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皇后以下皆去粗服,服大红,还宫反庐,立主如礼。桑木主尺二寸,不书谥。虞礼毕,祔於庙,如礼。
先大驾日游冠衣於诸宫诸殿,群臣皆吉服从会如仪。皇帝近臣丧服如礼。醳大红,服小红,十一升都布练冠。醳小红,服纤。醳纤,服留黄,冠常冠。近臣及二千石以下皆服留黄冠。百官衣皂。每变服,从哭诣陵会如仪。祭以特牲,不进毛血首。司徒、光禄勋备三爵如礼。
又太皇太后、皇太后崩,司空以特牲告谥於祖庙如仪。长乐太仆、少府、大长秋(长乐宫,太后所居,在西京。后汉都洛阳,无长乐宫,或是当时便循旧名,为太后耳。)典丧事,三公奉制度,他皆如礼仪。
合葬:羡道开通,皇帝谒便房,太常导至羡道,去杖,中常侍受,至柩前,谒,伏哭止如仪。辞,太常导出,中常侍授杖,升车归宫。已下,反虞立主如礼。诸郊庙祭服皆下便房。五时朝服各一袭在陵寝,其馀及宴服皆封以箧笥,藏宫殿后阁室。
永平七年,阴太后崩,晏驾诏曰:"柩将发於殿,群臣百官陪位,黄门鼓吹三通,鸣钟鼓,天子举哀。女侍史官三百人皆著素,参以白素,引棺挽歌,下殿就车,黄门宦者引以出宫省。太后魂车,銮辂,青羽盖,驷马,龙旂九旒,前有方相,凤皇车,大将军妻参乘,太仆妻御,女将夹毂悉导。公卿百官如天子郊卤簿仪。"后和熹邓后葬,按以为仪,自此皆降损於前事也。
魏武王以礼送终之制,袭称之数,繁而无益,俗又过之。先自制送终衣服四箧,题识其上,春秋冬夏,曰有不讳,随时以敛,金珥珠玉铜铁之物,一不得送。
黄初三年,文帝又作终制曰:"礼,国君即位为椑,存不忘亡也。寿陵因山为体,无封树,无立寝殿,无造园邑。此诏藏之宗庙。"
明帝时,毛皇后崩,未葬,诏"宜称大行"。尚书孙毓奏:"武宣皇后崩,未葬时,称太后。文德皇后崩,侍中苏林议:'皇后皆有谥,未葬宜称大行。'臣以为古礼无称大行之文。按汉天子称行在所,言不常居。崩曰大行者,不返之称也。未葬未有谥,不言大行,则嫌与嗣天子同号。至於后崩未葬,礼未立后,宜无所嫌,故汉氏诸后不称大行。谓未葬宜直称皇后。"诏曰:"称大行者,所以别存亡之号。故事已然,今当如林议,称大行。"
景初中,明帝崩於建始殿,殡於九龙殿。尚书访曰:"当以明皇帝谥告四祖,祝文於高皇称玄孙之子,云何?"王肃曰:"礼称曾孙某,谓国家也。荀爽、郑玄说皆云'天子诸侯事曾祖以上,皆称曾孙'。"又访:"按汉既葬,容衣还,儒者以为宜如文皇帝故事,以存时所服。"王肃曰:"礼虽无容衣之制,今须容衣还而后虞祭,宜依尸服卒者上服之制。生时亵服,可随所存;至於制度,则不如礼。孔子曰'祭之以礼',亦谓此也。诸侯之上服,则今服也。天子不为命服,然亦所以命服之上也。按汉氏西京故事,月游衣冠,则容衣也。言冠以正服,不以亵衣也。"尚书又访:"容衣还,群臣故当在帐中,常填卫见?"王肃曰:"礼不墓祭,而汉氏正月上陵。神座在西序,东向,百辟计吏前告郡之穀价,人之疾苦,欲先帝魂灵闻知。时蔡邕以为'礼有烦而不可去,事亡如存',况今无填卫之禁,而合於如事存之义。可见於门内,拜讫入帐,临乃除服。"
晋尚书问:"今大行崩含章殿,安梓宫宜在何殿?"博士卞搉、杨雍议曰:"臣子尊其君父,必居之以正,所以尽孝敬之心。今太极殿,古之路寝,梓宫宜在太极殿,依周人殡於西阶。"又问:"既殡之后,别奠下室之馔,朝夕转易,诸所应设祭,朔望牲用,宜所施行,按礼具答。"搉、雍议:"按礼,天子日食少牢,月朔太牢。丧礼下室之馔,如他日,宜随御膳朝夕所常用也。朔望则奠,用太牢备物。"又问:"按景帝故事,施倚庐於九龙殿上东厢。今御倚庐为当在太极殿不?诸王庐复应何所?"权琳议:"按尚书顾命,成王崩,康王居於翼室。先儒云'翼室於路寝'。今宜於太极殿上,诸王宜各於其所居为庐,朝夕则就位哭临。"
按礼,天子七月葬。新议曰:"礼无吉驾象生之饰,四海遏密八音,岂有释其縗绖以服玄黄黼黻哉!虽於神明,哀素之心已不称矣。辄除鼓吹吉驾卤簿。"孙毓駮:"尚书顾命,成王新崩,传遗命,文物权用吉礼。又礼,卜家占宅朝服。推此无不吉服也。又巾车饰遣车,及葬,执盖从,方相玄衣朱裳,此卤簿所依出也。今之吉驾,亦象生之义,凶服可除。鼓吹吉服,可设而不作。"挚虞曰:"按汉魏故事,将葬,设吉凶卤簿,皆有鼓吹。新礼无吉驾导从之文。虞按礼,葬有祥车旷左,则今之容车也。春秋郑大夫公孙虿卒,天子追赐大辂,使以行礼。又士丧礼,有道车、乘车,以象生存。此兼有吉驾明文。既有吉驾,则宜有导从。宜定新礼设吉服导从,其凶服鼓吹宜除。"
铭旌建太常,画日月星辰。杜云:"九仞,旒委地。"(杜元凯丧服要集云。)遣车易以轝床举。奠祭之具及器藏物,皆覆以白练。
