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可以故作姿态,只要在所有的场合,任意的时间都是如此,那再虚伪的客套也会变成整整的前辈。
错过了这第一次的大好机会,一鼓作气再而衰……
但就算是如此,晋鹏却是也以一件之威使得靖瑶无路可退。
以李俊昌和老板娘的眼里,自是能看出来晋鹏可以在靖瑶的身形高高跃起前就出剑封死他头顶的空间,但晋鹏仍旧没有这样做……
这却是让李俊昌和老板娘颇为不解。
不过从二人先前在大厅中的对话中不难听出,他们俩似是有些老旧的因果。
至于是什么,二人说的含糊其辞,外人旁听根本琢磨不透,揣摩不出。
再而衰,三而竭。
若说第二次晋鹏还有七成的把握能够一剑毙敌的话,第三次机会,二人却是都在五五之数。
靖瑶自上而下劈出一刀,定然要比靖瑶从地上弹起挥剑迎敌要有优势的多。
晋鹏出剑的时机虽然已是在靖瑶向上跃起的势头过去之后,但却是在他下坠的势头正盛之时。
靖瑶已是巅峰,晋鹏却刚从地面弹起。
先机尽失,高下立判。
惟一的手段,便是晋鹏依仗着自己身后的武道修为硬拼一剑罢了。
“你觉得这血是谁的?”
老板娘看着李俊昌问道。
李俊昌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几滴鲜血,双眼噙着泪水,不说话。
老板娘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别样的情绪,向来泼辣精怪的她却是也收敛了性子,默不作声的站在他身边。还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他的后背上,顺着他的脊柱上下摩挲着。
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暖,李俊昌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顿时安心下来。
“我没事。”
李俊昌转过身,握住了老板娘的手说道。
老板娘抬起另一只手,食指的指尖轻轻滑过李俊昌的额面颊,留下一道浅浅水印。泪痕总是会消失的很快,但只要开了口,便会乐此不疲般不断的涌现。仿佛是一位浅笑的眼窝并不能承载那溢满心头的苦,所以才会这样悄然绽放,流出。
老板娘也不知她现在究竟是以何种心境在面对李俊昌,但她这世道一开始见到李俊时,绝对是逃避。本想换个新的环境,来帮助遗忘,但有些事却又真的可以忘记吗?那个曾经温暖了她无数光阴,笑起来像初夏午后阳光一样不急不躁的少年,那个可以陪着她早起看朝阳,日暮数繁星,再把熟睡她背回家的少年,她是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的……现在回忆起来,确实要比后院中的场景更加像梦,既然是梦,那就不如珍藏,应当是要比遗忘更加漂亮的应对。
至少老板娘明白,不论以前有多么的不如意,不开心,不尽兴,都要漫漶欣喜的去接受,有时候会很痛,但当痛楚散发的淋漓尽致时,定是会否极泰来的。老板娘不恨他,除了不告而别之外,也再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记恨的理由。她自己不也是为了坚持当初的选择而放弃了几乎一切来到了这矿场?他们俩都是没有退路的人,不如直接选择跟随。趁着还没有被这些不幸彻底的击溃、打垮、冲昏头脑,那边就如此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李俊昌倒是对老板娘说过不少承诺,当时的他们却是都有足够的资源能力去制成。但现在无论是老板娘也好,李俊昌也罢,都已不再年轻,也不会做梦。所老板娘不敢赌……她已经没有了当初毅然决然的离开鸿洲青府的豪迈,剩下的只有那千思百转的纠结……
夜深人静的时候,老板娘失眠大抵都是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不离开青府,那刀现在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是不是也会同平常人家一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身边有个呵护自己的人?即便是不够有趣,甚至有些寡淡,也能相敬如宾的过完这半点不由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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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客栈西北角的戈壁滩上。
震北王上官旭尧正朝着他先前在在窗子中看到的身影走去。
“你来了。”
高仁背着手说道。
“你不就是在等我?”
震北王上官旭尧问道。
“不错,我正是在等你。”
高仁说道。
仍旧是没有转过身来。
“那你早该算出我会来。”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他的脚步停在距离高仁三丈远的位置。
“难道你没有算出我何时回来?平白无故的站在这里被风吹了小半个时辰定然不好受吧……”
震北王上官旭尧接着说道。
“我若是能算到这一步,你也不会对我是如此态度。”
高仁微微侧了侧身子说道。
“那该是如何?”
震北王上官旭尧问道。
“自是会三番两次,五次三番的邀请我去你那华丽的震北王府中做客,拿出最好的酒,叫来最美的姑娘。”
高仁上多傲。
身子又朝着震北王上官旭尧这边偏转了几分。
“也正是因为你有如此想法,所以你才算不出我什么时候会来。”
震北王上官旭尧轻蔑的说道。
“你很看不起我?”
