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兀儿[1]的亦都护[2]派遣使臣来见成吉思汗,命其使臣阿惕乞剌黑、答儿伯两人[3](向成吉思汗)奏告说:
“如今云开见日,冰消河清,听到成吉思汗的名声,臣高兴已极![4]若蒙成吉思汗恩赐,臣愿得金带的口子、大红衣服的碎片,做您的第五个儿子,为您效力![5]”
成吉思汗听了他的话后,派人恩赐答复说:
“朕把女儿赐嫁给你,让你做朕的第五个儿子,亦都护你把金、银、珍珠、东珠,金缎、浑金缎等缎匹送来吧!”
亦都护喜获恩赐,带着金、银、珍珠、东珠,金缎、浑金缎等缎匹前来觐见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降恩于亦都护,把(自己的女儿)阿勒阿勒屯[6]赐嫁给了他。注释:
[1]畏兀儿—又译委吾惕、畏吾儿、伟兀、伟吾而、卫吾、委兀、瑰古、乌鹆、外五、畏午儿等。即唐之回纥、回鹘,今维吾尔族的先民。九世纪中叶回鹘汗国灭亡后,回鹘十五部西迁。其中一部分在今天山东部建立高昌回鹘(又称西州回鹘、和州回鹘、阿萨兰回鹘等)国,其国土东至伊州(今哈密),西至龟兹(又译曲先,今库车),北至今准噶尔盆地边缘,与乃蛮为邻,南至罗布泊一带,与吐蕃为邻。国王称亦都护。以高昌(又称和州、火州,今吐鲁番东)为都城,别失八里(即北庭,今吉木萨尔北)为驻夏陪都。
高昌回鹘人从—事游牧业、农业和商业,使用粟特字母回鹘文。境内流行佛教、摩尼教、景教、道教、佛经、历书多译自汉文。由于出于东西交通道路上,高昌回鹘人与各种文化的接触和融合,使他们具有通诸国语和善于经商的特点。
辽朝建立后,高昌回鹘归附辽朝,经常向辽朝进贡。辽亡后,高昌回鹘成为西辽的藩属。西辽派少监常驻高昌,监督国政和征收贡赋。
十三世纪初,亦都护听说成吉思汗兴起,及其击灭乃蛮、两次攻掠西夏的胜利消息,1209年便决定摆脱西辽少监的暴虐监治,投靠成吉思汗,他杀死西辽少监,遣使臣觐见成吉思汗表示归顺。1211年春,又亲自去觐见成吉思汗,请求娶成吉思汗之女。成吉思汗因其主动归附,便把女儿嫁给他,“使与诸皇子约为兄弟,宠异冠于诸国”(赵孟兆页《全公神道碑》,《松雪斋文集》卷七)。从此,亦都护王族与成吉思汗皇族世代联姻。蒙元时,畏兀儿具有与其他被征服国有所不同的地位,一方面,畏兀儿亦都护是蒙古大汗的藩臣,必须履行纳质、进贡、出兵从征等藩臣义务,但另一方面,亦都护对自己的领地和属民有一定的自主权。
十三世纪的畏兀儿族,文化高于蒙古,但畏兀儿人说突厥语,有许多人仍从事游牧,与蒙古人语言、习俗上较接近,而汉人在文化、语言、习俗等许多方面与蒙古人差距较大。因此十三世纪前叶时,蒙古人还不能大量吸收汉文化,而主要吸收畏兀儿文化。蒙古人利用畏兀儿字母创制蒙古文,有许多畏兀儿人担任成吉思汗等蒙古大汗的必阇赤(书记、秘书),协助大汗处理国事。十三世纪中叶编写成的最早的蒙古历史—文学经典著作《蒙古秘史》是由畏兀儿必阇赤笔录蒙古人的口传故事编写成的,可说是蒙、畏两族合作的文化结晶。蒙元时代的畏兀儿人对蒙古社会的进步、蒙古经济文化的发展,对蒙古人的政治统治,都起到重要的作用。此外,畏兀儿位居东西方交往的通道,对蒙元时代东西方经济、文化、科技的交流也起到重要作用。
[2]亦都护—高昌畏兀儿国王的世袭尊号,意为“天赐予福祉者”。
[3](亦都护派往成吉思汗处的使臣)阿惕乞剌黑、答儿伯两人—《亲征录》记成吉思汗派往亦都护的使者为按力不也奴、答儿拜两人,《史集》作阿勒普兀奴克、答儿拜两人;《亲征录》记亦都护派往成吉思汗的使者为别吉思、阿邻帖木儿两人,《史集》作别儿古失亦失亦忽赤、阿勒斤帖木儿秃秃黑两人;均与《秘史》不同。
[4]“如运开见日……臣高兴已极”—《亲征录》记1209年亦都护遣使臣二人入奏成吉思汗曰:“臣窃闻皇帝威名,故弃契丹旧好,方将遣使来通诚意,躬自效顺,岂料远辱天使降临下国,譬(如)云开见日,冰冸得水,喜不胜矣。而今而后,当尽率部众,为仆、为子,竭犬马之劳也。”又参阅《史集》汉译本第一卷第二分册,第211-212页。
[5]“若蒙成吉思汗恩赐,臣愿……为您效力”—《亲征录》记亦都护于1211年春亲自来觐见成吉思汗时,奏曰:“陛下若恩顾臣,使远者悉闻,近者悉见,辍衮衣之余缕,摘金带之星装,诚愿在陛下四子之亚,竭其力也!”又,参阅《史集》汉译本第一卷第二分册,第226页。
[6]阿勒阿勒屯—即《元史》卷122《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传》、卷109《公主表》及《元文类》卷26虞集撰《高昌王世勋碑》所载元太祖之女也立安敦公主。《元史公主表》载:高昌公主位,“也立安敦公主,太祖女,适亦都护巴而术阿而忒的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