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烧着大云寺门
《群居解颐》:信州有位女子,落拓贫困,但她的歌唱得很好,而且还喜欢饮酒。日常生活不是缺衣就是少食。有人曾送给他一块上有信州地图的布,她就染了染做了个裙子,但上面的墨迹还在。一天,邻居来拜访她,她拿出酒菜,陪邻居喝酒。喝了一会儿,一位婢突然惊叫起来:“娘子,你的裙子烧了!”邻居忙问:“烧了什么地方?”婢女说:“正烧着大云寺门。”
管夫人
《词话》:赵承旨与管夫人伉俪相得,唱和甚多。一天,赵承旨想纳娶小妾,便给夫人写了一首词:我为学士,你做夫人,岂不闻陶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多娶几个吴姬越女何过分?你年纪也过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
管夫人看完了丈夫的词,也挥笔酬答道: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捏一个你,塑一个我,将他来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和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歌妇嘲僧
《全唐诗话》:杨苧萝是洛阳的歌妓,聪慧有才思,秘书郎杨凝式十分爱怜她。一天,讲经僧云辨去拜访他们,宾主坐在客室里闲聊,忽然有个蜘蛛从檐前垂丝而下,正对着苧萝和云辨。杨凝式笑着对苧萝说:“你要是能作诗戏谑得体,云辨大师会送给你五匹绸绢。”苧萝应声嘲谑道:吃得肚婴撑,寻思绕寺行。
空中设罗网,只待杀众生。
云辨身高体胖,所以苧萝借蜘蛛同他开了个玩笑。杨凝式见了诗,笑得前仰后合,忙叫云辨快拿绢来。云辨笑着送给苧萝五匹绢。
烟蓑乘夜护花台
《坚瓠癸集》:福建的陈成玉喜称与人开玩笑,他的朋友周行可娶了个后妻,他便写了一首诗戏谑行可说:十分春色海棠开,云雨漫天暗里来。
可是东君勤爱惜,烟蓑乘夜护花台。
因为周行可有络腮胡子,所以陈成玉这样开他的玩笑。
你小是小,也是个老爷
《坚瓠广集》:张好儿,是吴地的妓女。她容貌温柔而美丽,而且还极聪慧。一天,有位老翁让她陪着游玩,杜君看见后,讥诮地说:“他老是老,但你也是个小娘子。”这杜君本来没有户口,借太医院的名义,用钱买了个小官做,因而,好儿应声回敬他说:“你小是小,但也是个老爷。”听到这话的人,都为她的回答拍手叫好。
嘲李端端
《支溪友议》:唐朝诗人崔涯,是吴越一带的人。他狂放不羁,才思繁捷,与张祜齐名。他常在妓院题诗,诗成之后,便被人到处传颂。如果哪个妓女被他赞美,那么,门前便车马络绎不绝;如果受到他的贬低,则门可罗雀,衣食难以为继。
因此,妓女们见了崔涯都小心谨慎地服侍他,讨他的欢心。
他曾经嘲笑一位妓女说:
虽得苏方木,犹贪玳瑁皮。
怀胎十个月,生下昆仑儿。
又云:
布袍破袄火烧毡,纸补箜篌麻接弦。
更着一只皮屐子,纥梯纥榻出门前。
有位妙女名叫李端端,崔涯先是写了这样一首诗来嘲弄她:黄昏不语不知行,鼻似烟囱耳似铛。
独把象牙梳插鬓,昆仑山上月初生。
诗中把李端端写得没个人样,眼睛暗淡无光,鼻孔黑洞洞的像两个大烟囱,招风耳如同锅铛,当她把象牙梳子插在发髻上时,就跟黑糊糊的昆仑山上挂着一弯月牙似的。
李端端见到这首诗后,忧心如玻一天,她从节度使留后(官名)的官署归来,远远望见崔涯和张祜走来,便恭候在路旁。
等见了二人,便向他们拜了两拜。战战兢兢地哀求说:“端端只侍候三郎六郎,请您二位开恩。”崔涯见状,又动了恻隐之心,便重赠给她一首绝句:觅得黄骝鞍绣鞍,善和坊里取端端。
扬州近日浑成错,一朵能行白牡丹。
这首诗,先说去会端端的心情急切,然后否定了自己前头的说法,最后极力称赞李端端白如牡丹。
崔涯的这首诗传出去之后,扬州城的富商巨贾争先恐后地往李端端家跑。于是有人嘲笑道:“李家娘子是才出墨池,便登雷岭。为什么没几天的工夫,竟黑白不均?”
