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他又到酒楼观赏题诗墨迹,忽然看见另一墙壁上新有题字,还有一首悼亡词,落款竟是韩师厚。杨从善很吃惊,忙问伙计是何人所题,伙计说:“南朝派遣使者通知,来了四五个人在这里饮酒,这大概就是他们中的人写的。”此时,官府还没有设立法令,不许使者与外人往来,因而,这些出使的官属,还可以自由出入,接待客人。杨从善急忙赶到使者下榻的宾馆,果然见到了韩师厚。兄弟相见,悲喜交集,杨从善便将王氏的下落告诉了韩师厚。没想到韩师厚一听,大为惊骇地说:“我亲眼见她被人掠去时,自刎而死,怎么又活了。”杨从善一再说他肯定见到了她,于是,两人一同来到了那处宅院,但里面荒草丛生,无人居祝适逢墙外有个老太婆在打线,便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并问她这户人家都去了哪里。老太婆说:“意娘在这儿不假,但她不是活着的意娘。前头韩国夫人赞佩她的节义,把她的尸骨带到了这儿,韩国亡后,便随葬在这里。”于是,便告诉他们王氏的坟墓在哪儿。两人翻墙进了院子,恍惚看见王氏从檐下跑进屋里,都吃了一惊,可是,既然已经进来了,就尾随而去。走到韩国的影像堂,见旁边绘有意娘的像,像上的服饰还跟生前穿的一样。韩师厚见了意娘的遗像,很悲伤。回到住地,便摆上酒肴,借酒浇愁,作文祭祀。
并想携带她的遗骨回故乡安葬,遂将酒洒在地上,祈祷说:“你愿不愿意回去,都露个面告诉我。”过了一会儿,意娘显出影像来说:“承蒙您记挂着我,我心里十分感激,我的孤魂寓居此地,寂寞难耐,怎么能不愿回去呢!然而跟你南行,你得常常善待我,来安慰我寂寞的魂魄。你如果要另娶妻,不再照管我,那我还不如就住在这,免得伤心。”韩师厚感动得流着眼泪发誓说:“决不再娶!”王氏见他发了誓,便同意跟他回去。于是,韩师厚挖开了她的坟墓,带着她的遗骨回到了建康,按照礼节将她下葬了。自下葬后,韩师厚每隔十天都要去墓地看望。这样过了几年,韩师厚仍然没个像样的家,在别人的劝说下,又娶了一房妻室,随后,也就很少去王氏的墓地了。
韩师厚娶妻后,常常梦见王氏来埋怨他:“我在那儿本来很安定,你却偏把我带到这儿,你违背了誓言,我现在耐不住寂寞,需要委屈你来陪伴我。”师厚又惭愧又恐怖,知道这回肯定活不了啦。果然没几天他就死了。
何惜为人一看耶
钱泳《履园丛话》:丹徒有个姓左的富翁,同他的朋友一起去苏州买妾。苏州有位女郎很漂亮,她的父亲本为某营守备,因事被发配到边疆戍守,女郎想卖身为父亲赎罪,索价一千金。
朋友对左某说:“她的外表看起来很漂亮,但不知内容如何,是否有毛玻一定要仔细观看观看,才能成交,左某也是这种意思。于是,便和媒人商量。女郎说:“我为了父亲死都不怕,还怕人看吗?”接着,女郎就来到一间秘密的屋子,脱去衣裙,让左某进来观看,左的朋友也隔窗偷看。左某出来后,他的朋友又对他说:“她的腰下有块黑痣,不是光洁无瑕的。”左某听信了朋友的话,也就决定不买了。女郎听说这事完了,大哭着说:“我为替父亲赎罪,自卖自身,而又羞辱至此,我还怎么有脸活呢?”遂上吊而死。女郎死后不到一年,左某的朋友就见那女郎来向他索命,他也迷迷糊糊地上吊死了。
几年后,左某得了一个儿子,长得俊美有风度,但特别爱干净,有洁癖。酷嗜书画珠玉玩好之物,见那上面有一点点毛病,就像扔一块土疙瘩一样把它扔掉。左家曾修建一处园林,来做工的人必须换上新衣服,他才让进;楼台池馆,曲栏花榭间,稍微沾一点尘土,他都要改建。衣服鞋子一天一换,只怕弄脏了他的身体,每天的饮食,都需自己亲自过目检查,否则决不动口。最后,竟因此而使家道哀落。丹徒的人都知道这事。
故夫投书
《幽怪录》:郑朝议的侄子娶了陆氏,两人恩恩爱爱,甚为亲密。郑某曾在枕席间对陆氏说:“我如果不幸死了,你不要嫁人;你死了,我也一样不娶。”陆氏说:“我们俩要百年偕老,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过了几年,郑某患病,自己感觉活不了多久,弥留之际,当着父母的面又对陆氏重申此言,陆氏只低着头哭泣,没再答话。
郑某死后,陆氏竟带着家财改嫁给曾工曹。一天,曾工曹到他郡考试,陆氏黄昏对灯独坐,恍惚间见到一位土卒给她送来一封信,陆氏一看,那笔札宛然前夫手迹。信中说:“我们是十年的结发夫妻,夫妻如果有一方先行故去,另一方则应是一生的祭祀之主。想当初,我们朝暮相伴,日夕相欢,同甘苦共患难,发誓忠贞不二,岂料我先走一步后,你便轻许他人,扔下了我的田园,带走了我的资财,不管我们的儿子,不照顾我的父亲,你从仁义这方面来说,不够做别人的妻子;从慈祥这方面来看,不够做人的母亲。我已经向上苍投诉,让你到阴曹地府来讲清楚。”陆氏阅完此信,又愧又怕,汗流浃背。不久,她果然暴病而死。
