室户之内陈泛齐、醴齐、盎齐,室户之外堂上陈醍齐而已。次堂下陈沈齐,沈齐之南陈玄酒,玄酒之南陈事酒、昔酒、清酒。於是大宗伯出高祖以下木主,守祧出先王先公祧主,皆入太祖后稷庙中。於室中之奥西壁下,东面布太祖后稷位,尸在东,北面。太祖之子於席前之北,南面,为昭。次昭之子在南方北面相对,为穆。以次而东,孙与王父并列,直至祢。其尸各居木主之左,凡七尸。(七尸者,逸礼文。按礼器云“周旅酬六尸”。郑玄云”后稷尸发爵不受旅”是也。)
用九献。王服衮冕而入,奏王夏;后服副袆从王而入,则奏齐夏;次尸入,奏肆夏。(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王乃珪瓒酌斝彝郁鬯以授尸,尸受之,灌地祭之以降神,乃啐之,奠之,此为求神之始也。此为一献。(乐章歌九功之德,诗用清庙。)次后以璋瓒酌黄彝之郁鬯以亚献,尸亦祭之,啐之,奠之。此为二献。次奏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锺为羽,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韶之舞,於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人鬼则主后稷。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然后合乐而祭焉。路鼓,四面鼓也。九德之歌,春秋所谓六府三事也。九功之德皆可歌乐。阴竹,生山北者。龙门,山名。九韶当为大韶。)前祼及乐,皆为求神,谓之二始。以周人尚臭,故以鬯臭。次王出迎牲,入,奏昭夏。(郊特牲云:“既灌然后迎牲。”)王亲牵牲,大夫赞,执币而从。(礼器注云:”纳牲於庭时也,当用币以告神而杀牲。”)乃以牲告庭云:“博硕肥腯。”(礼器云”纳牲诏於庭”是也。)王乃亲执鸾刀,启其血毛,(谓耳傍毛也。)以授於祝,祝入,告神於室,幽全之义也。(礼器云”血毛诏於室”是也。幽谓血,全谓色纯也。)乃延太祖尸主,坐於室户外之西,南面,主在其右,亦南面。昭在东,穆在西,相向而坐,主各在其右。王乃亲射牲而杀之,以行朝事之礼。乃延尸於户西,南面。取牲膟膋燎於炉炭,洗肝於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於室,又出,以隳於主。(隳谓分减肝膋以祭主。隳音许规反。)次乃升牲首於室中,置於北墉下。(尊首尚气。)乃荐腥肉於尸主前,谓之朝践之礼。王乃以玉爵酌泛齐以献尸,谓之朝践之献。凡三献也。后於是荐朝事之笾豆,时堂上以大吕之调歌清庙之诗,堂下以黄锺之调作大武之乐。奏大武之时,则歌维清及大武之诗。(诗序云:“维清,奏象舞也。武,奏大武也。”)献后稷尸时,乐同降神,乐章则歌思文。(诗序云:“思文,后稷配天也。”)献先王先公,则大司乐云”奏无射,歌夹锺,舞大武,以享先祖”。(先王先公。)乐章则歌天作。(诗序云:“天作,祀先王先公。”)献文王尸,歌清庙,(诗序云:”清庙,祀文王。”)献武王尸,歌执竞,(诗序云:”执竞,祀武王。”)乐同先王先公。(凡歌,皆大司乐帅瞽人登歌之。将时,小师先击拊。堂下管奏时,先鼓朄。音胤。)后荐之后,遂以瑶爵酌著樽之醴齐以亚献。凡四献也。於是堂下乐亦作,时王从东阶而西酌以献尸,后则从西而东酌献尸。(按礼器云:“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樽,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至将荐熟时,先以所荐之馔设於堂以告尸主。(礼器云:“设祭於堂。”郑玄云:“设馔於堂,人君礼。”)时祝以斝爵酌奠於馔之右。(郑玄注郊特牲云:“天子奠斝。”)此时又取膟膋及黍稷概於芗蒿,令臭阳达於墙室,既乃迎尸入室,各即席。祝取向时所奠斝爵将祭之,祝乃诏王拜尸以安之,尸遂坐,祭酒,啐之,奠之。於是王又以玉爵酌壶樽盎齐以献尸,谓之再献。凡五献也。时后荐馈食之笾豆,荐讫,乃以瑶爵酌壶樽醍齐以亚献。凡六献也。(每献作乐如初。)尸乃食,食讫,王以玉爵酌朝践著樽之泛齐以酳尸。谓之朝献。凡七献也。(司樽彝云:”朝献用两著樽。”郑玄云:“变朝践为朝献,樽相因。”)后乃荐加事豆笾,尸饮讫,授祝,祝酌清酒以授尸,尸以酢王,乃设酢席於户内。(司几筵云:“祀先王,酢席亦如之。”郑玄注云:”尸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尸,尸以酢王,於是席王於户内。后及诸臣已下致爵乃设席。”)於是后以瑶爵酌壶樽醍齐以献尸,谓之再献。凡八献也。(郑玄注司樽彝云:“王酳尸之后,后酌亚献。”)尸乃酢后,后饮酢酒。次诸臣为宾酌壶樽沈齐,以备卒食三献。凡九献。(司樽彝注:“王及后各四,诸臣一,祭之正也。”)大祝乃设馔於庙门外之西室以索祭,名为祊。(郊特牲云”索祭祝於祊”是也。缘此处生平待宾客之处,故广求。)既九献,王乃冕而摠干戚,率群臣,王在东,舞大武乐皇尸。(所谓八佾。)又皮弁而舞大夏,兼作六代之乐,遂行加爵,为旅酬之始。(礼器云”周旅酬六尸”是也。)加爵者,谓太子(所谓上嗣举奠。)及三公之长一人、九卿之长一人,用璧角酌沈齐,各行一加爵。(按少牢、特牲之祭,加爵但止於三也,通前凡十二献,亦得仿天数也。明堂位云“加以璧散璧角”也。)然后煇、胞、(上许眷反,下音炮。)翟、阍等皆有所赐予。於来日又祭,名为绎,亦谓之祊。(尔雅云:”绎,又祭也。”春秋云:“壬午犹绎。”杜注云”先日辛巳有事於太庙”是也。又郑玄注礼器云:“祊,祭明日之绎祭也。谓之祊者,以於庙门之傍,因名焉。”)其礼,先设馔於庙门外之西室,而事尸於堂。其祭室之礼简,而事尸礼大,以孝子求神非一处也,不知神之所在,於彼乎,於此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