他还有两首杂嘲诗:
其一云:
二年不到宋家东,阿母深居僻巷中。
含泪向人羞不语,琵琶弦断倚屏风。
其二云:
日暮追来画阁中,百年心事一宵同。
寒鸡鼓翼纱窗外,已觉恩情逐晓风。
郭素学王轩
《侍儿小名录》:王轩曾到浙江诸暨县南西施的出生地苧萝山游历。他找到西施的遗迹,便在那块浣溪石上题了一首诗:岭上千峰秀,江边细草春。
今逢浣溪石,不见浣溪人。
刚题完诗,就见一位身穿素衣,佩带琼佩的女子飘然而至,对王轩说:妾自吴宫还越国,素衣千载无人识。
当时心比金石坚,今日为君坚不得。
王轩明白她就是西施,便又赠给她一首诗说:佳人去千载,溪山久寂寞。
野水浮白烟,岩花自开落。
猿鹤旧清音,风月闲楼阁。
无语立斜阳,幽情入天幕。
西施说:“这诗写得够美了,但还没完全道出我的内心世界,于是便酬答道:高花云外晓相怜,幽鸟两中啼不歇。
红云飞过大江西,从此人间怨风月。
两人一唱一和,不觉日已西沉,便各自散去,约好明天在水边相会。第二天,当王轩来到水边时,西施早就在此迎候。
因此,王轩在苧萝山逗留了一个月才回家。
有个叫郭素的人,听说了王轩题诗奇遇后,便也来到苧萝山,在浣溪石上留诗,企望见到西施,但等了多日,也没见到踪影,进士朱泽作诗嘲笑他说:三春桃李本无言,苦被残阳鸟雀喧。
借问东邻效西子,何如郭素效王轩。
米言
陆灼《艾子后语》:燕国里季的妻子姿容秀美,但放荡不拘,暗中与邻家少年有染。里秀风闻此事,便想来个突然袭击,抓住淫妇奸夫。
一天,里季告诉妻子,说他有事外出,晚上不在家过夜,妻子一听很高兴,便让邻家少年来到她家。里季躲在隐密处,见少年进了屋,又插上了门插,便去敲门。他的妻子听到敲门声,惊慌地说:“我丈夫回来了,怎么办?”少年也很害怕,朝屋子四周看了看说:“有窗户吗?”回答说:“这屋子没窗户。”又问:“有什么洞吗?”“也没有。”“那我从哪儿出去呢?”里季的妻子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一个布袋子,对少年说:“快钻进这里躲一躲!”少年无奈,便钻了进去。里季的妻子将布袋子悬挂在床边,并告诉少年:“你别害怕,他要是问我的话,我就说是装的米。”于是,就装作刚起床的样子,给丈夫开了门。丈夫进门后,搜遍了屋子的角角落落,也不见少年的踪影。等到他来到床边,见床边鼓鼓囊囊悬着个大口袋,一举还挺重,便盘问妻子:“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妻子作贼心虚,结巴了半天也回答不出。里季很气愤,厉声喝问不止。
少年在袋子里这个着急,可也没用。他十分担心事情败路,不知不觉地竟在袋子里答应说:“我是米。”里季一听,便拿起棍棒把他打死了,随后又将妻子杀掉。艾子听说这件事后,笑着说:“从前‘石头’在晋国开口说话,今天‘米’在燕国回答别人的问话,真是趣事。”
只写“姊夫生”可也
《敝帚斋余谈》:皇家的亲戚李文全,是当今慈圣太后同一母所生的兄弟,故武清侯李炜的长子。他生在富贵之家,从未曾跟外请的老师受文化教育。他有个大女婿叫钱振民,是原贵戚安昌伯钱承宗的嫡系子孙,承袭了锦衣带俸指挥使的官职。一天,女婿准备一筐礼品送给李文全的名叫李诚铭的长子,恰好被李文全看见,要来名片观看,见钱振民在上面自称“制眷弟”(即:正在服丧的亲属关系的小弟),因钱振民在父母的丧期正在服孝,所以这样自谦是得体的。李文全却看罢大怒,将名片撕得粉碎,将送礼的仆人打了一顿赶走。钱振民没料到出这种事,赶紧前去向大人请罪,并问为什么要把名片撕毁?
李文全就说:“你不过是我的大女婿,怎么敢要制服你的舅弟,居然这样称呼!”钱振民这时心里已明白岳父颟顸无知,就说:“这是我错了,那么今后该改成什么样的称呼呢?”李文全想了半天才说:“你就写‘姊夫生’就行了。”姊夫生的意思是“姐夫学生”,文理不通,不伦不类,一时传为笑谈。
谁是阿奴他
《余墨偶谈》:父母为儿女联婚,看男方则比较容易,但要看女方则很难。因而,常有人家趁未下聘礼之前,硬要女方母亲带着女儿来答拜,女儿幼小,不大明白,男方家则找了个机会看了看。
戚某刚刚商量婚事时,他的朋友作了一首绝句戏谑他说:女儿娇小貌如花,妆罢随娘往婿家。
拜罢姑嫜拜姊妹,不知谁是阿奴他。
这末尾的“他”字叶韵,颇似女郎口吻。
一韵对
《坚瓠辛集》:尚书边贡,娶的后妻胡氏,是个通晓文墨的女子。尚书的身边妾姬成群,胡氏常吃醋。一天,边家宴请宾客,席间,有位宾客说了句酒令:“讨小老嫂。”边贡对不上来,胡氏在一张纸片上写了“想娘狂郎忙”几个字,递给他说:“你怎么不用这句话对?”在座的宾客见了她写的字,都大笑起来。
秀才张妓
《坚瓠续集》:秀才张,是教坊的妓女,因她能引文填词,而且举止娴雅,人们便送了她这样一个绰号。她曾经到过琴川,琴川的名士钱方伯将她留在家中过夜。等她到了锡山时,秦封君对她也十分倾慕。一天,秦公宴请宾客,秀才张也在座陪酒。
有一位客人戏谑她说:“你往来于琴川锡山,在钱秦二公之间周旋,你到底是事奉齐国,还是服侍楚国呢?”此时,张妓王用筷子夹着一块鱼,听了这位宾客的话,随声应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在座的宾客无不称赞她答得巧妙。
梧州竹枝
《余墨偶谈》:马少莲是粤西人,性风雅,工诗词。闲暇之时好到妓院逛游,每遇妓女,都为她题诗作词,受他褒扬的,身价陡增;受他贬抑的,门庭冷落。大有崔涯狂士之风。曾作梧州竹枝词数十首,极尽嬉笑怒骂之能事。其中一首说:六寸圆肤软似绵,抛将罗袜坐床前。
高翘脚指多灵动,夹住煤头好吃烟。
读之,令人忍俊不禁。后来听妓院中的人说,马少莲诗中描述的事情,在妓院中习以为常,不用这种方法来待客,客人会觉得对他不亲近,这真是恶作剧呀!
