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冢
《莱州府志》:王氏姐妹,是胶州人。宋钦宗靖康年间,姐妹随母亲外出避难,不幸被乱兵抓获。乱兵眼馋姐妹俩的美貌,想把她们带回兵营。王女骗他们说:“你们放了我母亲,我们就跟你们走。”乱兵信以为真,就把她们的母亲放了。二女见母亲已脱离了危险,义不受辱,商量说:“我们出身世家,怎么能让贼污辱呢!”于是,双双投海而死。当地人赞赏她们的烈行,将她们的尸体捞上来掩埋了,称她们的墓为“双女家”。
冰房
《济南府志》:胡氏,是淄川人。她是诸生刘应蛟的妻子,廪生刘振元的母亲。她十九岁那年,应蛟病故,振元才三个月。
应蛟生前十分孝顺,也颇有才气。她的婆母高氏,是从祀乡贤高栖的妹妹,读书识理知大义。儿子死后,她做了十首哭儿诗给儿媳。
胡氏苦守贞节,缺衣少食,冬天连炉火都没有。婆婆曾给她的房间取名“冰房”。其后的一年,年景歉收,刘家揭不开锅,高氏被女儿接了去。一天,天降大雪,高氏遥望家乡流着眼泪说:“冰房中的孤儿寡母不知怎样度过今晚!”于是派人去看,原来她们在冰冷的屋子里吃着榆树皮和糠。振元在外读书,每到傍晚回家时,总是哭着要吃的,胡氏没粮给孩子吃,只好摘野草为他充饥。
甲申年,天下大乱,清兵闯进了村子。胡氏暗中率女婢凿了一个山洞,在洞口摆上香炉,伪装成祭祀的样子,别人谁也没觉察出来。当清兵进村时,她便把婆婆和子女藏到洞中,因而,全家人安然无恙。
振元书读得好,竟上了官府提供粮食的学校。胡氏七十六岁时死去,邑令表彰了他们一家。
梅花冷铁之墓
《程乡县志》:李氏,是郭大顺的妻子,郑钧人。自幼读书识字,颇识大义,尤熟《孝经》。十七岁时,大顺出天花,李氏刚怀孕。大顺弥留之际,与她诀别说:“如果生个男孩,希望你好好替我抚养;如果生了女孩,你就改嫁吧,免得误了你的年华。”李氏回答丈夫说:“若是生了男孩,我就按你的吩咐做;若是生了女孩,我就马上跟你去。”大顺听完妻子的话,就咽了气。
腊月的一天晚上,天下着鹅毛大雪,李氏分娩了,生下了一个女孩。李氏见自己生了女孩,痛哭了七天七夜。随后,她喝了七碗井水,对着丈夫的灵位绕了三圈,一跃而死。死前,她曾作了一首绝命词,词的最后两句是:“岁寒始见天地心,梅花今夜冷如铁。”
村里人常指着她的坟冢说:“这是梅花冷铁之墓”。
夫人潭
《明外史·烈女传》:丁氏女,名锦拏,浙江新昌人,嫁与唐方为妻。明太祖洪武年间,唐方在山东作佥事,因违犯法纪,被判了死刑。依照当时的法律,丈夫犯罪处死,妻子当没为官婢,有关部门便依法来收取她。前采监护的人是个色鬼,他见丁氏姿色秀美,便想打她的主意。他向丁氏借梳子梳头,丁氏把梳子扔在地上。他毫不介意,捡起了梳子,梳了两下又还给丁氏。丁氏没有接,反而把他骂了一顿。丁氏私下里对家人说:“这家伙无礼,途中一定会侮辱我,我不如早点死去以保全我的名节 。”
丁氏从容地上了车轿,轿夫抬着轿子走上山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丁氏一跃而出,投入潭中,因衣服太厚不能沉没,丁氏便平静地用手提着衣裙,终于随流而没了。时年二十八岁。自此以后,人们称其潭为“夫人潭”。
义娘义井
《同安县志》:义娘,是鹭地人,不知道她的姓氏为何。
十五岁时,逢战乱被掳。她以头触地几乎丧生。当走到东岳道旁时,投井而死。其后,每当天寒月白时,常见一位女子往来于井边。康熙十二年,乡人苏贵梦见女子对他说:“我的尸骨陷在井里,你如果能把我取出来埋葬,我将厚报你。”于是,那个乡人便下到井里挖掘,果然见到一堆白骨。乡人用白绸子将白骨裹好,提出井口,等到要安葬时,白绸子全化成了水。
乡人很惊异,在她的坟旁立庙祭祀,称为义娘。把那口井称为义井。
风流阵
《开元天宝遗事》:唐明皇与杨贵妃每当喝酒喝得高兴时,就分别率领两队人马在后宫摆开阵势,贵妃率领一百多宫妓,明皇率领一百多小宦官,他们把这叫做“风流阵”。“交战”时,以霞帔锦被为旗帜,互相攻击打斗,战败的,罚喝一大杯酒。以此来取笑逗乐。
一夫多妻
周去非《岭外代答》:南方气候炎热,对男人生活不利,而有利于女人。大概是阳与阳相合则相害,阳与阴相求则相养吧!我看广东人,女人多而且身体好,至于那男子,体形瘦小,脸色黯淡。因而,街头巷尾多是女人在卖货赚钱。一个男人都有几个妻子,妻子们各自在外挣钱来养活她们的丈夫。其实,她们只得到一个有丈夫的名声,免得别人说她们嫁不出去,没有归宿。而那做丈夫的,则每天抱着孩子东游西逛;没有孩子的,就袖手安居。妻子们各自建房散住,随意丈夫去谁家,都不计较。至于溪峒一带,一个男人竟有十个妻子,生的孩子分不清嫡子还是庶子,彼此常发生仇杀。
