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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民国-曹绣君 当前章节:151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4:46

走了几里后,远远望见道北座落着一处草堂。齐氏指着说:“这就是先生的住地。你救我之心要坚定,即使有万般苦难也不要后退。今天您受的凌辱,我来日一定偿还。千万别动怒,您若一有怒容,我们今日将从此永诀了,您努力去做吧,我现在就告辞了。”说完,挥泪而去,才走了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韦会擦干眼泪往草堂走去。离草堂还有几百步远,韦会翻身下马,脱去公服,让仆人拿着名片前头引路,来到草堂前。有学徒出来说:“先生吃饭未归。”韦会便手持笏板耐心等候。过了好久,只见一人头戴破帽,脚拖木履,缓缓而来。此人容貌丑陋污秽之极,韦会问门人:“来人是谁?”门人说:“是先生。”韦会便让仆人呈上名片,自己快步向前迎拜。田先生回拜道:“我不过是一个乡间老翁,靠教书谋生,大官人何必如此,让人吃惊。”韦会拱手诉说道:“我的妻子齐氏,享年尚不足生死簿记载的一半,便枉为梁朝陈将军所杀,乞求您想办法放她回来,终其残生。”说罢即叩头哭拜。先生说:“我仍一介村夫,愚笨不堪,门徒争斗,尚不能辨明曲直,而何况是阴间的事呢!官人莫不是疯狂了?火急攻心就需冷静,千万不要听信妖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韦会随之进屋,跪拜在先生的床前,说:“我的确是在倾诉深冤,希望先生予以同情、关照。”先生对其门徒说:“此人患有疯病,来这里喧闹,你们把他拽出去,如果再进来,你们就一起唾弃他。”

话音刚落,数十个村童便蜂拥而上,争着朝韦会吐口水,那份肮脏,可想而知。韦会也不敢擦抹唾液,一等唾口水停下来,便又言辞恳切地拜来,先生说:“我听说疯狂之人,打也不痛,你们大家替我揍他,只要不打断胳膊腿,不毁坏脸就行。”顷刻间,一群村童便围上来痛打。韦会痛不欲生,但仍然持笏而立,任其捶打。一打完,又上前哀求。先生又命令门徒将他推倒,拉着双脚拖到门外,就这样出而复入,入而复出,反复了许多次,先生才对门徒说:“这人的确知道我有法术,所以才来拜访。你们都回去吧,我当救他。”村童们散去后,先生对韦会说:“官人真是具有一片真情的丈夫呀,为了妻子的冤屈,甘心忍受屈辱,我的确为你的诚心所感动。然而这事我早已知道,但你为什么不早来申诉,现在她的躯体已坏,再治理已来不及。刚才我拒绝你,实在是因为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样吧,我再用个法子试试看。”遂让韦会进屋。屋里铺着席子,席上有个案几,案几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前又铺了一块席子。两人坐定后,先生命令韦会跪在案几前,转眼间,就见一个身穿黄衫的人引他往北走,走了几十里,进入一座城池。城里热闹非凡,像是都城。城的北面又有一座小城,城中楼阁高耸,殿堂巍峨,像是皇宫。殿前卫士手持兵器,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各约数百人。到了殿门前,守门官吏通报道:“前湖州参军韦某。”韦会立即应答,并随之入内。放眼看去,宫内正北一排正殿九间,堂中一间门帘卷起,室内设有床案。有位身穿紫衣的人面南而坐。韦会走进室内向座上的人下拜,待拜过起身一看,坐着的人竟是田先生。韦会又重新申诉冤屈。左右的小吏说:“到西廊递状子。”韦会便急趋西廊。西廊有人递上纸墨笔砚,韦会便在此写下申诉状。韦会问:“当堂的是哪位官人?

“答道:“是大王。”小吏收过状纸,递到上殿,大王判道:“追拿陈将军。”状词验过,判词传出,不一刻,就有人通报道:“陈将军提到。”再审陈将军,所述事实与齐氏所说毫无二致。大王怒责道:“为什么无故枉杀平民?”陈将军说:“我居此室已数百年,而齐氏擅自玷污它,我多次让她搬走,皆不搬,我一怒之下,将她杀死,我罪该万死。”大王判道:“阴间与人世所循道理各不相同,你早为阴间之鬼,还强占他人居室,不知自省,还乱杀无辜,罚你一百大杖,流配到东海之南。”小吏验过生死簿说:“齐氏的寿命,实有二十八年。”

大王让人唤来齐氏说:“你的阳寿未尽,理应反回,今日放你回去,愿意吗?”齐氏说:“真心实意愿意回去。”大王判道:“放回,结案。”小吏问道:“齐氏的躯体己坏,回去无处附身。”大王说:“派人修补。”小吏说:“所有的部件都坏了,修补已来不及。”大王说:“齐氏寿命颇长,若不让她复生,天理不容,你们的意见如何?”有一位老官吏上前启奏道:“东晋邺下,有一人暴亡,情况和这事差不多,当时断案的是葛真君,结果断以具魂作本身。那人回到人间后,饮食言语、嗜欲追求,都跟从前一样。只是直到寿终,也不见其形体。”大王问:“什么叫具魂?”老吏答道:“活人有三魂七魄,死了则散亡于草木之中,无所依靠,现在可以把它们收合为一体,用续弦胶涂上,大王当堂将它们放回,就与本身一样了。”大王说:“太好了。”遂召来韦会说:“活人与魂魄只有这点不同,作这样的处置,可以吗?”韦会说:“真是很幸运。”不久,即见一个官吏另外领来七八个与齐氏很相象的女子,将她们推合在一起,又有一人拿来一罐稀汤似的药,涂抹在齐氏身上,涂完之后,让韦会与齐氏一同回去。俩人向众人拜谢而出。