东晋成帝咸康七年,皇后杜氏崩。诏外官五日一入临,内官朝一入而已,过葬虞祭礼毕止。有司奏,大行皇后陵所作凶门柏历门,号明阳端门。诏曰:"门如所处。凶门柏历,大为繁费,停之。"按蔡谟说,以二瓦器盛始死之祭,系於木,裹以苇席,置庭中,近南,名为重,今之凶门是其象也。礼,既虞而作主,今未葬,未有主,故以重当之。礼称为主道,此其义也。范坚又曰:"凶门非礼。礼有悬重,形似凶门。后人出之门外以表丧,俗遂行之。簿帐,即古吊幕之类也。"是时,又诏曰:"重壤之下,岂宜崇饰?陵中唯洁扫而已。"有司又奏,依旧选公卿以下六品子弟六十人为挽郎,诏又停之。
宋崔元凯丧仪云:"铭旌,今之旐也。天子丈二尺,皆施跗树於壙中。遣车九乘,谓结草为马,以泥为车,疏布輤,四面有障,置壙四角。以载遣奠牢肉,斩取骨胫,车各载一枚。"
陈永定三年七月,武帝崩。尚书左丞庾持云:"晋宋已来,皇帝大行仪注,未祖一日,告南郊太庙,奏策奉谥。梓宫将登辒辌,侍中版奏,已称某谥皇帝。遣奠,出於阶下,方以此时,乃读哀策。而前代策文,犹称大行皇帝,请明加详正。"国子博士、知礼仪沈文阿等谓:"应劭风俗通,前帝谥未定,臣子称大行,以别嗣主。近检梁仪,自梓宫将登辒辌,版奏皆称某谥皇帝登辒辌。伏寻今祖祭已奉策谥,哀策既在庭遣祭,不应犹称大行。且哀策篆书,藏於玄宫,请依梁仪,以传无穷。"诏可。
大唐贞观九年,高祖崩。诏定山陵制度,令依汉长陵故事,务存崇厚。时限既促,功役劳弊。秘书监虞世南上封事曰:
臣闻古之圣帝明王,所以薄葬者,非不欲崇高光明珍宝异物以厚其亲,然审而言之,高坟厚垄,珍物必备,此適所以为亲之累,非曰孝也。是以深思远虑,安於菲薄,以为长久万代之计,割其常情以定之耳。
昔汉成帝造延昌二陵,制度甚厚,功费甚多,谏议大夫刘向上书曰:"孝文居霸陵,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陈漆其閒,岂可动哉!'张释之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释之所言,为无穷计也。孝文寤焉,遂以薄葬。"
又汉氏之法,人君在位,三分天下贡赋,以一分入山陵。武帝历年长久,比葬陵中,不复容物。霍光暗於大体,奢侈过度。其后至更始之败,赤眉入长安,破茂陵取物,犹不能尽。无故聚敛百姓,为盗之用,甚无谓也。
魏文帝於首阳东为寿陵,作终制,其略曰:"昔尧葬寿陵,因山为体,无封树,无立寝殿园邑,为棺椁足以藏骨,为衣衾足以朽肉。吾营此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无藏金玉铜铁,一以瓦器。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乃烧取玉柙金缕,骸骨并尽,是焚如之刑也,岂不重痛哉!若违诏,妄有变改,吾为戮尸於地下,死而重死,不忠不孝。使魂而有知,将不福汝。以为永制,藏之宗庙。"魏文此制,可谓达於事矣。
今为丘垄如此,其内虽不藏珍宝,亦无益也。万代之后,人但见高坟大冢,岂谓无金玉也。臣之愚计,以为汉文霸陵,既因山势,虽不起坟,自然高敞。今之所卜,地势即平,不可不起。宜依白虎通所陈周制,为三仞之坟。其方中制度,事事减少。事竟之日,刻石於陵测,书今封大小高下之式,明器所须,皆以瓦木,合於礼文,一不得用金银铜铁,使后代子孙,并皆遵奉。一通藏之宗庙,岂不美乎!且臣下除服,用三十六日,已依霸陵;今为坟垄,又以长陵为法,非所依也。伏愿深览古今,为长久之虑。
书奏,不报。
虞世南又上疏曰:"汉家即位之初,便营陵墓,近者十馀岁,远者五十年,方始成就。今以数月之间,而造数十年事,其於人力,亦以劳矣。汉家大郡五十万户,即日人众,未及往时,而工役与之一等,此臣所以致疑也。"
又公卿上奏,请遵遗诏,务从节俭,太宗乃令中书侍郎岑文本谓曰:"朕欲一如遗诏,但臣子之心,不忍顿为俭素。如欲称朕崇厚之志,复恐百代之后,不免有废毁之忧。朕为此不能自决,任卿等平章,必令得所,勿置朕於不孝之地。"因出虞世南封事,付所司详议以闻。
司空房玄龄等议曰:"谨按汉高祖长陵高九丈,光武陵高六丈,汉文、魏文并不封不树,因山为陵。窃以长陵制度,过为宏侈;二文立规,又伤矫俗。光武中兴明主,多依典故,遵为成式,实谓攸宜。伏愿仰遵顾命,俯顺礼经。"诏曰:"朕既为子,卿等为臣,爱敬罔极,义犹一体,无容固陈节俭,陷朕於不义也。今便敬依来议。"於是山陵制度,颇有减省。
卷八十
礼四十 沿革四十 凶礼二
总论丧期
(虞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后魏 后周 隋 大唐)