路三宝朱文英
《清代声色志》:路三宝以花旦出名,朱文英以刀马旦出名。他们都是京城戏剧界的名角。他们的为人行事也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按照旧例,京城中有势力的旗人,大半有罗致一些演唱艺人于幕下,以夸耀自己斗无不克,显示牢不可破的气势。
正黄旗立山出任内务府总管时,兢兢业业,处事用的檀板金樽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梨园中的艺人都以原有的目光看他。路三宝和朱文英也经常侧例他的府上。山东义和团起事后,王公大臣端刚等人很推崇,立山独自持有不同的看法,并对宫中大臣孝钦说:“义和团都是一些无赖,实在是不能依靠的。
况且替外人开罪,恐怕不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孝钦默然不语。
王公大臣端刚等人怨恨立山违抗自己的意愿,就假借皇上的圣旨在闹市当众杀了立山。立山的亲戚故旧都怕牵连自己而不敢讯问。路三宝对朱文英说:“立山公平时供给我衣食,现在他遭遇不白之冤,而任他的尸体暴露街头,我心中实在不忍。”
朱文英便和路三宝一起前往菜市口刑场,合计收葬立山尸骨的事。朱文英对路三宝说:“你说得很对,即使有不测之祸,我们也应该回报知己。”于是他们穿戴上白色的衣冠,拉着棺材前往,终于收敛了立山的尸体,然后寄存在某寺院中。等到平定义和团之乱,才告诉立山的家人,营造墓地按照应有的礼节安葬。
十三旦
《清代声色志》:山西某县有一个老贡生,年近六十,生活十分穷苦,难以养活妻儿。他想到一两个亲友在京城,或许可以得到他们的资助,就徒步千里进京找亲戚。一路上饱受风雪之苦,终于来到京城,然而亲友都不在京城了。某贡生懊悔惆怅,痛苦欲绝,况且路费也已用尽,即使回去又有什么良策抚养妻儿呢?想来想去,只有在京城寻死一法。但又想到白白送死也不值得,听说京城有唱喜剧的最好,不如先去看出戏,回来再死也不迟。于是,某贡生漫不经心地来到某戏院看戏。
这时正是名角十三旦新登台,名震京师。每场演出都有许多富豪显贵列坐两厢,以能聆听和亲眼目睹十三旦演唱为至荣。某贡生来到剧院后也杂坐在各位贵人中间。过了一会儿,十三旦掀帘出场,台下喝彩之声不绝于耳。某贡生正在凝神观看,忽然有人送来水烟一筒。各位贵人都倾目注视。某贡生则以为是剧院中常有的惯例,也就漫不经心地拿起来吸食。又过了一段时间,十三旦的戏已经唱完。某贡生正在吸烟没有理会,忽见一少年来到自己的面前半跪请安。某贡生十分惊讶,不知所措,忙问是何人。那少年站起身来,垂手而立,非常恭敬地回答说:“我就是刚才唱戏的十三旦。老先生不就是山西省某县某村的某某老先生吗。我原来在乡下跟从先生读书,每逢被老师责罚鞭打时,都是靠了先生保全,使我能有今日,所以时常想念先生的恩德为人,没想到刚才在台上看到老先生在此看戏,不知是何缘故有时间来到此地,所以特来给老先生请安。
”某贡生经过认真回想,当年在乡下果真有这样一位少年。十三旦又详细询问了某贡生的住址,并说我现在很忙,不能久谈。
今夜十二点钟以后,一定派人把先生接到家中,再叙过去的恩情。某贡生听了又喜又惊,越发不知所措,于是答应下来。又见十三旦来到各位达官贵人面前,一一应酬寒喧。
某贡生回客店后,吃罢晚饭,独自坐下来等候,时钟敲过十二点还不见有人来接,直到零晨四点仍无消息。某贡生开始由盼望来人接自己而生疑心。自以为是穷困老死的人了,恐怕没有这样的大福。又想到唱戏的艺人,大多说过便忘。我还在这里相等,岂不是太痴呆了吗?不如一死了之。正当某贡生解带想自缢的时候,忽然听到敲门声如雷。店中主人忙从睡梦中惊起开门。只见门外有三四盏笼灯,二三辆大轿车。随行的三人急着问店主山西某客官在此店中否。店主遂指示山西某贡生住在哪间屋。来人敲开某贡生的门说,主人让我们来接先生,车就在门外,请先生带上自己的箱笼行李跟我们走。某贡生说我身外无多余的物品,于是只身随来人而去。