穿黄衫的人又领着他们出宫往南行。待出城后,他们好像走在悬崖峭壁上,突然跌落下来。韦会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又跪在案几前,田先生也依案而坐。先生说:“这件事极隐密,若不是你心诚,恐怕办不成。但眼下贵夫人的躯体尚未安葬,还停放在原来的屋子里,你要赶快去信让人把她葬掉,这样到家才不会有麻烦。此事须慎之又慎,千万别对外人透露,如果稍有败露,将对刺史不利。贤妇人就在门前,你们可以一道回去。

“韦会拜谢而出,其妻已在马前了。但此时,已是活生生的人了,走路也不那么轻飘了。韦会抛掉行李衣物,让妻子乘马,自己跟随在旁边。他又写下一封家书,让人火速投送,叫家人把灵柩安葬。起先,刺史听说韦会将到,便设好灵堂,准备了篷帐,等待他一到就举行葬礼。接到韦会的信之后,刺史大为惊骇,不敢相信,但还是按信上的要求,勉强将灵柩安葬了,又让儿子带轿前去迎接。待见到韦会、齐氏双双进门,更疑惑不解。多方盘问,也不道实情。当天夜晚,刺史备酒为韦会和女儿接风洗尘,席间有意将韦会灌醉,然后逼问他,醉意中韦会说出了全部真相。刺史听后,心中甚为厌恶,不久就身患重病,没几个月,就死了。韦会暗中派人去看田先生,先生已不知去向。齐氏饮食生育都跟先前一样,但为她抬轿子的人总觉得轿子很轻,就像没抬人一样。

我早就听说这事,但没及相信。唐文宗太和二年的秋天,富平县尉宋坚尘在座中说到这件奇事。客人中有鄜王府参军张奇,他就是韦会的表弟,也提及此事,他们所说的和以前的传闻没什么两样。张奇还说:“齐嫂还在。她回来后,我曾去拜访过,她的精神容貌远胜于往日。”

屏风女

《太真外传》:唐玄宗和贵妃在百花院便殿休息游玩。唐玄宗说:“我有一个屏风赐给你。这个屏风名为虹霓,上面雕刻的都是历代美人的图形,长约三寸,其间所饰服装玩物全是各种宝物,水晶为质地,玳瑁、水犀为轴,珍珠为络,一动瑟瑟作响,点缀得异常精妙。远非人工所能制造。此物原为隋文帝所有,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保存。”贵妃归家后,杨国忠家遂把屏风拿去,放在楼上,没有还给杨贵妃。一天中午,杨国忠在楼上休息,来到床边,看屏风还在,才就枕休息。而屏风上的美女都走了下来,来到杨国忠的床前,各报名号:“我是裂缯人”、“我是定陶人”、“我是穹庐人”、“我是当垆人”、“我是亡吴人”、“我是步莲人”、“我是桃源人”、“我是班竹人”、“我是奉五官人”、“我是温肌人”、“我是曹氏投波人”、“我是吴宫无双返香人”、“我是拾翠人’、“我是窃香人”、“我是金屋人”、“我是解佩人”、“我是云人“、“我是董双成”、“我是烟人”、“我是画眉人”、“我是吹箫人”、“我是笑蹙彧人”、“我是垓中人”、“我是许飞琼”、“我是赵飞燕”、“我是金谷人”、“我是小鬓人”、“我是光发人”、“我是薛夜来”、“我是结绮人”、“我是临春阁人”。屏风上的美女,杨国忠一一见到。但口不能说话。

美女们围坐在杨国忠身边。顷刻间,有十几位细腰歌妓说道:“我们都是楚章华踏谣娘。”遂挽着臂膀唱道:“三朵芙蓉是我流,大杨造得小杨收。”又有二三位歌妓说:“我们都是楚宫弓腰人。你没见《楚词·别序》云:‘绰约花态,弓身玉迹‘”随之,美女们各献绝技,然后回归屏风之上。杨国忠如大梦初醒,非常恐惧,慌忙下楼,让人将楼门封锁。杨贵妃听说这事,也不想再见到屏风。这个屏风安史之乱后还在。

娟娟

杨仪《田娟娟传》:娟娟,是木生的小妾。木生,字元经,从小就才华横溢。明朝成华年间,由乡里推荐入太学。入学后,木生时常登上泰山观看日出,夜晚就住在秦观峰。一天晚上,他梦见一个老太婆带着一位年轻女子,俩人相见后都很高兴,好像生来就有缘分。女子还赠送给他一把扇子,扇子上题有诗歌。木生打开扇子读诗,还没等读完,庙里的钟声便把他惊醒。