高仁问道。
这次他的身子彻底的转了过来,面对面的看着震北王上官旭尧。
“不不不,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人,我最多只是对你有些不理解。”
震北王上挂需要连连摆手说道。
“你可以问我。”
高仁笑着说道。
“我问你若是你不回答,岂不是很没面子?”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你不问,那只能永远自己瞎猜。我可以接受被人看不起我,但我不能容忍别人误会我。”
高仁说道。
“所以你定然是会回答的了!”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说不定呢!”
高仁眉毛一挑,打了个机锋。
“你来我震北王域,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真为了几百万两银子?我不觉得你会甘心为草原人当个马前卒。”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几百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况且草原人也没有那么不堪。”
高仁说道。
“但对于你来说,最终的目的一定不是为了钱。”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人丑陋的一面你有了解过吗?高高在上的震北王当然是不会知晓的。”
高仁说道。
还右手扶胸,对这震北王上挂需要深深地鞠了一躬。
“愿听先生赐教!”
震北王上官旭尧拱了拱手说道。
“人的丑陋自古就存在,不管是先前的无数个皇朝,还是的那个下的五王共治。有人的地方,就要丑陋。这丑陋不是说人的脸好看与否,而是取决于人心。这里面蕴藏着的就是人类千百年来都难以改变的丑陋的一面,很多人都被征服。但要说最让丑陋的一面,恐怕还是“人为钱死,鸟为食亡。”
高仁说道。
“没钱寸步难行,吃不饱,穿不暖,你我也是如此。”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关于这一点,他没有什么反驳之处。
“你出身在门阀士族,对这些当然是风轻云淡的一句带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这种痛苦你没有,别人却有?甚至最后都不得不选择被屈辱的征服。”
高仁反问道。
震北王上官旭尧沉默了……
对于这些关键,他的确是从来没有考虑过。
但是纵观每个时代,每处世道,却是都有不合理的现象发生也只有一些不够坚强的人,会被各式各样痛苦所征服。当一个现象变得足够普遍的时候,那它的出现和存在,定然就是合理的,故而震北王上官旭尧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多数人刚开始都是有梦想的,也志气。不论富贵还是贫贱,孩童都会对你说出将来要怎么样。但是结果呢?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现实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很多人本来可以一生去做很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但最终却都变得世俗。跟随世俗的潮涌,随波逐流的放弃了梦想,人云亦云的浑噩度日。但最为你这样的王爷,一域之主,真的有考虑过自己治下百姓的疾苦?”
高仁厉声质问道。
这已经超出了谈天的范畴,竟是变得有些像斥责与声讨。
“五王共治已经有了不短的年头,四海升平的年代,可丑陋的事却比征伐不断,狼烟四起时更加频繁,归根结底就是像你们这般盛气凌人的人太多,而那些有抱负也有能力的人却永无出头之日。”
高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他看震北王上官旭尧默不作声,却是越说越起劲。
“每个年景都有每个年景的苦,每个年景都有每个年景的规则。掌握了这种规则,便掌握了自己的活法。掌握不住的人当然就会觉得被抛弃,被舒服,甚至被踩压。这样的事情,怕是不能一概而论……”
震北王上官旭尧终于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为何会没有得到至高阴阳师——太白的传承?”
高仁话锋一转问道。
“愿闻其详。”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因为不论是我的师傅叶伟,还是我的师弟萧锦侃,他们都太自私了。师傅是个跛脚瘸子,师弟是个睁眼瞎子,而我是个侏儒矮子,按理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当然是要为自己争权夺利,可我想的与他们都不一样。我认为自己已经是足够幸运的那一小撮人,而更多人的却因为条件所限,一辈子无法买房娶亲,有了什么头疼脑热也不知去看郎中抓药,而是去神庙中好一顿哭爹喊娘,最后用手绢包一捧香灰带走。”
高仁说道。
“所以你想要改变这些,让每个人都有追寻自己愿景的机会?”
震北王上官旭尧问道。
“当我师父叶伟问我和我师弟,若是得到了至高阴阳师——太白的传承之后会做些什么。我说的是即便天罚随身,我也要用我毕生所学,一己之力,来尽可能的走遍天下的边边角角,尽可能的给所有人一个平等的机会。”
高仁说道。
“萧大师是怎么说道?”
震北王上官旭尧问道。
“他如何说,现在还重要吗?”
高人冷笑这说道。
震北王上官旭尧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这问题的确是蠢得够呛!
高仁如此说,最后却是没有得到至高阴阳师——太白的传承,那便说明萧锦侃的回答定是与他截然相反。
“不重要了……”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这句话他说的声音极小,小到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
刚一出口,就被风吹散,沙磨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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