大约走了四五里弯弯曲曲的路程,来到一所住宅。某贡生被领进一间屋舍,室内灯烛如画,陈设极其华丽。坐椅上的披垫都是用大红缎子做的,上面绣着长寿鹤。落坐后随行的陪侍说:“主人正在应酬贵人,尚未回来,请稍等。”此后,某贡生又被领进一客厅,内中的椅垫都是用黄缎子做的,大概只有延王贝勒才能享有这样的住处。接着又来到一室,内中装饰精致典雅,古书典籍放满书架。随行的陪侍拿来饮食等,也都十分精美。时间不长,十三旦回来了,便急忙入见某贡生说:“使先生屈居敝舍,实在太简陋,又不曾陪侍先生,尤为抱歉。
先生是位读书人,想必喜欢读书。我这里书籍尚可,先生可随意阅览。如果想外出游玩,也可随意让仆人随同侍奉。”于是,十三旦又拨了仆人数人,专门侍奉先生。然后又匆匆离去。某贡生住在这里,饮食丰美,服御温丽,就像住进迷香洞中。想起家中妻儿,也不知饥饿到何种程度,因此心中就如刀割一般。
白天无聊,某贡生有时和仆僮出游;夜来倚枕歇息,常常卧不能寐,就这样悠悠过了十余天。
一日,十三旦又前来请安说:“实在因为繁忙,不能多陪先生,不知住得习惯否?”某贡生说:“我是偏僻乡下的老人,看到如此奢靡,心实如醉。唯有千里之外的家室,时常萦思在我的梦中,不知妻儿老小如何度日。”十三旦说:“这事怎敢烦劳先生过虑呢,我已派人前往安置,现在恐怕住房已经盖好了。”某贡生越发欣喜高兴,连连称谢。十三旦又对先生说:“我略想为先生从长计议,考虑到先生没有什么特长专能,有些事恐怕也不熟悉,只有作官还不失为上策。”某贡生大吃一惊地说:“我一生读书,平时想获取一官半职,尚且没能办到,现在怎敢谋求官职呢?”十三旦笑着说:“老先生真是乡下人了。天下唯有作官是最容易的。请容我为你筹谋。”说罢,便离去了。
过了数日,十三旦又对某贡生说:“我已和同辈的友人联系,并聚会了一次,报答老先生的恩德。大家都欣然应诺。只是所集资财不多,才三万多银两。打算为老先生捐一候补道,其他官职恐怕不适合于先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某贡生听了又很惊讶地说:“候补道当称大人,岂是我这寒酸的老人所能胜任的。”十三旦说:“天下只有大官,才越容易做,请不要有顾虑。”第二天,十三旦又来祝贺,为老先生送行。他从袖中取出道员的实收文凭,以及王公大臣嘱托的信函,并对老先生说:“官服行李和车舆仆人都已准备齐全,请老先生上路赴任,好自为之,不要忧虑不得志。”某贡生高高兴兴地拜谢而去,不意途中突然患病,又缺乏医生医治,竟然死去。随行的仆人急忙函告十三旦。十三旦接到信后便到戏班班主那里请假,说要为恩人某公办理丧事。班主大惊说:“你平日未曾轻意出过京城。况且王公贵人有事,非你登台演唱不足为乐。为何因为此事虚费时日呢?”十三旦痛哭流泣地说:“某先生待我甚厚。如果没有先生的栽培,我不会有今日,请班主一定要给假。”班主准假后,十三旦急驰上路奔丧,亲自护送先生的灵柩,一直到他的老家。
陕伶
《清代声色志》:某戏子姿色华美,技艺精湛,曾游历陕西卖艺。陕西崇尚秦腔,没有懂南方昆曲的人。某戏子因而困厄,衣食无所得。当时某戏班为秦腔之冠,某戏子不得已而投奔献艺。戏班中的人经常讥讽嘲弄她,也不经常让她登常适逢巡抚宴请方伯,戏班前往祝兴,各位臣僚也都云集而来。方伯,即平阳中丞大人。开戏后唱了数折。方伯不喜欢秦腔,就问有没有会唱昆曲的人。戏班中无人答应,某戏子独自趋步进前自荐说,她会唱昆曲。方伯欣喜愕然,刚想谢绝,而上堂又呼她前去。她遂登堂请命。某戏子刚一登台叫板,便使方伯喜上眉梢,满座也都倾耳细听。唱罢一曲后,方伯说,只留笛、板、工、尺相伴,其他乐器一律停止,以使她尽量发挥自己的专长。而后,方伯又派人急呼署府的家乐前来相和,让某戏子演唱《扫花》戏一出。某戏子久蓄技艺,越发想演出成功,况且经历多坎坷,愤郁无所发泄,于是尽情吐诉演唱,流利顿挫,曲尽其妙。方伯深受感激,听得入神而不自觉地身离坐席。方伯是号称知音的人,举座戏客见他如此倾倒,莫不啧啧称赞唱得好。戏到终场后,自抚军以下馈赠钱财的有千余人。第二天,某戏子的声誉便名噪了长安城。戏班中的人也都承顺恭维。还有人拿着方伯的书信到戏班求见聘请。一时长安城中的富贵之家都争相赏赐,每逢宴集时非某戏子演唱祝兴不足为欢。从此某戏子的名声也越来越显著。
过了数年,方伯被提拔为陕西巡抚。此后因伪作假帐的事被告发。方伯遭逮捕下了刑部狱,家产也被官府没收,家眷押解到京城,衣食断了来路,一家人相对而泣,好不惨怛。突然,一老头前来看望方伯。说是受了主人的嘱托已经为他的夫人找到一处平安的住宅,并用车马把她们送了过去。屋舍精美,各种用具也都齐全。方伯努力回想,也不知他说的主人是谁。当时他被判了死刑,关在狱中很长时间,平生的故旧没有一个人前来看他。一天早晨,突然有人一直来到狱所,哭拜不能起。