但其梦中所走的道路、所见的房屋,历历在目,皆能记忆。

第二年,木生取道武清进京。当他在柳荫中散步,路过一座小桥时,在桥边的路旁拾到一把扇子,打开一看,上面题有一首诗:烟中芍药朦胧睡,雨底梨花浅淡妆。

小院黄昏人定后,隔墙遥辨麝兰香。

木生一细看,仿佛是梦中所见的那把扇子。于是就把它珍藏起来。又朝前走了几步,远远地看见有一位女郎在两个侍女的陪同下在树下游玩。当女郎缓步向这边走来时,木生急忙躲避。那天是三月十五日,新雨初霁,微风送暖。女郎带着两个侍女慢慢地穿过另一条小路向别处走去。木生伫立良久,望着女郎的背影凝视着。只见衣带飘舞,环珉珰啷,百步之外,犹有异香袭鼻,影影绰绰如仙境中人。木生解下佩刀,用刀削下树皮,在树白处题了一首绝句:隔江遥望绿阳斜,联袂女郎歌落花。

风定细声听不见,茜红裙入那人家。

题诗后,木生又倚树视望了好久,才向前走去。木生来到一处乡间野店,问店中村民那位女郎是何许人?有位村民告诉他:“离此店一里多路有一座田将军园林,也许那女郎就是田将军的家眷?”

第二天,木生又来到树下,但等了一整天也没遇到女郎。

只见溪水中流有落花,木生便又在树上题了一首绝句:异鸟娇花不奈愁,湘帘初卷月沉钩。

人间三月无红叶,却放桃花逐水流。

自此以后,他再也没见到那女郎。然而每逢良宵佳节,他总要把先前拾到的那把题有诗句的扇子拿出来,观赏吟诵,爱如宝物。

壬午年,木生科举及第,当上了主管朝廷建筑的朝官。这年春天,牡丹花盛开,木生游兴盎然,遂乘马上路前去游春。

途中,坐骑口渴,直奔水边。身边的人都跑去追马,木生则独自来到竖井边的民宅。其家见有贵客上门,便请来一位老邻居出来迎接。邻居老翁领他先经过门楼,这门楼看似平常,仅能遮风蔽日。等经过曲径,穿越小院,则其中亭台楼阁,金碧辉煌,恍如仙境,木生稍事休息,便想告辞。老翁说:“女主人便是老夫的寡妹,年龄已经五十多了,你暂时在这呆一会儿,等马追回来,再走也不迟。”木生从座位上站起,摇着扇子漫步在画壁前浏览画壁。老翁从旁看到那把扇子,走上前来问道:“此扇从何而来?”木生说:“几年前我路过武清,在道旁拾到的。”老翁借来细看,又急忙拿人室内。顷刻间又走出来告诉木生说:“天下事虽说多是萍梗相逢,各不相干,但也真有偶然的巧合。刚才我见那扇头诗,怀疑是我外甥女的手笔,等拿进去给我妹妹一看,果然不错。”木生刚进院子时,见院中景物道路皆与几年前梦中所见相同,心中就很诧异,等听到老翁这一番话,则更加惊异。老翁又把木生带到一间内室,只见屋内帏帐艳丽,金玉放着异彩,案几床铺都整洁如新,有一种说不出的静谧安乐气氛。不一会儿,一位老妇人出来拜见道:“本人姓钱,先夫田中义,曾官至上轻车都尉,那年跟从大将西征,被流箭射中,身负重伤回到武清。小女娟娟,当年十四岁,陪在父亲身边侍奉,偶然丢失此扇,不料却落入公子之手。

现在,我丈夫已去世三年了,睹物思人,不禁伤感。然而当时在溪旁树上的两首绝句,不知是谁所题。小女因寻找扇子又至其地,曾认真阅览,至今仍吟诵不绝于口。”木生请老妇人吟诵一遍,果然是他旧日所题。妇人遂让人叫娟娟出来相见。但传呼好久,娟娟也不来。妇人亲自来到女儿房中,对女儿说:“来客就是树上题诗人。”娟娟听后强撑着起床,梳洗打扮一新,与母亲相互搀扶着出来相见。木生一看,只见娟娟玉姿芳润,内在气质更是难以言表,恍如秦观峰梦中所见之人。木生又将那梦告诉了老妇人,大家都觉得很奇异。又过了许久,马被追了回来,木生便与老妇人等珍重道谢而去。

第二天,邻居老翁奉娟娟母亲之命来到木生住地,要木生收娟娟为小妾。木生喜出望外,遂于当年四月成亲。娟娟深通音律,熟知经史,凡是歌舞杂艺莫不通晓。婚后俩人感情甚好。

结婚未到一个月,木生因督运建筑材料而南行,便关上院门离开了家。

在此之前,娟娟的母亲暂至武清居住,她从武清派人来问候娟娟和木生,娟娟从门缝中将所赋之诗递出,附在母亲信后,请前来问候的人一并带给木生。诗中写道:闻郎夜上木兰舟,不数归期只数愁。

半幅御罗题锦字,隔墙裹赠玉搔头。

当天夜晚,木生正好从潞州回家,娟娟出来迎接他。木生说:“刚在路上收到你写的诗,没来得及回复。”说着,即口吟一首诗赠给娟娟:“碧窗无主月纤纤,桂影扶疏玉漏严。

秋浦芙蓉偏献笑,半窗斜映水晶帘。”

这年冬季十月,木生因母亲病故而离职回老家。此时河水封冻,又赶上娟娟生病,俩人不能同行。木生既为母亲亡故而悲伤急归,又担心娟娟患病无人照顾而不忍离去,思来想去,没有办法,只好把娟娟的母亲请来与娟娟同住,并约好待冰解冻时来接娟娟。临别时,两人悲咽不已。

