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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民国-曹绣君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4:46

平章死后,她发誓不再嫁人,忠贞守节。平章正妻的儿子拜马朵儿赤倾慕她的美貌,便想娶她为妻,遭到她的拒绝。拜马朵儿赤并不死心,就将父亲收藏的大答纳环子献给了太师伯颜,大答纳环子是伯颜朝思暮想的喜爱之物,见拜马朵儿赤献给了他,很是高兴,便问拜马朵儿赤有什么要求,拜马朵儿赤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伯颜。伯颜说:“这是小事一桩,保证手到娶来。”遂上奏皇帝,奉皇帝旨意命令拜马朵儿赤娶小母高丽氏。高丽氏听到消息,半夜里与母亲一起跳墙逃走了。

何忍以一身事两主

《江行杂录》:宋徽宗及其后宫嫔妃都被金兵掳去,金兀术奏请皇上让王婉容作粘罕的儿媳妇。皇帝准奏,对王婉容说:“好好侍候你的新主子吧!”婉容临行前,大哭着说:“怎么能忍心以一身事两主呢!”于是,便在车中用剪刀自刎而死。

金兀术说:“南宋的大臣,还没有像她这样有节操的。”遂择地将她安葬,并立碑刻字为“贞妇冢”。

合欢枕不合欢矣

《武进县志》:胡氏女,父亲名叫胡世定,自幼许配给宜兴的吴云。世定客死他乡,不久,吴云也因患了疯病而身亡。

胡女听到凶信,便想去奔丧。家人劝阻她说:“古时候某某节烈妇都已嫁人,没听说不嫁的。”胡女说:“生死易心,与禽兽无异。”遂取出从前所绣的合欢枕,将一个放人箱子里,拿起另一个来到了吴家,亲手把它放在吴云的棺材里,然后扶着棺木大声痛哭。吴云葬礼完后,她便留在吴家事奉吴云的母亲及庶祖母。朝夕纺织缝纫挣钱以供家用,并做饭洗衣服侍老人,数十年如一日。

母谓儿孱弱不能也

《武进县志》:陆氏,是陆卿鹄的女儿,大司马陆完学的孙女。她自幼读书识字,许配给邑庠生赵烛远。尚未完婚,十七岁的赵烛远就患病身死。陆女闻其噩耗,悲痛得几日滴水未进。父母怕她忧伤过度,便好言好语安慰她。陆女说:“为死者穿衣人棺,是古来的礼制,现在我已经来不及为他做这件事啦!”卿鹄说:“你是未婚的女孩子,还不是他的媳妇。”陆女不听,不让她去赴丧,她就不活。卿鹄还是不答应,骗她说:“我派个人到京城去,听听你祖父的意见,如果他同意了,我也不拦你。”陆女无奈,只好怏怏不乐地等了一个多月。终于等来了祖父的信,一看还是满篇劝谕的话。陆女见了祖父的信,也回信一封,洋洋千言,誓不变心。

村中的人们见烛远已死,又知陆女貌美贤惠,便想将她求聘来家。于是,求亲者络绎不绝,陆女见此情形,跪在父母面前说:“刎颈割鼻这种烈行,你们会以为我孱弱不能这样做,其实,也未必。”卿鹄听了女儿的话,真担心她能闹出事来,便无奈地说:“既然如此,我当成全你的志向,只是等选个好日子再走。”陆女说:“干么要等好日子,我现在就走。”于是,拜辞了父母,前往赵家,来到烛远的灵柩旁,换上丧服,为他守节。

后来的一天,陆女突然生了重病,前来探望的尼姑告诉她披上黑衣服可以延续生命。陆女答应按她的说法去做,但转念又说:“不对,我不能这样做,烛远死后,我的生命就捐献给他了,现在干什么要眷恋生命而披黑衣呢!”过了几天,便死去了。此时为崇祯癸未正月二十三日。

口号书衿

《新昌县志》:梁氏,是棠墅人,自幼聪颖敏慧,粗通书史。成年后,嫁给了生员王茂芝。婚后,两人相敬如宾,恩恩爱爱,生了个儿子取名升甫。升甫三岁时,二十五岁的茂芝赴省城参加科举考试,不料途中染病,被抬了回来。梁氏守在他的病床前,垂泪不止,并祈祷上苍,愿以自己的生命替代丈夫。

但天不怜人,茂芝还是一命呜呼。梁氏痛苦异常,誓不再嫁。

父母曾劝她再找个人家,好有个照应,她深为悲伤,决不从命,并回到卧室,在她的衣服襟上写了一首诗:蛾眉薄命剩孤身,霜著松筠不改贞。

父母错将儿女爱,恐无完壁报良人。

从此以后,不施粉黛,精心侍奉婆母,勤劳纺织以供家用。

一次,婆母不小心摔伤了脚,极为痛楚,梁氏便为她洗脚换袜,按摩轻揉,还替她祷告神灵,以求早日康复。这样过了十几年,婆母突然起床了,坐立行走都像从前一样,人们说,这是梁氏的贞节孝顺感动了上苍,才使婆婆瘫而复好。

愿为尔父守百代

《南宫县志》:白氏,是钱芳声的妻子,孝廉白冲寰的女儿。芳声因病亡故,留下了两个年幼的儿子,白氏当时也就二十三岁。白氏娴淑端庄,丈夫死后,有人慕名前来求亲,她都一一回绝。每日抄读孝经,以古烈女自勉,孝事寡婆,教子读书,并严加督促,从不懈担辛己年粮食颗粒不收,甲申年又遇战乱,钱家的日子一天难似一天。白氏便夜以继日地纺织刺绣来挣钱养家糊口。三年后,两个儿子都上了学。

