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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凛冽的猫叫从我家围墙上面传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那是二狗子家的猫。
这可是一只玄猫,很有灵性的。
那只猫在夜里眼睛是绿色的,忽闪忽闪的,很有精气神儿。
它叫了一声,然后一直瞪着我,尾巴还揺来揺去。
发现我在看它,那只玄猫又叫了一声,然后跳下围墙,跑两步又回头看我,然后又啼啼的叫一声。
我发现这家伙好像是想把我引到哪里去。
容不得多想,转身回我爸房里拿了他的桃木剑和一些我也搞不懂是什么作用的黄符,带上手电筒,我就追着那只玄猫而去。
天空中继续响起闷雷,天上乌云变幻,还有前面带路的玄猫.....这一切让这个夜晚显得诡秘莫测。
我有点害怕,但想起是我爸叫我醒来的,知道他一定在我的身边,我就不怕了。
那只猫把我带到了藏龙井,然后看着平静的水面无比凌厉的叫了几声。
怎么会这样?
我正在愣神之际,突然发现河底冒出了一些浑水。
还有两个大气泡。
空气中霎时充满了一种特殊的腥味,这味儿说不出来,反正又腥又臭。
难道这水里有什么状况?
"咚——'
沉闷的敲击声,像是金属的击打,又像是从很深的地道里传出来的。
水面继续出现浑水,气泡也越来越大。
我想将水下的情况看得清楚些,便拿着手电筒直接恕过去。
我的手电筒刚刚照进水面,水下的气泡突然消失了,又升起一阵浑水。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以下疯狂的跑了。形成的弧形波浪一直延伸到对面江边的水草里,然后就没了动静。
难道是水怪?
我不甘心,继续用手电筒照对面的水草丛,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影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
那到底是不是人?
虽然心里已经紧张得打鼓,我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声:"谁?”
那个黑影没理我,上了岸,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天早上,我在马寡妇家里碰到了二抱子。
他一看见我就神秘兮兮的跟我说昨天晚上他见鬼了。
"见什么鬼?"二抱子这个人喜欢装胆子大,即便碰到什么也不会说的。
所以听他这么说,我很意外。
二狗子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我好像听见你爸在叫我。”
我一听,愣住了。
"其实也没啥,他只是叫我别睡了,快醒醒。"二狗子说着还笑了笑:"该不会我的死期要到了吧?我这个师兄来给我领路的?”
我赶紧告诉他:"昨天晚上我爸也叫我了。”
二抱子这才一本正经:"没这么邪门儿吧?"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跟他说了,他皱着眉头:"八成是有人在打藏龙井的主意,当时是潜在江底的。你老爸是在给我们师徒俩示警呢。这个李铁柱,就是死了都在关心这件事。”
我们正说着,给麦子主持葬礼的阴阳先生来了。
这个人好像跟二狗子挺熟的,两人打了招呼就叽叽咕咕的聊天。
那阴阳先生不时的看看麦子的棺材,皱起了眉头。
屎壳郎跑来告诉我,八仙中的一个人生病了,所以还差一个抬棺材的。
八仙就是抬棺材的人,因为要八个人,所以被称为八仙。
二狗子一听屎壳郎这么说,估计担心别人找他抬死人,连连说自己还有点事情,
:奇了怪了先走了。
话说完,很快连人影也都不见了。
见马寡妇和屎壳郎愁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我虽然没干过这种活儿,还是一拍胸脯:
"我来吧!"
大家都觉得做这种事很触霉头,你就是给钱,人家也不愿意干的。
见我自告奋勇,屎壳郎感动地冒着眼泪花花:"龙娃哥,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都
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傻小子,都是乡里乡亲的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其实我心里觉得很愧对麦子,那天下午要是我劝劝她,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八仙中的领头人我认识,人称牛叔。这附近+里八村的死人都是他的队伍抬的。
知道我是他们的临时替补队员经验尚且不足,牛叔就专门找到我,跟我交代了一
些细节。
他说八仙都是一个整体,八个人要紧密合作,为首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其他七个人
就要心领神会,劲往一处使,才会大家都省力。
牛叔着重给我讲了一点,他说最主要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证在棺材进入墓穴之前,一定不能落地。
说完这些,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切记切记!”
我赶紧告诉他,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的。
因为麦子死得年轻,又算是横死,大家都说这样的人杀气重,追悼会的当晚,除
了李宁和李贵在场,基本上就是我们这些要帮忙做事的了。
知道明天早上要早起,我早早的回去了。
m:奇了怪了。
二天早上才五点过,我睡得正香,屎壳郎就打着手电筒来我家找我,说是吉时快到了,八仙应该就位了。
我到了那里,发现李贵还在。
估计他一晚上根本就没回去。
这倒让我觉得有点意外,难道因为二抱子说李宁有十妻命,他心里觉得对麦子有愧?
我以为八个人抬一具棺材是很简单的事,谁知做好一切准备,我们个大男人使尽浑身力气、把自己累得脸红脖子粗,却始终没人把那棺材给抬起来.....