第二年春天,娟娟病情加重,遂派邻居老翁的儿子钱郎寄诗给木生。诗中说道:楚天风雨绕阳台,百种名花次第开。

谁遣一番寒食信,合欢廊下长莓苔。

等到木生派人来接娟娟时,她已谢世一月有余。

辛卯年的冬天,木生再次进京,路过娟娟母亲家,见到娟娟的画像,便在上面题诗说:人生补过羡张郎,已怅花残月减光。

枕上游仙何迅速,洞中乌兔太匆忙。

秦娘似比当时瘦,李卫惭多旧日狂。

梅影横斜啼鸟散,绕天黄叶倚绳床。

世人竞相传诵此诗。

张倩娘

陈元祐《离魂记》:唐武则天天授三年,清河人张镒因到衡州作官,而将家迁居衡州。张镒生性好静,不喜广交朋友。

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早死,小女儿倩娘,长得端庄秀丽,美貌绝伦。张镒有个外甥,家住太原,名叫王宙。此人幼时就极聪慧,相貌俊美,深受张镒器重。张镒常常说:“到时候把倩娘许配给他。”此后,俩人各自长大成人,并有私约,时刻相互思念。但家里的人都不知道。

后来,张镒的幕僚有人上门求亲,张镒便同意了。倩娘听说之后心情抑郁,王宙也深为愤怒。以为能够调和挽回,遂奔赴京城来阻止那门亲事,结果不成。张镒给了他一些礼品便让他回去了。王宙心怀隐痛,与倩娘诀别登船。日落时分,船行至山郭数里停泊下来。时值夜半,王宙尚无睡意。忽然,他听到岸上有人行走,走路的声音很快。须臾之间来到船边。一看,竟是倩娘光脚步行而来。王宙惊喜若狂,拉着倩娘的手,问她从哪里来。倩娘哭着说:“您对我的深情厚意,我时刻难忘。

现在父亲要改变我的志向,而我又知道您对我的感情未变,遂想杀身来报效您,因此逃命来投奔。”王宙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真是大喜过望。遂将倩娘藏到船上,连夜逃走。日月兼程,几个月后来到四川。他们在四川生活了五年,生了两个孩子,但与张镒却没有什么来往。倩娘时常思念父母,哭着对王宙说:“先前我没有负约,背弃了孝道的大义来投奔您,已有五年之久未能得到父母的疼爱,父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有何面目单独活在天地间?”王宙很是同情,对倩娘说:“咱们立刻起程,不要伤心。”于是大家一起前往衡州。

到了衡州,王宙先独自一人来到张镒家,向倩娘父母表示歉意。张镒听后,惊讶地问道:“倩娘卧病于闺房中已经几年了,你为什么胡言乱语?”王宙说:“倩娘现在就在船中。”

张镒更为吃惊,遂派人前去查验。果然见倩娘在船舱里。倩娘和颜悦色地询问来者:“父母大人身体怎样?”家人十分惊异,赶快回去报告乡镒。闺房中的病女听说后,高兴地起了床,梳妆打扮一新,但笑而不语。等船上的倩娘来到家门时,病女出来迎接。两人相逢时突然合为一体,衣裳也重合在一块。

张家认为事不寻常,遂隐讳颇深,只有少数几个亲戚略知一二。四十年后,夫妻两人都相继去世,两个男孩都举孝廉及第,官至丞尉。

雕牙秘戏像

《如是我闻》:老仆人邹明说他先前曾在丹阳县署作工,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一间空房子,屋子里传出男女胡闹、放荡的笑声。邹明以为是内衙在里面幽会,怕受牵连,悄声返回。

几个月之后,他又听到了那种笑声,从窗缝往里窥视,内衙里并没有此等人。此时天气寒冷,屋内之“人”身无寸丝,邹明怀疑是狐魅作怪,便在窗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屋内之“人”果然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邹明偶然与同伴谈及此事,一位伙夫说:“从前,这房子是一位幕友(原指将帅幕府中的参谋、书记等,后用为地方军政长官聘请办理文书、刑狱、钱谷等佐理人员的通称。——译者注。)所居,幕友有一盒雕牙秘戏像,它的腹部有个机轮,能自动运转。幕友总是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有时拿出来玩一玩。

一天,这个雕牙秘戏像突然丢失了,幕友以为同事把它藏了起来,但以后一直没有消息。难道是这个东西作祟。”大家遍搜室中,也没有找到什么,因为也不给人们带来什么灾害,也就不再追求。大概那雕牙秘戏像常在枕席之间,得人精气,久而久之而幻化的。

谈生

张华《列异传》:谈生,年已四十,尚未娶妻,常感奋读书。每当半夜时分,便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来和谈生做夫妇。

此女子容貌服饰天下无双,自称与人不同,不要用火照她,三年之后才可以照。女子和谈生成为夫妻后,生了个儿子,已经两岁,谈生忍耐不住,一天夜里,等她睡下,便偷偷地用火照她。一看,腰以上部位像人一样长着肌肉,而腰以下的部位则是枯骨。妇人发觉后,对谈生说:“你背叛了我,我本来就要复活,你为什么不能忍一年,而竟然用火照我?”谈生连忙道歉,痛哭不止。妇人说:“我虽然与你断了情谊,但是我还挂念着孩子。你若贫困不能生活,可随我来,我送给你一样东西。