花么凤
《余墨偶谈续集》:别驾陆定笙,是浙江人,他家有个美童,花,小名为凤儿。凤儿能吟诗作词,话语幽默滑稽。因为他身体瘦弱,穿衣服撑不起来,人们戏称他为“么凤”。凤儿也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后来又有人拿这个绰号讥诮他,凤儿说:“这称呼其实很雅气,我死以后,如果这名称还继续有用的话,当能与叶小鸾作佳偶,这是我深感荣兴的。”他那诙谐之趣都与此类似。
嘲老人娶少妇
《坚瓠集》:浙江有位老翁,年已六十三岁,却娶了个十六岁的女子为继室,有人作诗嘲笑他说:二八佳人七九郎,婚姻何故不相当。
红绡帐里求欢处,一朵梨花压海棠。
陈后山《诗话》也戴绝句云:
偎他门户傍他墙,年去年来来去忙。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他人作嫁衣裳。
又王雅宜七十岁时娶了个小妾,许高阳嘲笑他说:七十做新郎,残花入洞房。
聚犹秋燕子,健亦病鸳鸯。
戏水全无力,衔泥不上梁。
只烦神女意,为雨傍高唐。
五 似
《裴子语林》:东晋大臣桓温,字元子,是明帝司马绍的女婿。他对自己的长相与风度很满意,自以为可以和汉宣帝刘询、西晋将领刘琨相媲美。有人把他和王莽相比,他大不高兴。
东晋穆帝司马聃永和年间,桓温率兵攻打前秦苻坚,因军粮不足,半路而退。来的路上,也是在北方,找到一位能做针线活的老年婢妇,一打听,竟是当年刘琨的婢女。
婢女一见桓温,便潸然泪下。桓温觉得很奇怪,便问她为什么哭。她回答说:“您特别像当年的刘司空(指刘琨)。”桓温一听很得意,便出去正了正帽子,抻了抻衣服,又进来问道:“你看我哪儿长得像刘琨?”婢女说:“眼睛很像,但您的眼睛太小:脸庞很像,但您的脸庞单薄;胡须很像,但您的胡须太红;形体很像,但您的形体太短;声音很像,但您的声音女人气。”桓公本想听些恭维他的话,没想到把他比得不成样子,气得他摘了帽子,脱掉外衣,倒在床上蒙头大睡。这种不痛快的情绪,持续了好多天。
此事岂可使卿有勋耶
《世说新语》:元帝生了皇太子,很高兴,下令赏赐群臣。
大臣殷洪乔谢道:“皇子诞生,普天同庆;臣无功勋,愧受厚赏。”中宗笑着说:“这事怎么可以使你有功勋呢?”
兄妹相谑
《诚斋杂记》:宋代大文学家苏子瞻有个小妹,善于写词作赋,日繁慧多辩,但她长得不太漂亮,尤其是额头宽而凸,子瞻常拿她这个缺欠处开玩笑说:莲步未离香阁下,梅妆先露画屏前。
小妹也不示弱,应声道:
欲叩齿牙无觅处,忽闻毛里一声传。
因为苏子瞻胡须又多又长,所以小妹也就此开他的玩笑。
小妹那年刚刚十岁,听到的人莫不大笑。
便是皇后也少那两块不得
《轩渠录》:范师厚是个滑稽幽默的人,一次,他去平江,太守郑德象问他这儿的妓女哪个漂亮,师厚说:“王蕙、赵芷姿色不凡。”德象说:“赵芷不是不好,但她脸上的颧骨太高。
”师厚不同意他的看法,以诙谐的口吻说:“南方的妇人,岂有没颧骨的,就是钱大王的皇后,也少不得那两块。”
必为人呼作白猴耳
《玉泉子》:白敏中作丞相时,曾想招前进士侯温作女婿,这种想法酝酿了好久。他的妻子卢氏说:“你身为宰相,愿意来作女婿的多了,咱们既已姓白,再以侯氏儿子为女婿,肯定会被人称作白猴。”敏中听妻子一说,也就放弃了这种打算。
酒楼题壁
《行都纪事》:浙江吴兴县月河的莫氏,自称名门望族。
他常说:“我祖父在大观年间曾在贵族大学读过书,以精通《春秋》而驰名远近。”一天,他来到一座酒楼饮酒,见墙壁上题有一行字:“春三月,公与夫人会于此楼。”这行字本是一位轻薄少年携带娼妓在此饮酒随便题下的。莫氏竟提笔在那行字的下面续题道:“夏大旱,秋饥,冬雨雪,公薨。君子曰:‘不度德,不量力,其死于饥寒也。应该呀!”’见到这几行字的人,无不大笑。
鳏夫续娶登车妇诗
《余墨偶谈续集》:有位鳏夫续娶了一位再婚的妇人,况两人将词名牌集合在一此作了一首律诗戏谑道:双双燕语柳初新,灼灼花娇点绛唇。
青玉案温初有赠,红罗绸暖默舍颦。
换巢鸾凤瑶台月,并蒂芙蓉锦帐春。
琴调相思引芳兴,两同心莫话前姻。
不见阿婆三五少年时
《调谑篇》:大通禅师,操律高洁,人非斋戒沐浴,不敢登上他的宝殿。一天,苏东坡携带妙妓去拜谒他,禅师一见妙妓,脸上便显出不高兴的样子。苏东坡便作了一首《南柯子》词,让妙妓演唱。其词云: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借君拍板与门槌,我也逢场作戏莫相疑。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睫眉,却愁弥勒下生迟,不见阿婆三五少年时。