剉角媒人
《清异录》:唐玄宗开元年间,后宫嫔妃成群结队。侍候皇帝睡觉的,很难取舍。于是,便采取抓彩的方法来确定。每当睡觉前,宫妃们集中在一起掷骰子,获胜的那位,取得专夜权。因而,嫔妃们私下里称骰子为“剉角媒人”。
扬州瘦马
张岱《陶庵梦忆》:扬州人每天靠妓女之身吃饭的,不下数百人。谁家要是想娶妾的话,千万别走露风声,如果稍稍透出点消息,那牙婆掮客,就会蜂拥而至,就像苍蝇附在羊肉上,轰也轰不走,扑也扑不去。天刚亮,就催促你出门。媒人先到的,先挟之去,其余的尾随其后,接踵伺候。
到了妓女家,宾主坐定后,便给娶妾者献上一杯茶。然后,牙婆扶着妓女走出内室,并对妓女说:“姑娘拜客!”妓女下拜。又说:“姑娘往前走!”妓女往前走了几步。又说:“姑娘转身!”妓女便转过身来,面冲客人。又说:“姑娘把手拿出来让人看看!”妓女捋起衣袖,露出手臂皮肤。又说:“姑娘瞧相公!”妓女就转眼偷着看一看。牙婆接着问:“姑娘几岁了?”妓女说出岁数,声音也亮了出来。又说,“姑娘再走走!”妓女便用手扯着裙角往前走,这样一来,脚就露出来了。
然而,看脚有讲究:凡是出门裙摆先响的,脚一定很大;若是高高地系着裙子,人未出而脚先出的,脚肯定挺校看完了脚,牙婆对妓女说:“姑娘请回吧!”一个妓女进去后,另一个妓女再出来。看一家妓院,都要看个五六个妓女。每看一个,都是这些程序。看中的,就用金簪或金钗一枚插在她的鬓发上,行话称为“插带”。看不中的拿出几百文钱赏给牙婆,或赏给其家的侍婢。然后再去看。一个牙婆疲倦了,另有牙婆接踵而上。一天、二天至四五天不厌倦,也看不完。可是,看到五六十人,都是白脸红衫,千篇一律。就像学写字,一个“一”字写到成百上千遍,连此字也忍不得了。看花了眼,不知该选哪一个好,最后不得不聊且迁就,选定一个“插带”。尔后,妓女家拿出个红单,上面标明彩缎若干、金银若干、财礼若干、布匹若干。用笔醮墨,一并交给客人点阅。客人如果觉得那些彩礼数目可以接受,就在红单上签字批复。于是,牙婆就把他带回家去。还不等走到家中,则鼓乐班子、担酒抬羊的就久候在家门了。顷刻之间,礼币糕果等都准备齐全,便由鼓乐引导去迎亲送礼。没走上半里,花轿、花灯、擎燎、火把、乐人、傧相、纸烛、供果、牲礼之属,都已在门前摆好,厨子再挑一担来,则蔬果、肴馔、汤点、花棚、糖饼、桌围、坐褥、酒壶、杯箸、龙虎、寿星、撒帐、牵红、小唱、弦索之类,又都置办齐了。不等回话,也不等主人命令,花轿及亲送小轿便一齐去迎亲了。随之,鼓乐震耳,灯火闪烁,新娘坐的花轿与至亲所乘的亲送轿便到了。于是,新人拜堂,亲送上席,小唱鼓吹,喧哗热闹。这一切刚刚完毕,牙婆便讨了赏钱,急往他家,又重复旧业。
僚妇
赵磷《因话录》:南方僚族产妇,生完孩子便下地干活,而她的丈夫却卧在床上休息,由妻子侍候他饮食,像坐月子一样地奉侍他。稍微照顾不周,他就会生病而产妇砍柴做饭一如既往,啥病也没有。
越地也有这种风俗,产妇生下孩子刚三天,就到河里洗澡,洗完澡就回家做饭服侍丈夫,而她的丈夫则围着被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称为“产翁”。其颠倒如此。
卷伴
周去非《岭外代答》:广东历来女子较多,嫁娶之时一般不讲究礼节。商人到广东后,常诱引她们到北方来,人们称之为“卷伴”。其本乡本土的人也是“卷伴”,只是不像商人那样带着就走。开始时,男女先有约会,然后把彩礼暗地里放在父母的床上,两人便连夜私奔了。第二天,父每见女儿突然失踪,知道一定会留下一封信,便到处寻找,果然在床席间找到。
于是,便扬言要告到官府。可是,最终也是干打雷不下雨。几个月之后,女儿生了孩子,便和丈夫准备下礼物,回来探亲。
他们知道父母在开始时一定不会让他们进屋,便先带一瓶酒去探路。此时,父母假装生气,把他们的酒瓶子摔碎。女儿女婿见状,就去请求邻里乡亲来说情,父母这回才索要彩礼,彼此以翁婿之礼相待。这种礼俗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才讲究,至于那些平民百姓,惟恐女儿不被人诱去。如果有人来诱引,而女儿不去,她的父母一定劝她赶快到婆家去。因其俗如此,不用大惊小怪。
烈妇墩
