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方法因事被官府逮捕,在押至皖水时,投水自尽,虽经多方寻找,也没能找到尸首,当时郑氏才二十九岁。郑氏心中十分悲伤,深为没见到丈夫最后一眼而遗憾,便收取丈夫生前剪下的头发和指甲放到一个匣子里,留作纪念。她的婆婆原来不跟她生活在一起,丈夫死后,她就将婆婆接到身边奉养。
她有两个儿子,长子叫方懋,老二叫方恕,这两个儿子在她的教育下,都能刻苦攻读。
郑氏守节四十余年,在她生命垂危之际,吩咐家人,在她死后人殓时,一定要把她珍藏的丈夫的头发、指甲揣在她的怀里。郡守广武王公听说了她忠贞守节的事迹后,上疏朝廷,请求对她予以表彰。
泣受遗言
《浙江通志》:叶氏,是慈豁人,嫁给鄞县的史简。史简为县从事,县尉受取贿赂,鞭打无故百姓,史简为之抱打不平,怜悯被冤打的百姓,这便惹怒了县尉,让人把史简责打了几十大杖,打得皮开肉绽,回家没几天就死了。当时,叶氏才二十五岁。史简家中很穷,可说是家徒四壁。他死后,唯一留下的是一个寡妻和弱子幼女。不久,弱子也不幸夭折。叶氏连遭横祸,肝胆俱碎,日夜抱着幼女痛哭,她悲愤地喊着:“天哪、天哪,为什么让我落到这种地步?”闻者莫不垂泪。
史简死时,叶氏正怀着身孕,史简在弥留之际嘱咐她说:“你若是生个女孩,就嫁出去;如果是个男孩的话,希望你能好好看护他,把他养育成人。”叶氏哭着答应了丈夫的遗嘱。
后来,叶氏果然生了个男孩。于是,叶氏毅然决定固守贞节。
邻居们都劝她说:“你的家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应该赶快找个依靠,襁褓中的儿子怎么能指的上呢。”叶氏誓死不听。儿子长大后,她便让他人私塾读书。儿子也很为她争气,能够刻苦用功,终于科举及第。她的孙子辈们曾三代为丞相,将她封为冀国夫人。
叶氏不仅固守贞节,而且善良仁爱,在她晚年时,家境颇好,但她却一直勤劳操作,节俭持家,她还收养了十多名孤女,都把她们养育成人,寻找到合适的人家,厚礼把她们嫁了出去。
叶氏死时八十六岁。她曾这样教育她的儿子:“读书要以行己为先,操笔作文章,当以圣贤为本旨。”无怪乎她的儿孙们三世为相,看来跟她的教育有关。
若戚恶能守耶
《建宁县志》:杨氏女,是周坪保人,十六岁那年,许配给在城的李奇雍。订婚后不久,奇雍就患了重病,杨女知道后,便请求父母让她探看奇雍,父母不同意。杨女哭着恳求父母:“哪怕让我去给他喂一匙饭,就是死我也没什么遗憾的。”父母无奈,只好同意了女儿的请求。杨女遂来到李家,侍候了一个月,奇雍便死去了。但杨女与奇雍并没结婚。杨女的父母兄弟见奇雍已死,便劝她另嫁他人,而杨女誓死不从。
一天,村里的有位老太婆受人之托来劝说杨女,杨女关上屋门拒绝见她,并大声哭着说:“你们为什么这样不体谅我,跟我没完没了地纠缠,难道是以为我怕死吗!我告诉你们,就是我死了,也不会再嫁人!”说着,便要上吊自荆家人破门而人,将她解救下来,才幸免于死。自此以后,没有人再敢跟她提改嫁的事。
杨女守节后,并不像其他守节女子那样终日愁容满面,而还像往常那样生活。她的大伯子奇璧很不理解,便让女儿去问她:“婶子为什么不悲伤?”杨女回答说:“若是总那么忧愁怎么能守节呢!”奇璧听了她的话,认为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便告诫他的妻子说:“你们应该好好待她,让她实现自己的意愿。”奇璧的妻子也能体察奇璧的用意,妯娌两人关系处得极好。后来,奇璧夫妇竟把他们的二儿子李宏过继了杨氏,作奇雍的继承人。杨女很高兴,亲自教李宏读书识字;使他成了县学的生员。后来,李宏娶黄氏为妻,生了两个孩子之后,李宏便早逝而去,杨女劝勉黄氏好好抚育孩子,不要多想。黄氏听从杨女的劝告,也砥节孝顺。郡守知道了杨、黄婆媳守节自重的事迹后,为她们立碑,表彰了她们。
吾节妇妇也
《延平府志》:陈氏,是胡贵的妻子,沙县人,十六岁时嫁给胡贵。可是,结婚刚到二年,胡贵便患病身亡,留下她和刚满一岁的儿子宗旺。她的父母及邻居们都劝她改嫁,她坚决不同意,说:“背叛丈夫,抛弃儿子,这难道是人所能做的吗!