妙妓唱完这首词,大通禅师露出了笑脸。苏东坡说:“我今天参破老僧禅了。”
陈玉卿
《清代声色志》:妓女陈玉卿是广陵人。她本是良家女子,聪颖敏慧,能诗工弈。不幸的是,父母早亡,只得依靠叔父生活。而她的叔父又是个无赖,见侄女长得漂亮,就设计把她卖到妓院里。乙亥年的夏天,她随鸨母辗转迁移到苏州。苏州是妓女云集的场所,她们极会修饰打扮自己,素以玉卿芝兰自赏,不屑与那些初登妓场的小姐妹为伍。因此玉卿在当时没什么名气。
缕馨仙史是位知名人士,一见玉卿,就为她所倾倒,遂赋诗褒扬她。于是乎,声名大振,王孙公子走马灯似地来往于她家,无不以入迷香洞,在照春屏题诗为荣。玉卿对待客人,虽然应酬得体,但倾心的极少,独与浙西的陆吉仙及缕馨仙史二人向慕流连,缱绻倍至。吉仙曾赠给玉卿一首诗,玉卿步韵和道:“愁眉深销怨芳时,佳句飞来比色丝。
从此春江花月夜,新歌不唱唱新诗。”
她还叠韵赠缕馨仙史云:
“画楼寂寂鎻芳时,烦恼多于十丈丝。
只有鹦哥能解事,口衔红豆记新诗。”
其诗颇清婉可诵。
玉卿住在小东门外,屋内低下狭小,屋外尘土飞扬,噪音不断,不堪驻足。某君开玩笑地说:“凤凰也栖于枳棘中吗?
”玉卿随串应道:“凤凰何敢当,我这一生好似鹦鹉困在樊笼中而已。”
其聪颖如此。
大姑
《清代声色志》:相传秦淮有个名妓号为大姑。某观察很眷恋她,曾太傅为此戏作一联诗云:“大抵浮生若梦,姑从此处钳魂。”
一时传为美谈。
荷官
《清代声色志》:百文敏公出任两江总督的时候,江西中丞胡果泉设筵宴请他,并召戏班前来祝兴。其中有个叫荷官的艺人,先前是京师菊部名角之冠,文敏和他非常亲近。这一日正逢荷官登场献艺。文敏见之喜形于色,就问身旁的人说:“这不是荷官吗?为什么到这里来了?人也长大了,难怪我老夫鬓发斑白了。”戏罢,荷官来到文敏公面前,跪倒请安,并捋着他的戏装胡须说:“太师不老,不过是用了官府的服饰貂蝉口白才显得老了些。”文敏听罢大喜,随与荷官满饮三杯说:“你可谓荷老尚余擎雨盖,老夫可谓菊残犹有傲霜枝。”
赶三
《清代声色志》:赶三是京城有名的第一丑角,为人诙谐。
一天在皇宫演戏,皇室贵人将要陆续落座时,他忽然独自跑上台来吊场,表演小品皇帝落座说:“你们看我是假皇帝尚且得坐,那真皇帝还日夜侍立,又何曾落座呢?……”当他看到三位王爷到来时,又扮作老鸨母的模样扯着高嗓门喊道:“老五老六老七出来见客呀!”当时京城的妓女大多分二行,按排行称呼她们。而这时是惇、恭、醇三位王府的王爷落座听戏,赶三竟用妓院的行话戏弄他们。恭王爷本来就洒脱不羁,喜欢诙谐,因而听了大笑。醇王爷本来恭谨,虽然听了不高兴,然而坐在太后的旁边不敢多言。惇王爷平时就严正,听了大怒:“何等狂奴,敢如此放肆无礼。”遂喝叱侍从把赶三当场拿下,重打了四十大板。
马湘兰
《清代声色志》:马湘兰诗云
自君之出矣,不共举琼卮。
酒是消愁物,能消几个时。
马湘兰长得楚楚动人,名冠一时。相传湘兰长着一双大脚。
江都的陆无从以诗戏弄她说:
杏花屋角响春鸠,沈水香残懒下楼。
翦得石榴新样子,不教人见玉双钩。
湘兰,名守真,小字月娇。因为善于画兰花,故号称湘兰,所居在秦淮胜景处。湘兰五十岁的时候,有个乌阳少年追求爱慕她,坚决要娶她为妻。湘兰笑道:“外人以为我私卿,犹如卖珠儿。哪里有年过半百的青楼人,才拿起畚箕扫帚作新媳妇的呢?”听到的人无不捧腹叫绝。
卷十八 情中案
妇人何独知为夫
《续墨客挥犀》:张杲卿丞相在润州为官时,曾处理过这样一个谋夫案:某妇人丈夫外出数日未归,有人说菜园子的井里有死人,妇人很吃惊,马上跑到井边探看。她从井口往下一望,就嚎啕大哭起来:“天哪,这是我的丈夫,怎么死在这里了,肯定是让谁给害死了!”于是,把这案件上报了官府。杲卿命令主管刑狱的官吏,把死者全村的人都召到井口,让他们辨认死者是不是那妇人的丈夫。众人都说井太深,看不清楚,请把尸体打捞上来再辨认,杲卿说:“大家都看不清楚,怎么就这位妇人能认出是她的丈夫呢?”便把这位妇人抓了起来,一审问,果然是与她通奸的人杀了她的丈夫,而这妇人是那奸夫的同谋。
王氏判