顺治甲午年,五十二岁的白氏患了重病,孩子们要为她请医找药治疗。白氏说:“我寡居三十年,未曾见男子面,现在不要改变我的规矩。”孩子们见母亲不允许,也就没敢请医生来瞧玻过了几天,病更重了,弥留之际,她把儿子叫到病床前嘱咐道:“你们想孝敬母亲,就不要忘记你们的父亲;你们想孝敬母亲,也不要荒废你们的学业。我难道只想为你父亲守百年吗?我也愿为你父亲守百代呀!”说完便咽了气。

斗麦自磨而食

《扬州府志》:王氏,是通州人沈士翔的妻子,十七岁那年,她嫁给了沈士翔。三年后,生下儿子沈逢。士翔随父亲在吴地做买卖,因逛妓院花掉了父亲大量的钱财,惹怒了父亲,被父亲乱棍子打死,父亲扔下儿子的尸首,自己返回了家乡。

回家后,公公没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儿媳,因而,王氏还以为士翔继续留在吴地,便日夜翘首盼望丈夫归来。盼了三年,才知道丈夫早已死于他乡。王氏闻听噩耗,伤心不已,遂想殉死了之。可是,此时婆母李氏患病,儿子才刚刚四岁。婆母见她心神恍惚,有殉死的念头,就劝她说:“你为我把孩子养大,我死了才能闭上双眼。”王氏当时才二十五岁。

婆母病故后,王氏便苦守贞节,养育遗孤。后来,公公又娶了个后妻,这后妻憎恨王氏母子,便千方百计引诱她改嫁。

先是把淫秽的图片放在王氏的床帷中,诱惑她动心。王氏置之不理,把图片扔掉了。接着又百般寻王氏的过失,让她无法忍受,王氏却毫不在意。这后婆母见这些方法都无效,便又想出了一个折磨她的方法,每月给她几斗大麦,让她自磨而食。这后婆母目的还没达到,自己却先一命呜呼。不久,公公又续娶了张氏,张氏过门后,对王氏稍微好一些。后来,公公故去,张氏另嫁他人,而王氏仍守节如故,五十三岁时病故。巡抚赐匾额表彰了她的贞节行为。

守身止兜本分

《元氏县续志》:智氏,是周彦约的妻子,智应魁的妹妹,周名远的母亲。她十八岁时,嫁给了周彦约,第二年生下了名远。名远没满月,彦约便随同叔父去了辽阳,一去就是七年。

彦约回家时,父子相见不相识。可是,彦约回家没住几天,又去了辽阳,这下可好,十五年没音讯。有人说,辽阳失守,彦约死于战乱;也有人说,彦约还活着。智氏虽经多方打听,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智氏白天则耕田灌园,晚上则纺织缝纫,冬夏无闲暇之时。

她勤劳操持家事,为家庭生计历尽千辛万苦。为了避免麻烦,三尺以上的儿童,她便不让进门。在她的努力下,家境渐渐殷实,为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孙子;又为孙子娶了媳妇,生了曾孙。辛勤操劳了五十多年。当她七十多岁时,她的儿子考虑到母亲辛苦了一辈子,便想上奏章请有关方面为她建贞节牌坊。

王氏听说后,郑重地对她的儿子说:“妇人守身,是她分内之事,有什么异样的举动,敢麻烦官府。我只希望不为我的一生而惭愧,并不希图名利。”说完,竟大哭起来。

与亡人相隔数粒微尘耳

《魏县志》:张氏,是生员房攸芋的妻子。婚后不久,攸芋便离开了人世,仅留下张氏一人,连个孩子都没有。房家一脉单传,攸芋一死,房家便没人了,张氏没有谁可以依靠。家中的财产都卖掉子;为攸芋办了丧事;仅存十几亩地,而攸芋的坟墓还葬在那里。张氏亲自下地耕种那坟旁的田地,累了就靠在坟上休息。吃饭时,先祭奠了丈夫,才敢张口。一天,她的娘家兄弟来看她,见她面色苍白,身穿破衣,汗沾禾土,不禁泪如雨下,劝她说:“房家没有伯叔兄弟,你活着没有人奉养,你死了也没有人给安葬,只是靠你自己活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张氏把锄头往地下一扔,指着坟冢说:“我和丈夫只相隔几粒微尘罢了,你走吧,不要再说了。”

从此以后,年景连年不好,且又战乱四起,张氏更加茕茕饥苦,就这样过了三十多年,她才故去。

敢不为其难者

《金豁县志》:周氏,是庠生周廷梓的女儿,十九岁那年,嫁给了李名郁。婚后第二年,名郁因饮酒患病,一病不起,而此时,周氏刚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周氏哭着问丈夫:“奉养婆婆与死哪一个难?”丈夫说:“奉养婆婆不容易。”周氏又问:“抚养遗孤与死哪一个难?”丈夫答道:“抚养遗孤难。”周氏说:“我怎么敢逃避这困难的事情呢!”名郁说:“你若是真能这样,我死也能闭上眼睛了。”听说这件事的人,没有不流泪的。

婆婆刘氏年已八十,身体极为不好,行动不便利,但食量不咸,照样能吃能喝,周氏每天为她送饭送菜,端屎倒尿,十年如一日。婆母死后,她以厚礼将其安葬。第二年,周氏也故去。

