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章武更为感动。
回到长安,章武与道友陇西人李昉谈及此事,李昉听后,也为王媳的诚心所感动,为之赋诗道:石沉辽海阔,剑别楚天长。
会合知无日,离心满夕阳。
几年后,章武到东平丞相府任职,闲暇时召来玉工看他所得的“靺鞨宝”,玉工也不知是何物,不敢雕刻。后来,章武出使大梁,他又召来玉工观看,这回玉工稍微能辨宝玉的纹理,章武便让他根据原来的形状,雕刻成檞叶的样子。其后,每逢出使上京城,章武都把它放在怀里。一天,他来到京城的东街,偶然碰到一位胡僧,胡僧走近他的坐骑旁磕头说:“您有一个宝物揣在怀里,请您能让我看看。”章武把他带到僻静处,拿出宝物给胡僧看。胡僧捧着宝物细观了多时,说:“这是天上之物,绝非人间所有。”章武后来经常去华州拜访杨氏,至今不曾间断。
呼妻再三
《中洲野县》:鄱阳人何梅谷的妻子年老时,好事佛,从早到晚,必念一千遍观音菩萨。此时,梅谷以儒学闻名,劝阻妻子,妻子不听,不劝阻她,又怕被同仁们笑话,于是他便想了个办法,对付妻子。
一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呼叫妻子,而且随应随叫,没完没了。妻子大怒,说:“你干什么嚷嚷起来没完?”梅谷慢吞吞地说:“我仅叫了这么两三声,你就对我发火,而观音一天被你叫了一千遍,怎么能不生你的气呢?”妻子幡然觉悟,遂不再念佛。
感娼改行
《无锡县志》:谈绰,字公绰,性情刚直,明太祖洪武年间,因其才学被朝廷征召,奉命到苏州督察,郡守李某送给他一百两黄金。谈绰说:“太守不了解我。”李某退而慨叹。他曾经客居松江,同一馆舍的人叫来妓女饮酒,并逼他与妓女交欢,谈绰拒不答应,竟点灯到天明。妓女被他感动得热泪盈眶,遂改行为良家妇女。
图形诗
《云溪友议》:濠梁人南楚材游历至陈颖,在那里住了很久。陈颖太守仰慕其仪表风范,便打算把女儿嫁给他。楚材家中有妻子,但他却避开了解他情况的亲眷,派仆人回家取来琴、书,表明没有再归家之意。又有人传说他前往青城山求道,并去衡山访僧,对仕途功名已经淡泊,只务道教之理。他的妻子薛媛,擅长书画,文章做得也很好,她深知丈夫的内心想法,便对着镜子画了一张自己的像,并题了一首诗寄给南楚材,诗中写到:欲下丹青笔,先拈宝镜端。
已惊颜索莫,渐觉发凋残。
泪眼描将易,愁肠写出难。
恐君浑忘却,时展画图看。
楚材收到妻子的自画像及诗,深感惭愧,其诗责备的语气似有汉代著名的官吏隽不疑的威严风格,遂辞谢太守的好意,归家与妻子团聚,两人白头偕老。当时人们曾这样说道:当时妇弃夫,今日夫离妇。
若不逞丹青,空房应独守。
足抵一篇琵琶行
《槐西杂志》:胶州的法南野漂泊流浪到了长安,在那里生活仍然没有着落,甚为贫穷。一天,他坐在御史李符干的家中说:“曾在滦口旅馆中见到两首诗,一首说:流落江湖十四春,徐娘半老尚风尘。
西楼一枕鸳鸯梦,明日窥窗也笑人。
另一首道:
含情不忍诉琵琶,几度低头掠髩鸦。
多谢西川贵公子,肯持红烛赏残花。
其诗未署年月姓名,不知是谁所做。”我认为,这是他借此诗表达他境遇坎坷而已。然而,这五十六个字,足足抵得上一篇琵琶行了。
郑德璘
《郑德璘传》:唐德宗贞元中期,湘潭县尉郑德璘家住长沙,他有个表亲住在江夏,每年他都去探望一次。从长沙到江夏,中间要过洞庭、经湘潭。在洞庭湖,他常遇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头划着小船卖菱角。德璘与他交谈,他所说的话多玄妙难解。德璘曾问他:“船上也没粮食,你以什么为食?”老头说:“菱角。”德璘好喝酒,每次去江夏都要带着好酒松醪春,遇到老头便邀他同饮,老头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邀请,一点也不觉得惭愧。
有一年,德璘到江夏后,要返回长沙,将船停泊在黄鹤楼下。他的船紧挨着一条大船,船主是去湘潭作买卖的盐商韦生。
这天夜里,韦生邀请德璘到船上来饮告别酒,同时被邀请的还有邻船的另一位女子。韦生也有个女儿,住在大船舱楼上,两位女子聚在一块,笑语声声。时光将至午夜,突然从江面传来秀才吟诗的声音:物触轻舟心自知,风恬浪静月光微。
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红蕖香惹衣。