易云"古者丧期无数"。(贾公彦曰:"此黄帝时也。是其心丧终身者也。")
虞书称"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尧崩,舜谅闇三年,故称遏密八音。按唐虞虽行心丧,更三年为限,三王乃制丧服。)
殷高宗谅闇,三年不言。檀弓云:"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时人君无行三年之丧礼者,问有此欤,怪之也。讙,喜悦也。言乃喜悦,则民臣望其言久。)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於冢宰。'"(冢宰,天官卿,贰王理事者也。三年之丧,使之听朝。)丧服四制曰:"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高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於丧。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善之。善之,故载之於书中而高之,故谓之高宗。"
周武王崩,成王十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摄政。明年六月,既葬,周公冠成王而朝於祖,以见诸侯,祝雍作颂。又春秋,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既葬则无此称。此皆既葬除丧之证也。
汉文帝遗制,革三年之丧,"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颜师古曰:"令谓此诏文。")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音,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无得擅哭。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服虔曰:"皆当言大功、小功布也。纤,细布衣也。"应劭曰:"凡三十六日而释服矣,此以日易月也。"晋灼曰:"汉书例以红为功。"师古曰:"红与功同。服、晋二说是也。此丧制者,文帝自率己意创而为之,非有取於周礼也,何为以日易月乎?三年之丧,其实二十七月,岂有三十六月之文!禫又无七月也。应氏既失之於前,而近代学者因循谬说,未之思也。")他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师古曰:"言此诏中无文者,皆以类比而行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丧期之制,自后遵之不改。(宣帝地节四年诏:"今百姓或遭縗绖凶灾,而吏徭事,使不得葬,伤孝子之心。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徭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成帝时,丞相翟方进母终,既葬三十六日,除服视事,自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典。然而原涉行父丧三年,名章天下;河閒惠王行母丧三年,诏书褒称,以为宗室仪表:是则丧制三年,能行者贵之矣。及平帝崩,王莽欲眩惑天下,示忠孝,使吏六百石已上,皆服丧三年。(莽母死,但服天子吊诸侯之服,一吊再会而已,令子新都侯宗服丧三年。及元后崩,莽反自服三年。颠倒奸谬若此。)
后汉郑玄云,"书云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又曰"然而曰言不文者,谓臣下也",注引孝经说云"言不文者指士人也"。
陈铄问:"'高宗谅闇,三年不言,言乃讙',此则所言也。又丧大记云'既葬,与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国事;大夫言公事,不言家事'。此天子诸侯俱有言矣。而独谓臣下上句云'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注云'谓卿大夫也'。孝经云'言不文指士人也'。义似不同,引之何明?"赵商答曰:"三年之丧,天子诸侯不言而事成者,冢宰存也。虽亦有所言,但希耳。至於臣下,须言而辨,为可谓言,但不文耳。各有所施,不相妨也。言臣下时,所包者广。孝经云士人,注引之者,欲微见其小异,其大趣亦同也。"