方伯仔细看去,原来是游落陕西的某戏子。她已经离开戏班不再唱戏,在京师成了富贵人家。方伯夫人的住宅就是她置办的。
于是在狱中备酒,方伯请她再唱一次《扫花》。某戏子遵命,刚唱到一半,方伯便痛哭流泣,某戏子也唱不下去了。两人相对而泣。从此后,某戏子早晚都来看望,问寒暖,送饮食,比孝子事奉双亲还要亲。等到方伯被处斩的那天,某戏子又为方伯准备了棺椁厚殓,并护送他的灵柩和妻子回归故里,又给了足够度日的生活费用。后来不知某戏子所终如何。
梅巧玲
《清代声色志》:事情发生在清代咸丰末年。京城戏剧界的胖巧玲是梅大锁的父亲。胖巧玲十七八岁的时候长得面如银盆,皮肤白润细腻为同辈少年之冠。模样虽不甚妩媚,然而落落大方,喜欢结交文人学士,好读史书,如《纲鉴会纂》及《易知录》等都爱不释手。己未年(公元年)桐城方朝觐入京参加会试考,一见梅巧玲就非常崇拜爱慕。于是天天相见,不和梅巧玲在一起就食不甘味,卧不安席。这一年方朝觐的内弟光熙也来京参加会试,他们都住在前门内的西城根试馆。但方朝觐风雨无阻,天天去梅巧玲那里。虽然没有较大的破费,然而酒饭之类的费用也是不可避免的。方朝觐原本是贫寒之士,所带费用不多,都花在同梅巧玲的交往上了。没了费用就以当铺为后盾,典卖所带的行李物品。开始梅巧玲还以为他是贵公子,后来才知道是贫寒之士,又知所带衣物用品都以当尽,就竭力劝阻他不要破费了,可是方朝觐不听。梅巧玲也只好考虑回报和帮助方朝觐的办法。方朝觐参加会试入场后,梅巧玲驱车来到他住的试馆。结果被方的随行仆人大骂说:“我家主人的身家性命有一半送给兔崽子了,你来干什么?”梅巧玲说:“你不要秽言骂我,我是来为你家主人想计策的。听说你家主人的衣物都进了当铺,对吗?”仆人很不高兴地说:“还不都是为了你吗,有什么说的。”梅巧玲说:“既然这样,当铺的质券在哪里?”仆人说:“您好贪心啊,还想获取主人的当票?”梅巧玲说:“不是的。我是想趁你家主人入场考试的机会,请你把当票找齐,带着空箱随我到当铺把东西赎回来。”
就这样,梅巧玲以四百余金把方朝觐典当的衣物全都赎了回来,并送他的仆人返回试馆后而告别。
第二天,方朝觐下了考场回到试馆。仆人把梅巧玲赎当的事告诉了他。方朝觐感激涕零,待到打开箱笥一看,尤为吃惊,除赎回全部衣物外,还有二百两的零用银和一封书信。信中说:散银留为旅费用,如果发榜报捷,一切费用自当再设法筹集。
下场后,务必用心写殿试策,等考试结束,试馆选录以后再相见。如果现在来,当以闭门羹相待,请不要怪我。方朝觐看后,更加感激涕零,抬不起头来。一同参加考试的人都咄咄称奇,就是他的仆人也直瞪着惊愕的目光不知道说什么好。便顺口说道:“真是的,真是的,真有这样的好兔崽子吗?”方朝觐听了大怒说:“如此仗义的人,我们即使想和他做朋友,恐怕都不够格,你怎么能骂他兔崽子呢?”方朝觐前去拜谢梅巧玲,巧玲果然不见。方朝觐于是回试馆闭门准备试策,一日写楷书数百字。待到发榜时一看,果然考中了。
一天傍晚,梅巧玲穿着整齐的礼服来到试馆,向方朝觐跪拜贺喜,又送上二百金。并对朝觐说:“明天,请你端座在师房中,我将拜师求教。“一切事由,我都代你预备了。”方朝觐不肯接受如此大礼。梅巧玲说:“你不肯接受,就是侮辱我;侮辱我,应当绝交。”方朝觐不得已而接受下来。方的仆人一见梅巧玲便急忙咐头拜谢说:“梅老爷,小的该死。小的先前把你当做坏兔子了,哪晓得你比老爷们还大方。”梅巧玲说:“微笑与怒骂,在不知真情时也是可以理解的。”后来方朝觐被翰林院录用,梅巧玲又送来二百金作贺礼。方朝觐坚决谢绝说:“真的不能再接受你的资助了。况且,我已入翰林院,自有公费薪俸。请你不必再破费了。”梅巧玲也就不再坚持资助了。
哪里想到方朝觐入翰林院不到一个月就病故了。梅巧玲听说后穿着一身白前来吊唁,抚摸着方朝觐的棺材,痛哭失声。
随又拿出二百金资助方的丧事,并且为方朝觐穿了二十一天的孝服。有人问梅巧玲说:“你的宾朋很多了,为何独独对方朝觐这样情深意厚?”梅巧玲回答说:“我的宾客都以唱戏的看待我,虽然和我亲厚,狎侮总不免。只有方朝觐不以唱戏的对待我,并且说我如果能读书应试,自当不在他人之下。我们相交半年,他未曾有过一句戏弄我的话。他是我平生的第一位知己,我不以此厚意回报他又能回报谁呢?”从此,胖巧玲之名威震京师。王公大人都以能迎接胖巧玲到家一谈为幸事。梅巧玲的积蓄也越来越多,资财数十万,又开设商业无数。最后温饱寿终。
黄桂英及婢阿招