“于是苦心守节,辛勤操劳来抚育宗旺。
宗旺长大后,娶妻姜氏。明英宗正统年间,战乱纷起,宗旺带着妻儿到上府避难,途中,宗旺不幸死去,抛下了年仅二十五岁的妻子姜氏和三岁的儿子斯佑。有人劝姜氏说:“你年纪还年轻,找个人家算了,要不你们这孤儿寡母日子可怎么过?”姜氏摇摇头说:“我是贞节妇人的儿媳,我怎么能让孤儿的遗孤以他人为父呢!”战乱平息之后,姜氏带着儿子回到了故乡。
斯佑后来娶妻吴氏,生有两个孩子,而斯佑又不幸离世。
他死时,长子敏瓒七岁,次子敏璋三岁,吴氏也才二十五岁。
吴氏拒绝了劝她改嫁的好心人,日夜勤苦操劳,综理家务,维持家庭生计。她还教育督促儿子刻苦学习,使孩子都学有成效。
长子敏瓒科举及第,官至显宦,次子敏璋也榜上有名,光宗耀祖。
何出此不祥语
《光泽县志》:危道娘,是陈宗的妻子。陈宗幼年时,便由他姑母领养,姑母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样,陈宗侍奉姑母也像亲生母亲一般。后来陈宗长大成人,娶了危道娘。婚后不久,陈宗便身患重病,生命垂危之时,他把道娘叫到跟前,对他说:“我这病治不好了,我放心不下的是我姑母,我一死她就失去了依靠,你能替我为她养老送终吗?”道娘劝慰他说:“你于吗说这不吉利的话,如果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自会照顾她老人家,哪用等着你嘱咐呢?”
陈宗死后,道娘痛不欲生,但想到年老的姑婆无人照料,便紧咬牙关活了下来。她殷勤恭顺地伺候姑婆,常使姑婆感动得老泪纵横。姑婆怕耽误她的前程,劝她改嫁,她说什么也不肯,并将丈夫临终的嘱托告诉了姑婆,还发誓说:“我决不食言!”姑婆八十五岁时故去,道娘以厚礼安葬了她。
生身何罪与君相遇
《北史·列女传》:泾州贞女兒氏,许配给彭老生为妻,订婚财礼都已交纳完毕,但还没举行婚礼。兒氏非常懂得妇德,因而娴淑孝顺,也极守贞操,她家中贫困,她便自己舂米打水,耕种纺织来养活父母。那彭老生本是一个无赖,见兒氏已同自己订了亲,便去兒家逼迫兒氏同自己胡摘。兒氏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谴责他说:“我和你虽然订了婚,但还没有正式完婚,怎么能不禀报父母,就擅自来凌辱我?你如果一定要对我做出无礼的举动,我就只有死给你看。”不管彭老生怎样纠缠,兒氏就是不同意。彭老生见目的没有达到,便恼羞成怒,拿刀刺杀兒氏。兒氏弥留之际对老生说:“我这辈子有什么罪,让我与你相遇,我所以执节自固,难道是另有所图?我只是想把我清白的身子奉献给你,没想到现在反倒被你杀了。假如我的灵魂有知,一定不会宽恕你。”说完,就气绝身亡。彭老生见兒氏已死,便把他家所送的订婚衣物、首饰等收拾收拾拿到了他叔叔家,并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叔叔。他叔叔一听,大惊失色,随之把他臭骂了一顿,说:“这是你的媳妇,你为什么要杀她?天理难容你这畜生!”于是把他绑送到官府。太和七年,有关方面将他判处死刑。皇帝下诏说:“彭老生没有仁德,侵凌贞淑女子。手段残暴,罪不可赦。兒氏守礼履节,身死志节不改,虽然身居草屋,行为合于古来风范,应该赐予她美好的名称,以彰显风操。”于是,在她的墓碑上刻有“旌善”字样,号为贞女。
卷三 情中贞(下)
李真童为女道士
《青楼集》:李真童,是张奔儿的女儿,十几岁时,就名扬江浙一带。她姿容秀美,身段婀娜,能歌善舞,举止温雅,说话慢声细气,娇柔可人,有名门闺秀的风韵。达天山到浙江做检校官时,一见到李真童便倾慕于她,两人亲密往来了三年。
达天山任期已满,将要调回京城。临行之前,两人眷恋不舍,订下终身之盟,约好明年相会。
达天山走后,李真童便出家做了女道土,闭门谢客,日以焚香诵经为事。第二年,达天山被授予暨州同知职务,上任后,便急忙备礼来娶李真童。两人久别重逢,欣喜之情自不待言表。
可是,好景不长,达天山患病故去。真童哀伤不已,辞绝了众多的求婚者,又出家为道士,忠贞守节,不涉尘务。
适际之难何节之有
《海澄县志》:石氏,是李任禄的妻子。任禄因病早逝,留下她和年仅九岁的儿子世奇。父母见她年纪还轻,劝她另找个人家,但石氏执意不从,她要把世奇拉扯大,重振李氏家业。
于是,她勤劳操持家务,来维持生计,严格管束世奇,让他刻苦攻读举业。世奇稍有小过,她也不饶恕,总是惩罚他彻底改正了才行。在她的督促管教下,世奇终于考中了进士,做了朝官。后来,石氏年纪渐老,世奇见母亲生活已难自理,便上奏朝廷,请求归乡,回家侍奉老母,以尽孝心。朝廷见世奇言辞恳切,遂批准了他的请求。
世奇回到家中,见了白发苍苍的老母,心中不免想起母亲坚守贞节的苦楚,便想将母亲的事迹上报朝廷,请朝廷表彰母亲的忠贞。母亲知道了儿子的打算后,很不高兴地责备他说:“女人服事丈夫,就像臣子侍奉君主一样,适逢其难,当为之尽力,有什么贞节可言。况且你有幸做了朝官,上苍待我已经不薄了。如果我再受表彰,那人们就会说这是照顾官宦之母。
你还是收集一下那些平民百姓家中守节妇人的事迹,上奏朝廷吧!”世奇听了母亲的话,更为母亲的精神所感动,但既然母亲不愿意,也就只好作罢。
后来,有人向朝廷上疏推荐世奇,并将他母亲石氏苦守贞节的事迹也奏闻于上,皇帝遂知此事,于是降旨海澄县,让县里每月奖赏给石氏一石白米,作为她的日常食用。当时,石氏已九十岁。又过了二年,她便离世而去了。
贞女不假人以色
刘向《烈女传》:贞姬,是楚国白胜的妻子。白胜死后,她靠纺织刺绣打发时光,而誓不嫁人。吴国君主听说贞姬貌美超群,有德行,便派大夫携带着一百镒黄金,一只白玉璧,驱赶着三十辆装饰华丽的大车去求聘她,想娶她为吴国的夫人。
大夫来到贞姬家,献上了聘礼,转达了国君的诚意。贞姬辞绝说:“白公活着的时候,我有幸来到后宫,为他扫地、缝衣、拂床,托为嫔妃。现在白公不幸而死,我愿为他看守坟墓,以终天年。而今吴王赏赐给我黄金、玉璧之聘礼、夫人之位置,不是我愿意听到的。抛弃大义追求享受是污秽的;看见好处便死命追寻是贪婪的。作为国君,怎么能选用污秽贪婪的人呢!