“谈生随妇人来到一座漂亮的殿堂,室内器物不同于一般。妇人给了谈生一件饰有珠宝的袍子,并说:“你可以维持生活了。

“遂扯下谈生的衣边留下,然后让谈生回去了。

后来,谈生因生活无着落,便把袍子拿到街上去卖。睢阳王家花了一千万钱将那件袍子买了去。王家认出了那件袍子,说:“这是我女儿的袍子,一定是他掘墓得到的。”便将谈生抓来拷问。谈生讲出了实情,而王家仍不相信,就派人去看女儿的坟冢,坟家完好如故。挖开坟冢一看,棺材盖下果然有一块衣服边。遂唤来谈生的儿子,长得正像王的女儿,王这才相信。忙以礼相待谈生,认他为王的女婿,上表奏请谈生的儿子为侍中。

沈亚定

任蕃《梦游录):唐文宗太和初年,沈亚之要前往邠州。

出长安城后,客居于橐泉旅馆。春天时,沈亚之曾白日做梦,梦见自己来到秦国内史廖公家,廖公向秦穆公推荐亚之。秦穆公把他召到殿前,趋身向前问他:“我想使国家强盛,愿意知道强国的方法,先生能指教我吗?”亚之遂将齐桓公善用能人之事告诉了秦穆公。秦穆公很高兴,便让他作侍从官,侍奉在左右。后来又派他辅佐西乞术讨伐河西。亚之率领将士们拼死战斗,一连攻下了五座城池,然后凯旋向朝廷报告战绩。秦穆公很高兴,起身慰劳说:“大夫实在是太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又过了很久,秦穆公的幼女弄玉的丈夫萧史死去,秦穆公对亚之说:“要不是你的话,晋国的五座城池都不会归我所有,我很感激你。我有个爱女,想许配给你,不知是否可以?”亚之从小自立,很不愿意在他人的恩宠下生活,遂再三推辞,但没能推辞掉。秦穆公提升他为左庶长,并让他与公主结婚,还赏赐给他二百斤黄金。但民间仍称公主为萧家公主。

一天,有位身穿黄衣的宦官骑着快马来到亚之府上,请亚之进宫,皇宫守备甚严。亚之人宫后,秦穆公叫出公主,只见她黑发稠美,身着半袖衣,衣妆也没多少饰物。但其秀美的容貌,不可形容。服侍她的侍女有数百人,分左右站立。公主在便馆召见亚之,并让他住在宫中,还将其所在宫殿题名为“翠微宫”。宫中的人则呼为洗郎院。亚之虽然位在大夫之下,但由于公主的缘故,得以自由出入皇宫。公主喜欢凤箫,每当吹箫都要登上翠微宫的高楼,箫声悲凉,传之甚远,闻者莫不哀痛欲绝。七月七日是公主的生日,亚之经常拿不出什么礼物来给她祝寿。先前,内史廖公曾将秦国的歌女赠送给西戎国,西戎王回赠他一个水犀小盒。亚之从廖公那里得到了水犀小盒,并把它转献给公主。公主很高兴,格外珍重,将它系在裙带上。

秦穆公给亚之的礼遇远远胜于其他同列官僚,对其恩赐也颇多。

第二年春天,公主突然无病而死。秦穆公悲伤不已,将她安葬在咸阳原野。穆公令亚之作挽歌,亚之应命而作:泣葬一枝红,生同死不同。

金钿坠芳草,香绣满春风。

旧日闻箫处,高楼当月中。

梨花寒食夜,深闭翠微宫。

挽歌作成以后,亚之将它呈送给穆公,穆公读后十分欣赏。

这时,宫中有人悲痛得哭出声来,穆公随之泣下如雨。又让亚之作墓志铭,其铭道:白杨风哭兮,石凳髯莎。

杂英满地兮,春色烟和。

朱愁粉瘦兮,不生绮罗。

深深埋玉兮,其恨如何!

亚之也到咸阳为公主送葬,宫中有十四个宫女为公主殉葬。葬礼后,亚之因悲伤过度而患病,他仍住在翠微宫,只是不住内殿,住外殿别室。

一个月之后,亚之病愈。穆公对亚之说:“我本想将小女托付给你,与你终身相伴,不料她先行故去,不能在你的周围侍奉你。敝秦乃是区区小国,不值得你在此辱没前程,而且我一见到你,就不能不悲伤,不知大夫你是否愿到其他大国去?

“亚之回答说:“臣本无功,只因陛下厚爱,官为左庶长。现在不能同公主一起死去,已是罪过,假如陛下能够宽恕我,让我回到父母之国,我将永远不会忘记陛下的大恩大德。”穆公同意了他的请求。

离别的那日,穆公设宴为他饯行。席间弹奏着秦国的音乐,跳着秦国的舞蹈,跳舞者捶肩拍腿发出呜鸣之声,声音幽怨凄凉。穆公执酒上前对亚之说:“我听这声音不善,希望你能作飞扬轻举之歌告别,来冲淡这种不善的气氛。”说着,让人急速拿来笔砚。亚之遵命,立刻作歌词道:击髆舞,恨满烟光无处所。

泪如雨,欲拟著辞不成语。

金风衔红旧绣衣,几度宫中同看舞。

人间春日正欢乐,日暮东风何处去。

歌词写成后,交给跳舞者,跳舞者和着乐曲跳起来,在座的人都泪流满面。宴会结束后,亚之又向穆公拜谢,然后才离去。穆公让他到翠微宫与昔日侍奉公主的侍女告别。亚之重入殿内,只见翠珠遗碎于青阶之下,窗纱檀点依旧。宫人们与亚之相对泣涕,亚之感伤呜咽多时,遂题宫门诗道:君主多感放东归,从此秦公不复期。