邻船女子善于写字,见韦女梳妆盒上有一幅红笺,便随手拿来将听到的诗句书写在上面,但吟哦良久,也不知是谁人所作。
天亮时,众人告别离去。德璘的船与韦氏的船同时离开泊地鄂渚,到夜暮降临时,又同宿在洞庭湖畔,两船相距很近。
韦女美丽、妖艳、肤如凝脂,发似乌云,唇赛樱桃,脚若金莲,浓妆淡抹,煞惹人爱。船停后,她便去舷窗中伸出鱼杆垂钓。
德璘在自己船中窥见此景,不禁心神摇曳,使用一尺红绫题了一首诗:纤手垂钓对水窗,红叶秋色艳长江。
既能解佩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
德璘题好诗,便用红绫碰撞她的钓钩,韦女遂将红绫拾起。
仔细吟诵了好多遍,却不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韦女不会写字,但又不好意思不做酬答,于是把那天晚上邻船女子抄诗的那张红笺用钓线系好,抛给了德璘。德璘以为是韦女所作,十分高兴,但也不理解诗的含义,自然无法唱和,只能哼几句欸乃曲。
此后,韦女一直将那块红绫系在手臂上,甚为爱惜它。月明风清,韦氏的船停泊了一会,便又张帆启航。不一刻,风势突然加大,惊涛拍岸,煞是可怕,德璘船小,不敢与韦船同行,然而心中充满了遗憾。
第二天黄昏,有位打渔人告诉德璘:“昨天那位盐商的大船,已沉没在洞庭湖中,船上的人都淹死了。”德璘听后,异常震惊,神思为之恍惚,悲伤惋惜之情久久不能排泄。夜晚,他吟得《吊江妹》诗二首:其一云:湖面征风且莫吹,浪花初绽月光微。
沉潜暗想横波泪,得共鲛人相对垂。
其二云:
洞庭风软荻花秋,新没青娥细良愁。
泪滴白苹看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
诗成以后,德璘先用酒洒入江中祭奠韦女,随之把诗稿投入江中。也许是德璘的精诚感动了水神,水神把诗稿拿到水府,水府君主看完诗,把那些淹死的人都叫到跟前问:“谁是郑公子所爱的人?”韦女当时不知道事情的来由,没作答复,有个管事的便检查这些人的手臂,发现韦女的手臂上缠有红绫。于是,水府君主就对韦女说:“郑德璘将来要做我们这个地方的长官,况且他过去有恩于我,所以我不能不让你回到人世。”
说罢,派人把韦女送还郑德璘。临走时,韦女看了看水府君主,原来是个老头。韦女跟随着送她的人在水里急行,毫无阻碍,水路将尽时,看到有个大水池,池中碧波荡漾,韦女突然被送她的人推落水池中,此后,她便时沉时浮,艰难地在水里漂荡挣扎。湖面上,此刻已是三更,德璘还未入睡,仍在吟咏红笺上所题之诗,越吟咏越痛苦,不能自控。忽然,他觉得有个东西碰撞他的小船,因船家已经入睡,德璘便自己拿着烛火去照看,只水面漂着彩绣衣裳,好像有个人在漂动,德璘吃惊地把她救起,竟是韦女,手臂上还系着红绫。德璘十分高兴。过了一会儿,韦女慢慢苏醒过来,天破晓时,已能开口说话。于是便将水府君主感念德璘恩德而让她复活的事说了一遍。德璘不解地问:“府君是什么人?”韦女也回答不出,两人始终不能猜透这个谜。德璘遂娶韦女为妻,将她带回长沙。
三年之后,德璘依朝廷规定要调换官职,他想谋求醴陵县令的职位,韦女说:“你不过做巴陵令。”德璘问:“你怎么知道?”韦女回答:“从前水府君主说,你应是他们邑的地方长官。洞庭属巴陵,这事是可以验证的。”德璘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后来,果然被选为巴陵县令。德璘上任后,便派人去接韦女。船行至洞庭湖畔,正值逆风,船行不动,德璘雇了五个人拉纤,这五个人中有个老头,好像漫不经心地拉,韦氏见状,很为气愤,便唾骂他。老头回头看了看她说:“以前我在水府救了你一命,你不思图报,反倒怒骂我。”韦女恍然大悟,心中十分恐惧,便把老头请到船上,摆上酒食果晶招待他,并向他道歉。随后,又磕头问道:“我的父母仍在水府,不知能否让我见见他们?”老头说:“可以。”顷刻之间,小船好像沉入波涛之中,可是,船上的人却没有痛苦的感觉。不久,船到了往日的水府,船上船下大人小孩都倚船痛哭。韦女上前拜见父母,见父母房舍整齐,与人世间也没什么两样。韦女问父母需要什么,父母说:“随船沉没的东西都在这里,只是没有火,吃的东西是菱角。”父亲又拿了一些金银器皿递给韦女说:“这些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送给你吧!你在这里也不要久留。”于是,就催促她赶快离去,韦女悲痛地与父母话别。