我听说:忠臣不事二主,贞女不嫁二夫,难道唯独我能那样吗,若是那样活着的话,和死有什么两样?我没有为丈夫殉葬,已经是很不仁了,如果再去嫁人,那不太过分了吗!”于是辞谢了吴王的聘求。吴国大夫回去后,把贞姬的话禀报了吴王,吴王认为她贞节仁义,赐予她“贞姬”的名号。
妾心已死
《扬州府志》:阙氏、马氏,都是江都人。阙氏嫁给了管贤,马氏嫁给了管哲,他俩是同母所生的亲兄弟。妯娌俩十分孝敬婆婆,一家人和和睦睦过着日子。岂料天有不测风云,管贤不知得了一种什么病,突然死去,他死时,阙氏才二十六岁,虽然有个儿子,但尚在襁褓中,而且生下来他就看不见东西。
阙氏的父母见女儿年轻,外孙又瞎,担心她以后生活无依靠,便苦口婆心地劝她改嫁。阙氏哭泣着对父母说:“自我丈夫走后,我的心就死了,所以还苟活于人世,只是因为婆婆年老,儿子幼小,要不是这样的话,你们只好到黄泉下找我了!”父母听了女儿的话,知道难以改变她的志向,便也就由她去了。
不久,管哲也离世而去,而马氏刚刚二十一岁,还没有孩子。婆婆对她说:“你的岁数太小,要是你想再找个人家的话,也可以。”马氏哭着说:“我的嫂子为大哥守节,我若背弃丈夫,那有什么脸面还活着呢!”婆婆见她如此说来,也就不在勉强。从此,妯娌俩靠纺织收入赡养婆婆。婆婆死后,她们用厚礼将婆婆安葬。太守陈贞知道此事后,上疏朝廷,奏请表彰她们一家。
见者惊为人腊
《宁化县志》:金氏,是县主簿黄美金的小妾,兵马司指挥黄恩官的母亲。明神宗万历三十四年,因皇太孙降生,上圣母徽号,所以皇帝对下属臣子普遍施恩,恩官的嫡母(妾生子女称其父的正妻为嫡母。——译者注)邹氏,获赠孺人。恩官又上疏向皇帝陈诉衷情,请求皇帝施恩表彰母亲的苦节。奏章说:“我的生母是京卫指挥金见的女儿,十六岁时,嫁给了我的父亲黄金美,我三岁时,父亲患重病,弥留之际,对我的嫡母邹氏说:‘我死之后,就把金氏嫁出去,她年纪太小,很难把孩子抚养大。’我的生母听了父亲的话,悲痛地跪在他的床前乞求说:‘请您不要让人把我嫁出去,如果我不把孩子抚养大,让鬼神惩罚我。’父亲口中念叨着‘难哪!难哪!’就闭上了眼睛。
“父亲死后,我生母七天七夜滴水未进,我的嫡母开导她说:‘孩子尚小,而我年纪又老,你要是绝食而死,让他依靠谁呢?如果因一时之性而断绝宗嗣,这不是太残忍了吗!’经嫡母劝解,生母才开始吃点东西。但此时已骨瘦如柴,面无生气,看见她的人都很惊讶,以为是人腊(木乃伊)。自此以后,她不离嫡母左右,燃灯辟麻,半夜不寐,辛勤为家事操劳。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抚养教育我,使我能够长大成人,这都是我生母的功劳。但我一介孤寒,未能早日让您知情,致使母亲苦守贞节的品行久久未能让人晓得。为此我极度悲痛,不得不在陛下您的面前哀诉衷情。”皇帝见了奏章,深为黄恩官的言辞所感动,遂降旨给礼部,特加令一道,赠金氏为文林郎孺人,以表彰她含辛茹苦,抚育遗孤。皇帝的诏令说:“子女以粗茶淡饭在父母生前尽孝亲之道,哪里比得上以功名博得国家荣誉使父母千年不朽呢!因此以诏书的形式表彰其节烈,并把这种荣耀送到他们的坟头,这样,他们的荣耀就永远流传于世了。
“这位金氏为抚养孤子拼尽一生心力,满足于吃粮咽菜的生活,实践了与丈夫诀别时的诺言,完成了抚育儿子成人的志愿。
上天用福禄酬报了这位寡母。黄恩官的申请如乌鸦返哺一样令人同情,因此赐赠这位母亲“文林郎孺人”的称号,使她死后仍像活在人世一样,使她在阴间也感受到阳世的光明。
求尽吾心而已
《潮阳县志》:吴氏,是侍御郑文奎的弟弟郑文参的妻子,嫁给文参不几年,文参就命赴黄泉。当时,吴氏才二十五岁,留下一个幼女,没有儿子。文参死后,吴氏滴水不进,只抱着女儿终日垂泪。人们对她说:“您不幸没有男孩,这是上苍不想让郑文参有后代,您干么这样折磨自己,有合适的人家改嫁算了。”吴氏说:“这说的是什么话,忠臣不以国无永远的君主而废弃节操,烈女不因家无后人而抛弃贞节。我所追求的只是对得起我的良心,现在我生是郑家妇,死是郑家鬼,没有什么可以疑虑的,要是一定有儿子才守贞节,这不是我所知道的。
“大家看她志向坚定,也就不再多说。于是,她便过继了一位侄子抚养,作为文参的继承人。她孝养公婆,与妯娌和睦相处,抱节守义,三十余年如一日,卒年五十七岁。君子评论她无愧于妇道。
不辱吾门