《广德州志》:烈妇某氏,不知道她姓什么。她二十岁时,丈夫亡故。丈夫去世后,家中很贫困,她苦守贞节,侍奉婆母。
一天,她到河边为婆母找野菜充饥,走到桥上时,遇到一个流氓少年调戏她。某氏哭着说:“上苍为什么要让我这样穷,连一点野菜也不能为婆母准备,还受人凌辱!”说完,投水自尽了。乡里百姓很同情她,把她安葬在溪水旁,并名其冢为烈妇墩。其址在原丰都杨邯桥侧。
二十四桥风月
张岱《陶庵梦忆》:邗沟,是广陵二十四桥风月的翻版。
渡钞关横亘半里,有九条大巷,周旋折绕于这九条大巷前后左右的又有百十条小巷。巷口狭窄,巷内曲折,寸寸节节,有精房密户,住着名妓歪妓。名妓深匿闺房,不轻易见人,如果谁想结识相会,没有向导,甭想登门。歪妓多达五六百人,每当傍晚,她们便涂脂抹粉,薰香擦油,走出巷口,到茶馆酒店之前徘徊站立,行话称为“站关”。
那茶馆酒店、河边岸上,纱灯百盏,妓女们掩映闪灭于其间,有的掀着门帘,有的倚着门槛。灯前月下,人无正色,所谓一白能遮百丑,这全是粉脂的功劳。游子过客,往来如梭,瞪着眼睛东瞅西看,有中意的,就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就走。
而这被选中的妓女,忽然亮出身分,引客先行,自己缓步尾随而去。到了巷口,有守候在那里的,冲着巷门高声叫道:“某姐有客了!”门内应声如雷,像被火烧着一样窜出门来迎接。
就这样一个挨一个地被人领走,剩下的也不过二三十人。夜色渐深,灯烛将近,茶馆酒店黑魆魆的,寂静无人。店主不好将她们请出去,只好连打呵欠,示意她们知趣,早点离开。妓女们便拿出钱来向店主买点蜡烛,以待迟到的客人。有时,她们还会以那娇滴滴的声音唱《劈破玉》等小词,或者自相戏谑嘻笑,故作热闹以磨蹭时间。然而,言笑哑哑声中,渐带凄楚,半夜时分,不得不像鬼一样悄悄地摸索着回去。见到鸨母,是挨饿还是遭打,就不得而知了。
我的同族弟弟卓如,长着漂亮的胡须,也很风流,善开玩笑。他要是到钞关的话,一定找妓女玩。他曾笑着告诉我:“小弟今日之乐,不比王公逊色。”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王公大人侍妾数百,每到晚上那些侍妾都眼巴巴地盼着王公光临,王公能宠幸的也不过一人。而我过钞关时,数百美人目送秋波,心灵呼唤,视我如潘安一般的美男子。我则趾高气扬,任意挑选,一定选一个自己中意的,叫她来侍候我,王公大人难道能比得上我吗?”说罢,他又大笑起来,我也跟着笑了。
情尽桥
《唐诗纪事》:简县境内的折柳桥,初名“情尽桥”。雍陶治理雅州时,送客来到此地,雍陶问身边的人:“为什么取了这么个名字?”被问的人回答说:“送往迎来到此止步,故称情尽桥。”于是,雍陶让人拿来笔墨,在桥柱上题了两个字:“折柳”。并赋诗一首:从来只说情无尽,何事名为情尽桥。
自此改名为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
自此以后亲友送别,必吟此诗。
瓶鞍
《余墨偶谈续集》:京都娶媳妇的人家,在新娘入门未下轿之前,要先给她一个装着五谷的宝瓶,让她抱着宝瓶出轿。
还准备下一个小马鞍,上面用红毡子盖上,叫新娘从上面跨过去。取步步平安之意。
结婚跨马鞍,书中多有记载,《苏氏演义》中说:“国初结婚时新娘坐在马鞍旁,这是塞外乘鞍马之义。”《酉阳杂俎》中也说:娶媳妇时,新娘入门跨马鞍。郑余庆《书仪》也有跨鞍之说。由此看来,在五代之前就有这种风俗习惯了。只是抱瓶的习俗其他书未见记载。
杀尼姑街
《池上草堂笔记》:在嘉善县的北门内,有一条杀尼姑街,不知是根据什么命名的。据民间传说,此街原来有一个尼姑庵,庵中有个尼姑先与一位屠夫相好,后来又跟另一人通奸。屠夫知道后,妒火心中生,便在夜里进庵把那尼姑杀了。为了销尸灭迹。他将尼姑的尸体大卸八块,用一个大口袋装好,准备背出北门,沉到河里。当他走到门口时,已经五更了。守门的人盘问他背的是什么,他扯谎说:“我一个亲戚要结婚,这是为供神所宰的牲畜。”守门人没再多问,就放他出了城门。屠夫走到吊桥时,忽然看见一个黑大汉拿着刀站在桥上,他做贼心虚,不敢过,往返徘徊了好多次。天渐渐亮了,有位乡民进城办事,见他背的口袋血淋淋的,就问。他背着什么,他把跟守门人扯的谎又说了一遍。乡民见他神色慌张,觉得不对劲;就硬把他的口袋打开看了。原来里面有一个光光圆圆的女人脑袋,还有分解的四肢,乡人认定他杀了尼姑,便大叫一声把屠夫抓住押送到官府。一审问,屠夫供认不讳。于是,依法处死了他,并将那座尼姑庵烧掉了。随后,人们竟以“杀尼姑”为那条街命名。