临行前,老头用笔在韦女的头巾上写道:昔日江头菱芡人,蒙君数饮松醪春。
活君家室以为报,珍重长沙郑德璘。
写罢,老头就被几百个仆侍从船上迎回水府宫殿。不久,韦女的船也浮出水面,船上的人都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德璘细读老头题的诗,方才明白那水府老头,就是从前卖菱角的。
一年后,有个叫崔希周的秀才给郑德璘寄来一卷诗稿,其中有一首《江上夜拾得芙蓉》诗,即韦女投给德璘的红笺诗。
德璘颇为疑惑,便盘问希周,希周回答说:“几年前我的小船停泊在鄂渚,那天夜晚,风清月朗,我还没睡下,忽然觉得有个小东西碰我的船,芳香袭鼻,我拾起一看,竟是一束芙蓉花,因此就写了那首诗,诗成之后,我吟诵了好久,至今那束芙蓉我还保存着,可以对证。”德璘听后,感慨地说:“这真是命啊!”此后,他再也不敢乘船渡过洞庭湖。德璘后来当了刺史。
织锦回文
《武后苏氏织锦回文记》:前秦符坚时,秦州刺史扶风人窦滔的妻子苏氏,是陈留县令武功人苏贤的三女儿。苏氏名蕙,字若兰,知书识字,聪敏精明,且仪容秀丽,谦逊明理。十六岁时嫁给窦滔,窦滔很敬重她。然而苏氏性格急躁,嫉妒心也较强。窦滔,字连波,是右将军窦真的孙子,窦郎的二儿子。窦滔身材魁梧,气度不凡,深得符坚信任,视为心腹,历任显位。
而每任一职,都有政绩,后来提升为秦州刺史,但任职期间因违背符坚的旨意被贬到敦煌。
此时正值符坚与晋国交战,符坚担心襄阳有危险,考虑到窦滔才艺超群,便起用他为安南将军,遂留下来镇守襄阳。当初,窦滔有位名叫赵阳台的宠姬,能歌善舞,无与伦比。窦滔将她安置在外宅。苏氏知道后,便到处寻找,终于将她找到,遂对她辱骂捶打。窦滔深以为憾。而阳台又专找苏氏的毛病,不断地向窦滔吹耳边风,谗言流语纷至沓来,窦滔更加痛恨苏氏。苏氏二十一岁那年,窦滔要去镇守襄阳,临行前,邀苏氏一同前往,苏氏因心有怨恨,拒绝同行。窦滔便带着阳台前去上任,从此杳无音讯。苏氏在窦滔走后,非常悔恨,暗自伤情,遂织锦为《回文璇风图诗},其锦五彩缤纷,赏心悦目,纵横各八寸,题诗二十三首,计八百余字。纵横反复都能读成文章。
文字也没有半点差错遗漏,才情之妙,举世无双,题名为《璇玑图》。然而读到它的人却不能完全理解,苏氏笑着对人说:“纵横左右,都成文章,不是我的心上人,不能理解。”遂派仆人将《璇玑图》送到襄阳。窦滔见到《璇玑图》深感其绝妙,并为之感动。便把阳台送到关中,而派车将苏氏迎到襄阳。此后,两人感情越来越好。
苏氏著诗五千余言,后因战乱,诗稿遗失,寻找不得,而《回文旋图诗》则广为流传。
相公且忍耐区处
《三朝野史》:李全进攻淮南时,史弥远正在朝中执掌大权,但却对李全束手无策。后来有人传言李全的军队已经渡过长江准备兵临南宋的皇宫,京城的百姓因之惊慌不安。史弥远更为惊恐,于半夜时分披上衣服走了出去。他有一个宠妾叫林夫人,见他此时起身,很疑惑,便也推开枕头起了床,尾随在后。忽然看见史弥远想跳湖,遂急忙奔向前去扶住了他,哭着劝他说:“相公姑且在这里再忍耐几天。”数日后,果然传来赵捷战胜的消息。
张好好
《容斋三笔·杜牧之张好好诗》:杜牧曾为江西观察使、宣歙观察使沈传师的幕僚,此时此地有个叫张好好的少女十三岁,该女能歌善舞,因而充为乐籍,沈传师到宣城执政时,张好好也随之前往,后被沈纳为小妾。杜牧与她也有一些交往,所以,当后来在洛阳见到她时,便感旧伤怀,题了一首诗赠送给她,诗中说:君为豫章姝,十三才有余。
主公再三叹,谓言天下无。
自此每相见,三日已为疏。
身外任尘土,尊前极欢娱。
飘然集仙客,载以紫云车。
尔来未几岁,散尽高阳徒。
洛阳重相见,绰约为当垆。
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无。
问馆动哭后,水云秋景初。
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
莫负寒梅旧曰香
《情史类略》:女郎朱氏,是嘉兴人,擅长作诗,且常能吟出佳句,自号静庵。她的父亲为宫中教官,丈夫也是文人。
他父亲的朋友某州长官喜欢一位名叫寒梅的青衣女子。州长官妻子亡故后,他便萌生了续娶寒梅的心思,寒梅不同意,遂来到静庵处哭诉。静庵说:“我能劝阻他。”于是在扇子上题了一首绝句,让寒梅拿给州长官看。其诗道:一夜西风满地霜,粗粗麻布胜无裳。