《新会县志》:黄氏,十八岁时与石头村的秀才劳大进结了婚。婚后七年,大进就患病身亡。大进的嫂子见她没有儿子,就暗地里把她许嫁给彭氏。黄氏知道后,哭着说:“我要再改嫁,还不如死了。我所以没有自杀是想等小叔子家生了儿子过继给我来作继承人,好告慰公婆及丈夫的亡灵啊!”彭氏见黄氏的陪嫁丰厚,便催促她赶快结婚,黄氏誓死不从。彭氏无奈,就上诉官府请求决断。县令王命璿判道:“黄氏虽然丧失了丈夫,却能以礼自持。寡居十余年,誓死忠贞不罚彭氏贪图他人钱财,而想改变人家的志向,这是一种极不良的行为。若说黄氏有再嫁的打算,那么,你聘求她,她便会很高兴地随你去,何必要官府判决让她速嫁呢!肯定是彭氏等人谋出不轨,姑且打他几十大棍予以惩罚”。彭氏听了判词,吓得跪地求饶,再也不敢提娶黄氏的事了。自此以后,黄氏与嫂子继绝了往来。
不久,她的小叔子生了两个儿子,经占卜,把老二过继给她为养子。黄氏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将他养育成人。黄氏终身没再改嫁,苦守贞节一辈子。
哭妻抵法
《桐阴旧话》:职方公,名绎,字仲连,随晏元献在湖南永兴县为官。此县有位纨袴子弟,与柳妓女相好,两人山盟海誓,要结为夫妇。但他的父母坚决反对,硬给他另娶了妻子。
纨袴子弟很生气,便贿赂巫婆,教他用蛊道的邪术来置妻子于死地。并许诺,如果能让他的妻子死掉,而另娶柳妓女,再额外厚赏她。巫婆见有利可图,就很卖力地向他传授技巧。不久,他的妻子果然生了病,而且生命垂危。妻子父母风闻此事,便告到官府。晏公为人忠厚,不相信地说:“世上怎么能有这种事?”职方认为不会有假,坚决请求逮捕纨袴子弟。一审讯,果然是真的。于是,派人到他家去搜查,在他家的地下挖出了木偶人,上面写着全妻子的名字,还有诅咒之词。晏公闻听禀报,大吃一惊,遂奏请朝廷,将纨袴子弟法办了。
乘氏疑狱
《夷坚志》:傅某,是兴仁府乘氏县人,以贩卖丝绸为业,家中极为富有。一年,他到棣州做买卖,与棣州的一个妓女勾搭上了,两人频繁往来,山盟海誓,要白头偕老。鸨母很不高兴,禁止女儿与他交往。妓女又气又怨,便上吊自杀了。此时,傅某已回到家乡,一点也不知道妓女自杀的事。
一天,傅某外出卖绸归来,将要到家时,遇到了妓女,傅某很奇怪地问:“你怎么只身到了这儿?”妓女回答说:“我的养母常虐待我,我在她家没办法呆下去了,我便到官府控告她,官府的老爷见我可怜,就让我脱离娼籍,变为良人,因而我历尽千辛万苦来投奔你,你能收留我吗?”傅某喜出望外,但考虑到妻子忌妒心太强,不能容她,就在外面雄建了座院落,让她居祝第二年,傅某又到棣州经商,闲暇之际,他又到旧地重游,在那儿,他突然听说与他相好的妓女早已死去,吓得面如死灰。
然而,恋于爱,溺于色,执迷不悟。但一回到家中就絮絮叨叨,睡梦中更是说个没完没了。他的妻子由此而知他有外室,而这外室还是个死鬼。妻子又恨又怕,担心他的丈夫因鬼而死,并祸及他们全家。傅某有个弟弟,长得膀大腰粗,强劲有力,而且胆大过人。他听嫂子说了这事后,便和嫂子商量杀掉那个鬼妓女。于是,两人置办了美酒佳肴,让傅某把她请到家中,想趁她饮酒不备时干掉她。
当日晚上,傅某带着那位妓女回到了家,傅某坐在屋子的东侧,妓女坐在西侧。此时,傅某的弟弟正窥视在屋外,见他们都已坐好,便拿着刀直赴西侧,刚要动手,不小心把灯撞灭了,黑暗中,照着坐在西侧的人就给了一刀,然后冲了出去,等再点上烛火来看时,妓女无踪无影,而傅某的腋下捅了个大窟窿,流了满地的血,已经死去了。县衙门以杀夫害兄罪将他们两人逮捕,并拷问他们通奸的情况。但审讯了一年多,也没问出个子午卯酉来。我的朋友任信孺与傅家有交情,亲眼见过这事。府衙认为这是一个疑难案件,便上奏朝廷,请皇上明断。
此时为宋徽宗宣和七年(公元年)。适逢京城战事繁多,顾不上奏请皇上,所以,也不知后来事情如何处置了。
断足
《宋史·元绛传》:元绛是北宋杭州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天圣年间考中了进士,随后,调任江宁推官,又代理上元县令。
一天,某甲与某乙喝醉了酒,互相打斗,某甲回家后便睡着了,可是,夜晚却不知让谁给砍断了脚。甲妻说是某乙给砍的,就报告了村长,村长派人抓住了某乙,把他送到县里。此时,某甲因流血过多已死去。元绛便把他的妻子放了回去,说:“没你的事了,回去办理你丈夫的丧事吧!某乙已经伏法了!”而暗中却派了一位忠诚可靠的小吏跟踪她。小吏回来禀报说:“那妇人回去时,有个和尚笑嘻嘻地来迎接她,两人还切切私语。