春景自伤秦丧主,落花如雨泪胭脂。

离别时,秦穆公派车把他送出函谷关。出关后,前来送行的官吏说:“穆公让我把你送到这里,现在我要回去了。”亚之便与他话别,话还没说完,忽然惊醒,原来自己仍然睡在客店里。第二天,亚之将夜晚之梦详细地告诉了朋友崔九万。九万是博陵人,深谙古事,对他说:“《皇览》上说:‘秦穆公安葬公主于橐泉祈年宫下’,难道是她的神灵又显圣了?”亚之又找来秦时地志,上面的记载正如九万所言。唉呀!穆公之女弄玉已升天仙去,怎么又死了呢?

京师鬻女术

《阅微草堂笔记》:朱青雷说,李华麓在京都时,曾花五百金娶了一个小妾。后来,他有事去天津,回京之日,途中遇到一个朋友,遂下车施礼,却远远望见小妾与两个媒婆坐在一辆车上跑了过去。李华麓很惊讶,而他的小妾却像没看见他。

李华麓恐怕认错了人,没敢打招呼。但又觉得不对,车上女子穿得绣花衫,分明是自己为小妾添置的,思来想去,更加怀疑,便与朋友草草话别,急奔家中。

李华麓回到家中一看,小妾还在家里。李华麓见了她的面就问:“你刚才去哪儿啦,那媒婆又把你嫁到何处?”小妾仓皇不知怎样回答。李华麓大怒,派家僮去叫小妾父母来领女儿。

其父母狼狈而至,其妹听说姐姐婚姻有变故,也与父母同来李家。原来车中女子是小妾的妹妹,她穿的绣花衫是向她姐姐借的,到李家时,绣花衫还未脱掉。她小姐姐一岁,容貌极相似。

小妾的父母、妹妹没来时,李华麓正暴跳如雷,一见小妾的妹妹,则幡然醒悟,不作一声。父母一再追问为何相召,李华麓便讲述了认错了人的原因,并表示很惭愧。父母也详细叙说了刚才卖次女的经过:借了姐姐的绣花衫,随媒婆同去议婚。

李华麓问:“身价给多少?”父母答道:“三百金,因而没同意。”李华麓遂从箱子里取出五百金,放在案几上,说:“和她姐姐同样价钱可以吗?”片刻即商量妥当,妹妹便留了下来,当天晚上即同床共枕。真可谓风水相逢,无心凑合。这也可算作一段佳话。

软障图

《闻奇录》:唐朝进士赵颜,在一位画家那里得到一幅软障图,图上画着一位妇人非常漂亮。赵颜对画家说:“世上没有这样漂亮的人,如果能让她活了,我愿娶她为妻。”画家说:“我这是神画,这美人也有名,叫真真。如果你昼夜不停呼她一百天,她一定会答应。她一答应,你就用百家彩灰酒灌她,这样她便活了。”赵颜按照画家的说法昼夜不停地呼了一百天,画上的美人果然答应了。赵颜急忙用百家彩灰酒灌她,她竟活了。走路、言笑、饮食都与常人一样。她对赵颜说:“谢谢您呼唤我,我愿作您的妻子。”一年之后,生了个男孩。孩子两岁时,有朋友对赵颜说:“这是一个妖女,必定会给你带来祸患。我有一把神剑,可杀了她。”当天晚上,朋友便给赵颜送来了那把神剑,剑刚拿到赵颜的屋子里,真真就哭着说:“我是南岳地仙,不知何时让人画了我的容貌,而您又呼唤我的名字,为了满足您的心愿,我便从软障图中走了下来。现在你怀疑我,我不能再住下去了。”说完,吐出百家彩灰酒,带着儿子上了软障。再看那软障图,已与先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又添了一个小孩。

女伶

《鬼董》:女伶陈嘉庆,住在后市街的东面。一天夜里,她独自睡下后,梦见一位身穿黑色衣褂的瘦高个黑面人俯瞰她的床,并说:“元司法有约,你一定要去。”嘉庆想喊母亲与婢女,但叫不出声音,便答应说:“今天已经半夜了,没人抬轿,不能去。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元司法。即使我能去,也不会跟从你,你来我家不走门,难道是鬼吗?”那人说:“轿子就在门外,晚上去不用化妆,睡妆更好。”说着,就挥了挥扇子,嘉庆身不由己地从窗户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果然有两个人抬着轿子等在那里。抬轿子的人脚不沾地,把她抬到清冷桥下。只见一个人走出来迎她上楼,嘉庆仔细看了看,此人脸面白皙,但胡子不少,算得上是个英俊的男子。遂留嘉庆在此饮酒作乐,天亮时,才让人用轿子把她送回来。嘉庆睡醒起床,把梦中所遇告诉了母亲。俩人都以为这事纯属偶然。第二天,有客人来嘉庆陪客人饮酒,刚刚端起酒杯,嘉庆就坐着睡着了,鼾声如雷,别人又喊又拽也不醒,客人气愤地离开了。待到拂晓才醒来,原来,她已梦游而去。自那以后,每天晚上都这样。

梦中曾向元司法要一些钗珥香扇等物品,醒来一看,都放在枕头旁。嘉庆对元司法很满意,也乐意与他交往。便对母亲说:“可能真有这么个人,如果有的话,就不想光在梦中相会。他也不是没有产业的人,倘能伴其终生,要比梦魂相会好多了。

“母亲因之而去清冷桥下寻找,果然有位赴异地作官的元司法。他长的样子与女儿所说的一样。母亲悄悄地问他此事为何,他道歉说,根本没有这事。

又过了几个月,嘉庆不再梦游,再看元司法,已经走了。

后来,嘉庆与他在路上相遇,则相视而笑。不知是元司法用妖术把嘉庆招去的呢?还是偶然巧合?