安帝初,长吏多避事弃官,乃令:自非父母服,不得去职。是后吏又守职居官,不行三年丧服矣。建光元年,尚书孟布奏:"宜复如建武、永平故事,(谓光武、明帝时。)绝刺史二千石告宁及父母丧服。"又从之。至桓帝永兴二年,复令刺史、二千石行三年服。永寿二年,又使中常侍已下,行三年服。至延熹二年,又皆绝之。
魏武帝遗诏:"百官当临殿中者,十五举音。葬毕便除。"文帝崩,国内服三日。(蜀刘备,臣下发丧满三日,除服,至葬复如礼。此则魏蜀又异於汉也。吴孙权令诸有居任者遭三年之丧,皆须交代,犯者定大辟之科。又使代未至,不得告,告者抵罪。其后吴令孟仁闻丧辄去,陆逊陈其素行,得减死一等,自此遂减。)
晋武帝泰始元年诏:"诸将吏二千石已下遭三年丧者,听归终宁。庶人复除徭役。"二年,帝遵汉魏,改葬除服,(按文帝以魏咸熙二年八月辛卯崩,九月癸酉葬。武帝以十二月景寅受魏禅,改元泰始。)犹深衣素冠,降席彻膳。太宰司马孚等奏曰:"臣闻礼典,丰杀随时,期於足以兴化而已,故未得皆返上古也。陛下俯遵汉魏,素冠深衣,降席彻膳,虽武丁行之於殷代,未足以逾。方今荆蛮未殄,万机事殷,臣等以为宜割哀情以康时俗,敕御府太官,易服改膳如旧。"诏曰:"每念幽冥,不终苴绖,一朝便易此情於所天,相从已多。"孚等重奏:"干戈未戢,天下至众。陛下察愚款,以慰皇太后之心。"又诏:"重览奏议,益以悲割。三年之丧,自古达礼,不宜反覆,重伤其心。"遂以此礼终三年。后居太后之丧亦如之。
文帝之崩也,(皇太后王氏泰始四年三月戊子崩。)羊祜谓傅玄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自天子达,而汉文毁礼伤义。今上至孝,有曾、闵之性,实行丧礼,除服何为。若因此兴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汉文以末代浅薄,不能行国君之丧,故因而除。已数百年,一朝复古,恐难行也。"祜曰:"且使主上遂服,由为善乎?"玄曰:"若主上不除,而臣下除,此谓但有父子,无复君臣,三纲之道亏矣。"习凿齿曰:"傅玄知无君臣之伤教,而不知无父子之为重。且汉废君臣之丧,不崇父子之服,况四海黎庶,莫不尽情於其亲,三纲之道,二服恒用於私室,而王者独尽废之,岂所以孝理天下乎?"
仆射卢钦、尚书魏舒等奏:"谨按天子之与群臣,虽哀乐之情若一,其所居之宜实异,故礼不得同。虞书曰'三载遏密八音',至周公,乃称'殷之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周景王有后、嗣子之丧,既葬除丧而乐。叔向讥之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不遂,燕乐已早,亦非礼也。'称高宗不云服丧三年,此释服心丧之文也。讥景王不议其丧,而议其燕乐已早,明既葬应除,而违谅闇之节也。尧崩,舜谅闇三年,故称遏密八音。由此言之,天子居丧,齐斩之制,既葬而除,谅闇以终,三年无改父道,听於冢宰。丧服已除,故更称不言之美,明不复寝苫枕块以荒大政也。"挚虞以为:"古者无事,故丧三年,非讫葬除心丧也。后代一日万机,故魏权制,晋氏加以心丧,非三年也。"杜元凯以为:"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之丧,始同齐斩,既葬除服,谅闇以居,心丧终制,不与士庶同礼。汉氏承秦,率天下为天子终服三年。文帝见其不可久行,而不知古典,更以意制祥禫,除丧即吉。魏氏直以讫葬为节,嗣君皆不复谅闇终制。学者非之久矣,然竟不推究经传,考其行事,专谓王者三年之丧,当以縗麻终二十五月。嗣君苟若此,则天下群臣皆不得除。虽志在居笃,更逼而不行。至今嗣主皆从汉文轻典,由处制者非制也。"袁准曰:"周礼'太祝祔练祥,掌国事'。若无縗服,焉得祥?孔子曰:'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礼记曰:'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又云:'公之丧,大夫俟练,士卒哭而归。'此终丧縗麻之言也。春秋传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言虽贵,不得与贱者有异也。言服而不言丧,縗麻可知也。凡春秋传诸称除丧,皆因时宜耳。高宗信默,何以是心丧?"