”元绛于是就下令逮捕了那个和尚,审问他与某甲妻子通奸害死某甲的罪行,和尚抵赖不过,从实招供。事后,有人问元绛:“你怎么知道那妇人有奸情,谋夫害命?”元绛说:“我见她哭而不哀,而且她和伤者同床睡觉,裤子上却没血迹,因此知道她有重大嫌疑”。
咏械
《坚瓠集》:从前,有位才女,善作诗著词,因与别人有奸情,被人押送到郡里。郡守久闻其名,便指着刑具对她说:“你以刑具为题作词一首,作的好,我就放了你。”才女应声就作了一首《黄莺儿》说:奴命木星临,霎时间,上下分。松衫裁就圆领,交颈怎生?
画眉不成,眼睛儿,盼不见弓鞋影。为多情,风流太守,特赠与佳人。
郡守看了这首词,大加称赞,于是,就把她放了。
孙秀
《山斋客谭》:孙秀,是杭州人,自幼与杨文龙订了婚。
十四岁时,还没出嫁。夏季的一天,她在屋里沐浴,她的邻居吴起龙那个流氓,从门槛下伸进手来拽她的脚。孙秀大怒,骂了他个狗血喷头,并警告他,如果不老实,就到官府告他。吴起龙见孙秀动怒,赶快溜走了。
吴起龙有个狐朋狗友叫严面子,他是个北方人,来杭州后,竟然称霸一方,聚集一些地痞无赖,在乡里横行霸道,恣意妄为,乡里人因他这种德性,讹称他为严太师。当他听说吴起龙拽人家的脚被骂出来后,拍着胸膛说:“这点小事算什么,看大爷我的。”于是,当天就替吴起龙去找孙秀的婆婆,让她协助解决这事。严面子还拿了杯茶水送给孙秀,说是替吴起龙请罪,可是,却趁机嬉皮笑脸调戏孙秀,极不恭敬。孙秀觉得受了莫大的耻辱,把杯子摔到地上,怒骂他。严面子恼羞成怒,撒起泼来,又打又骂。孙秀的婆婆是个傻乎乎的老太婆,平日里就惧怕严面子,现在她见严面子发这么大的火,更担心祸及她的儿子,便也帮着严面子大骂孙秀。孙秀内外交戕,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于是,当婆婆和严面子离去后,她便把自己的衣服上下口缝合好,喝了一杯卤水自杀了。死时,适逢盛暑,为了等待官府来验尸,家人不得不把尸体停放在家里两天两夜,可是奇怪,竟然没有一点秽气。邻居们愤恨不平,联合起来到县里为她鸣冤。大中丞张公审查此案属实,便将几乎漏网的严面子缉拿归案,把他的脑袋砍掉了,而那个吴起龙也没逃脱法网。
河南农家子
《右台仙馆笔记》:河南某县,讲故事的人忘了县名。这个县习惯于为小儿子娶大媳妇,想让媳妇操持家事,支撑门户。
有位农家子弟,刚十三四岁,而娶的媳妇却二十六七了。新婚的第二天,前来贺礼的人云集院内,可是新房的门却迟迟不开。
公婆见天已将午,便在门外叫他们起床。但只听见儿子应答,却不见他出来。父母觉得奇怪,就把窗户纸捅了个洞往里看,这一看,吓了父母一大跳,刚作新郎的儿子被捆在床脚下。父母忙问他为什么搞成这样。儿子带着哭腔说:“昨天晚上半夜时,有个男子突然从床下钻了出来,把我绑在这里,而他却搂着新娘睡觉。”父母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子说:“我不敢说,要是说了,他就要杀死我。”话音刚落,新娘和那男子都从床帐中走了出来。那男子高呼道:“我与你们的新媳妇自幼就有交情,昨天我乘人多杂乱,钻进这洞房里,你们要让我尽欢而去,如果有人敢破门而入的,我就把你们的儿子肚子剖开。”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尖刀,指着新郎。全家人都很惊诧,不知所措。而那男人在屋里是又要酒,又要肉,还索饭,索汤饼。并威胁说:“你们要是不给我,我就把你们的儿子杀了;要是做的味道不香,我也把他杀了。”其家不得已,一样一样给他准备好,送给他。那男子怕新郎家乘他不备暗算他,就让送东西的人自己从窗户眼里把食物放在案几上,然后用长绳子把新郎捆好,叫他去窗边取食物。等到吃的时候,他先让新郎品尝几口,他再吃。把吃剩的给新郎充饥。吃完以后,再让新郎把空杯子空碟子送到窗口,令新郎的父母把它收拾走。于是,观者沓至纷来,但都怕伤了新郎,谁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就这样相持了三天,有人上报了县衙,县官亲自前来探看,见情况属实,便问:“这新娘有父母吗?”新郎的家人说:“有。”县官便派人把她的父母抓来,让他们叫自己的女儿。