碧云阑
《余墨偶谈续集》:京城的男女少年刚留额前的头发时,头发蓬松下垂,作事很不方便,于是,人们便用一根彩绳打个结,把头发系在额头前,称它为“碧云阑”。有人说,这就是从前艺妓扎得双螺发型的遗制。
澡浴
《真腊风土记》:真腊(今柬埔寨)气候炎热,每天不洗几遍澡就没法活,即使是晚上,也得洗个一二次,当初,没有浴室浴盆之类的洗澡设备,但每家都须有一个洗澡池,否则二三家合用一个池子。洗澡时不分男女,都裸体进池子。只是父母长辈正在洗时,子女卑幼不敢人;而卑幼先在池中,则尊长也回避。如果是相同辈分的,就没什么约束,只要用左手遮住生殖器,就可以进去了。或者是三四日,或者是五六日,城里的妇女三五成群都到城外河中洗澡。她们来到河边,脱去衣服,就旁若无人地走到水中。会聚在河里的洗澡人,有时多达数千人,即使是名门世家的妇女也去洗。她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羞耻的,从头到脚,谁都能看。城外河里,每天都有人在里面洗澡。唐朝官员休假时,颇以此为游观之乐。听说也有在水中偷情的。
此地的水总是温热的,到五更时才略微凉一点,等到日出时,又温热了。
嬉妇
《余墨偶谈续集》:粤西一地娶亲时,常邀同辈人闹洞房,闹房调笑,雅俗不同。我的朋友王某刚考中孝廉科,他的妻子是临川某大户人家的女儿,颇知书达礼。他们结婚时,陈象九、秦寿芝、吴月农等人,邀我一同去闹洞房,他们各说了谑词,轮到我时,我随手从花瓶里拈出一枝花,递给伴娘说:“新郎今年登科,明年又将赴琼林宴(皇帝赐新科进士的宴会),怎么能不插一枝花呢?”伴娘便把花交给了新娘,新娘欣然把花插在新郎的帽檐上。我的同伴们又想看新娘的小脚,新娘说什么也不干,正窘迫间,我解围道:“他日新郎到翰林院供职,现在仿东坡歧公故事,迈开金莲持着炬火送新郎入‘翰苑’也是佳兆。”新郎听后,非常高兴,忙让新娘拿着烛火快移莲步,同伴们终于达到了目的。
现在闹洞房,就是抱朴子所说的“嬉妇”,这种习俗,有伤风雅,不足为训。
九夫坟
《新齐谐》:句容门外有九夫坟。据说,从前,有个妇人很漂亮,丈夫死后,留下她和一个年幼的孩子,妇人家中富有,便招了一个丈夫,刚生了孩子,这新招的丈夫又死了,妇人便把他埋在前夫的墓旁。不久,她又招了一位,这位也是生了一个孩子就死了。于是,她又招又死,又死又招,共嫁了九个丈夫,生了九个孩子,绕圈建了九座坟,妇人死后,她的儿子们把她葬在九座坟墓之中。自从把她埋葬了之后,每到日落黄昏,墓地便刮着阴风,夜里还会听到呼啸争斗之声,好像大家争着抢夺那位妇人,行路的人不敢由此经过,邻村为之不安。大家纷纷向邑令赵天爵请求,让他想办法解决。于是,赵天爵来到墓地,陈设议仗,僚属们分立在两旁。天爵命令手下人站到各个坟头前,拿着大棍子,重重地敲打了三十下,自此以后,再也不刮阴风争斗了。
绿郎红娘
《两般秋雨庵随笔》:广东女子多有因绿郎妖魔作祟而死的,而男子则因红娘妖魔作祟亡身。所以,俗话说:“女忌绿郎,男忌红娘。”翁山的屈氏解释说:“六十四卦中咸象里有‘二少憧憧,则明从其思’之语,意思是说:青年男女,想什么就会有什么。少女若是怀春,就会有绿郎之类的妖物来作祟,少男若是恋情,就会有红娘之类的妖物来作祟。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婚姻不及时,情欲进发。”
独妇山
《坚瓠续集》:《越绝书》上记载说,独妇山距会稽四十里,勾践将讨伐吴国时,把全国的寡妇都迁到独山上,以此来坚定士兵的斗志。《吴越春秋》一书作“独女山”,书中说,勾践伐吴时,因寡妇们淫派犯过,便把她们都送上山,将士们如有忧思,便让他们到山上游玩,从而使他们高兴,增加作战的力量。此说好像有道理。
京中新婚
《续新齐谐》:北京的婚礼和南方的婚礼不同。邵又房娶妻,南方的朋友们来贺喜,大家想闹洞房拜见新人。不料,花轿一到,就直进内房。新郎手拿弯弓走出门来,向轿帘连放三发响箭,然后抱新娘出轿。新娘乱鬓蓬松,红绸裹头,新郎用称杆挑下红头盖,不行交拜之礼,便对坐在床上。尔后,两个伴娘拿来大红毡子,将四面窗户全都遮蔽,并献上一个大饺子。
剖开大饺子,里面藏着一百多小饼子。新郎新娘饮完酒,吃完饺子,便脱衣服上床睡觉了。第二天早上鸡叫时,公公早早地起来拿着红烛礼拜天地、灶神、祖庙,五天以后,方才宴请宾客。结婚当天前来贺喜的,都没有酒茶招待,人们只好又饥又渴地离开。有人作诗戏谑道:京里新婚大不同,轿儿抬进洞房中。