《广德州志》:应氏,是潘亦三的妻子,为忠义里人。宋朝衰亡时,官军渡河,亦三的九世祖曾牵着牛担着酒去犒劳军队,其军队主帅大为感动,题其坊为“忠义里”。应氏二十岁时嫁与亦三,第三年生了个女孩,等到她二十四岁时,亦三竟抛下她们母女二人撒手西归。婆婆见她年纪轻轻,可怜她,便让她改嫁。应氏说:“再嫁不符合妇人做事的品行,我宁愿死去,也不使我的家门受辱。”婆婆问:“你没有儿子怎么守节?
“应氏说:“有儿则守,无儿则嫁,那我的志向怎么办?”婆婆又道:“家境富裕守节还容易,要是困窘了可怎么办?”应氏回答说:“辟麻织布,可以为衣;摘菜拾果,可以果腹,这都是我心甘情愿能做的。”婆婆见反复劝说无效,也就听之任之。
不久,应氏的母亲来到了她家,向应氏的婆婆提出让她改嫁。应氏听说后,披头散发地跑到母亲面前捶胸顿足哭喊着说:“天哪,乾坤茫茫,怎么单单不能容我活在世上,一定要让我死于沟壑之中吗?”母亲见女儿这样痛苦凄怆,很惭愧地走了。自此以后,便没有人敢再提让她改嫁的事。
她勤劳持家,孝顺婆母,婆母死的时候,她哭得死去活来。
自守节后,无事从来足不出户,就是邻家的妇人也很难见她一面。九十一岁时还双目炯炯,行不拄杖。
奉身若临深履薄
《潮阳县志》:邱员,是峡山人,小字宜正。正者,贞也。
邱员这样解释她的小字,并就此询问她的父亲邱逊。邱逊听了女儿的问话,心里很诧异。邱员十九岁那年,同吴克绍结了婚,可是婚后第二年,克绍便死去了。此时邱员刚刚怀孕。婆婆见她年龄那么小,而且遗腹又不知是男是女,便用话试探她,看她怎么打算。邱员哭着对婆婆说:“您年纪大了,克绍死前一直遗憾不能为您养老送终,现在我要是改嫁他人,离开这个家,那您将依靠谁呢?况且妇人应从一而终,即使我不幸生了个女孩,我也要死守贞节,怎能忍心再有二心,来使地下的人觉得羞辱呢!”婆婆听了媳妇的这番话,清楚了媳妇的志向很坚定,心里非常高兴。从此之后,比以往更加疼爱她。
不久,邱员分娩生下了个男孩,婆媳俩都非常高兴,吴家又有了继承人。邱员是一个非常贤惠温柔的媳妇,她做事总是小心谨慎,就像临深渊履薄冰一样,唯恐婆婆不高兴。就这样,她一直很孝顺地侍候婆婆,婆婆死后,还用厚礼把她安葬。邱员苦守贞节一生,真无愧于她的小字。
千岁茯苓
《劝戒四录笔记》:岭南那地方有一种令人可怕的传染病——大麻疯玻谁要是染上了这种疾病,人们都像避瘟疫一样远离他,即使是至亲骨肉也不与他同室而居。南海有位少年,家中很富有,他刚刚十五六岁,长得风度翩翩,像个白面书生,可是他突然患了这种病,家里人都怕被他传染上,就在一个山沟里为他建了一间茅草屋,让他住到那里,家人不时去看看他,给他送点吃的用的。
少年患病前,就订了婚,女方是同乡一个大户人家的闺女。
听说少年得了麻疯病,父母便想让女儿另嫁他人,女儿坚决不同意,哭着哀求父母说:“我还没结婚丈夫便得了这种恶病,我的命运可想而知,从一而终是妇人作人的准则,依大义来说,不能再嫁,与其在家养老不嫁,让父母为我忧心,不如与他相伴于凄风苦雨中,略尽为妇之道,来度过我的余生,这是我的愿望。”父母不同意,女儿就三番五次地请求,并告诉父母:“如果你们不让我去的话,我就只有一死了之。”父母无奈,只好由她去了。于是,少女便来到山谷草屋,两人相依为命。
不久,少女也传染上了这种病,而且病势严重。空山峡谷之中,两人形影相吊,听其情形的人无不伤心垂泪。
一天晚上,明月高悬,山谷清绝,两人披着露珠坐在林涛间的山石上。丈夫抚摸着妻子说:“你本是冰清玉洁的女子,搞成现在这种模样,都是我的罪过。”妻子听后,郑重地对丈夫说:“我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怎么敢有怨恨呢!”说完,两人凄然相对。突然,在山间溪谷中有个似兔而小的东西翻波浴浪跳跃而出,两人赶紧跑过去察看,可那小东西跑得很快,转眼间就跑人松林中消失了。妻子觉得奇怪,遂拔下头簪,在它失踪的地方插上,留下标志。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带着铁锹来寻找,等挖开土一看,竟是个千岁茯苓。他们知道,这千岁茯苓是仙物,就把它分开吃了。刚一人口,便觉得甘甜清香,沁人心脾。吃了没多久,奇迹出现了,两人的疮面复合,疮痂脱落,病痊愈了。他们的父母听说后,急忙跑来探望,一看,果真如此,两人就像一对洁白的玉人,相映于松林灌丛间。父母高兴地把他们接回了家,并为他们重新举行了婚礼。人们知道这事以后,都纷纷说:“这是对少女贞节品行的报答。”
绝粒四十四日不死
《徽州府志》:有位贞节的妇人,姓谢,她是祁门地区李应时的妻子,她的父亲名叫宝甫。谢氏十几岁时许聘给李应时为妻,但还没完婚,应时便瘫痪了。父母极为后悔,准备与李家退婚,让女儿另寻人家。谢氏知道了父母的心思后,坚决反对,最后父母不得不同意让她嫁到李家去。