春来若睹桃花面,莫负寒梅旧日香。
州长官读了静庵的诗,深为感动,终身不提再娶寒梅之事。
我杨氏婢耳
梅伯言《柏枧山房集》:杨勤恪,是杨锡绂的儿子,死后,其妾因生活贫困,不安于在杨家继续生活,遂打算再嫁。临嫁的头一天晚上,她叫其婢女帮她做事,可连叫了三声,婢女都不答应。杨妾大怒,说:“你是我的婢女,怎么敢这样!”婢女也大声喝叱道:“我是杨氏的婢女,你现在是谁家的妇人,叫我为你的婢女。”杨妾此时正拿着剪刀,闻听此言,心中一惊,剪刀掉在地上。杨妾拾起剪刀,在房中绕着行走。天亮时,她把婢女叫来说:“你现在还怎么样,我又重新做你的主人了。
”婢女磕头哭泣,杨妾也哭泣,后来竟告诉媒婆她不嫁人了,要嫁婢女。婢女说:“因为我的一句话,你忍死至今,我也一辈子不离杨家大门。”婢女也终身未嫁。
雁字长短句
《余墨偶谈续集》:女史官方玉坤,聪颖敏慧,擅长作诗。
成年后嫁给了舸部郎丁筱,出嫁不久,丁筱便因事去了南方,一去竟无消息。玉坤怅然若失,遂赋雁字词抒发情感,我在她父亲处读到过这首词,其词道:丁咛嘱咐南飞雁,到衡阳与侬代笔行些方便。不请你报平安,不请你诉饥寒,寥寥数笔莫辞难,只写个一人两字碧云端。
高叫客心酸,高叫客心酸,万一阿郎出见,要齐齐整整仔细让她看。当初此词为游戏之作,并没有深意,后来听说玉坤又将此词抄好,寄给了丁筱,丁筱见词,即日北归。这与竹影词人同一用意。
姑以婢事试汝
《坚瓠辛集》:潼州人王藻,为潼州府狱吏,每天晚上归家,都要给妻子一些金钱,妻子怀疑他是受贿所得,遂故意派婢女去给他送饭。晚上王藻回家后,妻子对他说:“我今天做的猪蹄特别好吃,所以一下子给你送去十三个,你都吃完了吗?”王藻说:“我仅见到十个。”妻子假装生气地说:“一定是婢女偷着吃了,或送给了他人。”王藻便把婢女绑起来拷问,婢女忍受不住痛苦,就招认了。王藻遂决定再打她几十下然后驱逐家门。这时妻子才出来解释道:“您为刑狱官多年,每天回家都拿钱给我,我怕您冤打成狱,遂用婢女来试探您,怎么能有偷吃猪蹄的事呢!从今以后,希望您不要带不义之财归家。王藻幡然醒悟,取笔在墙壁上题了一首诗道:枷栲追求只为金,转增冤债几何深?
从今不愿操刀笔,放下归来游翠林。
于是,辞官离家学道去了。
魏公婢
施彦执《北窗炙輠》:魏公的夫人曾蓄养了一位婢女,而魏公不知道。魏夫人让人教那位婢女唱歌跳舞,在魏公生日那天,出来为魏公祝寿。魏公见她言辞敏捷,挺喜欢她。婢女祝完寿,忽然流下泪来,魏公很奇怪,便问她是什么原因。婢女说:“我想起父亲活着时,每当祝寿日,婢女们也必唱此曲。
今天遇到这种场面,眼泪便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魏公问:“你父亲是谁?”婢女说:“就是某人,曾做了某州通判。”
魏公很吃惊,责备夫人说:“这是士大夫之女,怎能让她作婢女?”夫人道歉说:“不知道她是士大夫之女。”魏公便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后来为她挑选了一位官人,并厚赠嫁妆。
题倚屏美人
《坚瓠辛集》:王仲房相貌极丑,一天他到妓馆游乐,妓女见他长得难看,便奚落他,不拿他当一回事。此时,屋子里挂着一张倚屏美人图,仲房遂在其图上题了一首词道:肯笑笑,价值千金。无语无言,恼恨无人。我这里锦重重、香馥馥,凤枕鸾衾,恁那里冷清清、孤零零,独倚围屏,搀你又不行,抱你又不能,我也怜香,我也惜玉,我也知音。你若活动些儿,我也自会温存。
妓女见词,甚为惊异,遂以礼相待。
谭鑫培
《清代声色志》:谭鑫培是湖北省人。戏剧界都叫他天之骄子。他的父亲起初在徽班扮演须生,很一般而无所建树,闲暇时则以养鸟为乐,所以获得了“叫天”的艺名。谭鑫培也承袭他父亲的艺名称“小叫天”。谭鑫培开始学武生,不久又改唱须生,声名大起。当时须生汪桂芬正享有盛名,妒嫉鑫培出名逼近自己,又轻视他是个年轻的新角色。一天,汪桂芬穿着便衣前往戏班观看谭鑫培演出,正好赶上谭鑫培演出《卖马》。
他相貌清逸,声腔悲壮。其中“舞锏”一段,谭鑫培把英雄失路后恍惚无聊的神态,发挥得淋漓尽致。汪桂芬禁不住失声赞叹说:“真乃天生的秦叔宝埃竖子自当成名矣。”于是他终身不演这出戏。而汪桂芬擅长的剧目如《取成都》等,谭鑫培也从来不演。从此二人契合无间,在舞台上争长迭霸将近二十年。