可是,新娘的父母喊破了嗓子,新娘也不答应。县官大怒,下令衙吏用竹板子打新娘父亲的屁股,抽新娘母亲的嘴巴。父母忍受不住痛打,悲哀号叫,其声惨不忍闻。县官又命令他们呼喊女儿,新娘还是不吭声。县官非常气愤,让衙吏狠狠地抽了新娘母亲一百个大嘴巴,而新娘父亲的屁股则挨了二百下。两人被打得血流不止,皮开肉绽,跪在门外,哀求女儿开门。可是,不管他们怎样哀号乞求,女儿都置若罔闻。县官见此情形,也无可奈何,只好先派人在这里巡逻看守,把新娘的父母押走了。
此时,监狱里关押着一个善凿人家墙壁的盗贼,县官就命令他到那新郎的家去,等那奸夫淫妇睡熟时,从墙后凿洞进屋,用刀把捆新郎的绳子割断,拽出了新郎。而事先埋伏在门外的兵卒,则破门而入,抓住了那对男女。县官让人把他们押送到县,一时间,满县轰动,来看热闹的从大门一直排到大堂。县官坐在堂上审讯他们。那男的竟是个屠户,脸上又长麻子又有胡须,黑丑黑丑,样子狰狞可怕。而那新娘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纤腰弓足,颇有风致,很是可人。县官把新娘叫到面前,手指着她厉声骂道:“我见的人多了,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孝顺的人。你是连猪狗都不如,更甭说人类了。依朝廷法律,妇女犯奸,要剥掉衣服,挨棍子惩罚,可是你怎么能跟人相提并论呢?”于是下令衙吏把她的衣服全都扒光,寸丝不留。先跟打她母亲一样,抽她一百嘴巴,再按打她父亲的数目,给她屁股二百竹板。然后,又以法律条文判她通奸罪,打了她四十大杖,才让她父母把她领回家,并勒令他们即日归还新郎家的彩礼。
父母扶着裸体女儿走出县门,各脱衣服给女儿穿,而前来观看的几千人争先恐后上前抢夺衣服,不让她穿,那新娘只好光着身子回了家。那个屠夫被打了二千大板,还没死。第二天。
又要打两千,还没等打完,他就一命呜呼了。新娘的父母又羞又愤,回家没几天就相继死去。新娘的伤不久就痊愈了,她倒没什么事。几年后,有人在旅店中见到了她,正在陪人喝酒。
风致如故,只是脸上还留有抽打的疤痕。若是问她那伤疤是怎么来的,她也不避讳,向人叙说前情原委,甚至公堂受辱的情状也娓娓道来,讲得有声有色。人们都很乐意听她讲述这段经历。父母死后,她没有生活来源,便作了妓女来维持生计。
释母拘妻
《青箱杂记》:乖崖的张咏到益都为官时,正值李顺造反兵战之后。当时的益都民不聊生,政业不举。李顺的下属中有人杀了耕牛而畏罪潜逃了,张咏就下令允许他自首免罪。可是,等了几天,也不见他来自首。张咏便派人把他母亲捉了来,关押了十天,但潜逃者仍不露面,张咏便放了他母亲,把他的妻子逮捕了,还没关上一天,潜逃者就来自首。张咏判决道:“囚禁你母亲十天,你不来;刚把你妻子关押不足一夜,你就上门自首,可见你对母亲是多么不孝,而对你的妻子是多么钟情。
你本为叛乱者,现在又畏罪潜逃,答应让你自首,你又犹豫不定,罪不可赦,斩首示众。”于是,把他杀了,自他死后,不少人来自首,张咏都赦免了他们,让他们回家重操旧业。蜀地百姓由此安居。
清涧疑案
《守一斋笔记》:陕西清涧县某乡,有位妇人回娘家住了十几天后,父亲送她回婆家。当走到历山时,突然狂风骤起,妇人的裤子衣服不知道被刮到哪儿去了,只赤裸裸地站在路边,父亲无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好,扶着她往前走。
傍晚时分,回到了婆家。她的丈夫觉得很奇怪,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搞得这样狼狈?”妻子便把路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丈夫一听很惊诧,愤怒地说:“是什么妖魅,敢欺负到我的头上。等明天早晨我拿枪去把他杀了。”说着便各自安歇。
