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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叔,那八个人当中是不是有一个头顶没有头发的?”
"是啊是啊!"二抱子有点懵了:"你怎么知道的?还有,那帮龟孙子在哪里,现在老子要找他们报仇去!"
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二狗子说了。
他顾不得生气,反而脸上带着让人不明觉厉的讪笑:"消息倒是传的挺快的!几江
刚刚被放干了,那些龟孙子就出现了。”
"狗子叔,你的意思是....."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他却反问我:"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前脚江被放干了后脚就有人来了,咱们李村
怕是有他们的内应啊。”
"应该不至于吧....."我想了想又道:"有可能是李健他们把消息放出去的。你也知道
那帮人绝对不可能是诚心替咱们修大坝,还不是看准了应龙。”
"李健的主子是方大财,他干嘛要给别人汇报这些?按说他还要尽力的瞒住马老+
才对吧?”
"这么说,李村儿可能还真的有内奸。”
"况且,外人也没多少人知道我是你师父吧?马老十在你那里找不到刑天斧就跑我
这里来了,而且还知道老子会法术,来个先发制人!这可真是对我们了如指掌。"
".....这就麻烦了,测大家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李村却有内鬼,怕就怕这一点!”二抱子淡淡的一笑:"不怕,想办法把这个毒瘤拔出来就是!”
二泡子见自家院子那么脏,赶紧绷起师父的架子:"徒弟呀,帮我把院子打扫了
吧,你也知道师父我昨晚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现在腰疼。”
我也挺佩服他的。
我以为他会尴尬,没想到人家完全不当回事,跑进屋去叫他老婆起床了。
而且他口里叫的是"小宝贝”。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跑去找事做。我先去后院帮忙把猪喂了。
都饿得越狱了,如果我再不背他估计又会出来跟我造反。
喂了猪我拿了铲子将院子里的猪便便收拾干净,还挑了好几担水把院子里的水泥地洗了一次。
终于闻不到那独特的芬芳了。
我做完这些,婶子把早饭也煮好了。
婶子叫我吃了饭再走,我看了一下自己的老上海表:都快:了。
现在吃饭也不知道算是早饭呢还是算午饭,索性也懒得吃了,我这就打算回去。
二狗子还赶紧跟我说他家没茶叶了,如果我要到镇上去,就帮他带点。
这人真的是鬼精鬼精的。
其实他也知道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我得待在家里时时盯着藏龙井,根本不可能到镇上去。
他只是看上了我家的茶叶,想让我主动送一点给他。
送就送呗,谁让二狗子是我师父,打算下午就送茶叶过来。
刚出门,我就看到了李宁。
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七八个包子。
见我从二抱子家出来,他有些意外:"李龙,你来看我岳父大人啊?”
我"嗯”了一声,本来都打算走了,突然想起也不知道他身上的银针被排出来以后恢复的怎样。
"李宁,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吧?”
他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多了。真是谢谢你了。”
"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给你治好的。”
"可是我相信陈三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是不可能把银针帮我取出来的。他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好,那天帮我的忙还给受累了。”
"是的,陈伯伯那天确实被累惨了,不过我相信能救人一命,他的心里也一定是很开心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子,我催促着李宁:"快给你岳父岳母送去吧,今天早上他们煮的白稀饭,正愁没有下饭菜呢。”
李宁这才进去了。
这小子还挺不错,蒸点包子也记得拿过来孝敬岳父岳母。
这也许就应该是艾草的归宿吧,希望她这一胎能够平平安安的。
虽然已是秋天阳光并不强烈,但因为身上的伤是越来越严重,陈三基本足不出户了。
我回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小蓝端着一个盆子从里面出来。
盆子里面的毛巾,浸在半盆血水里。
仔细看那上面还有一些皮肤组织.....
小蓝应该是在替陈三清理创口,她端着盆子从我身边走过,我都能闻到那一股让人无法形容的臭味。
可是小蓝一点表情也没有。
做这些她不但没有觉得脏,还很尽心尽力。
”小蓝,陈伯伯的伤好些了吗?”
"昨天我给他涂了红霉素软膏,今天看起来好一些,至少那肉没往里面烂......-
小蓝把那脏水倒在厕所里冲走,还把盆子都洗了好几次。
做完这些又该到了做饭的时候,我非常主动的去帮忙。
小蓝叫我一边呆着去,别添乱就行。
我坐在灶台前,等着她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就吩咐我点火。
看着小蓝忙忙碌碌的背影,我猛然想起
这丫头当初是不会做饭的。
跟我在一起以后吃苦遭罪还担惊受怕,我甚至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小蓝,和我搞对象你后悔吗?"我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小蓝一边切土豆丝一边揺着头,甚至都没空看我一眼:"有什么后悔的?很好啊,
你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人。”
听她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而我的心里却有点受之有愧。
仔细想想她和我在一起得到了什么?我甚至都没有好好的给她买过一件衣服。
更别说能够时时照顾她的心情,哄她开心了。
现在对她来说那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亲人已经病入膏肓,而我却还在袖手旁观.....
