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来租赁桌子的人,既无合同人,也无保证金和铺底,却摆出象是有一个事务所的样子,对外张罗业务。
因为名片上印着在首都中心区的第一流地点设有事务所或者住所,所以信用度很高。
利用这类事务所做交易的人当中,当然也有定期进京来的地方上的一些严肃的工商业者,但是也不乏利用这样的机内在都城里干坏事的人。加之经营者本身既然是借用别人的房舍和设施来经营桌子公司的人,那么也聚拢不来什么正经的人。
花园公寓大厦的503室,也就不知不觉地被这种低劣的桌子公司所盘踞了。利用它来打交道的人,是股东总会的操办人,不动产经纪人,冒牌电影制片商,同业报纸的混子,票据诈骗集团,沉船打捞队,私人调查行业,个人争议调停人,私人办的学习班,票据、广告、选举等的掮客,等等。几乎城市里所有的恶党一概俱全。
当然,“国际智能开发公司”这个字号是没有正式登记注册的。向大厦的管理员一问,回答说是在这里租用该公司的桌子办公的人当中,有菱田和也模样的人。
邮到503室转交菱田和也的挂号邮件,因为“国际智力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常常不在,所以通常由管理人员代为收受,所以他记得这个名字。
“您不记得那些奇件人是谁吗?”
“因为只是代收,所以就没有注意这方面。”
“是什么邮件?”
“好象是直接邮送的广告之类的东西,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那么邮件是怎么处理的呢?”
“后来照看电话的姑娘回来之后,我移交给了她。”
“为什么把房间租给了这样的冒牌公司?”
“因为他们既有铺底又有保金,而且房费也一次都没有缓交过。出入公司的人只是相貌不太正派,可是并未给别的住户带来什么麻烦,所以找不出撵他们出去的理由。作为办公室出租。这也是常有的事。”管理员诚惶诚恐,搓着手回答说。
“国际智力开发公司的代表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是男人,是个女的。”
“女的?!”
“叫小坂瑛子,二十五、六岁,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这样的女子经营桌子公司,尚属罕见。”管理人顺手拿了一张纸把那女子的名字写给他们看。
“说是美人,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她是什么类型的呢?”
“签合同的时候,只见过一面,是个大个头儿、妖艳的女子。”
“那么小坂瑛子为什么搬出去了呢?”
“大约在三个多月前,她自己突然提出要解除契约。对于我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搜查员心中盘算着,那时节正是二宫加代子开始着手干“最后的大活儿”的前夕。
“那么辽移的去向不知道吗?”
“什么也未告诉我们。”
“迁移之后,给他们寄来的邮件在处理上很犯愁吧?”
“犯愁的不是我们。他们自己不说什么,我们并不主动去问。常常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内情而将去向隐匿起来的人是很多的。”
“那就是说,只要付了房租钱,你们一概不加干涉,对吧?”
“大致是这样的。”管理员难为情地抚了一下脸。
“小坂瑛子是否在503室居住过?”
“当时是作为办公室使用的,记得她好像没有住过。不过在套间里面的房间里倒是安了一张床,有的在那里临时休息过夜。详细情况也是不大清楚的。”
“如果她不是住在503室,那么就是在别的地方居住,那么关于她的住处你有什么线索吗?”
“嗯……”
“这个女人到503室来过没有?”搜查员将二宫加代子的照片拿给他看。
“这个公寓里有很多女性出入,所以记不清楚,而且也不是总观察着出入的人。”
“小坂瑛子与四国地区,特别是德岛、高知、爱媛三个县有没有什么关系?比方说是那里的出身或者是常去那里旅行……”
“嗯……”
管理员歪着头寻思着,对于这样纠缠不休的询问简直没有办法。
为了慎重起见,对于该公司租房时互换的合同书上填写的小坂瑛子的住所,调查了一下。结果是既无这个地址,也没有这个人。小坂一开始就是用假地址和假姓名租进这所公寓的。
租用公寓经营桌了公司的人当然不会在合同书上一本正经地登记自己的其实住址和姓名。对于想隐匿自己身分的人来说,桌子公司对他们是非常方便的。无论是借方还是贷方,即不承担任何责任。不知道菱田和也同小坂瑛子之间是单纯的租赁办公桌的关系,还是有别的特殊的关系。
正当在花园公寓的调查几乎陷入绝望的境地时,下田却得到了——条线索。那是在“国际智力开发公司”隔壁的504室住着的一位名叫竹松京美的女子提供的。
她是在银座的夜总会里当女招待的。
“好象是去年的十月左右,隔壁的社长送给我一条珊瑚项链。说是去高知方面旅行带回来的礼品。我们之间不过是在走廊上打个照面这样的交情,平素也没有什么交往,真是叫我吃了一惊。他也许对我有意思啪。”
她回答着下田的询问,咯咯地笑了起来,向她一打听,那位社长的相貌、风度,象是指菱田。
“他说是从高知带来的特产吗?”下田向前凑了一下问道。
“啊,是的。现在还保存着,我拿给您瞧瞧吧!”
“请务必。” 过了一会儿,她从里屋拿出来一条用粉红色珊瑚精心加工制作的项链。
“就是这条。珊瑚的颜色越浅越贵重,这条就不是便宜货。当时曾犹豫收人家这么贵的东西能行吗,结果还是收下了。那位社长先生怎么了?虽然有点儿可疑的地方,但是印象还不坏。”
“那只装项链的盒子还在吗?”
“在。”
“也请给我们看一看。”
竹松京美拿来的盒子里有“高知名产”的标签和商店的字号。
“您得到它的时间是去年的十月吧。”
“没错。”
“我负责替您保存好,能不能借给我们用一下。”
“行倒是行,可是这条项链怎么了?该不是偷来的吧。”
她的脸上显出不安的神色。似乎由于感到事关重大,怕被牵连进去。
“不用怕,不过是个小案件需要参考一下,项链很快就会还给您的。”下田安慰对方说。
一个可能是叫菱田和也的人,去年十月到高知去旅行过的事实,将由于送给504室房客的珊瑚项链而暴露。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把别人送给他的项链又转送给了竹松京美。但菱田本人去过高知的概率最高。
在大宫区的青叶庄和在涩谷区的花园公寓所了解到的情况,在菱田和也的相貌特征方面是大体一致的。被害人二宫加代子尸体上所残留的线状皮炎,是包括高知县在内的四国地区三个县中发病率最高的地方病,并且肺肝蛭在人体积藻蟹体内行生的病例.在这一地带也有发现。
对菱田的怀疑愈发集中了。但是他的去向却杳无音信。好不容易发现了可疑的人物,却全然不知他身在何处。
虽然对售项链的商店“播磨屋”进行了调查,但因为这种东西是高知县特产的礼品中最畅销的货,所以要求店员把每个顾客的印象都说出来。确是强人所难,而实际上也是办不到的。
至此为止,杀害二宫加代子的嫌疑者的足迹便完全中断了。剩下的是被掏走四亿五千万元的空壳,宛如被巨大的寄生虫所蚕食掉的残骸遗留在那里。这只寄生虫不但侵吞了金钱,而且连女子的生命也吸吮掉,然后隐匿了起来。
搜查工作终于走进了死胡同。
“二宫加代子在被肺肝蛭感染上之前,已经感染上更大的一条寄生虫了。”大川楞然地说。
“犯人是不是象肺肝蛭一样,已经感到加代子身上再没有可吸吮的养分,而转移到别人的身上去了呢?”
下田接着这么说了一句。但往下谁也不想再接着说下去。
搜查本部遭受着沉重的徒劳感和强烈的绝望感的双重打击。