《清代声色志》:苏州妓女黄桂英,容姿不凡,她的婢女阿招也很有丰姿。花叶相衬,倾倒五陵男儿。有位富人王某见而悦之,前后花费不下数千两银子。一天,王某又拿着阿招喜欢的珠饰去找阿招。到那儿一看,见阿招摆置的东西跟平时不一样,忙问是怎么回事。阿招说:“我要嫁人了。”王某听后大惊失色地问道:“嫁的人是谁?”阿招说:“是沈大少爷,他已另租房屋与我居祝我想嫁他已经好久了,只是担心他的钱不够,有了您的馈赠,我就不担心了!”王某说:“我待你不薄,你忍心撇下我离开吗?”阿招笑着说:“我与他年龄相仿,而你行将就木,岂能存此念呢?”王某愤怒地离开了。阿招于是和沈大少爷结了婚。
沈大少爷人长得俊秀潇洒,但囊中羞涩,阿招带了两万多两银子嫁给了他。因而屋里的一切铺陈饮食费用,都出自阿招。
沈妻素以凶悍闻名,时间一长,知道了此事,便让人抬着轿子来到阿招的住地,很和蔼地对她说:“我知道你有很好的德性,来帮助我最合适,只是在外居住不大好,人们会议论责怪我,回家去一起住吧,我与你姐妹相处,不会有什么参差。”阿招原来听说沈妻凶悍,现在见她和蔼谦下如此,遂失去戒备之心。
况且又考虑别居也不是长久之计,便把东西收拾好,跟她回去了。进到沈府,沈妻就指着一间屋子让她居祝住了没几天,沈妻来到她的住室,看了屋里的摆设,对她说:“如此装饰,还像妓院,这很不合适。”遂命令婢女把它撤换掉。随后又说:“你的服饰,到好人家里也多不可用,你把它脱下来,我替你收藏。”说着,就让人把她的衣服首饰全拿走了。到这时候,阿招才知受骗了,然而也没办法阻止她。所能诉冤苦的,只有沈大少爷一人而已。沈本来不吸鸦片,自认识阿招后,便开始吸烟,而且瘾特大。沈妻说她的丈夫必须赶快戒烟,这事她不得不亲自料理。于是沈大少爷日夜都不能跟阿招交谈。阿招自此只能对影饮泣。不久,就抑郁而死。
杭州有个韩公子,知晓到此事说:“婢女尚且有那么多银两,其主人的钱财可想而知。奇货不可失。”于是,到处借了一千两银子,来到苏州,借住在朋友家,不久,见到了妓女黄桂英,好像很喜欢她,用度也颇挥霍,并时常说想娶她。不料,韩公子的用心被黄桂英察觉到了一点,遂尽力探知了他的阴谋,但仍装作不知。一天,她对韩公子说:“我今天谢绝了所有的客人,准备嫁给你。”韩喜出望外。黄接着说:“只是我有个条件。我以身许你,你以后的吃住都由我安排,然而你得住在我家,不得出大门半步。”此招大出韩公子的意外,但他仍认为黄不知道他的用意,便同意了,以图另找机会。自此以后,韩公子日夜受黄的指挥,把他当工具器物使用。久而久之,都快成木乃伊了。幸亏韩的朋友觉得奇怪,怎么这么久没看见韩公子外出,等他探听到消息,便带了几个人来到黄桂英家,逼她交出韩公子,并用官势来威胁她,这样,韩公子才活着出了黄妓家的大门。而他的样子则变得很厉害。韩公子所借的一千两银子都用光了。到此时,还借着别人的钱财,最后狼狈而归。此事王某被阿招骗,而阿招又被沈妻逼迫至死。而韩公子又几乎死在黄妓的手里。他们这些人都有自取之道,以骗人开始,以被骗告终,真是很危险啊!
古今情海
第四部
(民国)曹绣君著古今情海
卷十七 情中谐
偷闲学拜年
《塗说》:有个人很怕老婆,常为老婆下跪,他的朋友便将程颢《春日偶成》一诗改了几个字,拿来嘲笑他,朋友是这样改的:云淡风轻近夜天,傍花随柳跪床前。
时人不识予心怕,将谓偷闲学拜年。
涕泣女吴
《林居漫录》:郑范溪是河北安肃县人,他有个女儿,长得十分漂亮,称得上倾国倾城之貌。选郎官蒋遵箴倾慕她的美貌,便向郑范溪求婚,想作他的姑爷。郑范溪嫌蒋遵箴年龄太大,样子也难看,拒绝了他的请求。恰值郑范溪谋求宣州总督的职位,江陵同意了他的要求,而蒋遵箴则借故不举荐他。随后,强行给郑家送去聘礼,并让人转告郑范溪:“老先生想掌管北门的钥匙,遵箴愿补东床之缺。”言外之意是说:“你要是想到宣州做官的话,就得叫我做你的女婿。否则的话,没门儿。郑范溪不得已只好同意了蒋遵箴的交换条件。女儿出嫁那一天,范溪夫妇搂着女儿的头失声痛哭。江陵听说这件事之后,戏谑道:“范溪为了当上官,哭喊嫁女也情愿。”听到这话的人无不开怀大笑。
尼嫁士人
《驹阴冗记》:饶州有个尼姑,嫁给了读书人张某。他的同乡戴宗古写了一首诗赠给他们夫妇,诗中说:短发蓬松绿未匀,袈裟脱却着红裙。
于今嫁与张郎去,赢得僧敲月下门。
读到这首诗的人都拍手叫好。
月夜招邻僧闲话
《拊掌录》:许义方的妻子刘氏,素以端庄贞洁自称。义方曾有事外出,一年多才归家。回来后,便问妻子:“我不在家时,你独处无聊,和邻居亲戚往来吗?”刘氏说:“没什么往来,自从你走了之后,我闭门自守,足不出产。”义方听了妻子的话,赞叹不已。随后,又问道:“那你靠什么打发时光?