君知死期独不知我心

《信丰县志》:吴氏,是诸生曹鼎光的妻子。十七岁时,嫁给了曹鼎光。婚后,夫妇感情甚好。一天,吴氏正对着镜子梳头,丈夫跟她开玩笑说:“镜子里的男人影子是谁?”吴氏严肃地说:“不是你还有谁,怎么竟乱说!”丈夫说:“如果我死了,就另有一个男人的影子了。”吴氏很生气地发誓,如果真的那样,我也决不再嫁人。过了两年,鼎光果然死去。吴氏拍打着棺材哭诉道:“您知道死的日子,怎么就单单不了解我的心哪!”于是,把丈夫的画像挂在屋子里,坐卧都在画像旁。

丈夫死后不久,公婆也相继去世,吴氏安葬完公婆,便精心照料多病的嫂子,她知道大伯子家里生活不宽裕,就不分昼夜地辟麻织布来帮助他们家,虽然是战乱不断,她也相随不移。

后来,吴氏因抑郁成疾而亡。

可以见夫面矣

《歙县志》:黄氏,是潭渡人,北岸吴念祖的妻子,光禄卿吴宗尧的孙媳。她过门刚三天,丈夫就病倒了。黄氏便割下大腿上的肉熬汁端给丈夫,让他喝下去治病,并祈祷上天,愿以自身替代丈夫。但这些都没发生效用,第五天,念祖便亡故了。丈夫死后,黄氏变卖了她所有的衣服首饰来为丈夫人殓。

入殓完后,黄氏便拿了一把刀枕在丈夫的灵柩前。寡婆急忙拉住了她,哭着劝道:“你要是死了,谁来照顾我。”黄氏跪拜在婆婆面前,痛楚地说:“祖公为忠而死,公公为孝而死,我就不可以为烈而死吗?”婆婆听了她的话,更为悲痛,也要与她一道死去。黄氏见状,只好强忍泪水,听从婆婆的安排。遂剪断头发,毁坏容貌,与婆婆同床而祝这样过了四十六年,婆婆故去,黄氏极尽哀礼,安葬完后,喟然叹道:“这回我可以见丈夫的面了!”遂趺坐三天而逝。

儿终不二志

《歙县志》:潘氏女,许嫁给邵村张家的儿子。许聘不久,张子便患病而亡。潘女发誓毕生不再嫁人。到了戊戌年,听说皇帝要派使臣到江南寻找美女,江南的女孩子们只要到了十三岁的,都纷纷出嫁。潘女的祖母对她说:“孙子辈当中,我最爱你,然而现在村里村外,女孩子们都嫁了人,看这阵势,我也不能把你留在家里,我看还是再为你找个人家吧!”潘女说:“我终身不二嫁,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到张家去。”祖父便急急忙忙跑到张家,去跟张家商量此事,张家还正在犹豫,送亲的车已来到了门口。

当初,护送潘女的车还在路上时,潘女一直放心不下,她一边担心张家父母不收留她,一边又怕祖父骗她,因此,每经过一个村庄就要停下来询问,当确信是张家宅院时,才走了进去。来到张家,她便履行妇人之责,孝敬公婆,操劳家事,到底没再嫁人,以处女终身。

皇天何不许我死

《宣城县志》:杨氏,是唐凤腾的妻子,二十一岁时丈夫身亡,她昼夜啼哭,滴水不进,以头触柱,头骨几乎破碎,死而复苏。又闭门上吊,绳子竟被挣断,连续多次,都没死成。

她仰天痛哭道:“皇天啊!你为什么不让我死?”遂将丈夫的灵柩放在卧室内,坐卧流涕,三年如一日。丙戌年,她的家乡发生战乱,家人都劝她出去躲避一下,她说:“不行,我不能丢下丈夫不管。”贼首有知道她苦心守节的,便告诫下属,不许伤害她。偶然有人误人她家,隐隐约约竟听见剑戟声,遂惊慌地退去。她有一个儿子,名叫唐功,也以孝闻名远近。

肠已断矣

《苏州府志》:王氏,是长洲人,她生性柔顺温和,深得父母疼爱。许聘给史洽,但因史洽的父亲是个穷秀才,没钱为儿子操办婚事,史洽便做了上门女婿。王氏虽然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但也尽其所能照顾公公和后婆母。婚后二年,公公去世,王氏摘下首饰典卖,为公公置办丧葬用品。赴丧时,又捶胸顿足痛哭失声。每遇节忌,又依礼哭泣祭祀,亲戚邻居都称赞她的孝心。公公死前,曾欠下好多债,王氏用做针线活所得的积蓄为他一一还清,没让后婆母为此忧愁。

后来,后婆母听信谗言,竟仇视史洽。史洽常常叹息说:“作儿子的不能与父母相亲近,还活着干什么?”王氏比以往更为小心谨慎地侍奉后婆母,希望母子关系能正常化。而史洽终日为此郁郁不安,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与继母和解,最后竟跳进客舍的井里淹死了。王氏听到讣信,狂奔着来到出事地点,哭得死去活来。史洽的叔父担心王氏拖累自己,便急急忙忙和人商量让王氏改嫁,王氏抢地呼天,想撞死在台阶下,那些议婚的人都吓跑了。父母哭着安慰她说:“你没有儿子还要殉死,你的丈夫就要成饿鬼了。如果立嗣以延续香火,不比身殉要好吗?”于是,将侄子过继给她抚养。自此以后,她精心教育养子,如同自己亲生的一样。并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不让后婆母缺衣少食。婆母深为感动,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悔恨不已。

王氏终日思念丈夫,每到吃饭时就哽咽哭泣。一天,养子想要读经书,王氏便到丈夫生前用过酌箱子里寻找,谁知一见到丈夫读过的书,王氏便伏在箱子上大放悲声,再也没有起来。

父母急忙请来医生救治。医生看了看说:“肠子已经断了,没办法再活了。”从此,滴水不能下咽,没几天就死了。死时才三十四岁。时间为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