北海道人

干宝《搜神记》:北海营陵有个道人,能让活人和死人相见。有个和他同郡的人,妻子已经死了多年,听说了他的法术之后,便来求见说:“希望您让我见一见我的亡妻,这样,就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道人说:“你可以前去见她。但若是听到鼓声,你必须立即出来,千万不要滞留。”说完,便告诉他相见的法术。

此人与妻相见后,悲喜交集,分别叙说离别之苦,相见之乐,恩恩爱爱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久闻鼓声咚咚作响,但恩爱缠绵不能离去。当不得已出门时,亡妻则拽住他的衣襟,此人只好扯断衣襟破门而去。一年之后,此人身亡,合葬时,家人看见他的那块衣襟在亡妻的棺材盖下。

广陵妾

《槐西杂志》:某游士,在广陵纳娶一妾,该妾颇通文墨,意甚相得,俩人常于闺中吟诗唱和。

一天晚上,游士外出归来,僮仆婢女都已睡下,室内暗无灯火,寂静无声,只有几案上放着一封信道:“妾本是狐女,身处山林之中,因前生欠了你的债,所以跟随你半年,如今孽缘已尽,不敢久留。本想暂住等你归来,叙说永别之情,但又怕彼此凄恋,难舍难分,因此,忍痛离去,不敢再和你见面。

临风回首,百结柔肠,或许因这一段情由,三生石上再种后缘,也未可知。请君多加保重,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女子而劳心伤神。

这样,即使我离开了,心中也稍有慰藉。”游士阅信后,悲伤感慨至极,将信拿给亲朋好友看,大家都十分感叹。因为典籍尝记载过这一类事,所以大家都不加怀疑。

一个月之后,该妾与她心爱的人一起北上,坐船时被盗,因等待官府缉拿盗贼,便在淮上停留了几个月,于是,才泄露了秘密。原来,该妾的母亲又把她高价卖给了他人,遂假装成狐身来脱身。周书昌说:“这是真狐女,怎么说是伪装的?恐怕各种志异所载的那些开始遇仙姬,后来离而去的故事,其中也有像这件事一样的。”

铁胎

杨琚《山斋新语》:松江府下砂场第灶盐丁顾寿五的妻子王氏,刚刚成年,就嫁给了顾寿五,婚后,生了五个孩子。其后,又怀了孕,到了预产期,折腾了七天也没生下孩子,腹部也不见大。为此她常常嘱咐家人说:“我死以后,火化时,不等烧尽就取出我肚子里的东西看看,到底是患得什么病。”后来,王氏故去,火化时,家人果然取出她腹中的东西来看。只见胞带紧紧缠束着一个物体,剖开一看,竟是一个男胎,其肋骨像铁一样坚硬。算起来怀胎四十年。王氏甲戍年生,死时七十七岁。

唾花索发

施闺章《蠖斋诗话》:陆佥事是吴地人,曾在某公的宴席上赞赏歌姬唾花,唾花也流目四盼。主人年老多病,将唾花托付给陆佥事。陆谦逊辞谢,因而没有结合。不久,唾花嫁与他人,失意忧郁而死。陆佥事心怀遗憾,追悼不已。忽然有一天署中的老奶奶发狂作歌,歌声凄楚,频频呼叫仙珂。仙珂,是陆佥事的字。陆佥事吃惊地问:“你难道是唾花吗?”奶妈痛哭点头称是。随之向陆佥事索求头发缠在自己头上。陆佥事的妻妾及婢女们都讥笑她,奶妈厉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嘲笑辱骂我,我自是佥事的情人,难道是妖祟吗?我活着的时候不能与郎君定情,遂断发绝食,死了也愿乞求到郎君的头发旋绕打结来殉情。陆夫人为她的真情所打动,让她拔取陆佥事的头发。过了一阵子,她突然昏死在地,住了一天才苏醒过来。

此时为戊戌年正月初一日。陆佥事曾对施闺章说过这事,施闺章戏以为诗道:杜牧钟情可奈何,目成身死恨偏多。

洛滨虚忆珊瑚枕,神女重闻宛转歌。

黄土玉环深涕泪,明珠金屋悔蹉跎。

他生倘遂同心结,犹恐含娇怨绮罗。

妻幻形

《滦阳消夏录》:天津某孝廉和几个朋友到郊外踏青,他们都是些轻薄放荡的年轻人。在郊外,他们见一位少妇单身骑着毛驴从柳荫中走来,便一起追逐在她的身后,谩语调谑。少妇一声不吭,鞭打毛驴快步朝前走去。有两三个少年先追上了她,少妇突然翻身下驴说起了好话,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他们。