博士段畅重申杜元凯议曰:"尚书毋逸云'高宗亮阴,三年不言'。诸儒皆云'亮阴,默也'。唯郑玄独以亮闇为凶庐。今据诸儒为正,明高宗既卒哭,即位之后,除縗麻,躬行信默,听於冢宰,以终三年也。言即位,以明免丧之后,素服心丧,谓之谅闇。故杜议曰:'天子居丧,齐斩之情,菲杖绖带,当其遂服,葬而除服,谅闇以终三年也'。国语楚语及论语、礼记坊记(坊音防)丧服四制,皆说高宗之义,大体无异。唯尚书大传以谅闇为凶庐。盖东海伏生所说,郑玄之所依。博而考之,义既不通。据经所言,是唯天子居凶庐,岂合礼制?代俗皆谓大祥后禫时为谅闇。汉记称和熹邓皇后居母丧,缟素,不食肉,亦曰谅闇。此乃古今之通言,信默者为得之也。"范宣曰:"所以知谅闇为凶庐者,按礼,葬后柱楣,楣则梁也,明葬后居庐,所以为义。"畅曰:"昔武王崩,成王立,周公摄政,明年既葬,周公冠成王而朝於祖,以见诸侯。此天子卒哭除丧之证也。春秋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既葬则无此称。此除服证也。"范宣难曰:"礼,葬后饮食衣服,皆有降杀。设君臣之称,安得不异?"畅曰:"春秋文八年秋八月,襄王崩。九年春,毛伯来求金。传曰:'不书王命,未葬也。'"范宣曰:"礼既葬王,政入於国,即君名有渐,非一朝顿除除服之义。多引益惑耳。"畅引僖王崩未再周,惠王享晋、虢失礼,以名位不同,不议丧享,而讥公侯同礼。又享有笾豆之荐,聘则陈币太庙,授玉两楹。此闻乐不乐,食旨不甘,除服证也。范宣曰:"朝聘之礼,国有丧,皆有撤损,不与平同也。周礼掌客职'宾客有丧,唯刍稍之受',是明主人设飨是仪,有等级之品,客受刍稍,循情之事,是以往往有享文耳。且或有急尊王室,或有安卫社稷,事出无方,归於时宜,事讫反服,於礼何伤?於啐哜示仪,而信以为食旨,亦其昏矣。"畅引春秋僖七年闰月,惠王崩。九年夏,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於文武"。以为王丧再周少五月,而犹事文武,明王者卒哭除丧,即位而祭庙矣,所谓烝尝禘於庙也。宣曰:"夫祭祀之礼,有正有变。所以然者,或时有所施,不必一也。祷类祈禡,岂一道乎?武王出祔以燎,岂是常郊耶?天地犹然,况宗庙乎?礼不墓祭,而尚祭乎毕。又不於宗庙,而祀在坶室。(坶音牧。郑玄云"牧野之室"。)且礼'去祧为坛,去坛为墠',而周公请命,告太王以下,而三坛同墠,此岂非变礼乎?当襄王之时,逼於王子带,不敢发丧,潜使告於齐。常有忧惧之色,故或为权礼於文武。告请之祀,非其常典,故云有事於文武,而不称禘祫於宗庙也。能究变正之义,始可与谈春秋耳。"段畅引经传,以为诸侯谅闇,申杜议云:"按春秋僖公九年,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会诸侯,故曰子。凡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传发宋公,而因释王。在丧未葬,称在丧;葬讫卒哭,已除縗麻,故不复名在丧:此诸侯除服之证也。按礼记,诸侯元子既葬,见於天子,曰类见。将嗣父位,除丧见王,以受瑞命,由嗣而见,故曰类见。於是天子礼之太庙,赐以命服。此诸侯不以麻终三年之证也。杂记'麻者不绅,执玉不麻,麻不加於采'。诸侯既卒哭即位,则有聘享朝会之礼。既执玉服采,不宜复以服麻,故去縗麻,服缟素。缟素之制,可以杂於吉也。此除縗麻谅闇之文也。丧大记云:'君既葬,王政入於国,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公政入於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避也。'然则大夫士皆以縗麻终三年,故虽卒哭,称弁绖带,以服金革之事。诸侯以上,卒哭除縗麻谅闇,故特不言弁绖。此诸侯縗麻除之证也。又春秋鲁隐公元年:'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左传曰:'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既卒哭,除服谅闇,此为免丧。免丧之后来吊,故曰'吊生不及哀'。此诸侯卒哭除縗之证也。文公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公羊传曰:'命者何?加我服也。'贾逵以为'诸侯逾年即位,天子赐以命珪,合瑞为信也'。然则皆得行吉礼。文公元年:'公孙敖如齐。'左传曰:'穆伯如齐,始聘焉,礼也。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要结外援,好事邻国,以卫社稷也。'僖公之丧未三年,嫌於不可以接吉事,故传发明大义,以正诸侯之礼也。春秋襄公十五年冬十一月,晋侯周卒;十六年正月,葬晋悼公;三月,公会晋侯於湨梁。左传曰:'葬晋悼公,平公即位,改服修宫,烝於曲沃,与诸侯宴於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诸侯五月而葬,今晋悼三月便葬,遂合诸侯燕会,使大夫歌舞,皆非丧礼也。羊舌肸、祁奚、韩襄,皆晋之贤大夫也。平公尚幼,宰傅相之,命诸贤傅幼君而若此,盖继好继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故传其行事也。晋子墨縗绖征秦,遂墨縗以葬。书春秋时,卒哭之后,御军甚多,无縗墨文明其服也。弁绖金革,礼所权许,皆为救危亡者也。哀公五年秋九月,齐侯杵臼卒。六年,公羊传曰:'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又礼会於陈乞之家,明其皆免丧无复所制也。"