”妻子回答:“没事时,作几首小诗来解闷儿。”义方很高兴,便让她把诗拿出来欣赏。岂料,开卷的第一篇题目便是“月夜招邻僧闲话”。
仿春秋
《清波杂志》:宋哲宗元祐年间,敏求斋有《嫖妓春秋》一书。书中记载:陈生与宋家的娼妓相好,一天,两人到曹家饮酒,席间,陈生用春秋笔法在墙壁上题字道:“春正月,会吴姬于宋,夏四月,复会于曹。”有人在他的文后戏续道:“秋饥,冬大雪,公死。”读了这前后文字,令人大笑不止。
耕余凿旧
《群居解颐》:唐宪宗元和初年,有位显贵之官娶了他的表妹。婚前,两人频频幽会,同僚们多有所闻。举行婚礼的那天晚上,清和的张仲素、宗室李程为傧相。女方的娘家人向他们索求《催妆诗》,仲素吟诵道:“舜耕余草木,禹凿旧山川。”
李程开始时不明白仲素怎么咏出这样的诗句,过了好久,忽然感悟道:“张九啊,张九,舜禹之事,我知道了。”
赠妾诗
《冷斋夜话》:有位七十老翁新买了个小妾,为此,他大宴宾客。苏东坡当时也在座,老翁向他求诗。东坡问:“您的小妾今年多大了?”老翁说:“三十 。”东坡便以玩笑的口吻说道:“侍者方当而立岁,先生已是古稀年。”
独不见建义井者乎
《韦居听舆》:周益公的夫人嫉妒心特重,益公买了个小妾后,她恨之入骨,尤其是看到益公待小妾那亲热的样子,更是咬牙切齿。一天,益公有事外出,她便把小妾绑在院子里,此时,正值酷暑,烈日当头,小妾被晒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
益公回来时,小妾便告诉益公她口喝难忍。益公忙去给她倒了点热水。他的夫人正在屏风后偷看,见益公给小妾倒水,便嘲讽他说:“好个相公,为婢女取水。”益公笑着反唇相讥:“我拿点水算什么,你没看见有人正给她挖义井吗?”
吊丧妻
《笑史》:解学士友人的妻子死了,死者是个凶悍暴戾的妇人。解学士听到凶信,便到友人的家中吊唁。他一进门就说:“恭喜!恭喜!”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人家妻子死了,不说点悲痛安慰的话,怎么还要贺喜呢?只听他接着说道:“恭喜这位四德皆无,七出全有的妇人呜呼哀哉,这真是大吉大利。”原来,在封建社会,统治者为妇人规定了四种行为规范,即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简称“四德”,又规定了丈夫遗弃妻子的七个条件,即无子、淫邪、不侍奉公婆、瞎说乱道、盗窃、妒忌、恶疾,简称“七出”。统治者认为,只有符合“四德”的妇人才是贤妻良母,而违犯了“七出”中的一条,都在被逐之列。照此看来,那位“七出”俱备的妇人死了,不是值得庆贺的吗?
秃疮天子跛足皇后
《五代史·杨光远传》:五代时沙陀部的杨光远曾被后晋国封为东平王。他秃头断臂,样子极难看,又不识字,然而他能言善辩,有心计,后因谋乱被杀。杨光远秃头,他的妻子腿跛,人们揶揄他们说:“自古以来岂有秃疮天子,跛足皇后?
”这话后来竟成了笑料。
春色
《随园诗话》:听说广东的妓女,没有让人满意的。一天,我偶与龙文去妓院,的确兴味索然。我问那些妓女的姓名,龙文笑着说:“都叫春色。”我不解地问:“怎么有这样的美名?
”龙文说:“‘春色恼人眠不得’吗!”
溺爱不明
《息影偶录》:陆通明祖祖辈辈都住在洞庭山,有位姓吴的人常来他家,吴某不大正经,说话办事总是幽默滑稽。一天,陆通明的妻子生孩子,吴某问陆通明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陆通明说:“生了个女孩,已经溺死了。”吴某说:“先生向来十分精明,这事做得欠通。”陆通明很惊讶地问他为什么,他说:“你难道没听说溺爱者不明吗?”