硬弓对脸先三箭,大饺蒸来再一钟。
称杆一挑休作揖,红毡四裹不通风。
明朝天地祖宗灶,拜得腰疼是阿公。
吐肉壶
《耳新》:明朝工部左侍郎严士蕃奢侈淫逸,他咳嗽时,竟让美女用口来接他吐的痰,称之为“吐肉壶”。
又:王天华为了讨好严士蕃,织了块地毯,让三十二个美女一半穿红色衣服,一半穿白色衣服,在地毯上斗掷点,应移某位,某位就快步上前侍候严士蕃,严士蕃把这种玩法称为“肉双陆”。
娘子桥
《闽小记》:泉州洛阳桥之前,有座娘子桥,它的桥身比洛阳桥低,但却比洛阳桥长。据说,从前有个人在一艘外国商船上做工,航行途中,遇到暴风,船沉没了,此人来到一个荒岛上。夜晚,一条巨大的蟒蛇窜了出来,蛇身通明,照得整个岛屿有如白昼。当蟒入洞时,此人就把刀插在洞。穴口,等蟒蛇再出来时,就被刀刺伤了。蟒蛇又痛又怒,狂奔乱跳,竟至胸破腹裂。此人一看,蟒蛇腹裂处留下无数明月珠。他便带着这些宝珠搭乘路过的船归家了。
此人虽然得了巨富,但并没张扬,因而邻居们都不知道他是富翁。后来,他想娶一位富家的女儿为妻,富家翁觉得他是痴心妄想,一个穷光蛋还想娶富人家的女儿,便骗他说:“我女儿怕渡海风浪大,如果你能在这条河上建一座桥,并在桥上撒满金子,我的女儿就嫁给你!”此人二话没说,回去就雇人修建桥梁,桥建好后,便将金子撒满了整个桥梁。于是,人们称这座桥为“娘子桥”。
苏州有苏小小墓
明人周婴《危林补遗》:唐朝诗人杜牧有一首《悲吴王城》诗,诗云:吴王宫殿柳含翠,苏小宅房花正开。
依此来看,苏小家似在苏州。
唐朝另一位诗人李商隐《送李郢之苏州》诗说:苏小小坟今在否,紫兰香径与招魂。
黄滔的《寄蒋先辈苏州》诗也说:
冢上题诗苏小见,江头酹酒伍员来。
则苏小的墓也在苏州。
躲婆石
明人李日华《紫桃轩又缀》:今绍兴郡城有题扇桥,戒珠寺有躲婆石。据传,王羲之曾为蕺老太题写扇子,老太太用那扇子卖了好多钱,于是,便不断地来找王羲之为她题扇,搞得王羲之很累。后来,王羲之一看老太太来了,便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人们遂称此石为“躲婆石”。
女儿节
《日下旧闻考》:据《宛署杂志》记载,京都自五月一日至五日,把家中的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是已经出嫁的女儿也不例外,她们在这几天回到娘家,修饰得极尽妍态。俗称这几天为女儿节。
《析津志》也说,京都百姓在七月七日这天晚上,邀请女孩子作巧节会,称为“女孩儿节”。当日晚上,宴饮尽欢,第二天早上馈赠一些东西给她们,然后把她们送回家。《帝京景物略》云,九月九日,父母家一定要把出嫁的女儿迎回家中,也叫女儿节。
据此说来,一年中有三个女儿节。
欢喜地
宋人袁褧《枫窗小牍》:武肃王还临安时,与父老们宴饮,席间有“三节还乡之歌”。父老们多不明此义,肃王便用吴音高唱道:“你辈儿见依底欢喜,别是一般滋味子。长在我侬心子里,至今狂童游女。”后来人们以此歌作为私奔约会的问答之歌,称其宴饮处为欢喜地。
绣花坡
《锄金书舍零墨》:我村自东街迤逦东行一里多路,有个地名叫绣花坡。此地古木萧疏,茅屋三两,是一个小村落。据说,著名顾绣源于此地,因以为名。我在一年的秋季来过此处,还题了一首诗:鸳鸯绣出色丝工,自昔传闻歇浦东。
今日绣花坡上过,胭脂零落野花红。
后来,我见《墨余录》说:顾绣创始于明嘉靖时进士顾名世家,故名。顾名世在上海建有露香园,他的儿子顾会海有个小妾手极巧,她刺绣的人物字画堪夺天工。露香园顾氏绣自此驰名。顾绣选色配丝,独臻精妙,其方法来自皇宫。《上海县志》也是这样记载。据此始知,绣花坡并不是因此得名,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名称。
盒子会
《渔矶漫抄》:南京的妓院,色艺俱佳的妓女颇多。她们常常二三十人结为手帕姊妹,每到三月初三上巳日,她们便拿出自己精心制做的小巧玲珑的工艺品来比赛,称为“盒子会”。凡得到奇品的为胜。输了的人要买酒招待赢了的人。她们的相好,也带钱来助兴,终日狂饮乱欢,一个月才止。
婿乡
《城固县志》:婿乡,在县东北六里,原名智乡。唐公昉得道升仙之时,知道他的女婿没回来,不能与他同登云端,便让女婿在此乡居住,说是以后没有严霜蛟虎之患,百姓认为自那以后,的确是这样,故名婿乡。