谢氏过门后,应时的病并没起色,而是一天比一天加重。
他肢体不能动,一切起卧饮食,洗澡搔痒,乃至溲溺等都靠谢氏照料,没白没夜,没完没了,但谢氏毫无怨言,精心细致地照顾了他七年。明世宗嘉靖辛卯年,应时终因治疗无效而死去,当时谢氏刚二十五岁。应时死后,谢氏极为悲痛,遂亦缝制寿装,挖好坟穴,决定以死殉夫。幸亏亲戚们防范严密,她才没能死成。应时安葬后,大家又千方百计地劝解她,让她想开些,她仍然不听,后来她说:“你们还不熟悉这方面的道理,说得不称我的心,我要问问我的堂兄,让他帮我拿主意。”她所说的堂兄,就是平民谢惟仁。这谢惟仁虽是布衣,但却满腹经纶,尤其笃爱古人才学,时时处处以古人为风范。谢女自幼就崇拜他。这天,谢女回到了娘家,谢惟仁听堂妹回来了,便来看望她。谢女一见堂兄,就向他询问为丈夫殉死怎么样?惟仁听说后显得很凄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妇人从一而终,这是大义,死以取义,这是不用问的。只是你的奶婆及公公婆婆还活着,他们的年纪又都大了,你若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假如你能为他们养老送终,那应时就能瞑目了。”谢女听了堂兄的话,略有所悟,于是,便强忍殉死的念头,竭力照顾那几位老人。
谢女的婆婆常年患病,她的奶奶婆虽然身体还好,但脾气特坏,很难伺候,常常挑三拣四,家人所做的事很少有称她心的。家事难办,而天又不随人愿,常闹灾荒,李家的家业一天不如一天。谢女不怨天不尤人,每日勤劳持家,纺织、耕种、担水、打柴、舂米、放牧,样样活计都得做,备尝艰辛,任劳任怨,希望博得老人们的欢心。在她的努力下,婆婆的病慢慢好转,奶奶婆也不像过去那样多事了,因而乡里人为她编了个顺口溜说:“新妇孝,病姑好;新妇顺,严姑驯。”
几年后,奶奶婆、婆婆相继去世,谢女依礼服丧,厚礼安葬。公公怜悯她多年劳苦,又没有孩于,又让她重新考虑婚事。
谢女用刀将自己的一个手指砍断,发誓说:“如果我不从一而终,就像这根手指一样!”公公知道难以改变她的志向,便流着眼泪劝慰了她几句。此时,公公年老多病,谢女对他照顾更为周到细致,做事也更为小心谨慎。每天做好饭菜,把它摆放在桌子上,然后请公公来用餐,自己则像小童生一样肃立在门旁。她的妯娌们常常在旁边窥视,见此情形便戏谑道:“哟,小童生又侍奉先生了。”做其他的事也都这样恭敬小心。公公病重时,她双手为他捧痰,有时便溺在床上,弄脏了被褥,她也眉头不皱一下,为他洗得干干净净。就这样,侍候了公公三年,公公才去世。她像奶婆婆和婆婆死时一样厚礼殓葬了公公。
丧事办完后,谢女又回到了娘家,对堂兄惟仁说:“我这位未亡人只听兄长的教诲,那几位需我奉养的老人不幸都弃我而去,我那跟随丈夫赴黄泉的愿望,今天可以实现了吧?”惟仁说;“的确是这样。不过,你母亲还活着,你忍心扔下她不管吗?”谢女说:“不忍心。”于是,又暂时活了下来。
不久,谢女母亲故去,她又去问堂兄,堂兄说:“你尽心竭力为几位老人养老送终,现在你即使不为丈夫殉难,你也对得起他了。”谢女摇摇头说:“我绝不这样做,您先前的话还很在理,今天说的为什么与以前的话不一样呢?我这回不听您的了。”于是,在嘉靖己酉年的正月初五日清晨,她穿戴整齐,向家人诀别,家人都很悲伤,尽力劝阻,她毅然不听,坚持开始绝食。可是她不吃不喝四十四天竟然没死,此时,她形体虽然极瘦而精神却非常好,目光仍然炯炯有神,远近的妇女仰慕她的高义来慰问她,她仍梳洗好出来会客,并像平时一样慢声细语跟人交谈。后来她见自己绝食仍然不死,便上吊自荆妯娌们将她的断指取来与她放在一起安葬,下葬时,她的气色也没改变,还像活着一样。
三十年命妇仍处子
《右台仙馆笔记》:在徽州,有位姓程的人,其家世代为乡里的富户,他有一个男孩,这孩子小的时候傻淘,长大后,也糊里巴涂什么不知道,家里派两位仆人照看他,吃饭睡觉,穿衣玩耍都靠这两人节制安排。如果他不听,就痛打他,这样一来,他倒也服服帖帖,仆人们管他就像管牛马一样。远近的人都知道仆人这样管他,但没人敢告诉他的父母。