天不欲吾夫有后矣

《苏州府志》:赵氏,是昆山乡一位农家女子,十六岁时,嫁给了胡藻时。婚后第二年,藻时便去世了。赵氏哭得死去活来。婆婆劝她说:“你正怀有身孕,要为后代考虑,多加珍重。

“不久,生下了个女孩,赵氏叹息着说:“老天不想让我丈夫有后代了!”自此以后,家中更为贫穷。父母可怜女儿年纪轻轻守空房,于心不忍,就和她婆婆商量让她改嫁。赵氏听说后,便开始绝食。随之,又听说已许配许家,就关上门窗想上吊快死。婆婆发觉后,破门而人,将她解救下来。当她苏醒后,哭泣着说:“干吗要救我,让我死了算啦!我没有儿子,该死;年纪轻,该死;将来婆婆不在时,我没有依靠,该死;婆婆有小叔子奉养不用我照顾,我也该死。”说完,便闭着眼睛不说话。母亲和婆婆百般劝解,就是不听。有人将这事上报官府,请官吏断决,官吏下命令,允许她守节,但让她随母亲居祝赵氏回到娘家,母亲恨她不听话,不理她,什么事情都不管。

赵氏哭着说:“这样我也就知足了!”于是,纺线织布来提供自己的衣食,寒暑昼夜不息,因劳动时间过长,十个手指都裂了。赵氏虽然身在娘家,但心里总是挂念着寡婆,便时常给婆婆送些好吃的,为她做衣做鞋。婆婆病重时,她回到婆家,侍奉了婆婆三个月。婆婆死后,她的小叔子无钱为母亲安葬,她便倾其所有,为婆婆举行了葬礼。她的女儿长大后,嫁给了某个读书人的儿子,这家也是个穷户,女儿又患肺病,不能照顾母亲,相反,母亲还得为她操心。赵氏辛苦了四十年,最后竟忧郁而死。

百年怀抱竟如斯

《宜兴县志》:秦氏,是汤溪县令秦延默的女儿,八岁时,随父亲到了汤溪县。在父亲公署中,她曾对着庭院里的一棵古柏吟诗说:“松柏春不花,寒天亦常碧。”

人们认为这是谶语。不久,父母相继死去,她又仿效蓼莪(《诗经·小雅》篇名。此诗是孝子追念父母而作。后因以蓼莪指对亡亲的悼念。——译者注。)体作诗四章来悼念父母。

后来,她嫁给了汤振商,生了一男一女。振商因苦读病亡,死时,秦氏才二十岁。她作哭夫诗说:“三载唱随今已矣,百年怀抱竞如斯。”

凡是见到她的诗的人,都很同情她的遭遇。她的儿子思孝长大后,她便口授四书经史,并作训子诗说:聪明不可恃,力学当以勤。

意气不可施,与人当以诚。

在赵氏的教育下,思孝勤奋刻苦,学有所成,深为士林推重。赵氏不但教子有方,而且还极孝顺。恭敬小心地侍奉公公汤士望、婆婆陈氏,很得老人欢心。而她自己则因劳累过度,积郁成疾,三十九岁就离开了人世。她写的《依桂》、《纫兰》二诗流传于世。

媳去子真死矣

《宜兴县志》:秀才周南的女儿,自幼许配给胡锦的儿子胡兆祥。将要成亲时,兆祥因读书过于劳累,患病身亡。周女听到讣讯,想去胡家奔丧,父母不同意。周女哭着恳求父母说:“我既以许配给胡家,怎么能因兆祥的死而败坏这个盟约呢?

“父母多方挽留,她就是不听,终于穿上孝服去了胡家。到胡家后,她伏在棺柩上失声痛哭,闻者无不落泪。胡锦夫妇婉言劝她让她回家,她跪在地上把头都磕出了血,请求说:“大人怎么能不爱你的儿子呢?你的儿媳要是离开了,你的儿子就真死了。”胡锦夫妇为她的言行所感动,就让她留了下来。周女留下后,便为胡家操持家务,事事都做得井井有条,她又很识大体,从不多事,深得胡锦夫妇喜欢。终以处女老于胡家。

吾宁可复事他人

《定远县志》:徐氏女,名纯懿,是定远人。自幼许配给冯廷栋,但到她十四岁时,廷栋却不幸夭折。听到讣信,徐女嚎啕大哭,发誓要以死殉夫。父母很担心,便千方百计防范,使她没能死成。不久,她又要到冯家去奔丧守节,父母不同意,她便拒绝吃饭,哭着说:“我怎么能再侍奉他人呢?”父母无奈,只好答应她的要求:不再嫁人,为廷栋服丧。自此以后,她不施粉黛,以麻束发,身穿孝服。直到廷栋安葬后,她才脱掉孝服。

徐女家境贫寒,盗贼曾闯进她家,想偷点东西,可是一看,家徒四壁,只有两个生病的夫妇躺在床上呻吟。盗贼自叹晦气,匆匆溜走了。徐女是长女,她还有两个弟弟,大弟弟刚刚七八岁,小弟弟还在吃奶,父母患病,家中的所有事情都由她自己承担,除了照顾生病的父母,还要看护两个未成年的弟弟,但她从不怨天尤人,而是一门心思扑在家务事上,为父母煎熬药剂,伺候一家老小的起居饮食,事事都做得有条不紊。父母病故后,她备尝艰辛,把两个弟弟抚育成人,且都榜上有名,家道也一天好似一天。弟弟们不论事情大小,都要征询她的意见,只有她同意了,他们才去做。她为什么能赢得弟弟的尊重与信任呢?因为她敬业乐群,蹈礼秉义,就像陶孟之母一样,善于教人。她的两个弟媳也像侍奉婆母一样孝敬她,家族的人都尊奉她为大师。