药妇山
《平利县志》:药妇山,在县东南八十里。旧传,有一对夫妇同去打猎,丈夫坠到崖下摔成重伤,他的妻子捣药为他治伤,后来,夫妇都变成化石。至今捣药的石臼还在。
响履廊
《苏州府志》:春秋时,吴王修建廊屋,他命令工匠用黄楩木铺地而使下面留有空隙,然后让西施等人在上面走,地面便发出声响。今天灵岩寺圆照塔前西上小斜廊,就是它的旧址。唐代诗人皮日休有诗云:响屧廊中金玉步,采兰山上绮罗身。
莲花双冢
《兴化县志》:莲花双冢在安仁乡。据说,有姑嫂同去割稻子,小姑子掉到深沟中,嫂子急忙去救,两人一同淹死了。
家人把她们埋葬在沟旁。其后不久,在她们的坟墓上突然生出几朵莲花。人们很奇怪,打开棺木一看,莲花竟是从她们口中生长出来的。于是,人们称其墓为“莲花垛”。现在双墓犹存。
三娘子台
《南乐县志》:三娘子台,在县城以西二十里处。据传,宋朝时,沿河堤上,设官守堤,堤坝如果决口,就处以死刑。
有一年,堤坝决口了,守堤官召来人马堵提,但怎么也堵不上,守堤官的小女儿怕父亲死于非命,便跳进决口处,堤坝终于堵住了。后人在她投河处筑坛立庙来祭祀她,此地因此得名,现在遗址犹存。
乔家故井
《潜山县志》:乔家故井在彰法山,汉朝末年乔公在此居祝乔公有两个女儿,皆国色天香。孙策攻占安徽潜山县时,娶了大乔,周瑜娶了小乔。乔氏二女常把用过的脂粉扔到井里,因而直到现在井水还有脂粉色。
四娘坞
《绩溪县志》:四娘坞在城北。据说,宋人程濠死后,她的妻子为他苦守贞节。她有三个女儿,也一直没有出嫁,母亲死时,她们便一起自杀。当地人赞扬她们的贞节烈行,便以此命名。
九女墩
《宁国府志》:九女墩在城北一百一十里处的楚王城旁。
从前,有九位姑娘遇到水难,她们的尸体紧紧抱成一团,逆流而上,到了此地,便不再漂动,村里人将她们掩埋了,名其坟为“九女墩”。
十女墓
《芜湖县志》:十女墓在县东四十里的德政乡。元朝时,有位叫丁月娥的贞烈女子,不甘受兵匪污辱,率领家中九位姐妹自杀而死。其后,族人将她们埋葬,名为“十女墓”。
桂龄
《清代声色志》:桂龄是楚南人,在清道光年间名重一时。
阳羡人方开曾镇守楚南,此时,天下又趋于安宁,承平日久。
方伯常在傍晚,乘着竹轿,同当地的某公到山弯僻静处游玩。
他与桂龄的关系尤好,曾为她代撰楹联献给观音寺,楹联写道:“十七载风尘幸苦,我独何辜?剧怜莲性虽胎,难堪是檀板清樽,千呼万唤。
五百年香火因缘,身将谁托?漫道藕丝自缚,只愿得慈云甘露,并蒂连枝。”
不久,方伯被罢了官,桂龄也到岳州避难。第二年,禁烟战争也波及到湖南,姹紫嫣红,尽被金风卷去。不知道桂龄是作了痛骂贼匪的毛惜惜,还是作了投靠匪贼的李师师。想那金戈铁马中,不会再吹拉弹唱了。
小杨枝
《清代声色志》:杨枝是江苏如皋县冒辟疆家中的歌妓,容貌非常妩媚艳丽。有位知名人士曾题赠一长卷,陈述杨枝的秀美与特长。二十年后杨枝老了,她有个女儿也长得如花似玉。
因此,人们都叫她小杨枝。一天,宴请宾客,冒辟疆拿出先前名士的题赠让大家观看。虞山的邵青门看罢又在其后题诗曰:唱出陈髯绝妙词,灯前认取小杨枝。
天工不断销魂种,又值春风二月时。
古今情海
第五部
(民国)曹绣君著
卷二十二 情中外
比玉居
《谭概》:有个姓王的排行老大的后生,长得很漂亮,很多人都爱他。沈伯玉到他家去,见屋上的匾,就题了“比玉居”三个字。沈伯玉解释说:“这个匾额特别有意思:用‘比’字置换出‘居’里的‘古”字,那分明就是‘屁古’两个字。
‘玉’字也是‘王一’两字组成。又分又合念起来就是‘王一屁古’四个字。”姓王的青年听了也不禁笑起来。
羽衣人
《晋书·郭璞传》:暨阳地方有个叫任谷的人,耕田时在树下休息。忽然有个穿道士服装的人来奸污他,过一会儿就不见了。任谷于是怀了孕,到日期要生产,那个道士又来,用刀刺穿他的阴部,生出一条小蛇,就走了。任谷就成了一个太监。
后来他到皇帝那里去上书言事,称自己懂道术。皇帝就把他留在了宫里。
表弟非表兄表子
《坚瓠乙集》:泰兴县令胡瑶爱上了一个衙役。一天坐堂审案时,看见一个小吏调戏那个衙役,同他说悄悄话。县令大怒要处罚小吏。小吏撒谎说:“他是小人的表弟。我们在聊家常。”县令于是出了一条对子:“‘表弟非表兄表子’你如能对得上就可免于处罚。”小吏对道:“丈人是丈母丈夫。”县令赞赏他对得好,笑着原谅了他。
南风五两轻
《履园丛话》:本朝初年有个监察恋上一个戏子,在一起住了五、六夜,赏戏子五两银子。戏子不高兴,有人听说后说:“这在唐代王维诗里已经说难办了。”戏子问:“什么诗?”