清朝光绪皇帝戊申(公元年》年间,宫保大臣项城五十诞辰,祝寿的时候府中指定招待四位来宾,那桐、铁良、张允言和傅兰泰。这一天请了各个名戏班前来演出祝兴。谭鑫培也来了。那桐是清室的内阁大臣,此时负责安排各戏班的演出。
他半开玩笑地对谭鑫培说:“今天是为宫保大臣的寿诞演出,和平常的唱堂会不同。你能连唱两出戏为我增光吗?”谭鑫培本来不想连唱,就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除非中堂大人为我请安。”那桐一听大喜说:“这很容易。”于是屈膝向谭请安。
谭鑫培再无话可说,连演了两出戏。王公大人们都啧啧称道说:“那中堂真有能耐,会办事。”
某年为孝钦王祝寿。内廷传戏班演出,黎明时即入宫侍候。
谭鑫培竟误了时辰。内廷几次传呼,谭鑫培仍未到。有位内务大臣平时和谭关系较好,此时更为谭的安危忐忑不安。将近中午的时候,谭鑫培才慌慌张张地走来。某内务大臣搓手顿足地说:“晚了,晚了。是什么东西使你胆大包天,竟敢姗姗来迟。
内廷三四次询问,左右都不知如何回答。这真是老佛爷破天荒的违意事。我的眼都几乎为你望穿了,我的肠子都几乎为你急断了,我的心到现在还忐忑不安。”谭鑫培犹豫半晌,也不说一句话。忽然,他一甩衣袖大步走进入内廷,叩见孝钦王。孝钦王问他为何晚来。谭鑫培非常从容地禀奏说:“被黄粱梦困扰失眠,又担心超越范围,于是冒犯了死罪。”孝钦王听罢传谕内侍说:“他齐家有方,赏银百两,以劝勉治国者效仿。”
谭鑫培曾在中和戏园演出。有个乡下人用倒好呼叫他。谭鑫培受京城人们的崇拜爱戴已经很久了,便认为乡下人的呼叫是意想不到的奇耻大辱,遂让手下弟子教训了他一顿。结果乡下人告到警署。某警官本来就气愤谭鑫培放纵得意,想找机会折磨他,于是传谭鑫培到警署听候处治。然而,不到一天的工夫。王公贵人为谭鑫培求情的信函就来了一大摞。某警官更加气愤,发誓一定要捉拿谭鑫培。谭鑫培知道后很害怕,就托人向那个乡下人求情调和,并答应邀请九城的名角唱戏,请他为上座,演出剧目也由他选择而定,以使他自己撤诉。那乡下人本来愚钝,这样以来竟不知所措,遂答应撤诉。事情便得到解决。某警官则因得罪权贵被罢了官。
董年
《清代声色志》:董年是秦淮一带的绝色美女,和董小宛是姐妹们。艳丽之名也和董小宛不相上下。南京的张紫淀曾作悼小宛诗,其中有一首说:美人在南国,余见两双成。
春与年同艳,花椎月主盟。
蛾眉无后辈,蝶梦是前生。
寂寂皆黄土,香风付管城。
尹子春
《清代声色志》:尹春,字子春,姿色虽然不很美丽,然而举止风韵颇有大家气度。她性格温和,谈词爽雅,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气;专攻戏剧排场,兼擅生角旦角;经常演唱《荆钗记》,扮演王十朋;《见娘》、《祭江》两场演唱得悲壮淋漓,声泪俱下。满座戏迷无不为之倾倒。老梨园艺人也自叹不及。有人感动于心而赠诗说:红红记曲采春歌,我亦闻歌唤奈何?
谁唱江南断肠句,青衫白发影婆娑。
某年春天泣而赋诗。后来竟不知尹子春所终。
尹文
《清代声色志》:尹子春的后人有个叫尹文的,长得丰艳姣美,且荡逸飞扬,顾盼自喜,实在是超过了风流世俗之辈。
太守张维非常亲昵宠爱她。只要是尹文所希望的,张维也都非常喜欢,并想娶她作小妾。尹文不答应。张维托友人强行劝说。
尹文笑笑说:“这不难。嫁给他三年,就断送他了。”后来,终于嫁给了张维。然而,时间不长,尹文就死了。张维又过了十几年才死。张维官至监司(监察州县的地方长官》,他富有才华侠气,轻视钱财而喜交宾客,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田桂凤
《清代声色志》:北京花旦名角首推田桂凤。她容貌技艺都属一流,和谭鑫培合演《乌龙院》,令人拍案叫绝,无与伦比。田桂风和谭鑫培曾有小隔阂,不甚融洽。然而,合演《乌龙院》却更见精妙,大概是两个人都不肯放松一步,处处争强斗胜,所以情景非常逼真。演最后一场,宋江数次往返,连说再不来了。一次又一次的绝妙之处,决非他人所能摹拟得了。
谭鑫培身分派头极大,到场最迟,往往是开戏了他还不到,而不得不垫一出楔子戏。戊戌(公元年》年以前,谭鑫培非田桂风配戏不登台演出。他们二人又都是烟霞晚起的人。然而,也听说过谭鑫培诽议田桂凤的话,“我最不喜欢和她伴戏。人家已经装扮齐全等她。她洗十个指甲,都要半个时辰。”由此可见田桂凤的细腻风彩和她的身分派头。
程黛香