博士谢况议:"杜元凯注春秋左传云:'天子诸侯虽卒哭除丧,至於当其练祥之日,必设位而哭,明不复禫也。'且先朝故事,无有禫仪,盖君子行礼,不求变俗。而博士徐禅,意欲以来六月二十二三大祥,二十五六而禫。三日之中,衣服无异,而立二节,皆背先仪,又非简易之法也。忌日举哀,如昔成制。礼云:'除丧者卜其远日,避不怀也。'谓当择月末以还大祥,除四起缟冠,受以白〈巾臽〉,徙月复吉,不宜立异屡改也。仲尼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服以是断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又云'天地已易,四时已变,是以象之',而欲二十二三日除缟弁,二十五六日禫哭。礼玉藻曰:'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所谓大祥而素缟麻衣也。释禫之礼云,禫祭则黄衣玄冠矣。既祭乃服禫,朝服綅冠,逾月玄端以居,复平常焉。如士礼之条,又无禫哭也。且日时未改,忌月未过,便复常节,恐非天王情礼、大晋之典也。今无受禫之服,又无改易之祭,三日之间,哀乐未变,而立无名之哭,近背先帝画一之美,远违仲尼殊月之说。"
议曰:详按前仪,则礼经云"三年之丧,自天子达"。虽有其说,无闻服制。所引武王崩,既葬,成王冠;襄王崩,嗣王未再周,赐齐侯胙:皆可为明徵。当以万机至繁,百度须理,如同臣庶丧制,唯祀与戎多阙。汉文弥留之际,不详前代旧规,深虑大政之废,遂施易月之令。若俟同轨毕至,嗣君然后免丧,俗薄风浇,或生衅难。执古道者,则云齐斩三年;適权宜者,遂称以日易月。礼经虽云七月而葬,汉魏以降,多一两月内,山陵礼终。窀穸之期,不必七月;除服之制,止於反虞。鲁史足徵,可无致惑。庶情礼两得,政教无亏矣。
东晋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晦,成恭杜皇后周忌,有司奏,至尊周年应改服。诏曰:"君亲,名教之重也,权制出於近代耳。"於是素服如旧。(非汉魏之典。)
兴宁元年,章皇太妃薨,哀帝欲服重。江虨启:"先王制礼,应在緦麻服。"诏欲降周,虨又启:"厌屈私情,所以上严祖考。"於是制緦麻三月。
孝武太元中,崇德太后褚氏崩。后於帝为从嫂,或疑其服。博士徐藻议,以为:"资父事君而敬同。又,礼,其夫属父道者,妻皆母道。则夫属君道,妻亦后道矣。服后宜以资母之义。鲁讥逆祀,以明尊尊。今上躬奉康、穆、哀皇及靖后之祀,致敬同於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於本亲?谓宜服齐縗期。"於是帝制周服。
安帝隆安四年,太后李氏崩。(李氏生孝武,即帝之祖母。)帝服齐縗三年,百寮疑所服。尚书左仆射何澄等议:"太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合伸。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宜从正。故成风著夫人之号,文公服三年之丧。子於父之所生,体义情重。且礼,祖不厌孙,固宜遂服无屈,而缘情立制。嫌文不明,则宜从重,应同为祖母后齐縗周。永安皇后无服,但一举哀,百官亦一周。"诏可。於西堂设菰庐,神武门施凶门柏历。
宋武帝永初元年,黄门侍郎王准之议:"郑玄丧制,二十七月而终,学者云得礼。按晋初用王肃议,祥禫共月,遂以为制。江左以来,唯晋朝施用;缙绅之士,犹多遵郑义。宜使朝野一体。"诏可。
永初三年,武帝崩,萧太后制三年之服。
文帝元嘉十七年七月,元皇后崩。兼司徒给事中刘温持节监丧。神武门设凶门柏历至西上閤,皇太子於东宫崇正殿及永福省并设庐。诸皇子未有府第者,於西廨设庐。太子心丧三年。心丧有禫无禫,礼无成文,代或两行。皇太子心丧毕,诏使博议。有司奏:"丧礼有禫,以祥变有渐,不宜便除即吉,故其閒服以綅缟也。心丧已经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祥禫变除,礼毕馀情一周,不应复有再禫。宣下以为永制。"诏可。
后魏自道武及诸帝,悉依汉魏,既葬公除。