程家有一处买卖店在无锡,店里的会计世代由汪氏家人担当。汪家有个女儿与程家的儿子年龄相仿,汪老头慷慨地对家人说:“我家自祖父以来,就在程家的店铺管账,现在程翁有个儿子,但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我们干吗要吝惜一个弱女子,而不思报答他家对我们世代的恩德呢!”于是,便派人向程家转达他的意思。程家一听,当然很高兴,但又觉得自己那傻儿子实在没法配人家的女儿,就谢绝了汪家的好意。汪老头见程家不答应,竟亲自上门许亲,程家恐怕再拒绝不合适,便为儿子聘求了这门亲事。程家本来就极富有,现在又见自己的傻儿子娶了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便拿出丰厚的礼品赠予汪家,婚礼也办得十分隆重。谁知双方将行交拜之礼时,那傻儿子竟疯疯癫癫的,说什么也不拜,无奈,只好作罢。
喜宴散后,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仆人把新郎扶进了洞房,新郎进屋一看,室内罗屏绣幕,不是平日住的地方,便大声叫喊起来,像发狂的猛兽一般到处乱闯乱窜,没有人能接近他。汪女吓得缩成一团,也不知如何是好,不得已又让仆人把他拽走了。公公婆婆见此情形,忧心忡仲,劝慰儿媳说:“我那儿子是畜类,这可苦了你了,希望你能善自珍重。”第二天,就分给她数以万计的家财,留作日常费用。过了一年,又将兄长的儿子过继了一个给她,以延续香火。
汪女自幼知书达理,婚后上敬公婆,下抚嗣子,旁遇妯娌,深受众人喜爱,公婆更是善待她。后来,程家出钱为儿子买了个官位,汪女遂受四品夫人之服。汪女与丈夫异室而居三十年,虽然是受有封号的妇人,但仍是处女。程家的傻子先死去,汪女在他死后十几年才离开人世。
汪女晚年时,因她年岁既高,辈份又大,所以家中的大小事情都由她来作主。她很善于处理事情,又很会用人,因而不论大事小情,只要经她的手处理,没有不合适的。她的丈夫虽然稀里糊涂了一辈子,但模样长得倒挺端正,白白胖胖的;中年以后,胡须也很漂亮,远远望去,就像丛祠中的一尊塑神像。
听说自从他降生之后,程家家业日益繁荣兴盛,所做的事没有不得利的。等到他死以后,家业便开始衰落。由此看来,他们夫妇是有来头的。
我年轻时在汪家学馆教书,因汪家与程家有姻亲关系,所以我知道得很详细。在我的诗集中曾有一篇《女萝行》,就是为汪女作的。
此吾家也又安归
《吴江县志》:凌氏女,是同里人,许配给徐应化为妻,还没等成婚,应化便夭折了。凌女听到讣信,就哭着哀求父母让她去奔丧,父母不同意,她便拍打着胸膛说:“我是徐家的媳妇,现在你们不让我去奔丧,到底想干什么?”父母没办法,只好让她去了。
凌女换上孝服,一路哭着来到了徐家,见了灵棚,又撕心裂肝地痛哭起来,伏在应化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悲伤得几天滴水不进。应化的葬礼结束后,陪她前来的保姆催她回家。
她说:“这就是我的家,我还往哪回?”保姆见她不走,没办法,只好回去禀报她的父母。父母知道拗她不过,也就随她自便。于是,凌女便在徐家守节。
几年后,应化的父亲去世,凌女与婆母相依为命。此时,恰遇荒年,一斗米要二百多钱,凌女不辞劳苦挣钱养活婆母。
婆母因连遇丧事,眼睛哭得看不见东西,凌女就用舌头为婆婆舐眼治疗。也奇怪,竟治好婆婆的眼疾,使她重见光明。
凌女自少年来徐家,一直到老,吃饭睡觉都靠着丈夫的灵柩。郡守将她的贞节德行上奏皇帝,皇帝下诏责令郡守为她建立贞节牌坊。
手闭两耳
王思任《屠节妇传》:屠节妇姓汪,是山阴人汪青湖的孙女,会稽已故儒士屠守政的妻子。汪氏自幼文静聪颖,通晓经史大义。曾割股为父亲治玻十四岁时,嫁到屠清白家。出嫁时陪嫁的东西不多,而屠家也很贫寒,汪氏靠双手劳作支持丈夫读书。丈夫的学业刚有成就,竟突然夭折,此时汪氏才十九岁,刚刚怀孕。丈夫死后,汪氏痛不欲生,多次想殉死,幸亏被人发觉,才幸免于死。公婆劝她说:“不要这样,不光我两人要靠你养老送终,若是你能生个男孩,就是你丈夫复活了。
你要是殉难则是杀了你的孩子,又使你丈夫断了后。我们两人也要跟着死去,那么,一家人就会白白葬身黄泉之下。这没什么用处。”汪氏听公婆说得有理,遂打消了殉死的念头。
不久,汪氏果真生下了个男孩,但祸不单行,孩子刚三岁,便夭折了。汪氏悲痛得死去活来,呼喊道:“天哪,我今天可以死了!”公婆又劝她说:“你不能死,我们两个一天老似一天,近来身体又多灾多病,你要不在,我们只好互相照顾,可是我们的手脚又不利落,怎么能行?人若是没了儿子,再去了媳妇,不如死去。你如果想死,那么你略等一下,让我们老俩口先死,我们不忍心见你年纪轻轻的就那么死去。”汪氏见公婆说得凄怆,不禁喟然叹息道:“天哪,我是不敢死也死不戒!