转思之固不宜死

《无为州志》:武氏,是谢邦瑜的妻子。因婆母早亡,邦瑜哀伤过度,抑郁成疾。婆母的丧期过后,武氏和邦瑜才举行婚礼。新婚之夜,邦瑜吐痰见血,武氏手提衣襟端庄严肃地来到丈夫面前说:“你的病还没痊愈,怎么可以结婚,成家立业,虽然是父母的愿望,但保重身体,也是孝敬父母的大事。请让我们先分开来住,等您调治好了,再住到一块,可以吗?”邦瑜听从了妻子的建议。可是,过了一个月,邦瑜的病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武氏很忧虑,便祈祷上苍,愿以自己的生命替代丈夫。她精心伺候丈夫的饮食起居,煎药喂汤从不懈怠,为了照顾好丈夫,她和衣而卧一年多,只要丈夫一呻吟,她就立刻下床来到他的身旁。虽经多方治疗,邦瑜的病还是没有好,一年后,他便病故了。武氏痛不欲生,哭得死去活来。因为她虽然举行了婚礼,但并没跟丈夫同房,还是处女,人们便劝她改嫁。她坚决不干,说:“既然举行了婚礼,我就是他的妻子,现在我丈夫的尸骨未寒,你们怎么竟能这样逼我。”于是,乘人不备,便上吊自尽,幸亏发现及时,才捡了一条命。武氏苏醒后说:“这是上天不让我死啊!然而我转念一想,我也本不该去死。我的婆婆已经死了,公公又垂暮年老,而小叔子又未成年,我若是死了,家中的后事怎么办呢,这是因一节之小而使我家绝后呀!”于是,哭着祷告婆婆和丈夫的亡灵说:“我要将小叔子抚养成人,再到地下见你们!”第二年,她的公公又去逝了,武氏便自己抚养着小叔子,为他做饭洗衣,严加教诲,待他稍为大些,又将自己的妹妹求聘给他,并为他举办了隆重的婚礼,婚后,他们生了个儿子。谢氏宗族的人都为她的忠节品行所感动,遂将她的事迹上奏州太守,太守下令为她家挂匾额以表彰她的贞节。

以是为赵女之笄耳

《无为州志》:吴氏,是秀才傅扬声的妻子,侍郎吴光义的三女儿。扬声学问不错,但家中贫穷,又不幸早折。扬声死时,吴氏才二十二岁,她悲痛得想以身殉夫,只是因为婆婆年纪太大,无人照顾,才强忍殉死的念头,服事婆婆。

自丈夫死后,她便同婆婆居于一处,同吃同住,两人常常相对饮泣。她母亲常来接她回娘家去住,但她总是不去,留下来照料婆婆。吴家仅有几亩薄田,所产粮食不够家用,她父亲时常周济她,可她从不多拿。崇祯年间,兵匪进犯无为,她的母亲很为她担心,说:“她孤独无依可怎么办呢?”父亲说:“别为她担忧,她有强大的后盾。”母亲很奇怪地问:“她有什么后盾?”父亲说:“别人依靠人,她依靠鬼神。”

以前,吴氏的衣袖里总是放着一样东西,一时一刻也不离左右,有人问她,那里面放的是什么?她说:“是钥匙。”母亲不相信,派婢女一检查,原来是用一块手帕包裹着一条长十几尺的丝线绳。母亲迫问她:“随身携带这东西干吗?”吴氏见母亲盘问,脸色惨白,过了一会才慢慢地告诉母亲:“天下这样不安定,我一个寡女子,如果遇有不测,当以此来保全我的贞节 。”父母听了她的话,都痛哭起来。

等到父亲去南中避难时,吴氏也带着婆婆赶到了南中,后来,婆婆病故,吴氏依礼安葬了她。傅氏家族的族长敬慕吴氏的为人,因为她没有儿子,便祷告祖先,把扬声的堂弟扬勋的儿子过继给她,来延续扬声的香火。

三十年老寡妇

《余杭县志》:马氏,是明经董宗原的母亲。宗原的父亲董士奇,早逝而去,仅留下宗原一个孩子,尚在襁褓中。宗原的奶奶还在,但年纪很大,并且经常闹玻董家很穷,士奇死时,家中连一石米都没有,马氏只好靠纺织缝纫挣钱换米来养家糊口。一天,邻居家失火,火势漫延到董家,马氏只身一人背着婆婆抱着孩子闯了出去。把她们放到安全地带后,她又返身进屋,用身体护住丈夫的棺材,并大声哭喊着说:“天哪!

我无力背着棺材出去,就让火把我一同烧死算了!”说来也奇怪,转眼间,风向突变,火也灭了,吴氏的屋子存留下来。

不久,天下战乱纷起,宗原这时已长大成人,他不想读书,打算做别的事。吴氏对他说:“你父亲临终前握着你的手对我说:‘这孩子长大,别叫他干别的,一定要让他好好读书,刻苦攻读举业。’我备尝艰辛,将你养大,怎么能够违背你父亲的遗言呢,你不用担心家里的衣食费用,我自有办法供你读书。

“于是,她便租种了房后的一块瘠薄田地,在那上面种些蔬菜瓜果,用这些东西换点米面来供家用。马氏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土,辛勤劳作,只希望儿子学有成就。不料宗原参加了六次科举考试都名落孙山。马氏见此状况,内心十分痛苦,拍着胸膛哭诉道:“我三十年的老寡妇,富贵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名登榜首,来告慰你的父亲,现在我已没几天活头了,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从那以后,她的屋子里每天晚上都传出哭泣声。一天晚上,她坐在床上握着宗原的手长长地叹息了几声,便无病而卒了。