心里的愧疚感,铺天盖地。
我起身走了,去了陈三的房间。
此时的陈三趴在床上,在他的背上已经缠了厚厚的纱布。
额头还冒着汗水,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太过虚弱,他此时居然睡着
了。
估计刚才清创过程中,他又受了一次皮开肉裂之苦。
"陈伯伯,你那个灵力网真的有用吗?"我替陈三擦着额头的汗水,问他。
"呃....."陈三睁开眼想翻身,背上伤口的疼痛让他皱着眉头:"还行吧,反正确实把李月娥困住过。”
"用它能困住应龙吗?”
"应龙在藏龙井里好好的,你干嘛还想着困住人家?"
"陈伯伯,我想替你拔一块龙鳞。”
陈三一怔,好像还挺感动的:"你能这么想就让我很高兴了,真的。”
我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因为有些事情还没把握。
陈三笑了笑:"李龙,你到底给小蓝吃的啥迷魂药?不但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还一心一意的为你着想。就算我这个师父要死了,她都没有拿出刑天斧擅自把藏龙井打开给我拔龙鳞。”
"我们只是相爱的两个人,她站在我的立场,替我着想了。”
但我替她着想了吗?
此时我正在扪心自问。
陈三很缓慢的坐了起来,生怕动作幅度大了扯动了背上的伤口,又会痛得撕心裂肺。
终于坐直身体,陈三道:"我也跟她说了好几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叫她别为我担心。其实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觉得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我师父。但如果要离开我还是不放心小蓝。李龙,如果哪天我不在了,答应我,替我好好的爱她。”
我没再吭声。
天早上,我是被村子里大路上的一阵嘈杂声给吵醒的。
走到窗口往外看,一大群人穿着清一色的工服,还开着推土机气势磅礴的往河边走。
这些狗日的,这是在搞攻心战术啊。
意思是说别看我们出了点事,但我们该干嘛还干嘛,而且干得热火朝天。
村民们纷纷跑出家门,三五成群的议论着。
李健站在人群里,走路大揺大摆,可得瑟了。
他穿着西装革履,在人群当中显得特别显眼。
王大娘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一把扯着他,在跟他说着什么。
因为机器的声音太大,我听不清楚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
但我亲眼看见李健毫不客气的将王大娘推倒在地。
王大娘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挺讨厌的,但毕竟年纪已经一大把,而且身体也不太好。被他这一推,老太太摔在地上爬了好几次,好容易才爬起来。
但篮子里的鸡蛋,已经流出了黏黏的液体.....
王大娘一看,大哭起来。
我在这一瞬间动了恻隐之心。
跑了出去,三步两步就跑到人群的最前端,然后我伸展手臂,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推土机停了下来,机器的轰鸣声骤然而止。
我直接指着人群里被前呼后拥的李健:"给王大娘道歉!"
李健回过头看了一眼一身尘土的王大娘,语气里还充满了不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推她吗?就他妈个鸡蛋,她要强卖给我!"
王大娘流着眼泪走了过来:"你们的大机器每天在村里的土路上跑来跑去,现在路中间有了两条深深的壕沟,我出不了村子鸡蛋卖不出去了,我不找你麻烦,找谁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篮子里被摔烂的鸡蛋:"现在蛋也打破了,你必须得给我钱。”
这世上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李健好像还挺占理的,但我就看他的样子不顺眼。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还故意推操一个老年人。
我跟王大娘说了一句:"王大娘你别哭,这鸡蛋我买了。”
王大娘这才止住了哭声。
我从王大娘手里接过篮子,慢悠悠的走到李健面前,然后卒不及防的将整个装了鸡蛋的篮子扣在他的头上。
"雾草!草,草,草.....'
李健的咆哮很像猪叫。
也许被蛋液粘住了眼睛,他手舞足蹈好一阵才把篮子给取下来。
再看他那一身西装革履,此时简直惨不忍睹。
因为身上涂满了黄色的蛋液,他整个人又本来就有点偏胖,现在看他就很像一陀......便便。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李健双手揉着眼睛,看着我:"李龙,我做什么都是得到了方老板的授意的,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方老板收拾你吗?”
我淡淡一笑:"一我不吃他家大米,二他只生了我没养我,连教育我都没资格,你说他还能怎么收拾我?你回去跟他说,要修大坝好好修,该在哪里修就在哪里修。如果还要动歪脑筋,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对,我还想收拾他呢。
话说完,我给了王大娘一百块钱,然后转身就走。
工程队当然还是浩浩荡荡的开到了河坝。
不过因为前几天挖掘机出了事,现在大家都心有余悸。
空有声势,但到了河边还是没开工。
特别有几个年龄大的,甚至在那里嘀嘀咕咕,说是举头三尺有神明,该忌讳还是要忌讳一下的。
当初那个挖掘机师傅就是不信邪,说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呀鬼呀怪的。
昨天工友们去看他,他却反反复复地说是我和一只受伤的乌龟救了他,叫大家一定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