“于是便过继了一个侄子,作为丈夫的继承人。从此之后,汪氏竭力操劳,勤俭节约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朝上堂,夕下帏,鸡猪米盐之事,无不亲自动手;师友奴婢之任全由自己承担;公婆病重,寻药祈祷之举皆是尽心竭力;公婆死后,人殓安葬之役,全由自己操办。将公婆都养老送终后,她的养子思诰也长大成人,成为诸生。
假如没有汪氏的苦心守节,二位老人不知死于何处,而守政也会后继无人。这汪氏真是既有节操又有才能啊!守政刚死时,汪氏正年轻,父母可怜她,劝她改嫁,她忙用双手捂住双耳,不听他们的劝解。公婆死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一间小屋子里,让人从窗口中递吃的。屋里挂着一张菩萨像,每天对着佛像诵经,在斗室中住了几十年,现在已经七十岁了,还在斗室中没有出来。
抚叔成立
《严州府志》:叶氏,是徐应裕的妻子,漳安人。嫁给应裕刚刚二年,应裕就患病身亡了,那年叶氏才十七岁。叶氏见应裕死去,抚着棺木大放悲声,哭得死去活来,若不是为了就要出生的孩子,恐怕她早就不在人世间了。
应裕死后一个月,叶氏生下了遗腹子。岂料祸不单行,儿子也夭折而去。叶氏哭着说:“我忍受苦楚没有死去,就是为了这孩子,现在我已经彻底绝望了,活着还有什么用!”说着,就拿起刀来准备自杀。婆婆竭力夺下了她的刀,哭着说:“你公公先我而去,现在仅留下你这二岁的小叔子,我的身体也病弱不堪,这如线一样的命脉,实靠你来维护,假如上苍福佑徐家,让你公公不绝后,就是你丈夫也能瞑目了。你这样白白地死掉有什么用?”叶氏见婆婆说得悲伤恳切,就接受了她的劝告,舍弃了死的念头,和婆婆一起抚育小叔子,直到他长大娶亲。
小叔子婚后,便不管家事,照顾婆婆的担子仍由叶氏一人承担。婆婆患病,她煎汤送药,婆婆病故,她哀伤痛哭,以致双目失明。她含辛茹苦六十七年,受尽万般磨难,八十三岁逝世。万历四十年,直指(官名。朝廷直接派往地方处理问题的官员。——译者注)郑继芳将此事上疏皇帝,皇帝降旨,为她建贞节牌坊加以表彰。
感盗却鬼
舶口皋县志》:吴氏,是蒋一阳的妻子,十七岁时,嫁给了蒋一阳。过了二年,吴氏刚怀孕,一阳便突然死去。一阳死后,仅一个月,曾祖婆及公公又相继病故,吴氏卖掉了家中所有的资产,将所卖钱的一半安葬三位病亡者,留下一半为婆婆买点粥饭吃。足月后,生下了儿子鸣惊。当年,正值灾荒之际,盗贼蜂起,一天晚上,有个强盗闯进了她家,让她交出钱粮,吴氏护着婆婆抱着孩子,诉说家中的艰难,强盗深受感动,哭泣着走了。
不久,吴氏的婆婆也去世了。一天晚上,吴氏路过墓地荒坟墟莽间,有一团青亮的鬼火向吴氏逼来,吴氏对鬼说:“我起初是想殉死,可是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他们怎么办;现在婆婆虽然故去,倡孩子还小,我死了他就没法生活。”鬼听了她的话,哭着退走了。自那以后,再也没发生这样的事。服丧期满后,同族的一些坏蛋想谋取她的家业,便设计让她嫁人。
幸亏诉讼到官府,才使那些人的阴谋失败。吴氏担心这些人伤害她的孩子,就把家迁到学校旁边,挑选了一家学业品行都好的,和他们缔结了儿女亲家,想通过他们教授她的儿子。学费不足,便绩麻纺织来挣钱交纳,终于使鸣惊成为诸生,名扬乡里。县令李衷纯见鸣惊聪慧好学,便向学使请求,给他提供粮食布帛,并为他家悬挂匾额加以表彰。
汝母不复生矣
《丰县志》:董太学,是董望云的女儿,望云没儿子,深爱这个女儿。女儿特别孝顺,也能听父亲的话。十五岁时,嫁给了处士刘永光。婚后,她一心扑在丈夫身上,侍奉丈夫,孝养公婆,丈夫对她十分满意,但却没时间回娘家照料父亲。后来,她父亲去世,丈夫永光也相继病故,董氏悲痛万分,对她的三个儿子说:“我没能为我的父亲养老送终,又没能终身事奉你们的父亲,我不想再活了。”大儿子运隆觉得母亲的话不对劲,便跑去告诉祖父。祖父忙赶来劝慰道:“永光死了,还可靠你抚养这几个孩子,你要是不在了,我这风烛残年怎么能为你把孩子抚育成人?”董氏不听劝说,还是执意要死。公公说:“你要是一定想死的话,先稍等我一下,我不忍心看着你年轻轻的就死去,也不忍心看着孩子没人管。我先死,你再死,咱们都死掉算了!”老人说完,泪如雨下,呜咽不止,孩子们也跟着哭泣,董氏更是大放悲声:“天哪!我真是欲死不能!