文帝太和十四年,祖母文明冯太后崩,将营山陵,安定王休等率百寮诣阙表曰:"臣等闻先王制礼,必随代变。三年之丧,虽自上古,中代以后,未之能行。陛下欲依上古,万机事殷,不可暂旷。三代以下,岂无至孝之君?皆以义存百姓,是以君丧即位,逾月而葬,葬而即吉。"诏曰:"自遭祸罚,恍惚如昨。山陵迁厝,所未忍闻。"十月,又表曰:"伏惟大行皇太后,明诰垂於典册。陛下虽欲终上达之礼,其如黎元何?"诏曰:"仰寻遗旨,俯闻所奏,山陵可依典册,縗服情所未忍。"既葬,又表曰:"天下之至尊,莫尊於王业;皇极之至重,莫重於万机。今山陵告终,百礼咸毕,愿陛下愍亿兆之心,抑恩割哀,遵奉终制。谨依前式,求定练日,以备禫礼。"高闾曰:"君不除服於上,臣则释服於下,从服之义有违,为臣之道不足。縗麻朝政,吉凶事杂。"诏曰:"公卿所议,皆服终三旬;释縗袭吉,情实未忍。遂服三年,重违旨告。今将至周,一经忌日,情结差申。按礼,卒哭之后,将授服。於受日,庶人及小官皆令即吉。内职羽林中郎已下,虎贲郎已上,及外职五品以上无縗服者,素服以终三月;内职及外臣縗服者,变从练礼。外臣三月而除;诸王、三都驸马及内职,至来年三月晦朕之练也,除而即吉;侍臣,君服斯服,随朕所降。此虽夺式,推情即理,有贵贱之差,远近之别。"游明根曰:"圣慕深远,所奏已不蒙许,愿得逾年即吉。既历冬正,又近遗诏。"诏曰:"若不许朕縗服,则当除縗闇嘿,委政冢宰。二事之中,惟公卿所择。"东阳王丕曰:"臣与尉元,历事五帝。自圣代以来,大讳之后三月,必须迎神於西,禳恶於北,具行吉礼。"诏曰:"太尉国老,诚如所陈,恐是先朝万得一失,朕情未忍。"遂号恸,群官亦哭而辞出。壬午,诏:"公卿屡上启事,依据金册遗旨。朕仰惟恩重,不胜罔极之痛。今依既虞卒哭,克此月二十日授服,以葛易麻。既表縗服在上,公卿不得独释於下。故於朕之授变从练,以下复为节降。断度今古,以情制哀。但取遗旨速除之一节,便及变礼也。"
延昌四年正月,宣武帝崩於式乾殿。侍中、中书监、太子少傅崔光等奉迎太子於东宫,入自万岁门,至昭阳殿,哭踊久之。欲待明乃行即位之礼,太尉崔光曰:"天位不可暂旷,何待至明?"光等请太子止哭,立於东序。于忠、元昭扶太子西面哭十数声,止。光奉册进玺绶,太子跪受,服皇帝衮冕之服,御太极前殿。光等降自西阶,夜直群臣立於庭中,北面稽首称万岁。
孝明帝神龟元年九月,尼高皇太后崩於瑶光寺。诏曰:"崇宪皇太后,德协坤仪,徽符月晷,万融一化,奄至遐崩。但朕幼集荼蓼,夙凭德训,乃戡虣定难,是赖深谋。夫礼沿情制,义循事立,可特为齐縗三月,以申追仰之心。"有司奏:"按旧事,皇太后崩仪,自复魄敛葬,百官哭临,其礼甚多。今尼太后既存委俗尊,凭居道法。凶事简速,不依配极之典;寺庭局狭,非容百官之位。但因葬日,衢路奉接,义成君臣,终始情礼,理无废绝。辄立仪如别。内外群臣,权改常服,单衣袤巾,奉迎之墓,列位哭拜,事讫而除。止在京师,更不宣下。"诏可。
后周武帝母叱奴太后崩,帝居倚庐,朝夕供一溢米。群臣表请,累旬乃止。及葬,帝袒跣陵所,行三年之制,五服内并依礼,斯近古无俦。
天元帝宣政元年,令天下遭父母丧,许终制。
隋制,皇帝本服大功以上亲及外祖父母、皇后父母、诸官正一品丧,帝不视事三日。本服五服内亲、百官正二品以上丧,并一举哀。太阳亏,国忌日,本服小功緦麻亲、百官三品以上丧,不视事一日。皇太后、皇后为本服五服内亲,一举哀。皇太子为本服五服内亲及东宫三师、三少、宫臣三品以上,一举哀。
大唐元陵遗制:其丧仪及山陵制度,务从俭约,并不以金银锦采饰。天下节度观察团练使、刺史等,并不须赴哀。祀祭之礼,亦从节俭。其天下人吏,敕到后,出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婚娶、祠祀、酒肉。其宫殿中当临者,朝夕各十五举音。礼固从宜,丧不可久。皇帝宜三日听政,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二十七日而释服。皇帝本服周者,凡二朝哭而止。本服大功者,晡哭而止。本服小功以下,一举哀而止。
奔大丧(奔山陵附○ 周 后汉 魏 晋 东晋 大唐)
周制,穀梁传云:"周人有丧,鲁人亦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周人曰:'固吾臣也,使人可也。'鲁人曰:'吾君也,亲之者也,使大夫则不可也。'故周人吊,鲁人不吊,以其下成康为未久。"(周道尚明,无愧於不往。)五经通义云:"凡奔丧,近者先闻先还,远者后闻后还。诸侯未葬,嗣子闻天子崩,不奔丧。王者制礼,缘人心而为之断文,孝子之恩,不忍去棺柩,故不使奔也。"
后汉许慎异义云:"按左氏说,诸侯,藩卫之臣,不得弃其封守。诸侯,千里之内奔,千里之外不奔。四方不可空虚,故遣大夫也。"郑玄駮云:"礼,天子於诸侯无服,诸侯为天子斩縗三年,是尊卑异者也。春秋文四年,夫人成风薨,王使荣叔来归唅且赗;又王使毛伯来会葬。传曰'礼也'。至叔孙得臣如京师,葬襄王,则传无言焉。天子於鲁既唅赗,又会葬,为得礼,是则鲁於天子,一大夫会葬而已,为不得礼可知矣。按昭三十年,晋侯去疾卒,秋葬晋顷公。传曰: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其对辞有'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晋人不能诘。岂非左氏诸侯奔天子之丧及会葬之明文也?"