那人说:“恶说南(谐‘易’音)风五两轻。”
叶先生冥缘
《张氏卮言》:松陵县的叶元礼先生,名叫舒崇,被迎接人县学时,骑马从一座彩楼下经过。楼上有个大家闺秀看见他,非常爱慕,想以他为夫,患单相思得了病,临死时才告知父母。
她家就请叶先生到家来诀别,叶先生也禁不住哭起来。十六年之后,叶先生进京赶考,到山左地方,路上遇见一个漂亮小童,没告知父母就随叶先生到了京城,彼此相爱过于夫妻。后来小童病死在京城,叶先生几乎哭昏过去,没过半年,他也死在京都。那个姑娘因一时钟情爱恋,女身转生为男身,仍然这样爱得如胶似漆。元礼先生本来是位名士,相貌出众,善长传统的学问。中进士时,考官得知他的名声,对天拜了四拜说:“没想到叶元礼在我手下中进士。”他不知道有种冤业一直随着叶元礼,没到五十岁就死了。叶元礼临死时,人们都看见他喜欢的那个漂亮小童又出现在他床前,互相握着手死去。唉,叶元礼只活了一生,而这个姑娘已经过了两辈子了,过去她为叶先生死去,这一生叶先生又为她死去,忽而女忽而男,到阴间仍持续着这段姻缘,都是因为不忍割舍这种痴情埃在这里普劝世上的人们,要警惕呀。为此作了六首绝句说:未经弱冠已蜚声,潇洒丰姿冰玉清。
偶过翠楼珠箔下,美人含笑订三生。
单思无奈病缠绵,拼得形骸赴九泉。
为告双亲儿不起,叶郎误我已经年。
唤郎呜咽诉前衷,一笑烟缘命已终。
今日迸形心内死,来生端的要相逢。
忽忽年华十六春,公车山左走黄尘。
马前来得人如玉,宛似曩时梦里身。
得捷南宫到处随,同衾同案不相离。
宜教两世姻续续,昔女今男事更奇。
玉儿病肺喘丝悬,儿没郎随只半年。
昔死为郎今为我,韩朋箫史语空传。
八股何如两股好
《丹午杂记》:明朝时某人年轻美貌,然而有一种不好说出的男性疾玻后来他当了浙江学政,对待考试的读书人极为苛刻。这些读书人在映壁墙上贴了一副对联:八股何如两股好,前场不比后场通。
男妾
《金壶遁墨》:有强盗劫掠十二三岁以上的儿童六千多人,把他们全部阉割,误伤睾丸,有十分之六七的人死去。强盗秀清从中选择长得清秀的,给他们涂粉缠脚,穿绣花衣服,称作男妾。像侯裕宽、李寿春、钟启芳、王俊良等人,都极为美貌,很聪明,能摆出媚态讨强贼喜欢。时间长了允许他们出房门,和秀清封的伪嫔妃通奸,交接的丑态难说出口,而那些叛贼却看着取乐。
法外纵淫
《滦阳续录》:郭石洲说,河南有个富人,做官退休后回家乡,已经六十多岁了,可身休强壮得像年轻人。他经常养着三、四个年幼的小妾,到她们二十岁时,就为她们准备嫁妆把其嫁出去。这些女人仍然是完好的处女,娶她们的人都暗暗感激富人的恩德。这样,有人也愿意把姑娘卖给他作妾。然而他在日常生活中,和妻妾在床上亲近,和普通人都一样。有人以为他只是取女孩的经血配药;有人以为他只是观赏这些女孩,实际上已老得失去性能力,谁也不知道真实的情形。后来他家的女仆私下泄露了秘密,他是把女人当男人鸡奸。他的老朋友暗中同他核对,他毫不隐讳说:“我血气还盛壮,不能没有性欲,和女人交接仍可使其生孩子,但担心死后留下累赘;想搞男色,又担心他和我的妻妾发生关系,给子孙带来耻辱,因此才选择了这种折中的办法。”这件事出奇,从古以来没听说过。
说起闺房之内,什么情形没有?床席上的男女关系就不去深说了吧。这个富人年年换妾,使良家妇女得以再嫁,名声上似乎对人有损害,然而不耽误人家的婚期,不损害其贞操,又似乎对人有恩德。这种公案,谁也无法断定其是非。戈芥舟老前辈说:“这不难判断,不过凭着他有钱,在场规之外纵欲就是了。
过去大盗窦尔敦抢劫,一定要给被抢的人留下御寒的衣被和回家的路费,自以为讲道德。这位老家伙的恩德也不过类似罢了。
”
妄念辱身