“于是,强忍悲痛,安慰公公,向公公表示,为他养老送终,把孩子抚育成人。自此以后,她苦守贞节,孝敬老人,并使三个孩子读书立业。
斯为贪虚花丧实果乎
《黟县志》:卢氏女,字敬姬,黟县顺化里人。她的父亲名叫元祥,很善于经商,是个没有官爵封邑而拥有资财的富人。
卢氏生得端祥文静,不妄言笑。十四岁时,许配给同乡人许永源。过了两年,还没等完婚,永源便病故了。卢女想前去奔丧,父亲不同意。卢女含着眼泪,但不敢哭出声,遂绝食欲随未婚夫同去。家里的保姆劝她:“人生如树,作烈女,只是虚花;一夫一妇,偕老百年,才是实果。何必要贪图虚花而丧失实果呢!况且你还没有与他举行婚礼,听你父亲的话也不失节,如果伤了你父母的心,反而不孝。”卢女说:“姑娘嫁人,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就好像婴儿投胎一样,既然一言定盟,则如同婴儿出世。幸而父母无恙,能抚养我,如果父母去世,我也是家里的遗孤,怎么能因父母亡故,而称他人为父她人为母呢?”保姆听了她的话,与家人都偷偷笑她太固执,互相说:“等着吧,她将来肯定会后悔。”
自此以后,卢女便在家中苦心守节,她独自住在北堂屋,不缠足,不打扮,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年奴仆一概不用,就是女尼姑女巫婆也别想见她一面。家族有喜事,除非父母兄嫂作寿,她去参拜,否则的话,从不到常她的侄子结婚,亲友们都希望她能去参加婚礼,但她还是没去,只是派了个小丫环送些礼去庆贺。就这样终身如一日闭门守节,七十岁时死去。
玉之洁不可捏
《海宁县志》:马氏,是黄冈村人孙率祖的妻子。她十七岁时,孙率祖便因病故去,留下她和未满周岁的儿子。为了抚养儿子,马氏强忍巨大的伤痛,没为丈夫殉死,终于把儿子抚育成人,并娶了妻子,生了儿子。
有了孙子后,马氏稍为心安。岂料天有不测风云,孙子生下不久,儿子儿媳就相继离世,她又含辛茹苦地抚养起孙子来,直至把他抚养长大。
马氏苦守贞节五十年,历尽千辛万苦,有人想把她的事迹上报有关部门,请求表彰她,马氏听说后竟严肃地拒绝了。世人无不为她的品行所感动,纷纷称赞她。宗伯董其昌为之著文说:“珩璜为饰,幽兰为佩。玉之洁,不可捏;兰之香,不可绝。斯与古今之贞妇寿母,垂嫔则而称女宗者,同根而共节。
虽君王筑台,犹非所屑。又何有于官司之绰楔!”
寝所虹光
《安庆府志》:罗氏女,小字为引贞,望江人,许聘给方志宣。双方刚刚问完生辰八字,自宣就暴病而死,那年罗女才十六岁。当她闻听了讣信,就千方百计想殉死。母亲怕她去方家,便让她的姐妹们把小楼围住,没想到她从楼顶上跳了下来,一下子就晕了过去。一家人惊叫着把她抬进屋里,躺了好多天才能起床。此时,正值方家为志宣作佛事,罗女暗地里派了个小丫环去赠送茶叶,并嘱咐她记住方家的道路地址。当日晚上,罗女同丫环偷偷地溜了出去,来到了方家。大哭着冲到志宣的灵柩前昏死过去。
第二天清早,父亲发现女儿不在屋内,就知道准是去了方家,遂追寻而去,哭着劝她回家。罗女跪在地上流着眼泪乞求父亲说:“我愿永远守在志宣的灵墓旁,如果您不同意的话,希望您赐给我一把佩刀。”父亲见劝说无效,便痛哭着回去了,罗女遂留在方家为志宣守节。她每日除了纺线织布外,什么都不过问,她还打扫了一间暗室,早晚坐在那里诵经。邻家妇人总是看见她卧室里夜晚有红光,开始还以为是要着火,后来才知道是她在祈祷。她苦守贞节二十年,崇祯元年,她自知将不久于人世,便回娘家与母亲话别,等她回到方家,便无病而终。
人们说,在她死时,空中有仙乐声。
逾垣而出
《辍耕录》:中书平章阔阔歹的偏房高丽氏,贤惠有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