领头的牛叔,看了我一眼。
估计因为我是生手,他觉得我没配合好。
就因为他看了我这一眼,搞得我一阵紧张.....
自己本意是想帮屎壳郎他们的忙,千万千万不能掉链子。
处理这次丧事的阴阳先生看起来脾气很好,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这不关你的事。”
我松了一口气。
而牛叔却因为他的话怔了一下:"先生,您的意思是.....”
阴阳先生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自己的掌心哈了一口气,然后拿着一根香,在掌心比比划划念念有词。
我感觉他是在画符,不过这个阴阳先生做的事情我都看不懂,好像跟一般阴阳先生的派别不一样。
我没听清楚他念的是什么,但知道那应该是一种什么咒语。
好像有点状况?李贵伸长了脖子观察着大家的脸色,好像充满了好奇。
一阵风从院子里吹过,落在地上的鞭炮纸屑在风中转着圈儿.....
因为现在是凌晨五点过,现场的人并不多,院子就越发显得空旷。
气氛莫名的变得诡异.....
大家仿佛都有点紧张了,院子里除了阴阳先生那模糊不清的念咒语的声音,我甚
至好像还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这阴阳先生念的到底是什么咒语,反正我觉得用的时间挺长的。
在这期间,我听到棺材里好像传出一个特别的声音,先似有人叹了一声,然后又
有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点像夏天的时候我躺在堂屋里,听风吹过我家的破窗户传来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莫名让人觉得浑身都很冷,我却还情不自禁的听得全神贯注.....
"啪!”
阴阳先生突然将掌心拍在棺材的中心位置,吓了我一跳。
我这才发现冷汗已经将我的衣服打湿了.....
牛叔知道阴阳先生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然后扬了扬眉头发号施令。
—I"
—I"
"起!”
随着牛叔的一声令下,八个人齐齐的站立起来。
:奇了怪了
这一次棺材起来了。
虽然很沉,但毕竟起来了。
我们八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抬得很吃力。
我的肩膀处的骨头仿佛都被压弯了,传来一阵疼痛的感觉。因为太过用力,腰部好像膨胀的快要将自己的身体撑破.....
我看了一下其他人,个个面红耳赤,仿佛也已经拼尽全身力气。
我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抬死人并不是个人抬了不到斤那么简单.....
可这重量又是从哪里增加出来的?
我说不清楚。
但我很清楚的是我们八个人抬起这个装了一个女孩子的棺材,差点没把腰给压弯了。
阴阳先生好像发现哪里有点不对,看着牛叔问了一句:"还行吧?”
牛叔将目光看向事主。
马寡妇正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惶恐.....
:让人闭嘴的法术
眼见这情况不太对劲,李贵再好奇也好像有点害怕了,站得远远的,但还不住的往这边观望。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很吃力,牛叔却重重的说了一句:"行。”
他居然说行!
因为强行支撑重量,我的胸口都快喷出老血来了.....
既然抬起来了,那就得向前走啊。
我还记得牛叔之前跟我说过的话。他说棺材一定不能落地。哪怕被压起内伤,八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也不能掉链子!
就在我们吃力的抬着棺材前进了不到三米远的时候,突然"咔嚓"一声响,抬棺材的绳子断了,棺材轰然掉到地上。
“啊!”一声惊呼。
这个意外来得猝不及防,抬棺材的八个人同时愣着了。
事前牛叔明明检查过抬棺材的绳子,那还是一根崭新的白色麻绳,有中年男人的大拇指那么粗。
这么好的一根绳子,怎么会突然断了?
"棺材落地了,棺材落地了!”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马寡妇突然大叫起来。
一方一俗,送葬的时候棺材落地,这在我们这里被认为是很不吉利的。
是八仙绝对不能犯的错误。
:让人闭嘴的法术'
大家马上就炸开锅了。
现场在帮忙的人都涌到这边来了,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特别是李贵,双手叉腰,恶狠狠的瞪着我们:"棺材落地了,你们看怎么说吧!"
说?是让八仙道歉吗?
这也太冤枉了吧!
我正在迷糊,牛叔已经上前颇为江湖的双手抱拳行礼:"抱歉了,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乱子。这确实是我们的错,所以今天的工钱我们不收了,我们会不计报酬的把棺材抬到墓地里去。”
工钱不收了!
听到这句话,另外六个抬棺材的人已经哭丧着脸了。
愿意出来做这行的,一般都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指着这点收入的人。
那棺材压的八仙差点翻了后花,到现在脑袋里还嗡嗡作响,结果他们的工钱收不到了。
李贵这个事儿精显然有点扇阴风点鬼火,叽叽咕咕的在马寡妇耳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马寡妇受了他的蛊惑,变了脸色:"不收钱就想把事情了了?你们得赔钱!”
她的话说完,阴阳先生看着她,脸上出现一丝让人不明觉厉的笑。
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鄙视。
但先生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八仙还得赔钱?吃那么大的力将棺材抬起来,连老腰都累痛了,不但不能挣钱,还得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