晚节愈严

《太平县志》:林氏女,名月汀,生得端庄文静,无事从不东走西窜,邻居们都很少见过她的面。十六岁时,许配给邱茂匡,不久,茂匡便死去了。林女听到讣信,便哀求父母:“愿到邱家终身守丧。”父母不同意,想方设法阻挡她,她才没能走成。但自此以后,便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想饿死殉节。父母无奈,只好允许她在家中为未婚夫服丧。于是,她便换上孝服,摘去首饰,不施粉黛,为未婚丈夫守丧。丧期满了之后,她还是要去邱家,父母拗她不过,便准备了一些祭祀的物品,同她一起到邱家祭奠茂匡。林氏来到茂匡的灵柩旁,抚摸着棺木失声痛哭,哭得昏天黑地,闻者莫不垂泪同情。突然一声巨响,茂匡的棺木裂开了,大家一看,茂匡就跟活着一样。林女对茂匡的母亲说:“前两天我曾做过一个梦,梦见公子来到了我家,他的肩头上有块瘢,他还告诉我,他死的时候,东西都在哪儿放着。”邱母说:“我儿肩上是有块瘢”,再看那些遗物,和林女梦中所见一模一样。林女见了茂匡的遗容,更不想回家,便拜别父母,誓死留在邱家。父母知道女儿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休想劝动她,干脆就依了她。

林女让人把她的床位安放在茂匡的灵柩旁,朝夕相伴。自从到了邱家,她便勤劳操持家务,恭敬柔顺地侍奉公婆,从不惹事生非,公公婆婆都很喜欢她。后来,公婆相继去世,她则依礼安葬了他们。

随着岁月的更替,林女的年纪也渐渐大了,但她守节的志向却没有因此而动摇,而是更加严格。不是至亲之人,她从来不见,五十年没吃荤腥。一天,林女突然患了病,躺在床上起不来,一只小鸟从窗户飞进来,落到她的枕头旁,林女让婢女把它赶走,可是赶走了,它又飞了回来,这样反复了多次,林女也就随它的便了。

第二天,这只小鸟衔来了一条小鱼,吐在林女的床席上。

林女的弟弟突然觉悟到什么,便劝姐姐把这条小鱼吃下去。没想到,吃了这条小龟后,林女的病竟好了。有人把林女的事迹上奏皇帝,皇帝下诏为她建立贞节牌坊以示表彰。

在这之前,有个姓许的婢女,是绍兴人,十三岁,她被郡中丞王士琦纳为小妾,许婢年龄太小,终日哭哭啼啼思念家乡,王士琦百般哄劝无效,便派仆人送她回原籍,临走时还赠送给她好多礼品。没想到那位仆人见了这些东西便起了歹意,把许婢卖给了林女的舅舅家,自己带着东西逃掉了,许婢哭着要投水自荆恰在此时,林女的父亲死在皇宫,林女前去安葬父亲,见了许婢,便把她救了出来。许婢遂决定不回家,终身跟随林女。有人对许婢说:“她是个守节的妇人,你事奉她有什么好?

“许婢发誓说:“我不图荣华富贵,只求在她身边侍奉她一辈子。”于是,两人一起回到了邱家。

中丞听说仆人卖掉了许婢,很生气,想追究这件事,后来听说许婢留在林女身旁,也就算了。

吾志若移视此发

《宁化县志》:罗氏,是徐家山徐寿隆的妻子。寿隆是个孝子,罗氏也一样。婚后不几年,寿隆的母亲便去世了。寿隆悲伤过度,母亲死后不到三个月,他也随着去了。罗氏见丈夫故去,大哭一声便昏死过去。等到她苏醒时,人们劝解她,她说:“不要打扰我,我昏死后,慢慢还会活过来。”自此以后,一哭就死,已成常事。她的公公徐福宁哭着叹息道:“我的儿媳要是活着,就跟我的儿子一样,会为我养老送终,若是儿媳死了,我也就活不成了。”说着泪流不止。罗女的哥哥罗世瞻哭着劝妹妹说:“你公公年岁大了,像你丈夫那样悲哀而死,是只知有母亲,不知道孝敬父亲,这是愚孝啊!你如果再学他,是重复丈夫的不孝。你的两个孩子又那么小,你若丢弃他们不管,则又是没有慈母之心。贤良的妇人不做那种失掉孝心慈心的事,你自己考虑吧!”兄长的一番话,使罗氏打消了死的念头,擦干眼泪,挑起了养老扶幼的担子。徐家有十几亩地,靠着种这十几亩地还能勉强维持家庭生计。可是,徐氏家族的某些人却盯上了它,他们谋划让罗氏改嫁,并想伤害她的儿子,好霸占这十几亩地。罗氏剪断头发发誓说:“我要是改变主意,就像这头发一样;谁要是想伤害我的孩子,我也要叫他像这头发一样。”听了罗氏的誓言,那些计谋害人的家伙才偃旗息鼓。