《池上草堂笔记》:怀亦亭(字云麾)谈到他的同僚某人的亲戚家有座花园,里面有狐狸祝此人曾到亲戚家喝酒。他的仆人也跟去,常到花园的角落里默默祷告,希望狐仙让他见一面。一天,终于见到一个美人翩翩而来。仆人高兴得不得了,就想把美人留在亭子里。美人不愿意,说:“亭子靠近外边的走廊,恐怕被人看见。这里的后轩极僻静,没人去那里,不去那里,怕玩得不畅快。”仆人跟着美人走,拐了三个弯到一个小穿堂,摆着一张干净的大床。美人让仆人先脱衣躺下。她外衣刚脱掉,就变成一个大个头白首长眉的老人,按住仆人的臂部就刺进去,仆人挣扎不得脱身,喊痛声和恨骂声很凄惨,可外边一点听不见。等他翻过身坐下来,觉得屁股下边毛茸茸的,像坐在棉花上。这时那个老头不见了。仆人狼狈地走出花园,突然遇见院子里的人,没有瞒住这件事。从此肛头周围长了一圈白毛,曾让旁人看,也不隐讳。这件事可让那些有邪念的人从中吸取教训。
种种魔障皆起于心
《滦阳消夏录》:有个书生爱着一个好看的男童,相爱如同夫妻。男童得病要死时,痛苦留恋得不得了,咽了气,还握着书生的手,掰开后才放手。后来书生常梦见他,开始是在灯前月下看见,后来白天也能看见,相距经常有七八尺,问他话不回答,招呼他也不上前来,走近他就向后退,因此书生迷迷糊糊地得了心病,请道士画符驱鬼也无效验。他父亲让书生暂时到庙里住下,想鬼物不敢进入佛地,结果到庙里依然能见到男童的鬼魂。一位老和尚对书生说:“种种魔障,都由心里生出来。如果真是男童的鬼魂,那是你的心招来的;如果不是男童的鬼魂,那也是由你心里幻化出来的。如果你能使心里空无所有,那一切鬼怪都会消灭了。”另一位老和尚说:“您对下等根性的人讲上等佛法没作用,他没有定心的法力,心里怎能够空?正像只说病因不开药方。”于是又转头对书生说:“邪念纠结在心里,像草一样扎下根,就如东西塞进洞里,要用楔子才能把它顶出来。楔子把洞挤满,东西就挤出来了。你应当想象:这个男童死后,其身体逐渐僵硬变凉,渐渐膨胀起来,渐渐发臭,渐渐腐烂,渐渐有蛆虫爬出来,渐渐脏腑破裂,血肉模糊,映出各种颜色,其面目渐渐变形,渐渐变色,渐渐变相,变得像恶鬼,这样就生出恐怖的念头。你再想象:这个男童如果活着,一天比一天长大,渐渐高大,再也没了媚态。渐渐生出满脸胡须,渐渐长成粗硬的长胡子,渐渐脸色变黑,渐渐头发斑白,渐渐两鬓如雪,渐渐头秃齿落,渐渐驼背气喘,满脸鼻涕眼泪,脏得无法接近,那就有厌弃的念头生出采了。
你还可再想像:这个男童先死了,所以我想念他;如果我先死了,他相貌长得好看,一定有人勾引他,利诱威胁,他未必像贞节的寡妇一样守贞。一旦被别人勾引去睡觉,在我生前对我说的种种淫语,对我作出的种种淫态,这时都转给另外的人,让他尽情痛快。从前的种种恩爱,都如浮云消散,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这样就有一种愤恨的念头生出来了。你还可以想象:这个男童如果还在,也许凭借宠爱飞扬跋扈,让我受不了。稍不如意,就翻脸相骂;或者我钱不多,满足不了他的要求,立刻变心,脸色难看。或者他看别人富贵,抛弃我投入别人怀抱,再和我见面如同遇见陌路人。这样,怨恨的念头就生出来了。
这几种念头互相交替,在心中生灭,那心里就没有空地了。心无空地,那一切爱心和欲念都无地可容,一切魔障不用驱赶就自己退走了。”书生按老僧的教导办,那男童的形象几天间时见时不见,又过几天最后消灭了。等书生病愈再去拜访两位和尚,发现庙里并没有这两个和尚。有人说这是古佛现身说法,也有人说是四处云游的和尚,往来如浮云,和书生只是萍水相逢,这时已云游别处去了。
南山二老
《滦阳续录》:新疆吉木萨地方驻军的张鸣凤,被调去把守哨所,靠近一个菜园。种菜的老头已六十多岁,每逢刮风下雨,就到哨所来借宿。一天晚上张鸣凤用酒把老头灌醉鸡奸了他。老头醒过来后大为恼怒,到军官处控告了张鸣凤,经检验伤口还未愈合。经上级批准,开除了张鸣凤的军籍。当时张鸣凤年方二十,大家都认为不会有这种事。还有人怀疑老头曾鸡奸张鸣风,张鸣风是报复他,然而重新审问两方,都不承认。
人们都说是怪事。这时有个官奴叫玉保的说:“肯定有这事,不算奇怪。过去我曾在南山放马,马被狩猎野鸡的人惊吓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