妓谑
《余墨偶谈》:孝廉阳少南到某县游历,与那个县的一位妓女好上了。当时那位妓女也就十二三岁。又过了几年,阳少南又旧地重游,此时的阳少南已头发斑白,胡须繁盛,那位妓女也长成了少妇模样。一天,阳少南与朋友去拜访她,并开玩笑说:“女孩子每天都和男人混在一起容易长大。”妓女转到他的身边,捋着他的胡须说:“虬须公,大概也是每天和女人混在一起容易老吧!”说完,大家都笑了。他们两人的话虽是诙谐之语,便也足以令人猛醒。
老僧最惧内
《桐荫清话》:一天,僧人祗园召集几个人小聚。有人问在座的人谁最怕老婆,大家还没来得及回答,祗园却说:“只有我这老僧最怕老婆。”大家一听,都很惊讶。祗园笑着说道:“只因为最怕老婆,所以不敢娶。”在座的都笑了。
名士是何物值几文钱
《渔矶漫钞》:妓女刘元,岁数已不年轻,但仍佻达轻盈,目含秋波。曾有位名士慕其名而来寻乐。睡觉时,刘元面向里面的床帷,不答理他。名士忍耐不住,拍着她的肩头说:“你不知道我是名士吗?”刘元听了他的话,转过头来说道:“名士是什么东西,值几文钱呢?”后来,人们把他们的对话传为笑谈。
牛姓喜联
《两般秋雨庵》:纪文达生性幽默诙谐,天津的牛太守为儿子娶妻,纪文达与牛太守是姑表亲,便先派人送了副喜联:绣阁团圆同望月,香闺静好正弹琴。
牛家见了这副喜联煞是高兴,但不知道纪文达是在用“吴牛喘月”和“对牛弹琴”的典故。后来,纪文达又亲自登门贺喜,指着那副喜联说:“我用您尊府的典故写的喜联怎么样?
”牛家这才恍然大悟,一家人开怀大笑。
纽扣诗
《坚瓠丁集》:解大绅愿开玩笑,他见妇女的衣服上钉着几排纽扣,便作诗戏谑道:一幅鲛绡剪素罗,美人体态胜姮娥。
春心若肯牢关锁,纽扣何须用许多?
忠孝娘
《稗史类编》:有位儒生年已古稀还新娶了两位小妾。小妾进门后,他便拜托朋友给这两位小妾取名。朋友说:“干脆就叫忠娘、孝娘吧!”老翁说:“忠孝二字到是很不错,便拿它给妾姬命名则不合适。”朋友说:“没什么不合适的,这两个名字都是有出处的。孝当竭力,忠则尽命。”
素娥
《北窗琐语》:杭州的妓女,多卖身给盐商。妓女素娥便被歙州的盐商买去。黄南谷曾经拜访过妓女素娥,见素娥家的墙壁上贴着她的一张画像,像旁题有一首诗,诗云:淡红衫子淡红裙,淡淡梳妆淡点唇。
只为一身都是淡,将来付与卖盐人。
阴阳生
《近事琐言》:福建有位医生姓阴,而他的妻子却姓阳,人们说他们是颠倒阴阳。后来,他们两人生了个儿子,人们又戏称他们的儿子为“阴阳生”。
破瓜无元
《辍耕录》:一人娶妻,但已不是处女,袁可知道后,赠给他一首《如梦令》词:今夜盛排筵宴,准拟寻芳一遍。春去已多时,问甚红深红浅。不见不见,还你一方白绢。
卷耳
《群居解颐》:韦庆本的两只耳朵有点朝上卷屈,朝中大臣多呼他为“卷耳”。后来,他的女儿被选为妃子,长安令杜松寿前来向他祝贺,并说:“我早就知道您的女儿一定会被选为妃子。”庆本不明白地问:“为什么?”松寿便用手把自己的耳朵卷起来说:“卷耳,后妃之德也。”
嫁娶谑词
《坚瓠戊集》:康熙壬申年的冬天,民间误传皇宫要挑选绣女,百姓信以为真,纷纷你嫁我娶。一时间,花轿满街,锣鼓乐声盈耳。这不禁使人想起《忆唐明皇》的一首词: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休负好风光。
现在仓卒嫁娶,很可能就有以倾城之貌,误嫁给不称心的郎君。年少有情,古今同理。为此,有位幽默书生作了一首《两同心》词:天使遥临,小民惶惑。年庚帖才出寒门,花灯轿已来香陌。
趁今宵日吉时良,嫁个娇客。那管门楣非匹,便谐琴瑟。一枝花银烛摇红,三杯酒金樽凝碧,倩鳞鸿探问梅香。夜来消息,宪示森严,民疑莫释。乏妆藉口匆忙,无聘礼委时仓卒,感皇思女嫁男婚。向平累毕,顿使皮箱净桶,价高十百。呼掌礼数遍追求,唤喜娘多方寻觅。看年来节届秋冬,稳婆忙迫。
夫人裙带
《清波杂志》:蔡卞的妻子七夫人,是王安石的女儿,颇知书达理。蔡卞每有国事,都先跟她商量,然后再到官府发令。
当时,蔡卞的下属们啪:“我们每天奉行的,都是人家咀嚼过的余渣。”一天,蔡卞举行家宴,伶人吆喝道:“右丞相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带。”朝廷内外传为笑谈。
君子有三畏
《唐语林》:唐中宗时,裴炎常说人的妻子有三个阶段让人怕:年轻时,看她像活菩萨,哪有人不怕活菩萨的;等到儿女满堂时,看她像女神九子母,哪有人不怕女神九子母的;再到五十六十时,薄施妆粉,有的地方青,有的地方黑,看她就像吃人精气的鸠槃荼鬼,哪有人不怕鸠槃荼鬼的?
确对
《归田录》:梅圣俞以诗知名,但三十年也没谋到一个馆职(唐宋时,凡在史馆、昭文馆、集贤馆等处供职,自直馆至校勘,都称馆职。——译者注)。到了晚年,才参加编修《唐书》,书虽然写成了,但还没等上奏皇帝,他便死了。士大夫们都为他惋惜。当初,他接受皇帝诏令修《唐书》时,对妻子说:“我今天参加编撰《唐书》,可以说是猴子钻进布袋里了。
”他的妻子说:“您对于做官,和鲇鱼上竹竿有什么两样?”