当初,罗氏哭她丈夫的时候,昏死过去好多次,大概是上苍明察她的贞节,所以她才得以不死。她后来八十二岁时故去。

悟情守贞自誓

钱泳《杂记》:悟情女士,姓翁,是扬州人。她的姐姐云卿,是大司空和希斋的小妾。和希斋死后,云卿为他殉节而死。

当时悟情十五六岁,和她姐姐同在京城,亲眼见到姐姐殉节。

她忽然悟道:人生富贵功名,一死就全没了,又何必作葵藿之倾心,杨花之飘荡呢!遂慨然离开京城,投靠了京口的骆佩香夫人,发誓终身守贞。

嘉靖甲子十月,我路过丹徒,偶然遇见了她。悟情的长相如男子,意气豪放,善于吹箫,能填词作诗,尤其愿意骑马射箭,跃马如飞。当时的名流公卿都羡佩她的为人。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女子。后来,她出家作了尼姑,赵时北先生曾作诗赠送给她。

卷四 情中烈(上)

一马不被二鞍

《元史·衣氏传》:衣氏,是汴梁儒生盂志刚的妻子。志刚死了,家贫又无子女,官家送给一副棺木。衣氏骗木匠说:“要把棺材打得宽大些,我丈夫有许多留下的衣服要都放进去。”木匠答应了。当天晚上,衣氏准备了鸡饭祭奠了丈夫,并把家里所有的东西全数散发给四邻和同房的王老太婆,说:“我听人说,一马不被二鞍,我丈夫已经死了,只要同他同棺共穴一起死去也可以了。”于是自刎而死。

睡鞋为殃

朱象贤《闻见偶录》:毫州大和县农家妇女段氏,十七岁,姿色美丽,嫁了个丈夫名叫马校马小家贫,日子过不下去,就寄居在岳父家。有个富人翟连,见段氏漂亮而起了爱慕之心,就托马小的邻居张邱,用重金引诱马校马小把这意思暗示给段氏,段氏气得唾骂马校马小感到羞愧就没再深说,并把重金退还给翟连。可是翟连仍控制不住爱慕的感情,就又找张邱商量。张邱就偷着溜进段氏的卧房,把她的一双睡鞋偷出送给翟连。段氏发觉,极为愤怒,以为污辱了自己,立即刎颈而死。

时间是雍正四年四月十七日。官府向上报告,上面命将翟连、张邱等人处之以法,并表彰了段氏的节烈行为。

报仇不成而死

《玉堂闲话》:南方有个军帅,世代承袭爵位,其人非常骄横霸道。有个会唱歌的女人和丈夫从北方来到这里,很有姿色。大帅听说后,召她来见。这个女人每人帅府都带着丈夫同来,轮唱合唱,歌曲唱得很动人。大帅想占有她,女不拒不答应。大帅就密派亲信人将其夫害死,而把这女人安排到一个住所,给她很多贵重首饰讨她好。过了一年,大帅去见她,她欣然接待,感情很亲昵。待到上床,女人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抓住大帅要刺死他。大帅拦住她赶紧逃窜,女人持刀追赶,正好被大帅的两个奴仆拦住关上门,因此大帅才得以逃命。接着大帅派人去抓她,她已经自己抹脖子了。

无奈我何

《平湖县志》:丙戌年五月二十日,官兵追剿白莲教徒到张豹烈家,他的妻子俞氏和妯娌们藏在竹丛里。这些妇女吓得打哆嗦使竹子摇动起来。官兵持灯盏来照看,将俞氏抓祝俞氏摘下首饰送他们,兵丁仍不满意,要把她带走。俞氏不干,兵丁就用刀环击打她,把她拉出墙外。俞氏拼命挣脱跳进壕沟里,兵丁又逼迫她出来。俞氏攀着树枝喊叫:“赶紧杀了我!

你们不杀,也拿我没办法!”兵丁愤怒地拔刀砍她,倒在地下后才离去。当时一个小女孩藏在树顶全都看见,赶紧下树将俞氏抱起来,当时还有气,叫了两声疼,就死去了。

狗盗乃欲辱人

《唐书·樊彦琛妻魏传》:魏氏是扬州人。其夫彦琛得玻魏氏说:“您病得很重了,我不忍心让你单独去死。”彦琛说:“生死是正常规律。我希望你把小孩子们抚养成人。跟着我死,我不赞成。”彦琛死后,正赶上徐敬业起义,魏氏被乱兵得到,听说她懂音乐,就命令她鼓筝。魏氏说:“丈夫死了我没跟着死,现在你们逼我演奏,灾祸是我自己招的。”拿刀砍断了自己的手指。兵丁想霸占她为妻,她坚决不服从。兵丁就用刀逼住她的脖子说:“嫁给我就不杀你!”魏氏厉声斥责说:“狗强盗想要污辱人!快杀我,我愿意死!”于是被害,听说的人都为她感到无限悲伤。

啮棺成穴

《辍耕录》:傅氏,绍兴地方诸暨人。十八岁时嫁给同乡的章瑜。章瑜被暴吏逼迫,死在外边。噩耗传来,傅氏连滚带爬把丈夫尸体抱回家,哭了三天三夜,不忍心人殓。尸体都腐败发臭,她仍靠着尸体向嘴里呵气,等待他活过来。尸体人棺后,她拼命咬棺材,竟把棺木咬出一个洞。到下葬时,她跳进墓坑,其母勉强把其拉出。服丧未到百天,她母亲想强迫她改嫁。傅氏听说,大哭一场,连着几天不吃东西。她母亲嘱咐侍女好好看护她。过了几天,傅氏骗侍女说:“我要洗澡,你们准备好洗头的用具等着我。”接着就找不见了。第二天,侍女去井里打水,看到两只脚倒竖在井里,正是傅氏。杨铁崕先生赞叹说:“我读古代烈妇的事迹,读到青陵台和祝英台等故事,以为后世再不会有了,世风日下已久了。如今章瑜的妻子居然这样节烈,再有人说世上道义沦亡,我还能相信吗?夫妻的关系和君臣的关系一样。社会上被称为臣子的人,怎么就不能像章瑜的妻子忠于丈夫那样来忠于皇帝呢?唉!”