黎明时分,妇人突然惊叫起来,家人跑来一看,她丈夫的头不知那儿去了。其家上报了官府,县令戴君亲自坐堂审讯,让她交代是不是与人通奸谋杀了丈夫。妇人不承认,县令就下令给她上刑,可是不论怎样拷打,妇人拒不认帐。她的父亲跪在地上向县令哭着讲述了两天来发生的怪事。戴君遂亲自率领衙役,让那妇人的父亲作向导,把他们带到刮风丢衣的地方。在县令的指挥下,衙役们开始搜索,终于在山侧发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县令悬赏了若干金钱。招募敢进山洞的人,一个健壮的衙役应募进洞。他手拿火炬,走了几十丈远,忽然看见一束亮光,而在一个土床上躺着位面目狰狞的和尚,这和尚正闭着眼睛睡得很香。衙役没敢招惹他,悄悄退了回来,把看到的情形向县令作了汇报。戴君便又派几个强壮的衙役拿着绳索跟着刚才回来的那位进了洞穴。当他们走到那里的时候,和尚已经醒了,大家呼喊着上去捉住了他,押着他来见县令。县令再三盘问他,他也不说一句话,县令大怒,让人抽他的嘴巴,可他还是沉默不语。县令无奈,便将他捆绑了几十道,让衙役们围成一圈,押着他往县城走,打算先把他投进监狱再想办法。
一行人就要到达县城时,忽然狂风大作,衙役们都仓惶不知所措,眼睛也没法睁。狂风过后,那和尚与衙役们便都不知去向了。戴君不得已,只好停止追查。这位戴君,名树屏,是宜兴人。这事是他幕中同僚说的。事情发生于乾隆癸丑年(公元年)。
杀人者此
《青州府志》:某氏,是益都人张孝的妻子。张孝与无赖少年曾东关系密切,两人常在一起饮酒作乐。一天,张孝偶然外出,曾东见只有某氏一人在家独宿,便在夜里拿着刀来到了她家。此时,某氏正点着灯,抱着孩子玩,见曾东进来了,吃惊地问:“这么晚了你还来干什么?”曾东嬉皮笑脸地说:“这还用问,我来不为你,能干什么!”某氏愤怒地说:“你这禽兽不如的家伙,平日里和张孝称兄道弟,他刚走,你就来欺负我,你怎么有脸见张孝!”曾东见某氏不从,便用刀逼她就范,某氏奋力反抗,曾东恼羞成怒,挥刀把她怀里的儿子杀了。
某氏见儿子被杀,更为愤恨,哭骂着跟他拼命,曾东便杀了她。
某氏正怀着身孕,曾东把她杀死后,竟惨无人道地剖开她的腹部,将胎儿弄出来摔死。
曾东刚进张家院门时,一位婢女在屋里,曾东给了她一刀,她假装死去倒在地上。等曾东走了,她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第二天,官府派人来验尸缉拿凶手,问婢女,婢女说:“我能认出那凶手,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于是,县官下令让那条街上的人都到县衙去听审,后到的治罪。再说,曾东那天夜里杀人后,便想远窜,可是走到城门口却迷迷瞪瞪地出不去,转来转去,天都快亮了,他还是没走出城门。没办法,便回去等死。刚到家,就听到县官的命令,无奈,他只好来到县衙门外。县官先让那婢女藏在堂案下,一个一个地辨认,当叫到曾东时,曾东快步从堂前走过。婢女说:“杀某氏的就是这个人。
”县官遂下令让两边的衙吏把他拿下,曾东还想抵赖,县官让婢女出来对证,曾东见人证物证俱在,不得不交代了他的罪行。
临刑前,他说:“天让我偿命,我还能推辞得了吗?”于是,将他处以极刑。县衙出厚资安葬了某氏,并表彰了她的贞烈行为。此事发生在嘉靖初年。
夺节
《宿迁县志》:曹氏小字宣姬,是秀才曹濂的女儿。她端庄娴淑,寡言少笑。十八岁时,与陈献玧结了婚,婚后四年,献玧病故。宣姬悲痛万分,以死自誓。只因两个女儿还在襁褓中,又加之家人防范严密,才没死成。遂身穿素衣,挽起头发,粗茶淡饭地打发日子。
献玧的哥哥献瑾是个无赖,吃喝嫖赌无所不为,自献玧死后,他就密谋想让宣姬改嫁。宣姬知道后,就准备了一把利刀来自防。无事决不轻易迈出家门。一天,她的大伯嫂来骗她,叫她去场院分豆子,她信以为真,收拾收拾就跟着大伯嫂走了。
刚出大门,就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看那样子好像是迎亲的。
宣姬方惊疑未定,众人已经把她硬拽上车,宣姬力弱不胜,便披发破面,号泣痛骂,几次跳下车,又被人拖了上去。献瑾等人拼命用鞭子棍棒抽打她,把她打得体无完肤。天黑时,宣姬被拉到娶她的人家,宣姬骂得更为厉害,众人也更狠命打她,直打得她气息奄奄。其家见她要死了,才有些担心,也就住了手。宣姬卧在地上微睁双眼,见灯暗人远,便竭尽全力跳起向外奔去。这家的门外就是邳州城河,宣姬逃到河边,一头扎进水里,岂料水浅,一下子没淹死,宣姬便把头埋在水里,可是,越急越不死。这条河的旁边临近邳州同知苏某办公大院的后门,巡逻士卒见宣姬要自杀,就把她救了出来,并报告了苏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