《清代声色志》:程黛香,是沪上弹词女郎,色技双绝,尤擅长写诗著文,曾以文才自负,欲兼黛玉香居而有之,故以此为名。她为冯小青《题曲图》题诗云:“焚将诗草了今生,莫再他生尚有情。
卿说怜卿惟有影,侬将卿画可怜卿。
卿题艳曲我题诗,旧时钱塘有所思。
后有小青前小小,一般才女两情痴。
美人命薄本多愁,浓福还须几世修。
一语慰卿兼自慰,留些诗句也千秋。”
此诗缠绵悱恻,读之令人黯然伤神。与程黛香齐名的还有陈芝香。葛隐耕有诗道:“前辈芝香与黛香,会书未肯便登常若教往事谈天宝,一曲琵琶泪数行。”
此诗吟咏的就是她们二人。
卷十四 情中痴
古田娼
《夷坚志》:陈筑,字梦和,是福建莆田县人。宋徽宗崇宁初年,他进士及第,遂担任了福州古田县尉。古田县里有位名妓,姓周,她不但容貌俊秀,而且诗词歌舞无不精通,因此,陈筑一来到古田就被她迷住了,周妓曾赠给陈筑一首绝句:梦和残月到楼西,月过楼西梦已迷。
唤起一声肠断处,落花枝上鹧鸪啼。
诗的首句是寓陈筑的“筑”字。她又有《春晴》诗云:瞥然飞过谁家燕,蓦地香来甚处花。
深院日长无个事,一瓶春水自煎茶。
后来周妓与陈筑同作了一条合欢红绶带,到南山极乐院上吊殉情,陈筑的侍从知道后,撞开院门,把他俩解救下来。事情败露后,陈筑被罢了官,遣送回乡;周妓在绍兴初年还活着,只是人老珠黄,门庭冷落了。
双磷
《金壶避墨》:清穆宗同治元年的春天,我在江苏秦邮县的仲氏庄养玻仲君,名敬夫,他曾跟我说过双磷的事,我觉得这事很奇异,便如实记录下来:在东台某镇,住着一家兄妹俩,兄长常到外面作买卖,留妹妹在家看守门户。他们家的邻居有个年轻小伙子,很喜欢这位妹妹,两人私订了终身。一天,兄长从外面归来,小伙子刚刚藏进妹妹的闺房,一见兄长回来,吓得赶快找机会溜了。兄长追之不及,便来盘问妹妹,见妹妹不说实话,就拿来木棍使劲捶打。妹妹不堪忍受,便在夜里上吊而死。邻居小伙听说之后,悲痛得不吃不喝,过了两天,早晨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原来他已投河自尽了。小伙子的父亲找到女孩子的哥哥,请求说:“希望能得到女子的灵柩合葬。”其兄一听,非常生气,拒绝道:“若不是你的儿子污辱我家门户,我妹妹也死不了,现在想掩盖还来不及,怎么还打算张扬,是等着让后人笑话吗?”于是,便等邻居小伙子安葬之后,在离他的墓地半里多远的地方把妹妹埋葬了。葬后数日,有入夜间路过此地,忽然看见一团磷火从邻居小伙子的墓中飞出,颜色惨淡就像要燃尽的灯火。正看着的工夫,那妹妹的墓中也有磷火,冉冉而升,两团磷火越离越近,随后又相互追逐,上下盘旋,如游戏一般。
盘旋了一阵,便一同飞人女子墓中。第二天又进入邻居小伙子的墓中,就这样持续了三十多年,才消失。我听完这个故事,曾为之作《双磷歌》。
卜嘉会
《玉堂闲话》:泾州的文书官薛昌绪为人拘执怪僻,就是与他妻子相见,也讲究礼节。先派一位女仆传信,来往传递四次信息,才拿着烛火进入妻子的房间。进屋之后,便高谈阔论,喝几杯茶,吃几个水果,就出来了。有时候他想和妻子同房,其礼节也是这样。他曾对别人说:“繁衍后代的事很重要,所以每当这时我都要找人占卜,挑选出好日子,然后让女仆人室通报,我在室外等候,待妻子请我进去才行。”
仿少年戏笑
《北齐书·徐之才传》:徐之才的妻子是魏广阳王的妹妹,徐之才从文襄那里求得为妻,和士开知道之后,便去奸污了他的妻子。不巧,这事让徐之才碰到了,遂避开了他们。并说:“他们是摹仿少年戏笑。”徐之才的肚量就是这样,对人宽容大度,不斤斤计较。
水出高原
《湘山野录》:安鸿渐有幽默滑稽的才能,但却怕老婆。
一天,他岳父大人死了,妻子与他一起去赴丧,灵堂前妻子悲痛欲绝,他无奈也干嚎了几声。哭吊完毕,妻子把他叫到灵幕后,责骂他说:“你哭为什么没有眼泪。”安鸿渐说:“我流了很多泪,都用手帕擦干了。”妻子警告他说:“别跟我耍滑头,明天早点来,在哭灵时一定要哭出泪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安鸿渐连连应诺而退。
第二天,安鸿渐事先准备了一块湿手巾放在额头,哭灵时以头撞地,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哭叫完了之后,妻子又把他叫到灵幕后,看他是否流泪了。一看,吃惊地说:“泪水是由眼里流出来,你怎么额头流泪。”安鸿渐说:“我听说自古水出高原嘛!”