大鸿胪眭生(眭音虽)说:"诸侯逾年即位,乃奔天子丧。春秋之义,未逾年,君死,不成以人君礼。言王者未加其礼,故诸侯亦不得供其礼於王者,相报也。"许氏又按:"礼不得以私废公、卑废尊。如礼得奔丧,今以私丧废奔天子之丧,非也。又人臣之义,不得校计天子未加礼於我,亦执之不加礼也。眭生之说,非也。"郑玄按:"孝经'资於事父以事君',言能为人子,乃能为人臣也。服问'嗣子不为天子服',此则嫌欲速,不一於父也。丧服四制曰'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此言在父则为父,在君则为君也。春秋庄三十二年,子般卒,时父未葬也。子者,系於父之称也。言卒不言崩,未成君也。未成君犹系於父,则当从门内之治恩掩义。礼者在於所处。此何以私废公?何以卑废尊?"
魏时礼官议奔丧礼,有除丧而后归哭於墓者,皆听哭於陵。尚书卢毓以礼言遂除者,谓有服者耳;无服者则不哭。王肃曰:"既言除丧,岂有服哉?虽除,始见坟,敛发袒绖,言除敛发袒绖耳。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明友未逾年,虽无服犹哭之,有天子之丧未逾时始奔赴而得不哭者乎?今虽权宜即吉,吾本三年之丧也,故三年之后,行禘祫之礼。又,远方吊贡表,皆宜通,若有禁,乃止,此不得与哭陵相妨害也。"又答难云:"前说遂除,谓除敛发袒绖耳,不谓今之奔者皆须敛发也。责以玄衣冠,又其所不能具,自可服深衣白帢也。"
晋惠帝崩,司徒左长史江统议奔赴山陵曰:"往者荡阴之役,群僚奔散,义兵既起,而不附从,主上旋宫,又不归罪。至於晏驾之日,山陵即安,而犹不到。自台郎御史以上,应受义责,加贬绝,注列黄纸,不得叙用。至於先有他故去职,或以丧疾免散,仍遇兵隐遁山泽者,宜与上牒异制。春秋传曰:'君子避内难,不避外难。'孙、宁之变,蘧瑗出关,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未足多责也。及至奔赴,不及在哀,致身后於山陵,故当从时宜以立褒贬,依王政而正准绳,不可偏抗古义以伤今实也。承诏书而制奔赴之期,以为分别远近,则典而不畅;检校险易,则密而不弘。故拟七月之典,以议今事。达官名问特通者,过期不到,宜依退免法,注列黄纸,三年乃得叙用。又自非盟主所授,而诸侯州伯所以用,故不得奔赴,宜与下牒同罚。春秋传曰'不以家事辞王事',此上之行乎下也。诸侯州伯辄留应赴之人,而令失节於王庭,坐於周官九代之法,应在犯令陵政之条,诸台平处,正其削黜。"
东晋成帝咸康中,恭皇后山陵,司徒西曹属王濛议立奔赴之制曰:"三代垂文,观时损益。今服教之地,远於古之九服,若守七月之断,远近一概者,违实,惧非通制。请王畿以外,南极五岭,非守见职,周年不至者,宜勒注黄纸,有爵土者削降。永嘉中,江统议不奔山陵,但三年不叙,於义为轻。今更立如牒。若方伯授用,虽未有王命,犹不与停散同。今见在官即吉之后去职,不及凶事,无所贬责。万里外以再周为限。自此以内,明依前牒,虽在父母丧,其责不异。"黄门郎徐众等駮濛云:"若如濛议,见在官者,已拘於制度,不得奔赴。至於既去,虽不及哀,臣子之情,何得不暂致身哉!臣谓丧纪虽过,去职者故宜还赴。"诏可。濛又申述前议曰:"丧纪有数,吉凶有断,岂可当於缟素既终而制无限之责哉!若除丧使奔,当以何服?素服叙哀,则在廷已吉,陵无哭礼;若玄冠致敬,宜曰朝谒,非奔丧之谓;若服外更立限断,则不知所准;若不计远近同服内,则立制漫而无断。"诏又付尚书左丞王彪之议,云:"昔太宁之难,奔赴无过三年之限。恭皇后不宜逾先制。礼,为君之母、妻,居处饮食衎尔。'君已除丧而后闻丧,不税',而责有奔,此臣所疑也。且宜一依濛所上。"诏曰:"今轻此制,於名教为不尽矣。今直以或者众致於此事,不必改先制,如濛所上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