丑丑不丑

《元史·胡烈妇传》:阚文兴的妻子王氏名叫丑丑,是建康人。文兴到漳州从军,在上司万户府里当知事,其妻王氏和他同去。至元十七年,陈吊眼发动暴乱,攻打漳州,阚文兴率兵抵抗,战死。王氏被乱兵俘虏,坚持气节不受污辱,欺骗贼兵说:“等我埋葬了丈夫,就嫁你。”贼兵答应,王氏得以脱身,把丈夫尸体背回,堆起干柴火化,等火烧起来,她立即投身火中自焚。至顺三年,这件事传到朝廷。朝廷封阚文兴为侯爵,追赠“英烈”谥号,赠王氏“贞烈夫人”谥号。官府为他们立庙祭祀。

一门殉义

《元史·闵本传》:闵本被任命为集贤侍讲学士。朱元璋的军队逼近京城,闵本对妻子程氏说:“国家的事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珍惜六尺之身苟且偷生吗?”程氏说:“您能为忠君而死,我对您还能有保留吗?”于是分别上吊自杀。两个女儿,大的叫真真,二的叫女女,看到父亲死,呼天号地地哭泣,也吊死在父母身旁。

我从夫地下耳

《明外史·福清李广妻传》:李广的妻子叫卢佳娘,结婚刚十个月,李广就得暴病死去。卢佳娘哭得死去活来,见李广口鼻流出黑血,她都用舌头舐起来咽下去。人殓之后,一哭就昏倒在地上。家里人都来劝解,她只是说:“我要随丈夫到阴间去。”过了五六天,家里人稍微一疏忽,卢氏就溜进卧室上吊自杀。这之后,这个县人游政的妻子倪氏,也这样殉夫了。

日惨风凄山色冷

《云南通志》:永昌人谢定的妻子王氏,十四岁,识文字有才艺,会作诗。成化二年,谢定被任命为四川开县县尹。王氏因公婆年岁已大,劝谢定在家尽养赡义务。谢定不听,最后还是去上任了。有了两个孩子,也没带走,长时间没有音信。

王氏家里家外奔波忙碌,黑夜白天纺纱织布,挣得一点食物供养公婆,经九年如一日。谢定的父亲拄着拐杖出北门,望着儿子走的方向边下拜边哭泣说:“怎能让儿子现在就回来呢?”

看见的人都觉得心酸。不久,老人让两个孙子到其作官的地去接谢定。谢定正喝酒大醉,他的宠妾先后把其两个儿子毒死。

丧信传来,王氏和婆婆哭得死了过去。王氏经人抢救,苏醒过来,她婆婆就这样死去了。公公老病很重,粪便都拉在床上,王氏用手收拾毫不嫌弃。住房已是颓垣断壁破烂不堪,看见的人无不同情得哭起来。公公可怜儿媳太苦了,把亲友请来劝她改嫁。王氏就回答:云鬓如蓬久不梳,纺麻直至日将晡。

人皆谓我嫁郎去,我去嫁郎饥舅姑。

公公死后,她拼凑着完成了丧葬之礼,在坟墓守护了一个月。孝期满后,她对人说:“我的义务已完成了。”就用土坯把门砌死,七天不吃东西绝食而死。亲戚邓家的青年买棺木把她下葬。当时谢家已没有人了,谢定也不知到哪里去了。王氏作的绝命词,已记不完全了。其中说:翁姑日夜相熬煎,嗟怨错教儿作官。

三旬九食腹未饱,一夜十起身艰眠。

翁常思儿出北门,望阙哀哀放哭声。

日日唤儿儿不见,携杖归来泪满襟。

翁驱二子往探父,亲姑邓母挽不祝

谁知夫宠异乡妾,寻将二子用毒治。

凶讯传来至永昌,姑闻气绝回仙乡。

翁归泣声震天地,彝伦大变遭非殃。

妾扶姑柩埋荒冢,日惨风凄山色冷。

又作诗说:

泣翁归兮无儿葬,泣姑亡兮为孙丧。

天地为愁兮人心惶惶,草木为悲兮猿鹤伤。

丐女

《金壶浪墨》:邳州女子丁氏,十六岁时随其母亲讨饭到了淮地。她曾独自一人从李荣门前过,李荣对他说:“这么年轻漂亮,为什么去讨饭呢?若跟了我就不用怕无吃无穿了。”

姑娘郑重地说:“我已有了婆家!”于是走开。李荣骗她说:“你母亲做什么去了?昨天我让她洗衣服为什么不来!”姑娘说:“带我去吧。”李荣把她骗进来,调戏她,她拒绝;送她东西,她不要。李荣把她关进屋子施强暴,姑娘大号大哭。李荣发怒,用棉花堵住她的嘴,把她打个半死,夜里又把她坠上石头,扔进池塘。第二天,有人从池塘边过,看见有人浮在水面,走近看才看清是那个讨饭的姑娘,石头依然系在身上,就大声惊呼。李荣的邻居认识这块石头,报告官府将李荣逮捕,按法律定罪。当地士绅在姑娘坟头立了碑,请求官府按烈女祭祀,并周济其母亲很多钱财让她回邳州老家。天河评论说:史书上记载的烈女一般都是世家豪门居多,哪里有人从乞丐中寻找烈女呢?从这件事可看出我们家乡的先辈的厚道。四海之内高尚的行为被埋没的多了。那些当官的人无能无见识,就以为贫民百姓中没有优秀女子,下流社会中没有优秀人才。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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