田令人武恭人
《墨庄漫录》:田令人是王将明的后妻,容貌秀美,真称得上国色天香。北宋末年,王将明死去,田令人带着一位婢女从都城逃到亳州,住在客舍里,毫州太守知道后,便派人把她抓住,关押了好几个月,后来她娘家人想方设法把她接了回去。
武恭人是蔡元长的后妻,也是艳美不凡。当蔡元长贬官岭南时,武恭人还在京城,遂被孙使臣蓄养,后来她竟带着孙使臣逃往南京,南京官府探知了她的行踪,将她缉拿监禁。随后开封府又派人来把她押解回京城。当时我正在毫州和南京,所以两人被抓我都亲眼所见。
却要
《三水小牍》:观察使李庾的婢女名叫却要。她容貌清丽,而且极善辞令。李庾有四个儿子,老大叫延禧,老二名延范,老三称延祚,老四为延枯。所谓大郎、二郎、三郎、五郎是也。
这四个人见却要长得漂亮,便都想与她私通,可是有贼心贼胆却没有机会。
清明之夜,大郎在樱桃花影中见到了却要,便急不可耐地抓住她的手求欢,却要拿了一块草垫子给他,骗他说:“你到大厅的东南角等我。”大郎很高兴,乐不叽地拿着草垫子走了。
后来,却要又遇到了五郎,五郎扯住她的手不放。于是却要又给了他一块草垫子,让他到大厅的西北角等候。就这样,李家的四郎们都拿着却要给他们的草垫子在厅的各角等候。他们心里都觉得奇怪,但却不敢出声。不一会儿,却要拿着烛火来了,她打开厅门用烛火照着他们说:“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怎么敢到这里找住处。”四郎们羞得无地自容,扔下携带的草垫,捂着脸走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对她无礼。
佳目得一足矣
《淮海集》:有位娼妓,一只眼睛失明,因贫困难以维持生活,便和母亲商量西去京城谋条出路。有位好心人劝阻她们说:“京城美人云集,双目明亮,还担心没有人光顾,何况你还少了一只眼睛,你们要是去了那儿,非穷死在水沟里不可。
”娼妓不同意这好心人的看法,说:“俗话说‘心相怜,马首圆’。京城地盘那么大,怎么知道就没有喜欢我的人?”于是,便和母亲收拾行囊上路了。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京城汴梁,住在河边的下等旅馆里。
在京城住了大约一个月。一天,有位少年带着几个随从骑马到河边玩,遇到了这位娼妓,而且一见倾心,遂留下来一起饮酒。第二天,少年又来了,喜欢得不行。随后,就把她从旅馆中接出来,安置在别墅居祝自此以后,少年谢绝宾客,亲自烧火做饭服侍娼妓。娟妓吃饭,少年也吃;娼妓要是生病不想吃东西,少年也陪着挨饿。每日殷勤伺候,想方设法让她高兴,唯恐照顾不周。有位书生听说这事后,嘲讽这位少年,少年忿然答道:“我自从得到此女,再看世上的女子,觉得她们都多了一只眼睛。漂亮的眼睛有一只就足够了,要那么多有什么用?”
痴是不痴,不痴是痴
《槐西杂志》:先太夫人的奶母廖老太太曾说,四月二十八日,为沧州庙会,妇女们纷纷到庙里进香。有位少年在天将黑时站在路旁观望,忽然看见一辆牛车载着两位漂亮女郎向东驰去,女郎的装束打扮别具一格,与村妇的服饰大不一样。少年觉得她们是大户人家的妻女,可一想又不像,大户人家的女眷出门怎么不带婢女,而且也不该坐敞篷车。正疑惑间,突然一位女郎的红手帕掉到了地上,里面好像裹着几百钱。手帕掉下来后,女郎和赶车的却视而不见,径直朝前驰去。少年素来质朴老实,又恐追觅送还太累,所以就没有拾龋回家后,他把见到的事告诉了他的母亲,母亲很生气地责备他做事太痴。
又过于半年,邻居一位少年被两个狐女迷惑,病死了。有人知道这位少年病死的原因,说:“就是因为拾了红手帕,被狐女勾引,双方调谑媾合而身亡的。”母亲听说之后,幡然醒悟道:“我现在才知道痴是不痴,不痴是痴。”
黄妓骗诗
《苏谈》:陈体方是吴中人,以诗闻名于世。吴中有个妓女名叫黄秀云,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聪明有主意。她很喜欢陈体方的诗,便骗他说:“我一定嫁给你,但你家太穷了,你就作一百首词来当聘礼吧!”体方早就喜欢秀云,多次求亲她都没答应,现在竟亲口许诺要嫁给他,体方怎能不喜出望外,于是铺好纸、研好墨,提笔冥思苦想,好不容易作了六十几首,急忙拿去找秀云,秀云一看,其诗清丽婉约,极有情致,很高兴,但她的目的只在于索取诗稿,而并不打算嫁给他。遂留了诗稿,辞了婚约。这事传出去后,人们都笑话陈体方,说他偌大一把年纪了,叫一个妓女给骗了。陈体方则不以为然,他高兴地告诉大家,这是他的奇遇。
长桥月短桥月
《名姬传》:宋孝宗淳熙初年,杭州的名妓陶师儿与浪荡公子王生相好,两人情意缠绵,甚相眷恋,只是由于恶老鸨从中作梗,不得尽行云雨。