听到这话的人都说他妻子回答得精确。
糟糖妾
《野语》:孝廉计东,是个贫穷的读书人。他曾经娶了个小妾,因家中没多少钱,所以每天都是粗茶淡饭,他的夫人戏谑地说:“自古以来有糟糠之妻,没听说有糟糠之妾,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哭亡妾耳
《宋书·刘怀慎传》:刘怀慎的儿子德愿,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世祖曾戏弄过他。世祖的宠姬殷贵妃死了,葬礼完后,大臣们来到殷贵妃的墓地,世祖对刘德愿说:“你哭贵妃,要是能哭得悲悲切切,我一定重赏你。”刘德愿应声便捶胸顿足唪啕大哭起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世祖很高兴。封他为豫州刺史。随后,又让御医羊志哭贵妃,羊志也呜呜咽咽哭得很悲伤。事后,有人问羊志:“你哪来那么多眼泪?”此时,羊志的爱妾也刚死,他回答说:“我那时候并不是哭贵妃,而是哭我自己的亡妾。”羊志也是个滑稽幽默的人,常愿开玩笑,世祖也喜欢拿他开心。
一肚皮不合时宜
《调谑编》:一天,苏东坡退朝归来。吃完饭,抚摸着肚子慢慢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来对侍从们说:“你们说说,我这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一位婢女应声答道:“都是文章 。”东坡不以为然。又一人说:“满腹都是机巧智慧。
”东坡也认为她说得不对。这时,朝云说:“朝士一肚皮不合时宜。”东坡听后,捧腹大笑。
茶亦能病人
范公偁《过庭录》:刘贡父在长安做官时,与一名叫茶娇的妓女相好。茶娇姿色美丽,聪慧多才,贡父十分喜欢她,此事盛传一时。后来贡父被召回朝。临行时,茶娇远道相送,贡父设晚宴痛饮,并作离别诗说:画堂银烛彻宵明,白玉佳人唱渭城。
唱尽一杯须起舞,关河风月不胜情。
刘永叔是贡父的朋友,他听说贡父要回京城,便出城十五里去迎接他。到了贡父的住地,见贡父醉酒未醒,便问他:“为什么还不起来?”贡父说:“自从上路以来,遇到亲朋好友都留我饮酒,因而我总是醉意醺醺。”永叔跟他开玩笑说:“贡父,不但酒能醉人,茶也能醉人呢!”
娶重婚妇
《坚瓠集》:萧轸登第后,便又娶了位再婚的妇人。他的同学以《柳梢青》词跟他开玩笑说:挂起招牌,一声喝彩。旧店新开,熟事孩儿家怀。老子毕竟招财,当初合下安排。又不是豪门买呆,自古道正身替代,现任当差。
以我姓伍故相弄耳
《封氏闻见录》:“杨伯博任山南县丞,他的妻子陆氏,是位大家闺秀。县令朱某,妻子姓伍。一天,县令家举办宴会,邀请各县官夫人赴宴。客人到后,县令的夫人便问县丞的夫人姓什么,回答说:“姓陆。”又问主簿夫人,回答说:“姓戚”。县令夫人刚听她们回答完,便生气地转身离开了客厅。夫人们不知怎么回事,就都想告辞。朱某听说后,便急忙去问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夫人说:“县丞的夫人说她姓陆,主簿的夫人说她姓戚,因为我姓伍,所以她们联合好了来耍弄我。
其余夫人,亏着我没问,若是我问她们,一定是姓八姓九了。
”朱某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便大笑起来,说:“人各有姓,怎么是戏弄你呢!”于是,就让妻子出来主持宴会,招待客人。
天使其然
《启颜录》:山东有位书生,娶了个蒲州姑娘。薄州那儿的女子多患囊肿病,书生的丈母娘脖子上面就有个囊肿。结婚几个月后,书生的岳父怀疑他不聪明,便设置酒宴,将亲戚们请来,想考考他。岳父问他:“你在山东读过书,肯定明白好多道理,你说说鸿鹤为什么能叫?”书生回答:“上天使它这样。”又问:“松柏在冬天还绿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上天使它这样。”又问:“道边树有骨(骨出)又是怎么回事?
”回答说:“上天使它这样。”岳父说:“你什么道理都不懂,真是白在山东住了。”于是便戏谑道:“我告诉你吧,鸿鹤能鸣,是因为它脖子长;松柏冬青,是因为它心中强;道边树长骨(骨出),是因为车碰伤。怎么能说是上天让它们这样呢!
”书生说:“岳父大人先别见怪,请让我把听到的话奉酬给您,不知是否可以?”岳父说:“你尽管说,没关系。”书生说:“虾蟆能鸣,怎么是脖子长?竹子也冬青,怎么是心中强?夫人颈下有囊肿这样大,岂是车碰伤?”听了女婿的话,岳父羞愧难当,无话回答。
众鸟欣有托
《中兴间气集》:李秀兰,是唐代著名的歌妓。她不仅容貌俊美,而且言语幽默滑稽。一天,她和时贤们在乌程开元寺聚宴,河间府刘长卿也在座。她知道刘长卿患疝气病,便对刘长卿说:“山气日夕佳”,刘长卿素以五言长城自称,遂应声对道:“众鸟欣有托”。在座者无不大笑,都认为出句好,对句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