不久,某孝廉和其他三四个人也一起追了来,仔细一看,竟是孝廉的妻子。但妻子不能骑驴,而且今天她也没有原由到郊外。

孝廉又疑又怒,走到她的面前喝叱她。妻子置之不理,照常又说又笑。孝廉怒不可遏,抡起巴掌想打他的妻子,妻子突然腾跃上马,另换了一付样子,并用鞭子指着他们几个人说:“见了别人的妻子,就百般调戏;一看是自己的妻子,就气势汹汹、愤恨不已。你们读圣贤之书,一个‘睡字尚不能理解,怎么能金榜题名呢?”说完,就走了。某孝廉面如死灰,僵立在道旁,几乎不能走。竟不知是什么东西作怪。

我妻本是宫人

李隐《潇湘录》:晋成帝咸和年间,呼延冀被朝廷授予忠州司户,遂携妻走马上任。走到泗水河边,遇上了强盗,将其财物全部夺走,乃至裸身。延冀便和妻子沿着路边行走,寻访有人烟之处。不久,遇到一位老头,老头询问他们为何落此地步,延冀就把遇着强盗的事告诉了他。老头说:“往南再走几里路,就是我的家,你可与家属到那暂住。”延冀便带着家眷随同老头来到了他的家。老头家在一片树林中,宅院很大,老头把他们安置在一间大房子里,并摆好饭菜送来衣服。到了夜晚,老头还亲自来到延冀的住处,和他谈话,又重新置备酒菜和他畅饮。老头说:“我家只有老母一人,你若不能携带妻子同去赴任,可以让她先住在我家,等您上任后安排好了再来接她。我看您很困难,肯定没能力带她走。”延冀思考多时,才谢道:“承蒙您怜悯我,我就把内心的情愫托付给您。我的妻子本是宫女,能歌善舞,略有文才,然而喜欢饮酒,且放荡不羁,留下之后,请您多加管教。”老头说:“不用担忧,只管上任去。”第二天,延冀便留下妻子前往忠州。临别时,妻子拉着延冀的手说:“我本与你远涉千山万水,赴一小官,不料现在又把我留在这里,如果你不来接我,我一定自己出走,自然会有人收留我。”说完,洒泪而别。

延冀上任后,便想派人远迎妻子。忽然有一天,有人送来一封信,拿到手中一看,是妻子写来的。信上说:今天我给您写这封信,是想和您说说心里话,希望您能看一看。我本是歌妓之女,幼年时选入皇宫,以能歌善舞著名,本来没有什么妇德妇容,后来皇帝下诏,后宫选人,我才得以归家。此时,您正年少,酒狂诗逸,与我为邻。我不守妇德,您也放荡,您不认为我作妻子不合适,以礼娶我为妻。我与您结合后,邻居们都说这是才子配佳人。现在我常回忆起当初咱们花间同步,月下相对,红楼嬉闹,锦闺言誓的情景。不料竟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真是可悲呀!您为什么那么绝情绝义,就像扔一双破鞋子一样把我抛弃。将我留在荒郊野岭,您也不想一想,我是多么的孤独无靠。自您离我赴任,我的泪水就一直不断。想想你是那么无情无义,我又何必为您恪守贞洁呢!老父家有个儿子,深深爱慕我,我已经嫁给他了。您大概已经知道了延冀阅完信,非常愤怒,将信摔在地上。遂辞官赶到泗水。本想见到老头和妻子都把他们杀死,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只见到一座大坟,坟旁树木茂密。延冀捣毁了那座大坟,见妻子已死在坟中,便取出妻子的尸体来祭祀,并葬到别处,然后离开了。

毛女书

《钱氏私志》:蔡鲁公在成都为主帅时,曾在药市中遇到位多发妇女,就像避秦毛女。她对蔡鲁公说:“三十年后相见。

“说完,就不知去向。后来,蔡以太师鲁国公的身分居住在京都。一天,他在相国寺资圣阁下乘凉,一个村里人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蔡鲁公面前说:“毛女有信。”蔡鲁公接过信,可送信人却忽然无影无踪。信中写有“东明”两个大字。蔡鲁公不晓其意,其后,蔡鲁公被贬到长沙,死于东明寺,也葬于此地。

能致妇人

《诚斋日记》:杨素有个漂亮的小妾,美貌绝伦。当时,有个叫千牛桑和的会妖蛊异术。只要一见到妇人,便有办法得到。炀帝秘密下诏,让他把杨素的小妾偷来。杨素住处院宅深邃,而千牛桑和早晨领了密旨,晚上就把小妾送了去。炀帝认为他的妖术很奇异,下诏赏赐了他。呀!千牛桑和的妖术与昆仑奴的法术有什么不同呢?怎么知道他不是剑仙呢?

为翁翁婆婆唤去

为翁翁婆婆唤去

《异闻总录》:宋徽宗宣和年间,内省督都黄康国的家中蓄养着许多歌妓。其中一位善弹琵琶的歌妓突然不知去向。黄康国派人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黄家门户森严,有如皇宫,歌妓却杳然无踪。过了十天,歌妓竟慢慢地从家庙中走了出来。

黄康国问她去了何处,歌妓答道:“被公公婆婆叫了去,为他们弹琵琶。”自此以后,歌妓便患了病,一个月才好。

亡妻坐谈

《清尊录》:宋仁宗政和初年,在冀州的客店里,有人说某官之家发生了奇异的事。话还没说完,某官就到了。他说,他的妻子生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便死了,后来,他又娶了个妻子。一天,亡妻忽然出现在空中,像小孩子吹哨子那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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