一天,王生邀陶师儿去游西湖,只带了一个婢女和一位仆人随行。通常游西湖的人,太阳刚要落山就忙着上岸回家。这天,王生和陶师儿事先暗中商量好,故意在湖中多盘桓了一阵,等到入夜才靠岸。上岸后一看,城门早就关上了。王生便对仆人说:“今晚的月色真好,如此清波荡漾的景致,很难遇到,你再去买些酒肉菜肴,我们重到湖里游一番。”仆人买来酒菜,小船又驶入湖中。船在湖中随性飘荡,直到深夜。一行人全搞得疲惫不堪,这才将船停泊在净慈寺莲花深处。王生和陶师儿紧紧搂抱在一起,合身跳人湖水中。船上的奴仆急忙相救,待捞上来时,已双双淹死。杭州城的人知道后,作《长桥月、短桥月》一歌来记述他们的情事。但他们当时所乘的游船却被抛弃在西湖的岸边,一年多没有人敢乘坐。
一年后,时值清明节,杭州城的男女老幼都纷纷来湖畔踏青,去湖中泛舟,湖面游船如蚁,很是繁多。有位外乡妙龄少年,登上丰乐楼,从楼上远望,只见湖中画舫纷纭,遂游性大发,便决定租一艘船泛舟湖中。当时,天已近正午,莲舫渔艇竟没有一艘靠岸的,只有王生和陶师儿用过的那只小船还停在岸边。少年见这船没人用,便想乘坐那只小船去湖中一游。有人把王生和陶师儿的事告诉了他,劝他别坐那只船。不料少年听后却高兴地说:“妙哉!妙哉!此船正合我意。”随即准备杯盏、菜肴,登上了小船,逍遥自在地遍游了西湖,尽兴而归。
从那儿以后,人们不再避讳谈论这艘船,而且争相租用,几乎没有空闲过一天,其租金高出其他船一倍。
不知东方之既白
《辍耕录》:倪元镇是毗陵人,有洁癖。一天,他将歌姬赵买儿留在别墅中,让她在那儿过夜。但又害怕她不干净,便叫她去洗澡,等她洗完澡上了床,倪元镇又从头到脚边摸边闻,当闻到身体下部时,又怀疑有秽气,便又叫她去洗澡,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再一看天已经亮了,没法再做巫山之梦,白白给了赵买儿好多钱。赵买儿常谈起这事,听的人总是乐得前仰后合。
花如解语还多事
《铁崖集》:浙江钱塘有位娼妓的女儿,长得很漂亮,但却是个哑巴。教她弹琵琶、筝、箜篌以及跳各种舞蹈,无不一教就会。到了十五六岁时,越发出落得美丽动人,艺技也日益精湛。一天,京城有位大木材商经过此地,请求见她,见后十分喜欢,便出双倍的价钱聘娶。木材商身边的人问他:“歌妓就是靠声音取悦于他人,买一个哑巴却要付出双倍的价钱,这种作法不是太愚了吗?”商人笑着说:“妇道人家常以舌头长败坏别人家业。家中谗言匿迹,家业才能兴旺长久。我娶的是不能说长道短的人,不是娶善于歌唱的人。”于是,把她带回京城。
木材商有一百多侍妾,听说丈夫又买了个哑娼,都掩口窃笑。不久,哑娼得到木材商的特别恩宠。吃饭时,哑娼不在身边,就觉得索然无味。哑娼心里也暗自思忖:“如果不聋哑、不婉柔,就不会得到这般宠爱。”于是,自己也越来越有所恃仗,吃饭时,不是正位不坐,穿衣服,没有珍珠的不穿。那些侍妾们虽然也内心嫉妒,却又庆幸她不能在主人面前说她们的坏话。这事是杨维桢说的。
醉妆
《北梦琐言》:蜀国皇帝王衍喜欢用头巾裹头,用头巾把头裹得尖尖的,就像锥子一样。宫中的妓女多穿道服,戴莲花冠,涂脂抹粉,号称“醉妆”。于是王衍作《醉妆》词: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
那边走,这边走,莫厌金杯酒。
他还曾在怡神亭设宴,亲自拿着乐板唱后庭花思越人曲。
如此凉人何
《世说新语》:荀奉倩的妻子曹氏,很漂亮,两人感情极好。一年冬天,曹氏患病,浑身滚烫,奉倩便跑到室外,待身子冰凉时才回来,用自己冻凉了的身体给妻子降温。妻子死后,很多人都来吊唁,但奉倩则因悲伤过度而欲哭无泪,不久,奉倩也辞世而去。
何处得此二痴物
《槐西杂志》:有家佃户,胆子特大,在乱坟场旁种了一亩多地的西瓜,瓜熟时,便在地里搭个简易草屋守护。他常常听到坟地里有声音,但他一点也不害怕。一天晚上,他又听见坟地里传来响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还嘈嘈杂杂的,好像在争吵怒骂。他忍不住便开门出去想看个究竟,原来是两个鬼在坟上格斗,一个女鬼痴立在旁边观看。看瓜人问:“你们为什么打架?”其中一人说:“你来太好了,有一件事请你来明断事非。天下有对自己的丈夫说要调换订婚的妻子的吗?”另一个人也说同样的话。看瓜人叫来女鬼问:“你究竟和谁订了婚?”女鬼显出很害羞的样子说:“我生前本是妓女,我们妓家的规矩,谁给的钱多就跟谁秘密订婚嫁娶。如今我在阴间,又按老办法行事,实在记不得他们都叫什么名字,所以不敢说和谁有约定,也不敢说和谁没约定。”看瓜人边笑边唾着说:“在哪来这么两个痴物。”说完,抬头一看,三个鬼都没了。
这事是景州人李西压说的。
我小时候也曾听舅爷爷陈公说过类似的事,他说是他亲眼见到的;有个人死了以后,他的小妾改嫁了,他很不高兴,便作祟让她生病,魂魄附在她的身上说:“我过去问你,你说不嫁,现在为什么变了心。”小妾并不害怕,从容回答道:“天下有丈夫还没死,就自己说一定要改嫁的吗?你这种问法就不对,怎么能怪我呢?”我觉得这两件事可以相互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